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玉净瓶

虽然七星观这种乡下散修门派,什么炼宝之法,在中原压根听都没听过的,不过郑泽天也不嫌弃。

毕竟他当年不就是这样各种散修魔教,五湖四海,三教九流的交游论道,互换功法,蹭课听讲修炼起来的么。

何况六艺的修行,可无所谓你是玄门还是散修,正道还是邪魔。正义的伙伴或者下三滥的渣滓这样的称号,对纯粹的技术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啊。

当然,或许三大派这样的正道手里掌握的天才地宝,矿玉资源更多,试手容错的机会也更多,但普通的铜铁顽石,也不是就不能用来制器的,毕竟大多数法器的功效,也并非用来斗法,犯不着啥都扔出去砸人嘛。

入品法宝有入品法宝的制法,不如品的垃圾也有不如品垃圾的制作心得,只要是专业的师父,熟能生巧,制宝制的多了,多少都会有些自己的秘方,听听倒也无妨。

所以今天的炼器制宝课,反倒是玄门的留学生来了不少,可惜墨竹山自家的弟子,比如那种御灵宗的师姐,根本一个都懒得来,大概昨晚操劳一夜,现在根本爬不起来,还在床榻上补觉吧。

结果最后还真就只有郑泽天一个墨竹山弟子听讲,唉,到底是散修门派起家,底蕴不足,真的没有多少像样的弟子。

也难怪钱教习问了话,还要把他拉住听课呢。自家弟子这么不爱学习,面子上真挂不住啊。

钱教习也懒得等了,直接上课。

这次还真来对了,钱教习讲的是采集煞气的法器,全新改良版玉净瓶的制备之法。

其实煞尸古来有之,以往诛杀了这些邪魔,难免有魔神血肉,魔窟残留,凡人靠近了也可能中邪感染,若是被伤到更会很快尸变。因此中原修士一般的办法,是布置聚灵法阵,辅以法宝丹炉,用大量高浓度的道息中和整个区域,反复冲刷清洗,彻底消灭邪魔的煞气为止。

不过这种办法,如今太素天时,每天晚上都煞气滋生,月力照得久了,甚至可以直接破坏结界,腐化法宝,已经是行不太通了。

而七星观的玉净瓶,则是另一种思路。从原理上来说,这只是个汲炁吸水的瓶类法器,也没什么特殊的。但七星观却在瓶中,放了一颗高浓度虚玉玉精之种。

所谓玉精之种,其实原本是仙宫开发的技术,因为天然矿脉世界有数,顶级的灵脉尽在洞天福地,早已被玄门抢夺,瓜分殆尽,而玉石是道息沉降所得,需要千万年才能生成,仙宫手里剩下那些劣质矿脉,根本经不起开采使用,于是仙宫便制备了这人造玉精之种,讲玉精种在高浓度的道息丹液里,以丹法熬炼,就可以生出纯度极高的人造灵玉。

当然这个技术后来给‘魔教’抢走了,很快三大派都会了咳咳。

总之,这虚玉玉精,正是墨竹山开发的独门秘笈,专门用来生产虚玉的。只是虚玉的纯度要求极高,反复九转炼制才能制出可用的虚玉,而那些不到九转的虚玉玉精,残次品就被七星观用来制作新款玉净瓶。

当高浓度煞气被吸入瓶中时,会凝结沉降为一种黑色的浑浊的浆水,包裹覆盖在虚玉之精的表面,由于玉精浓度更高,液体煞气浆体就会自发以虚玉之精的晶相结晶,最后虽然纯度不及虚玉,晶体略有缺陷,却也能吸收大量煞气污染,并制作出一瓶浓度相当高的虚玉。

这样的劣等虚玉可以通过提纯精炼,把纯度提升更高,也可以用来制备其他法器,或者给一些机关道具充能,勉强也能使用,算是一种垃圾回收再利用了。

当然,虚玉玉精不值几个钱,值钱的是能将玉精反复九转精炼到完美的丹法。玄门自己也在研究虚玉的炼制之法,自然少不了虚玉玉精,倒还犯不着为这么个捡垃圾用的瓶子还杀人夺宝的。

但是郑泽天也明显可以听出来,这七星观的制宝之法,虽然走的路数和玄门那种精炼入品的截然不同,却也有自己一套规模化章程化的守则了。就好像这不是什么制宝的门派,而是手艺人的工坊,甚至不是一个炼器大师从头到尾精炼自己的法宝,而是多个修士合作,各自专精一段工程,生产一个批次的产品。

比如这钱教习虽然讲的是玉净瓶,但对于材料怎么选,瓶子怎么做,法阵怎么刻,怎么采集煞气,怎么容纳煞气,如何防止高浓度煞液对瓶身的腐蚀,他都是随口带过的。

而且不是因为玄门留学生多他在刻意隐瞒,是因为他根本就不负责那些工艺制成。

钱教习就专门讲虚玉玉精,怎么挑选各种成色的玉精,怎么测定晶相,怎么安置到瓶内协调,怎么提升生成虚玉的浓度。详细到那些留学生问都不问,就埋着头刷刷刷得记笔记。

郑泽天也不由心中佩服,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

这钱教习虽然实力菜的扣脚,不过炼器方面确实是专业的呢。不听还真不知道,这些南方的散修真的已经走到太素道新路子上去了,看来他也有些过于轻视墨竹山的弟子了。这次还真不及玄门的留学生看的明白呢。

于是郑泽天也收了心,留下来认真听课。只可惜他这种命数,注定和安稳修行无缘的。课才上到一半就出事了。

突然有十来个修士闯入课堂,打断了钱教习的炼器指导。

这些人皆是神罡体的力士,分明是门阀豢养的死士武夫,一个个人高马大,膀大腰圆,底下穿着铠甲,外头照着宽袍,手中各持刀剑,一个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

其中领头的络腮胡子把手一提,拎出来一个被打断了双腿,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厮。

“崔福!是哪个动的手!”

那小厮强忍剧痛,一眼看到坐在第一个的郑泽天,指着就叫起来,

“是,是他!就是他杀了崔公子!”

郑泽天皱眉站起来。

络腮胡子怒瞪了郑泽天一眼,

“看来就是你了。哼!你个贱奴,公子遇害还有脸逃回来!好叫找到了仇家,不然有伱受的,死吧!”

话音未落,他抬掌一劈,当场将那崔福的小厮掌毙,打得他天灵盖崩裂,眼球都突出来,便随手把尸体扔道一边,直朝郑泽天走来。

“且慢!你等是哪家的弟子,敢闯入天虞山捣乱!”

钱教习皱着眉拦住他们,被人这样无礼闯入课堂也是分外不满。

那络腮胡子朝他一抱拳,

“我等是崔家的下人,无意打搅各位仙师,只是我家少爷被奸人所害,此仇不得不报!

那小子!还长着卵子就出来领死!别躲在人后面!”

郑泽天也不意外,那姓崔的既然是门阀子弟,结了师门的因果,自然也少不了家里的恩怨,只是想不到来的还挺快,大概这些护卫也没有贴身相随。于是面无表情得收拾了讲义和笔记,站起身道,

“教习,弟子去处理私事了,先早退了。你们,跟我来比武场吧。”

看郑泽天应了,络腮胡子他们也不逼迫,就让他在前头带路,十几个人在后头跟着。

钱教习皱皱眉头,却也不好阻止,毕竟这是别人的恩怨,既然郑泽天不需要师门相助,按照规矩也是他自己了断的。

而那些玄门的更是冷眼旁观,恨不得这群人快点滚,别打扰老子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此时练武场里也有几个在撸铁炼功的修士,一见他们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涌过来清场,也没人出头,纷纷避让开来围观。

郑泽天就走到场中立着,扫了这些门阀武士们一眼,

“我来了,你家主人怎么吩咐,这事要怎么了结,划个道道出来吧。”

络腮胡子却也不上当,一抬手,

“废话少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等为主人报仇,不和你讲江湖规矩!受死!”

他话音一落,一路跟在最后的四个武士突然从人群后头跳出来,张弓搭箭,箭如流星,直朝郑泽天躯干乱箭射来!

郑泽天面不改色,随手一抄,把四支箭抄在手中,

“话不是这么说,你们不过是与人卖命的,杀了又有何用,那崔家可愿意讲讲道理,倘若非杀我不可,我也只能夷灭其族了,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想再动不动铲人全家,现在给你们个传话和解的机会,可不要错过了。”

可惜这些都是大族豢养的死士,才懒得听他哔哔哔的,那四个射手接连又是两轮箭射来,前头九个武士已经在络腮胡子指挥下,分成三人三组,各持刀剑,分三面朝郑泽天围上来厮杀了。

是宿卫里挑出来的精兵么,看来这崔家势力不小啊,大概是仙宫的旧阀,灭起门来怕是有点麻烦哦……

不过既然对面铁了心要打,郑泽天也就不劝了,他刚才拈花耗费了不少心神,现在还没恢复过来,也没有精力用什么法宝,这些神罡力士又是精于战阵,全副甲具,有备而来的,上去踢戳脚大概也难缠,那就不玩那些花的了,直接打雷吧。

于是只见郑泽天一边后蹿,闪过连珠剑雨,一边双手一翻,道诀一掐,起手一抬。

“雷击!雷鸣!雷响!”

噼!啪!轰!

先是一道雷链从他掌中横跳出来,‘噼啦!’声中,闪电跳跃,眨眼间在窜身突来的九名刀斧手之间反复跳跃,好像一旦湛蓝的锁链,将冲刺的战士们猛得横拦下来,只这一招就电得九人浑身酥麻,不得不停下脚步,跪倒在地抖抖抖起来。

接着一道雷火,电光若剑,从郑泽天指尖直射出来,一击打穿络腮胡子眉心,‘啪’得一声闷响,在脑门开了个大洞,把脑髓都全炸飞出来了。

最后便是“轰”得一道雷霆,随着郑泽天掐诀召唤,从虚空中打下来,直接将一名弓箭手炸得焦酥骨烂,碎肉横飞,当场点作熊熊火炬!

饶是久经沙场,历经血战的死士,这些武者还是被这瞬间的惨状惊得楞住了。

什,什么情况?头儿上来就死了?怎么就突然霹雷下来了?他都不用念咒的吗?

“我最近修身养性,不想滥杀无辜,不想死的速去!”

郑泽天一边向后倒蹿,一边随口劝道。

“妖道!领死!”

一个年青的弓手怒吼一声,飞身而起,拔两箭劲射,箭矢被罡气裹挟,快如飞影。

郑泽天也承让,这箭士确有神勇之心,这一手卖相还满俊的,不过有肉蝎子的加持,想用弓箭射到他实在是难入登天。

于是他躲也不躲,只把脖子一歪就稳稳避过双箭,翻手一个掌心雷拍还回去,可怜那弓手还没落地,便‘砰’一声,给一个雷打成碎块,着火的焦尸落在地上,还在镇镇抽搐。

“小武!”“狗贼!”

另两个箭士高声怒吼,继续弯弓怒射,那些被电的趴在地上的武者,也纷纷咬着牙,仗刀而起,向前冲锋。

看来是没人接受建议了。

于是郑泽天把手一扬,连发雷打,电球乱射,中之即死,都没片刻工夫,便把这十三名武者统统轰成焦炭,炸成碎末,尽皆打杀了。

周围围观的修士瞠目结舌,望着遍布练武场上焦骨碎肉,火海一片,尸臭熏天,几乎难以置信。那些年纪轻见识浅的,甚至当场呕吐出来。

这,这真的是雷修吗?怎么会起雷这么快的!根本连诀都没掐,起手即打,中之即灭啊!

然而就在众人不禁纷纷退避,视那尸场中的道子,犹如魔神的时候,却见一道倩影,翩然而至,莲步轻移,飘落场中。

这却是个以丝帛覆面,巾幢烟罗裹身的女修,虽眉眼间真息环绕,霭霭停云,难见真容,若隐若现之间,也能瞧得出是个秀发齐腰,姿容如玉的绝代佳人,飘飘纱罗之下,着一件碧月色透体海青,隐隐可见圆润如玉的肩臂,内衬霜雪白绸缎抹胸,足穿绫袜璧履,自袍裙下露出一双玉腿,柳腰间佩环戴玉,仙绫绕体,手上搭一把拂尘,把婀娜娇躯遮拦,打扮得恰是十分的清楚,万种的风情。

这出尘绝世的仙子,却对满场的焦尸视若不见,翘起如玉葱般双手,直向郑泽天作辑道,

“这位道友道法高深,雷道精妙,这等惊世骇俗的本事,实令人叹为观止。冒昧前来结交,还望海涵。”

虽然这回这家伙把衣服穿上了,还打扮得人模狗样,不过郑泽天鼻子灵,就算不看她头顶老大的‘临时工’字样,一闻她身上沾着那阵阵暗香,也知道这是何人了。

不过他也装作不识得,作辑还礼,随口捧了一句,

“墨竹山郑泽天,不识得星宫的天娥,却莫是萼绿飞琼,仙姝下降么。”

那厮闻得此言,不由眉开眼笑,由衷欢喜,笑道,

“谢罗山玄岳玉虚宫练气士殷晴岚,见过泽天师弟。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移步寒舍,共进一杯水酒可好。”

这次公司这么早就来勾搭了啊,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仙子相邀,岂敢不从,且稍待我收拾一下。”

郑泽天把腰间储物玉一按,从宋大有给他准备的一堆杂物中,抬手取出个采集煞气的玉净瓶来,手里雷光电闪,往瓶口一转,便如方才钱教习的教导,解开了瓶内禁止,把虚玉玉精取出来,往嘴里一丢,如颗花生般嚼了,倒也恢复了一些精神。

然后他把那瓶子夹在双掌中一阵搓,口里默默唱咒,念念有词。

须臾的光景,场中突然阴风大作,吹起晴岚仙子的裙角,把一对白玉腿若隐若现,晃人眼球。

当然郑泽天是早看够了,瞧也不瞧,只盯着瓶子一阵念叨,那满地尸骸碎肉,竟然被阴风裹挟,一件件飞起来,被吸入瓶中去了。

晴岚仙子当场瞧见,不由大惊,“阁下竟能随手炼宝!”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左道罢了。”

郑泽天也懒得解释,随手又画了张符,往瓶口一封,便把这些力士的尸身魂魄,尽皆封入瓶中,等以后有空了,再用来查算那崔家的根底。

毕竟做人嘛,要言而有信,来而不往非礼也,说灭你满门就灭你满门。真当他是可以随便招惹的么?

“好了,仙子我们去喝茶吧。”

殷晴岚被郑泽天淡淡一望,莫名被那眸子里的凶厉震得娇躯一颤,虽然遮掩的严严实实,却只觉得仿佛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瞧了个通透似的。僵直了一会儿,才并着腿点点头,

“好,好,师弟这边请……”

(本章完)

第620章 竞技场

那殷晴岚也是元婴境界的真人,自然不能申请宿舍的。不过她好歹也是谢罗山名门殷家之后,虽然被宗门默认放弃了,面子上的功夫还要做的。殷晴岚这次便是以带队大师姐的名义,居住在山上为玄岳玉虚宫修建的分观中修行。

按照墨竹山和诸玄门的留学协议,除了那些出入道,来留学太素道的留学生之外,也允许三五名元婴境的内门大师兄大师姐陪读,一来做个靠山,从旁看护自家弟子晚辈,二来指点修行,不耽误他们本门的绝学和真传。

郑泽天随殷晴岚入观,只见正殿内有不少玉虚宫弟子,正在上一回最后来给殷晴岚收拾那老头指点下读经。当然,人家修炼的是本宗的秘传,都做了结界制御,虽然能远远看到内殿里的景象,里头的声音却一点都传不出来的。

郑泽天心里有数,这些能被挑选来墨竹山留学,宗门还专门配个讲师跟读的,自然都是谢罗山重点培养的精英,不是天纵奇才的道子,就是老祖宠着的二代,非富即贵的。

而像玉簪,灵婵,灵娟那种童子,根本是没资格听讲的。虽然她们皆有不凡的资质根骨,却不过是顺手带来的侍婢丫鬟,当然也不是真的要靠她们洗衣做菜什么的,都是以防万一有弟子要兵解时,紧急备用的容器,平时放在身边养眼,和小宠物也没啥区别。

殷晴岚请郑泽天进入内宅,就正碰到玉簪在用拂尘打典内室,给丹炉换药燃香,见师父回来了,乖巧得行了一礼,小兔子似的蹑手蹑脚出去了。

晴岚仙子看都不看她一眼,抬手请郑泽天落座,拂尘一扫,在茶几上变出茶具果脯请他享用。

“师弟请坐。”

“谢仙子款待。”

郑泽天倒也不担心,拿起蜜饯就吃,毕竟这回人家是大大方方请他入观作客的,这种场合总不至于动手的。当然动手也不怕就是了。

而殷晴岚收了拂尘,把玉腕往面上一挥,便收了罩在头上的巾幢烟罗,解了那云息缠绕的妙法,现出真容来。

郑泽天抬眼一瞧,也不由暗叹,上回黑灯瞎火,人模鬼样的,没看清她真容,神识回忆虽然吞噬过,不过那个时候这还是个岭上之花,清心居士,整日冷着张脸正襟危坐,浑身道衣遮掩,裹得严严实实,不描眉,不贴花,虽然底子是不错,素颜道姑的打扮,也惊艳不到哪儿去。

今日当面一瞧,却着实一副好皮囊。

正所谓,身躯袅娜,态度娉婷,鼻倚琼瑶,眸含秋水,娥眉两曲,宛如螺川轻扫。玉脸双含,唇不抹而凝朱。生成秀发,尽堪盘云髻一窝。俏身儿,体态轻盈,俨洛神凌波水上。美瞳子,秋波欲滴,诚仙子驾月尘中。

饶是郑泽天这种见多识广的,也一时被她容颜所动。

当然,男人这种表情,殷晴岚也见得多了,莞尔一笑,

“师弟,茶要凉了。”

难怪随处得用丝罗遮面,多年舍不得兵解,连玉簪的相貌也不怎么看得上呢,这样的姿容确实是人间少见,红尘罕有。

“仙子出尘绝世,一时忘言,得罪了。”

郑泽天于是端茶饮了一口,想想上一回爆一地的烂肉,立刻静下心来。

殷晴岚见他眨眼就恢复清明,也目露欣赏,在对面坐下,提起玉壶为他又斟一杯,

“师弟果然资质精绝,道心坚韧,是有大气运的道子,今日能与道友结交,实是晴岚的运气,今日以茶代酒,共饮一杯,请。”

只见她把朱唇亲启,在玉碟上浅浅啄了一口,于碟口上留下俩个浅粉的花瓣似的唇印,还隐隐沾了丝晶莹剔透的晶液,挂在丰泽的芳唇上。殷晴岚不由脸一红,掩口道,

“失礼了。”

郑泽天赶紧又想了想尊天魔祭坛上那具开膛破腹的尸囊,正色道,

“香气清高,汤色嫩绿,滋味醇厚,不愧是谢罗山上品的悟道茶,仙子拿出这等奇珍来款待小子,实在受之有愧。”

殷晴岚眼睛一亮,

“咦?师弟竟知本宗的山茶,以前尝过么?”

那当然尝过,谢罗山的都喜欢自带茶叶,辅助修行,确实味道还不错,只可惜后来给神教教主打得闭门不出,搞得他想整点茶包招待朋友,野外都找不到人了,这就叫仙缘难求啊……

“哦,小子也是听道友聊起过天下的名品,茶水甫一入口,飘香四溢,道息盈体,实非凡品,便猜是不是此仙物了。今日能尝到一口,也是了了一桩心愿啊。”

殷晴岚微笑道,

“师弟是识货之人,不过是自家种的山货,也不敢称仙品,便带一些回去尝尝,无须与姐姐客气。”

不至于吧,上次还答应三件事呢,这回一盏茶就想要老子的身子?

郑泽天礼貌笑道,

“那小子就却之不恭了,只是咱们玄门之人,不能凭白受人恩惠,恩怨都得算个分明,仙子勿怪小子冒昧,却不知您这么款待,可有什么事情,是小子能帮到您的?”

见他这么上道,直奔主题,殷晴岚也不玩什么迂回了,点头叹道,

“实不相瞒,二十年前,晴岚随玄门众道友,去往太一山助战,对阵魔教,挨了魔教护法一掌,煞气伤及肺腑,侵入骨髓,每天晚上必须炼功服药,才能勉强压制煞化的进程,苦不堪言,如今也快到极限了。

只是我兵解的准备还没做好,一直拖着未曾转世,此来墨竹山,也是想借太素之道,找到救命之法,只是晴岚资质有限,至今仍然卡在《高等》,只怕是来不及了。

但我打听到,墨竹山有一方神丹秘药,可以将煞化的非物变回人型,我想求取这道秘丹以备不测,可此丹为巨子秘制,师门至宝,并不在贵山的兑换之中,非本门亲传弟子不授。

因此晴岚想请师弟帮忙,换取此丹救命。”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潸然泪下,盈盈拜倒,蛾眉亲蹙,娇柔若西子捧心,却是天生尤物,我见犹怜。

不过郑泽天一听,却不由皱眉深思。

这殷晴岚竟然不图他身子,改求丹了?是在巧舌如簧,还在想着伺机暗算,还是真的和上一回发生变化了呢?

发生变化也并非不可能,毕竟很多人的命都被改了,这个晴岚仙子命数被影响也并非不可能。至少从兵解选器的角度来说,郑泽天的道体固然天妒,但一般是很少有人去夺舍金丹境修士的。毕竟到了这个境界的修士大抵都能修炼些神魂之法,道心也不若,夺魂的成算已经太低,而且筑基结丹,修为根基已固,很难再转修其他功法了。

另外,殷晴岚竟能打听到巨子秘制的神丹?到底是从哪里打听来的?莫非是公司系统?莫非这次因为郑泽天改命的影响,公司系统给殷晴岚的消息也发生了变化,从兵解的道体,变成保命的神丹了?

看郑泽天竟然在认真考虑思量,自己这天香国色竟然一点都不管用,殷晴岚赶紧加大力度,玉笋丝的兰指,轻握住郑泽天的手,前倾俯身凑过来露出抹胸,吐息如兰,

“弟弟,上天有好生之德,晴岚多年修行,不想毁于一旦,弟弟若能救我一命,无论什么事情,奴家都答应的。”

好家伙,堂堂的真君,奴家都出来了,你还真是拼了啊。

不过把非物变成人的丹药么,巨子有这种东西倒是一点都不奇怪,其实这对郑泽天还真不是啥大事,大概和巨子说一声,就差人送过来了。但这种东西既然没有拿出来推广,应该还是试验品阶段,或者有什么其他的隐患吧。

郑泽天叹了口气,也握住殷晴岚一双玉手,抚慰道,

“若能帮到姐姐的忙,上刀山,下油锅,弟弟有什么不敢去做的,只是我一个初入内门的弟子,这种宗门至宝如何要的到,就算巨子肯赏,我的功绩也不够换的啊。”

见他松口,殷晴岚大喜,凑到郑泽天身边,在他膝前蹲下,

“弟弟答应便好了,你是墨竹山弟子,自当知道天虞第一比武大赛吧。”

郑泽天倒听师父说过,为了训练弟子,天虞山每月每季每年都有各种大比,结算赛季积分可以兑换各种师门奖励……

“哦,斗剑大比,姐姐是想我拿到大比头名,天虞剑主,帮你兑换那神丹?”

殷晴岚把胸贴到郑泽天腿边,欢笑道,

“我方才旁观了弟弟的本事,这么俊的功夫,玄门都罕有,本届金丹境中更是无双无对的。

何况也不需拿到头名剑主,赛季的积分前十,还有各小项目优胜者,都有资格兑换的。只要多参加些挑战,积累宗门功绩和积分就好了。”

哦,想撺掇他去斗剑?这倒无所谓,反正一个雷俩个雷的事。

“姐姐快快请起,伱对泽天这么好,区区一粒丹药算什么,你放心,我定帮你取了来!”

“好弟弟,其实今晚恰好有竞技场挑战赛,事不宜迟,你可愿意随我一道去,试试身手么。”

这么急,莫非公司安排了后手,想试试他到底有多少本事么。

“好,姐姐身体要紧,我们这就去。”

殷晴岚或许在为宗门做事,但不想死也是真的,见郑泽天答应下来,便急匆匆带着他往天虞山后山竞技场去登记比试。

这天虞山四面环水,外围也有些大大小小的礁石孤峰,这竞技场就特意开辟在一座孤峰之下,依山傍水,朝着山外,还修了码头供舟船停泊。

而山巅有一座道塔,就是天虞山锁妖塔,孤峰与天虞山相隔的水道中,又有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便是天虞山阵魔窟。皆用于关押从十万大山捉拿,或宗门内犯戒吃人的妖魔,竞技场中用的妖魔便是从这两座监狱里提出来的。

每个季度举办的竞技场挑战赛,日常墨竹山也会发布任务,派弟子巡察地界,扫除那些拜月煞化,危害百姓的妖魔鬼怪,还有就是接了采集素材的任务,取些皮毛爪牙肝胆入药炼器,这样有的妖魔现场杀了,有的就捉回来封印在锁妖塔中,留作肉食储备。

当然,寻常的野狗野猪成精变怪,那是没资格入住锁妖塔的,基本上随手杀了烂地里了事。能铐回来关押的,大抵都是元婴的大妖,稀有的珍兽,得有点药用价值或者研究价值的。

而且这些妖魔也少有老封着喂养的,基本上锁妖塔装满了,看看年老体衰没啥价值,便会适当放出来一批,在兽栏里处刑。

当然,这些妖魔大都被镇在塔下好些日子,饿的皮包骨头,又被锁着琵琶骨,符印法阵封着,周围还有剑阵伺候,纵是上古的凶物,十成本事也使不出一两分来,根本造不出多大的杀伤。金丹境的弟子也足以对付了。

墨竹山此举,本意无非是给年轻弟子有个锻炼的机会,积累些生物解剖的知识,对各种妖魔怪物的手段招数心里有底,别一出山见了血就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应付了。

但渐渐的,这倒成了个发泄取乐的节目,不止天虞山上的弟子,连那些商人豪族也愿意花钱来观看除妖斩魔取乐助兴,每场都车水马龙,码头堵成个船市来,观众席更是人满满的,座无虚席,一票难求。

大概所谓的人,就是天生骨子里都嗜血好杀的吧。

来到竞技场后,晴岚仙子就去找熟人沟通,好给郑泽天安排个出赛机会。

郑泽天一个人在大厅里绕了一圈,瞧了瞧赛程和规矩。

这里整得还挺正规的,不仅有各种妖魔的数据,比赛赛程,还有出场修士和妖魔的各种情报,还可以对赌下注,博彩取乐,另外还有小型拍卖场,被宰杀分尸的妖魔,会直接在赛后交易。甚至还有往来的侍女供应酒水和小食,还有宴会桑拿住宿各种娱乐业服务……

郑泽天就混在人群中,听着赌客和观众们聊天,讨论这个赛季的种子选手,那个弟子能过几关,杀几个妖魔,谁能杀的最多,哪个妖魔厉害,以前吃了多少多少人等等,倒也搞清楚了游戏规则。

大致就是分成墨竹山弟子和妖魔两个阵营,轮番上场,从一对一开始,每赢一场,下一局的对手就增加一个,每个修士最多可以连打九关,也就是一共斩杀四十五头大妖。

不过因为初衷是给弟子练手的,所以只允许金丹境界修士上场,陈莎错过了机会,创下这个通关记录的目前只有大师兄秦九一人而已,名字还镶了金刻在大理石墙壁上呢。而且看起来他还反复刷了好几回呢,干嘛啊,刷分啊……

不过有趣的是,这规矩其实对妖魔那边也一样,甚至还宽松些,虽然它们被削弱压制了,对手到底低一个境界。而且通常也不会来那么多修士参赛,所以妖魔每一关只要打败一个修士,连败九人就可以通关了。

是的,支撑这些妖魔出来参加竞技场的原因,就是墨竹山许诺,只要能连败墨竹山弟子,闯过九关,直接解封释放,并送出墨竹山领地。

当然啦,如果墨竹山弟子支撑不住了,可以主动弃权,旁观的镇守真人自然启动法阵,会出手镇压,可妖魔就不行了,输了那就是个死。

而且就算妖魔打赢了,逃得一条生路,也会名登‘墨竹山斩妖除魔榜’。所有败给此獠,导致妖魔出逃的墨竹山弟子都会被戒律院记大过,并受命追杀诛灭此妖,除非功成,否则即使突破元婴境,也不得担任宗门任何司职镇守之位。

这样逃出去的妖魔有多少就不知道了,毕竟是墨竹山的耻辱嘛总不能做个牌匾裱起来,不过看‘斩妖除魔榜’的名字还蛮多的,搞不好数量还不少咧。

不过这也不能说墨竹山的弟子有多垃圾,因为现在只要是金丹境修士,玄门的留学生和商会推荐的散修也可以来参赛的。毕竟已经形成产业链了,从流言中甚至听说,有些商会盯上了部分稀有大妖兽想要收为坐骑奴仆,也会打典上下,买通参赛修士,用这种手段把妖魔的命留下呢。

郑泽天等了一会儿,便见有个侍女把刻着自己名字的名牌,加到出场弟子第一位。赌客们立刻喧哗起来。

“咦?庄家,都这时候了怎么临阵换人!”“怎么上来就卡第一个出场,不合规矩啊!”“这谁啊!盘口怎么算啊!”

看来晴岚仙子找的关系地位还不小呢,赌场那边也一时手忙脚乱,因为还没拿到墨竹山弟子郑泽天的情报,而庄家那边几个算师愁眉苦脸的摆起算筹摆盘,自然也算不出他的跟脚,最后商量商量,给开了挺高的赔率,赌他最多能过三关,也算是玄门精英弟子待遇了。

郑泽天一见,登时眉开眼笑,立刻把黄老板给的五千两都拿出来,拍到庄家台子上,

“我买我自己!全场通杀,从头打到尾,踏破九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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