第376章 推翻德川家族!建立崭新的国家!【

即使是旗本武士,因无官可做、无事业可干而只能赋闲在家,靠家里人的接济过活的“米虫”,要多少有多少。

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现状。

安逸生活导致的武士数量的大爆炸,令幕府及各个藩国的官场老早便是僧多粥少。

为了做官,为了得到余生不用再愁吃穿的“铁杆庄稼”,武士们各施本领,卷得爆棚。

拼家世,拼财力,拼关系……“重出身,不重能力”的社会架构,注定了起点不好的人几乎没有出人头地的可能。

哪怕是近年来很有话题度,以一介下级旗本的身份升至现今高位的胜麟太郎,都是因连续得到了贵人的相助,才得以拥有今日的地位。

新妻宽的家境虽还算可以,单论家禄的话,算得上是“中级旗本”,但这样的地位不过只是高不成低不就。

不会像下级旗本那样连日常的吃穿用度都难以保证,可也不会像大身旗本那样,稍微勾一勾手指,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官职。

新妻宽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一个除了剑术之外一无所有的白身。

对于野心勃勃,渴望立下巨大功名的新妻宽来说,要想让自己的抱负得以实现,就必须得另辟蹊径!

所以,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去年那场由会津藩主松平容保主办的剑术大赛上。

他寄希望于这场大赛。

在这场规模空前的大赛里夺魁,一战成名,获得千叶家族或某个藩的藩主的赏识——他如此计划着,如此渴望着。

结果……就因橘青登的横空出世,让这一切皆化为了泡影。

虽然不想承认,但青登是时展现出的强大,让新妻宽直到现在仍觉心有余悸。

我怎么可能打得过这样的怪物……正当他心生如此悲念时,一个神秘人突然出现。

此人交给了他一颗古怪的药丸。

这个药的功效,简单来说就是能让你的精神高度集中。让你的心境进入一种近似于“心无杂念”的状态,从而提高反应速度与思维能力……那人以充满蛊惑力的口吻如此说道。

虽有着很显著的功效,但也有很强的副作用,这种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只能持续一柱香的时间,待这种状态过去后,使用者会发很重的高烧,如果能挺过这高烧,那相安无事。如果挺不过,那就……那人这般补充过后,伸手在自己的脖颈上横向划了一下。

由身份不明的人所赠出的来路不明的药物……按理来说,新妻宽是绝不可能吃下这种天知道究竟是用什么东西做出来的药。

然而……那个时候的新妻宽已然失去了理智。

对功名的念想,对胜利的渴望,对青登的嫉妒……由以上种种混合而成的复杂情感,让新妻宽失去了正常的思辨能力,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

他一直犹豫到了最后一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把这枚古怪的药丸咽落入肚。

那个神秘兮兮的男人没有骗他,这颗药丸的功效确是令人惊骇万分。

在药丸沉入胃袋的数秒后,他的全副身心变得空前……宁静。

是的。就是宁静。

外界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远离了他,脑海里提不起半点杂念,注意力集中得可怕,走路时脚掌仿佛不是踩着坚实的地面,而是踩着一朵朵软绵绵的浮云。

本不是青登对手的他,在此药的帮助下,硬是与青登战成平手、不相上下。

我能赢!我能战胜青登!

在他为自己能与青登打得难分难解而欢欣鼓舞时……接下来所上演的一幕幕,打碎了他所有的自信。

靠着数十倍于常人的剑术天赋,青登现场学习他的刀法,仅须臾的功夫,便将“平手”的局面改变成“略占上风”,紧接着又一口气扭转成“彻底压制”。

使尽了浑身解数,连“吃药”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出来了,却还是败在青登的剑下……

还未等新妻宽细品惨败的苦楚,神秘人事先说明的吞服此药后会引发的后遗症,便侵袭了他的身体。

他当场发高烧。体温之高让看诊无数的老医生都啧啧称奇。

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后,这波仿佛能蒸发血液、脑浆的高烧才总算是退去。

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身体痊愈了。

继高烧之后的,是连站都站不稳的乏力,以及感觉世界在旋转的晕眩。

吃了无数名贵的补品;受到家人、仆人们最悉心的照料,就这样又休养了数个月。一直至近日,他才终于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回到吃药前的状态。

不仅没能赢得比赛的冠军,反而还弄伤了身子……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怎样都好了。

相比起这些,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的迷茫,才是现在最让新妻宽觉得痛苦的事情。

——可恶……可恶啊……!

新妻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边“唉”的一声把满腹不甘化为声音,一边平伸双手撑住面前的墙壁,脑袋垂低,眼睛紧闭。

——我已经……拼尽我的所有了啊……

——练剑练到掌心破皮了无数次,有好几回累到几欲咳血。

——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关系,试遍了所有能试的方法,却还是欲求一官而不得……

——就因为我的出身不够好……就因为我的家格不够高……

——论才华、论努力,我都比那些醉生梦死、只知吃喝玩乐的饭桶们要强多了啊!

——我到底……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飞黄腾达啊……!

新妻宽的双手十指渐渐收紧,指甲在木制的墙壁上刮出刺耳的尖锐声响。

昏黄的烛光将新妻宽的凄凉身影拉得老长。

就在这时候,阴风徐来,灯火摇晃。

“新妻君,你的精气神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上不少嘛。”

猝不及防间,新妻宽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对他而言似曾相识的年轻男声……

顿时瞪大双眼的他,连忙转身向后。

只见一名青年大马金刀地坐在敞开的窗台上。

因为背光,所以青年的脸庞处于相对的黑暗中,让人难以看清他的五官。

不过,即便如此,新妻宽还是于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是伱……!”

“没错,就是我。”

青年微微一笑。

“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

新妻宽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男人。

就是这个自称“罗刹”的男人,将那枚虽有着惊人效用但后遗症极其严重的神奇药丸赠予给了他!

从客观事实来看,罗刹是曾向他伸出过援手的恩人。

但这并不代表新妻宽就此把罗刹视为可以真诚相待的“自己人”。

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房间的高超身手、能够随手给出能使人的战斗力猛然暴增的奇特药物……这些行为,都让罗刹的身周蒙上了层影影绰绰的“迷雾”,让人难以看清他的真实面貌与所求之事。

新妻宽本能地对这个男人保持警惕。

脸上瞬间聚满郑重之色的新妻宽,在悄悄拉开与罗刹的间距的同时,沉声道:

“……又是你啊……不知足下突然光临敝府,有何贵干?”

罗刹耸耸肩。“嘛嘛嘛,新妻君,不必如此紧张,也不必那么警惕我。贵干不敢当,我就只是想要来看望一下你而已。”

说罢,罗刹扫动目光,将新妻宽从头打量到脚。

“啧啧啧……新妻君,足下而今的模样……可真是有够狼狈的啊。”

狼狈——这组字眼就像一根针,深深扎入新妻宽的心,他的眉头瞬间因不悦而连跳了数下。

罗刹仿佛没有看见新妻宽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每次看到像你这样郁郁不得志的年轻人,我都倍感可惜。”

“明明你的才干是那么地杰出,却因该死的出身问题,以致满腔抱负无处施展。”

如果说罗刹此前的那句“狼狈”是一枚在新妻宽的心上扎出一个小洞的针,那么他适才的这番话,就是一根将新妻宽的整颗心给扎穿的箭矢!

自尊心奇高的新妻宽唯独不想被旁人揭露他蹉跎仕路的悲哀现状。

“你到底想说什么?连声招呼也不打地突然闯入我的房间,就只是为了来嘲讽我吗?”

“不不不。”罗刹伸出右手食指,左右地摇了摇,“你误会了。如果我刚才的言论惹你不快了,那我向你道歉。”

“我这人啊,向来最重人才了。”

“哪怕是差点害吾等的事业遭受重大损害,甚至差点杀掉我的男人,我都愿意以礼相待。”

说到这,罗刹抬手摸了摸锁骨处的一条刀疤。

“所以呢,我打算给你给你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改变……人生……?”新妻宽的脸上浮现不解、迟疑之色。

“是的。改变人生。”

罗刹一边说,一边从窗台上跳下,然后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围着新妻宽绕圈圈。

“新妻君哟,你有没有想过:你究竟是为何会落得今日这番寒酸落魄的境地?”

“是你不够努力吗?好像不是吧。你已经足够勤奋了。”

“是你的才华不够吗?好像也不是吧。你可是备受瞩目与推崇的‘三英杰’啊。”

“那么,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

话说到这时,罗刹恰好走到了新妻宽的背面。

他的嘴角弯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他伸长脖颈,把下巴挂在新妻宽的左肩上。

“都是因为江户幕府的无能、腐败啊。”

恶魔般的吐息萦绕在新妻宽的耳畔。

“无耻的德川家族为了维护统治,制定了‘万般皆下品,唯有出身高’的规则。”

“拥有好才学,不如拥有一个好爸爸。”

“无能的蠢猪稳居高位。”

“有能之才士被遗乡野。”

“朱门子弟世代把持钱与权,而像你这样的寒门人士必须得削减脑袋,费尽心思地讨这些废物们的欢心,才能勉强领到一点从他们的碗筷中剩下来的残羹冷炙。”

“新妻君,你扪心自问:被那帮要能力没能力,要才华没才华,空有一个好家格的酒囊饭袋们骑在头上,你甘心吗?遭受到如此巨大的不公,你甘心吗?”

“……”新妻宽的唇于无意识间抿紧,自然垂下的双手也一点点地攥握成拳。他虽一言不发,但他的这番小动作已然暴露了其并不平静的内心。

罗刹的演说仍在继续:

“若想改变这种现状……唯有发动倒幕战争一途!”

“喂、喂喂!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就连一向大胆的新妻宽,也因这离谱的危险思想而吓得脸色苍白。

经过德川家族近三百年的驯化,“江户幕府的统治地位神圣不可侵犯”的想法早已深入人心。

倒幕?这种事情,新妻宽连想都不敢想!

“我可没有在胡说。”

罗刹一本正经道。

“事已至此,我就向你坦白吧。”

罗刹把下巴从新妻宽的肩上抬起,退后2步,接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来自一个有着70年的历史,以打倒江户幕府为目标的秘密结社。”

“推翻德川家族的腐败统治,建立起一个万民平等,哪怕是秽多也有机会出人头地的国家,是我和我的同志们的毕生溯愿。”

“为了实现这个梦想,我们不断招兵买马,延揽人才,研发科技,扩充实力。”

“老实讲——最开始的时候,我对你这人其实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但在经过对你的简单观察后,我的想法变了。”

“你非常地有潜力,若是好生培养的话,你未尝不能成为吾等的好同志。”

“所以——新妻君,来选择吧。”

“是要继续当一只得不到重用的鹰犬?”

“还是要振臂起身,跟我们一起投身倒幕大业?”

这样说完,罗刹就像在向同胞寻求握手一样把右手伸向面前。

“我……我……我……”

新妻宽的面部线条仿佛都拧在了一块。犹豫、迷惘、恐慌,三种感情漂亮地在其双颊上混合在一起。

他的右掌微微抬起,似乎是想握住罗刹朝他伸来的手,然而刚抬起一个细微的角度就倏地放下。

紧接着再次抬起……随后又放下……

罗刹微微一笑。

“新妻君,你不必那么快下决定。”

话音落下,罗刹收回伸出的手。

“我给你……2日的时间。”

“在接下来的2天里,你就好好思考自己未来该何去何从吧。”

“若是下定决心,决定抛弃‘鹰犬’的身份,改做一个为革命献身的‘战士’……就来下北町二丁目的大和屋吧。”

“对大和屋的店长或手代说一声‘我想吃青瓜,有新鲜的青瓜吗’,就会有人领你来见我。”

青瓜……新妻宽暗自咋舌。

青瓜的切口非常像德川家族的家纹:三叶葵,所以为了避嫌,幕府治下的武士们是不吃青瓜的。

这则暗语的内涵……意味深长。

“我想说的话就那么多。”

罗刹正了正身上的衣装,然后以优雅的动作向新妻宽欠了欠身。

“那么——在下便先告辞了。”

“我期待你的回复。”

洒脱地留下这句话后,罗刹头也不回地闪身跃出窗户。

新妻宽迟半拍地快步走到窗台边上,却发现窗外已不见罗刹的身影。

“……”

俄顷,新妻宽捏了捏自己的脸。

针扎般的刺痛感挑动神经。

“好痛……不是在做梦……”

确认自己并非是在做梦,自己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确确切切的现实之后,新妻宽缓缓扬起呆怔的眼神,眼望远方。

“倒幕……倒幕……倒幕……”

他每呢喃一句“倒幕”,其眼中的异样光彩便浓郁一分。

……

……

翌日——

火付盗贼改的衙府遭受攻击,两百多名队士竟挡不住区区4名入侵者,以五番队队长木村数马为首的4名番队长被入侵者们掳走——这则重磅新闻以骇人速度传遍江户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群情鼎沸。

火付盗贼改的“总部”被正面攻破了……这可是自火付盗贼改建队以来的头一遭!

江户市民们纷纷感慨:近日真是怪事迭出!

先是小传马町牢屋敷失火,“仁王”橘青登失踪。

后是赤羽家被灭满门,“火付之犬”金泽忠辅被刺杀。

现在又来了个火付盗贼改的总部遭受攻击,木村数马4名番队长被掳走。

于是乎,崭新的阴谋论诞生了:火付盗贼改最近得罪了某人或某个势力,所以惨遭此人或此势力的报复!

似是而非、摸棱两可的阴谋论,一向是群众们的最爱。

上至武士,下至秽多,无不踊跃讨论火付盗贼改的是是非非。

最饱受关注的、受到最多人讨论的,自然是到底乃何人竟有如此本事,居然能在攻破火付盗贼改衙府的同时,掳走4名番队长并全身而退。

总而言之,火付盗贼改此次丢脸丢大了。

大久保、黑泽、以及仅剩的最后两位番队长:我孙子与水岛,都在为给昨夜的惊天变故善后而忙得焦头烂额。

至于这起大事件的当事人兼始作俑者……他现在正和漂亮的俏寡妇一起喝茶。

……

……

江户,月宫神社——

“虽然我早就知道你的本事过人,但是在亲眼看见你真的把木村等人给全须全尾地带回来时,我还是不由得感到惊叹万分啊……”

天璋院露出感慨万千的表情。

青登谦虚一笑:

“实话讲,昨晚的行动很险,有好几次差点就要铩羽而归了。幸而有纱重、八重和天仓先生的尽心辅佐。若无他们,我现在可能就没法那么心平气和地坐在这儿喝茶了。”

天璋院莞尔:

“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审问——这可是咱们新御庭番的拿手好戏之一。”

“大概要多久才能从木村他们的口中问出情报?”青登下意识地问。

“这个不好说。”天璋院若有所思地抿了抿红唇,“但是……我猜应该很快,我看那几人就不像是那种纵使承受了非人的折磨,也能咬紧牙关不吭声的硬汉。”

“如果他们真的心里有鬼的话……那我想可能今晚就能出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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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77章 前往日本第一花街:【吉原】!【42

在青登把木村等人绑来后,天璋院便立即把他们关进审讯室。

作为谍报机关,新御庭番自是不会欠缺审问手段与审问工具。

凡是封建政权,在“如何折磨人”、“如何使人感到疼痛上”,必定有着层出不穷的创意。古日本也不例外。

经过不断的推陈出新、吸纳改进,“刑罚方式”发展到江户世代时,已算是到达了一个顶峰。

各式各样的酷刑,令人眼花缭乱。

比如著名的“海老刑”:把犯人的两腕紧缚于背后,双脚交叠捆于身前,捆脚的绳子套在脖子上,使犯人的双脚朝下巴处拉,不消一会儿犯人就会全身爆红,痛得冷汗直冒。更甚的是,不久后,全身皮肤会变成可怕的暗紫色,继而是更为可怕的苍白色。

再比如“吊刑”:把犯人的手腕用布缠紧,用青麻绳缚于背后,与肩平行,再用细麻绳穿过梁上的金属环将犯人吊起来,犯人被吊在与地面相隔三寸的位置拷打。这种刑罚,虽然不会令人立时就产生剧痛感,但一刻钟后,全身肌肉连骨头都会痛得发颤。

诸如此类的仅看文字介绍便觉得冷汗直冒、鸡皮疙瘩接连冒起的酷刑,还有很多。

当然,应付木村等人还不需要用到这种残酷的手段。

木村等人首先“享用”到的,是新御庭番的独门绝技:“站刑”。

每个人被分别关进特制的笼子里,笼子的面积既不大又不小,刚好勉强够装进一个成年男人。在被关进这架特制的笼子里后,站不能站,坐不能坐,只能半曲着腿、含着胸、佝偻着腰,极其难受,不消片刻便会感觉全身肌肉发酸得厉害。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笼子的上方还悬着一只倒吊的葫芦。

葫芦的瓶口是改制过的,每隔片刻就会有一滴水珠滑落而下,掉在人的后脖颈上。

最开始时,受刑者们也许不会感觉怎么样,甚至还会觉得时不时就有水珠滴在自己的身上,还蛮清凉舒服的。

但很快,受刑者们就能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了。

在身心状态尚且完好时,这些不断下落的水珠自是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可在精神颓丧、躯体累极的时候呢?

不间断地滴落在你身上的水珠,会反反复复地刺激你的神经,让你想休息都休息不了,连闭目养神都做不到。

同时,因为水珠滴落的间隔是不固定的,伱并不知道下一滴水珠会在什么时候掉下来。这种“未知感”会极大地放大人的心理焦虑。

以上,便是新御庭番屡试不爽的“站刑”。

几乎无人能撑过这种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哪怕是铁骨铮铮的七尺男儿,在受了新御庭番的“站刑”后都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孩一样哭爹喊娘。

木村等人目前所面临的,就是这样一种情况。

……

……

江户,月宫神社,收容木村数马的审问室——

吱呀……

铁门敞开,阳光泄入。

因为眼睛不习惯光明,所以木村数马下意识地眯紧双目,用沉低的睫毛来过滤光线。

一名以黑布蒙住口鼻的新御庭番番士走了进来。

“木村数马,你直接或间接参与了小传马町牢屋敷的纵火案、橘青登佩刀的失窃案、以及赤羽家灭门案,是或不是?快快如实交代。”

这名番士一进室内,就不由分说地对木村劈头问道。

“我、我都说了无数遍了!”

木村强打虚弱的精神,高声道。

“我可是火付盗贼改的五番队队长!又不是十恶不赦的贼寇!我怎么可能会和你们说的这些案件有关联呢!”

木村的语气情真意切。

然而番士完全不为所动。

“还蛮有精神的嘛。”

番士淡淡道。

“既如此,你就在这架笼子里多住一阵吧。”

番士的话音刚落,木村便像是听见了魔鬼的细语似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煞白。

“喂!等一下!等一下!”

木村语无伦次地慌乱道。

“求您了!求您了!把我放出来吧!我快受不了了!求您了!”

从木村被关入“站刑”专用的特制笼子至现在,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了5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而已。

这么点时间下来,木村的身上便再也不见半点桀骜不驯的味道。

为了能从笼子里出来,他甚至不惜低声下气地向番士讨饶。

可见“站刑”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番士无视木村的求情,不带半分踌躇地大步走出了审问室。

随着铁门的关闭,黑暗再度包裹住木村的全身。

“可恶……”

木村把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难道说……真的暴露了吗……不可能啊……”

他一边以只有其本人才能听清的音量呢喃,一边萎靡地垂下脑袋……

……

此时此刻,对其他人的审问同步进行着。

……

收容土田正意的审问室——

“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是无辜的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土田用仿佛快哭出来的语气,做小伏低道。

……

收容风间信义的审问室——

“咕!杀了我吧!士可杀不可辱!”

风间扬高脑袋,摆出一副不惧死亡的慷慨模样。

……

收容火坂元藏的审问室——

“呼……呼……呼……呼……呼……”

火坂的胸口像鼓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他直冒冷汗,呼吸紊乱。

火付盗贼改的所有番队长里,就数火坂的个人能力最差,文不文,武不武。本就是个无能之人,偏又生了个嫉贤忌能的善妒性子。

就连平日里一直有在坚持习武的木村数马都撑不过“站刑”的折磨,遑论身体素质撑死了也就“普通中年人”水平的火坂?

早在大概2个小时前,火坂全身的肌肉便酸痛得直发颤,脸和嘴唇白得吓人。

“火坂元藏,你直接或间接参与了小传马町牢屋敷的纵火案、橘青登佩刀的失窃案、以及赤羽家灭门案,是或不是?”

“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火坂对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

“这样啊……”

冷冷地留下这句简短的话语后,番士转身欲走。

火坂见状,连忙哀求道:

“等、等一下!我没有撒谎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知法犯法的事情啊!求求你们,哪怕是一会儿也好,把我从笼子里放出来吧,我的腰和腿快断了!”

番士对火坂的讨饶充耳不闻,自顾自的继续往审问室外走去。

火坂木然地望着番士渐行渐远的背影。绝望、痛苦、犹豫……各种负面情绪交织于他的颊间。

——还要继续待在这架笼子里吗?!

一念至此,火坂的周身如风中的枯叶般剧烈颤抖着。

名为“恐惧”的光芒在他眸里反复跳跃。

就在番士即将推开铁门离开的这一刹那,他脸上的所有负面情绪混合成自暴自弃的色彩。

“等等!别走!我招!我招!我全招了!”

火坂那原本直盯着番士背影的眼神,瞬间坠落地上,接着,只见他的双肩不断抖动,活像只斗败的公鸡。

“你……你说的那些案件……我……我和木村数马……都有间接参与其中……”

……

……

在获悉火坂招供了后,青登立即在天璋院的相陪下,赶赴收容火坂的审问室。

方一抵达目的地,他便见到了被拖出笼子,像失了魂似地瘫坐在地的火坂。

为了防止火坂认出他来,青登在以布蒙面的同时,把自己的嗓音压得极低极沉。

“火坂元藏,说吧。”

青登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切入正题。

“你和木村数马都是怎么间接参与进‘赤羽家灭门案’等案件的?”

火坂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不稳定,他语无伦次道:

“4个多月前……也就是在橘青登正式就职为新任三番队队长的那个时候……木村突然找上我,他说他和一个非常讨厌橘青登的团体合作了……他要和那个团体联手对付橘青登……”

“然后……木村问我要不要也加入进来,一起合力令橘青登无法再得意猖狂……”

“我当时非常不喜欢橘青登……所以我没怎么细想就点头答应了……”

“就、就这样……那个自称非常讨厌橘青登的团体……与我和木村结成了以‘让橘青登身败名裂’为唯一目的的‘联盟’……”

“不过,在‘结盟’后没多久,那个团体就半神隐了……他们只偶尔派人来与我和木村联络,也不怎么多提迫害橘青登的事儿……”

“一一、一直……至前阵子……在橘青登入狱的那一天,他们突然找上了我和木村,要求我和木村提供小传马町牢屋敷的室内地图。”

“对于身为火付盗贼改番队长的我和木村来说,弄到小传马町牢屋敷的室内地图,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但我觉得很奇怪:他们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我本不想答应他们……但木村却自作主张地全盘接受了对方的要求,从火付盗贼改的档案库内弄来了小传马町牢屋敷的室内地图,然后交给了对方。”

“接着……就在当天晚上……小传马町牢屋敷失火……”

“2天后,那帮人再次找上我和木村……这一次,他们要求我们提供北番所的室内地图。”

“只要是脑袋没问题的人,应该都能察觉到这群家伙绝非善类……!”

“在向我和木村讨要小传马町牢屋敷的室内地图的当天,小传马町牢屋敷就失火了……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巧的事情!”

“现在,又管我们要北番所的地图……天知道他们接下来想做些什么!”

“我确实是很讨厌橘青登,但我完全没想过要因此而杀人放火啊!我承认我是个差劲的男人!但我的品性还远远没有恶劣到喜杀无辜的程度!”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木村又自己自作主张了!他不由分说地又把北番所的室内地图交给了对方。”

“再然后……就在木村赠图的当天夜晚,被保管在北番所的橘青登的佩刀失窃……”

“之后,那帮家伙就再也没有来找过我和木村……”

尽管火坂的言辞相当破碎,听得很费劲,但青登还是理清了大致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简单来说:有个似与橘青登有着切肤仇恨的神秘团体,于幕后主导了这一切。”

火坂点头如捣蒜。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果然啊……被我猜对了,确实是有一个来路不明的势力在暗中追杀我。青登心想。

“你知道那个神秘团体的人都住在哪里吗?”

火坂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想也是……青登一边如此心想,一边接着继续问道:

“你刚才说:那个神秘团体偶尔会派人来与你和木村联络。既然这样,你们应该有常用的碰头地点或常见的中间人吧?”

“确、确实是有常用的碰头地点……”

说到这,火坂的话音一顿。

仿佛是羞于启齿一样,他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尴尬之色。

“既然有常用的碰头地点,那就快说!”

遭受青登的犀利眼神的压迫后,火坂总算是支支吾吾地重新开口:

“我、我们常用的碰头地点……是吉原的千花屋……”

“吉原?”青登的眉头猛地一跳。

从陪同青登进入审问室时起,就一直一言不发的天璋院,此时忽然启唇:

“……你们还挺会挑地点的嘛。”

在如此说道的同时,天璋院弯了弯唇角,露出布满戏谑之色的怪笑。

脸上的尴尬之色浓郁到无以复加的火坂,默默地埋低脑袋,直视膝前的地面,不敢见人。

吉原——哪怕是居住在山旮旯里的乡野村夫,也一定知晓其大名的“江户第一销金窟”、“日本第一花街”!

“吉原……吗……?”青登嘟囔,“接下来……要前往这个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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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一章有点短……灰常豹歉!(豹头痛哭.jpg)。

昨晚发生了点小变故,简单来说就是觉得好困哦,所以早早上床睡觉去了……豹豹子下次不敢了!(豹哭.jpg)

关于“木村拉火坂入伙‘反橘联盟’”的这段剧情,忘记的书友可以回顾第2卷的第98章:《青登的超级后台!》。过往篇章的伏笔、铺垫,渐渐连在一起了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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