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坂本之神助攻

三本次郎看了荒木播磨一眼,并没有回答自己手下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查到什么了?”

荒木播磨点点头,“根据我们安排在新亚和平促进会的密探打探到的情报,张笑林的手下詹四和手下喝酒时候吹嘘,是他安排人接近方辉,诱使方辉行刺程千帆的。”

“是詹四自作主张的安排,还是张笑林的指使?”三本次郎立刻问道。

张笑林是否是幕后指使,是否知情,还是詹四自作主张,这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三本次郎多次向张笑林打招呼,甚至措辞较为严厉,要求张笑林不得再向程千帆动手,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张笑林依然还选择向程千帆动手,这不仅仅是不给三本次郎面子的问题了:

主子发话了,狗不听话,这条狗的存在价值就值得商榷了。

虽然不见得现在就会放弃张笑林,但是,对于不听话的狗,更要防着一手了。

“不清楚。”荒木播磨摇摇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消息传出来,宫崎君遭遇枪击后,张笑林秘密喊了詹四到府会晤。”

三本次郎的脸色阴沉下来,冷哼一声。

荒木播磨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三本次郎随后便又询问了曹斌生被杀之案的调查进展。

“此案由上海特别市政府警察局侦缉大队的汪康年负责,暂时没有消息反馈过来,应该是暂无进展。”荒木播磨说道。

三本次郎便看了荒木播磨一眼,宫崎那个家伙和汪康年有仇,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荒木这个家伙会时不时的给汪康年上点眼药。

当然了,对于荒木播磨的这种行为,三本次郎并不生气,荒木和宫崎才是自己人,汪康年毕竟只是帝国养的一条好狗而已。

不过,荒木这个家伙以前有什么会直接说出来,现在却学会不经意间上眼药了。

哼,荒木以前是直性子,从不会遮遮掩掩,都是跟着宫崎这个家伙学坏了。

他了解荒木,对于荒木这种人来说,只有真诚对他,荒木才会真正把对方当做朋友。

话又说回来,宫崎对自己确实也是一片赤诚之心啊。

“你告诉宫崎,不许太过分。”三本次郎突然对荒木播磨说道。

“哈依。”荒木播磨高兴说道。

离开课长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荒木播磨便打电话,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好友。

“多谢课长体谅。”程千帆高兴说道,“当然,最要感谢的是荒木君,若非你在课长面前为我说项……”

“宫崎君,我们是朋友,见外的话就不必多说了。”荒木播磨哈哈笑道,“既已查明是张笑林指使方辉刺杀与你,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谷口教授遇难,我知你心中悲伤,那便拿张笑林发泄一番,解解恨吧。”

“荒木君,能够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宫崎幸甚。”程千帆感动不已,说着,他冷哼一声,“张笑林,我不会放过他的。”

“不可伤了张笑林性命。”荒木播磨叮嘱说道。

“这是当然,我不会令荒木君和课长难做的。”程千帆说道。

……

虹口区,一处戒备森严的西式别墅内。

一个身着和服的年轻女子走进书房,刚刚沐浴完毕的女子身上有着淡淡的茉莉花的清香,她轻轻地将一杯香茗放在了案几上。

“父亲,您在看什么?”女子问道。

“一个有趣的人,说了一些有趣的话。”川田勇詞指了指手中的书籍,笑了笑。

“大家要说老实话,大家要负责任。”女子念了念,噗嗤一笑,“这话未免太过直白了。”

“唔,是很直白。”川田勇詞点点头,“绫子,你可知道,这是中国国党的那位汪副总裁说的话,这是一个聪明人。”

就在此时,书房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川田勇詞接了电话。

“绫子,你去休息吧,有客人来了。”

“是,父亲。”

川田绫子离开书房,就看到有卫兵引领了一名男子进来,男子向川田绫子微微点头致意,川田绫子屈身回了一礼。

“影佐君,东京一别,我们好些日子没见了吧。”川田勇詞对影佐祯昭很是客气,亲自绕过办公桌出来迎接。

“经年未见,阁下身体健康,精神奕奕,可喜可贺。”影佐祯昭微笑说道。

“请坐。”川田勇詞说道。

对于影佐祯昭,他是极为重视的,此人虽然目前只是大佐军衔,但是,其身份非同寻常,陆军参谋本部的军务课课长,确切说,应该是中国战略课课长,其人属于‘位卑权重’,对于帝国在中国的战略部署极有发言权。

陆军大臣西义一曾经向他介绍过这个影佐祯昭:

此人智慧出众,且极擅长谋略,有着令人赞叹的天资,在军界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此外,此人是属于极力支持在中国扶持傀儡政权,行‘以华制华’之策的代表人物之一。

……

“影佐君,年轻有为啊。”川田勇詞赞叹说道,“我听闻你和那位汪副总裁的代表的会谈已经有了结果了?”

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书卷,给影佐祯昭展示了那篇讲话的题目。

看到汪填海的那篇讲话题目,影佐祯昭笑了,“汪氏所代表的国党力量,对于天皇,对于帝国的强大甚是敬畏,总算是不负所望,有所成果。”

他看着川田勇詞,“此外,阁下致力于推动日中全面和平友好,对此次谈判也帮助甚多。”

川田勇詞是在数日前秘密抵达上海的,他很清楚这位贵族院的议员在此时来沪的目的,说是摘桃子倒不至于,无非是为了在此次和汪氏缔结合约之事上分一杯羹,为其在政治上谋取资本。

听得影佐祯昭此言,川田勇詞爽朗一笑,心中极为满意,这也是一个聪明人。

“明日我方将和汪氏的代表梅申平签署和平备忘录,恳请阁下届时莅临现场,共同见证此和平盛事。”影佐祯昭说道。

“签约仪式我就不参加了。”川田勇詞摇摇头。

他只是来分一杯羹的,喧宾夺主的话就过了。

“签约仪式后,我和汪填海的代表见个面。”川田勇詞说道。

影佐祯昭点点头,这便是他愿意和这位贵族院的贵人接触的原因,此人虽然有所图,但是,分寸拿捏的恰当好处。

此外,能够获得川田家族的友谊,自然也是他所期待和乐意的。

“明日签约仪式后,我同今井君将前往总领事馆吊唁谷口宽之教授。”影佐祯昭思忖说道,“届时我邀请梅、高二人一同前往吊唁,阁下可以在此期间和二人见面。”

“很好。”川田勇詞对于这个安排非常满意,他点点头,“谷口教授是帝国著名学者,他的遇难,我深感遗憾,正好去送他一程。”

……

两人随后又就此次会谈的一些内容进行了沟通。

“按照汪氏代表所说,他们已经联络了云南和两广的一些人,若是果能如愿,如此,大事可定。”影佐祯昭说道。

“如此甚好。”川田勇詞微微颔首,“日中两国一衣带水,帝国不忍看到中国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是来拯救他们的,合约缔结,中国人沐浴在添皇陛下的荣光之下,这也是他们的福分啊。”

“阁下所言甚是。”

川田勇詞哈哈大笑。

影佐祯昭起身,鞠躬行礼,“今晚承蒙阁下招待,打扰阁下休息了,夜已深,影佐便告辞了。”

川田勇詞微笑着,“影佐君为添皇陛下,为帝国呕心沥血,我会将影佐君的努力传至陛前的。”

影佐祯昭大喜,深深鞠躬,满意离开。

影佐祯昭刚刚离开,一个人推开了书房的门走进来。

“绫子,怎么还没有休息?”川田勇詞问道。

“是笃人哥哥。”川田绫子说道,“哥哥下午发电报与我,他说他要来上海。”

“他不在济南好好呆着,来上海做什么?”川田勇詞皱眉。

“哥哥说想念父亲了,来看望父亲。”

川田勇詞摇摇头,他就在上海待几天,这小子说来看望自己,明显是托辞。

自己这个小儿子,因为妻子的宠溺,素来吃不得苦,两年前在杭州遇险,家里人惊吓不已,此后妻子对于川田笃人更是娇惯。

川田笃人早就不满意在济南呆着了,他一直渴望来到上海这个远东最繁华的大都市。

“他什么时候到?”川田勇詞问道。

“明天晚上差不多就到了。”川田绫子说道。

川田勇詞哼了一声,明天就到了,现在才发电报来说,这是先斩后奏啊。

……

翌日,上午。

重光堂。

影佐祯昭代表日方签字。

中方签字是空白的,需要由梅申平将协议带回重庆,交由汪填海亲自签字生效。

随着梅申平作为汪填海的代表在这份《日华协议记录》上‘象征性’再阅读一遍,随后双方各自手持一份协议,握手。

早有准备的工作人员按下了快门,记录下这‘载入历史’的时刻。

根据该协议记录,是有关汪填海出逃,宣布下野脱离常凯申,然后联合云南、四川及广东将领,在常凯申势力以外的地方,另立“政府”,并以此取代重庆国府,而与日本实现“和平”。

为此,双方还拟定了汪填海今后的行动计划。包括如何逃跑,如何在境外发表声明,及日方如何配合,及以日本政府名义发表首相声明响应等等。

“此协议一经签订,我也算是不辱使命了。”梅申平感慨说道,“唯愿中日友好长存。”

早有人送来美酒,主持此次‘和谈’的影佐祯昭高举酒杯,“为日中友好贺!”

众人皆是高举酒杯一阵欢呼。

……

“梅先生。”影佐祯昭擎着酒杯,走过来说道,“我国著名学者谷口宽之教授在上海不幸遇难,总领事馆方面搭设了灵堂,不知梅先生……”

“可是神户大学的谷口教授?”梅申平略一思索,问道。

“正是。”

“天妒英才啊,谷口教授的大名我是知晓的,没想到竟然被奸人所害。”梅申平摇头叹息,“此间大事已了,我自然要去灵堂送谷口教授一程。”

“多谢。”影佐祯昭‘欣慰’的点点头,他压低声音,“贵族院的一位重要人士也会去灵堂吊唁,这位贵人有意和梅先生见个面。”

“不知是哪位贵人?”梅申平小心翼翼问道。

“川田家族的川田勇詞阁下。”影佐祯昭说道。

梅申平思忖点头,“正该拜访。”

影佐祯昭满意的点点头,梅申平的态度很好,如此,川田勇詞的要求他帮忙达成了,他自然心中欢喜。

……

程千帆看了一眼以谷口宽之的学生身份,代表逝者家人行礼的中谷内刚一,他表情哀伤,摇摇头。

“谷口教授泉下有知,会理解你的。”坂本良野在他身旁宽慰说道。

程千帆默然点头,此时他心中已经完全放松,从刚才中谷内刚一向他回礼之时的表情来判断,自己的这位学弟并不认识他。

“总归是遗憾啊。”程千帆叹口气,他对坂本良野说道,“中谷内刚一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想到这么一个品性如此卑劣之人堂而皇之在那里,而最有资格的我却只能在一旁看着,我这心里难受啊。”

坂本良野看了看四周,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宫崎君,请跟我来。”

程千帆跟着坂本良野来到了灵堂西侧的小房间,他有些不解问道,“坂本君,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宫崎君且看。”坂本良野说道。

程千帆从房间的窗口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灵堂以及前来吊唁的宾客。

“你就呆在这里,若有宾客来吊唁,宫崎君且在这里以谷口教授弟子的身份回礼,如此既可以保密,也可全了宫崎君的一片赤诚之心。”

程千帆露出惊愕、感激、喜悦之情看着坂本良野,他刚才一直在苦苦思索如何在灵堂多停留一会,以便碰碰运气能否见到梅申平、高庆武二人,却是没想到坂本良野早帮他安排的如此妥妥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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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35章 现身

“坂本君,此事……”程千帆满目的感激之情化作深深一礼,“多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坂本良野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如此,我心中方能好受一些。”

谷口宽之是由他负责招待的,如此,谷口宽之的安全保卫工作与他也是有一些关联的。

谷口宽之竟然在总领事馆的樱花招待所门口,或者说是在他眼前遇刺身亡,此事对于坂本良野的打击甚大。

他自觉自己应该对谷口宽之的死亡负一定责任,如果,如果他能够重视谷口宽之的安全保护工作,也许此惨事就不会发生。

同时,坂本良野对于自己的好友宫崎健太郎是心有不安和愧疚的。

现在能够以这种方法来帮助宫崎君弥补一丝遗憾,他心中总算是稍稍心安。

“宫崎君,你且自便,我出去了。”坂本良野向宫崎健太郎微微鞠躬。

程千帆立刻鞠躬回了一礼。

……

看着坂本良野将房门带上离开,程千帆开始仔细打量观察室内情况。

房间内有一张木床,床上有一张军用毛毯,一个书桌,一个板凳,书桌上有几份报纸,地上有一个暖水瓶,可谓是陈设简单。

坂本良野给他安排的这个小房间,其位置堪称绝妙,从窗口向东侧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灵堂入口处,但凡有经过石板路走来,进入灵堂吊唁的宾客,基本上都逃不过程千帆的双眼。

……

看着身着深色衣装,络绎不绝来灵堂吊唁之人,程千帆表情肃穆,他会在来人抵达之时鞠躬一礼,在吊唁者离开之时会再度行回礼相送。

表情肃穆如他,悲伤之情溢于言表,实则他的心中是冷笑、鄙夷不已。

刘乃愚、陈赟以及柳明非,周茹所工作的‘文友社’的三个铁杆汉奸文人不出所料的出现在了前来吊唁的宾客中。

还有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耳熟能详的汉奸。

甚至于在程千帆看来,总领事馆设立灵堂为谷口宽之‘送行’,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这些投靠日本人的大大小小的汉奸以及亲日分子的集体亮相。

此些人中,程千帆几乎可以断定大部分人可能并不知道谷口宽之是何许人也,甚至此前听都没有听到过这个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带着哀伤的表情、以简直仿若死了老子一般难过的姿态前来吊唁——

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亲自设立灵堂吊唁,死的一定是‘大日本帝国’之大人物,不去吊唁日本人可能不会生气,但是,去吊唁的话,日本人一定会高兴。

但凡自觉有资格登门拜祭的汉奸、亲日分子,可谓是趋之若鹜。

当然,他小程总也是其中一员。

张笑林的手下庞水也一身黑色西装,肃穆且恭谨的来祭拜。

程千帆看着庞水离开,他表情肃穆的回礼,心中却是在琢磨若是向张笑林的手下动手的话,到底是选择詹四为目标?还是选择庞水为目标?

张笑林手下徒子徒孙众多,其中以詹四和庞水最获倚重。

詹四能拼敢杀,手上人命何其多;庞水则属于会动脑子的那一类,此人在一定程度上相当于张笑林的半个智囊。

……

来了!

程千帆眼中一亮。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汉奸、亲日分子,以及一些日本侨民、商人以及一些在沪日籍文人政客吊唁离开之后,终于,大人物开始出现。

今村兵太郎陪同岩井英一来到,两人交了香典,进入灵堂。

数分钟后,程千帆看着今村兵太郎陪同岩井英一出来,岩井英一同今村兵太郎低语两句后,在其他人的陪同下先行离开,今村兵太郎则留下来了。

程千帆心中一动。

灵堂是总领事馆所设立,因谷口宽之的亲友都不在,只有一个学生中谷内刚一暂时充当家属的情况下,总领事馆确实是有必要出面的。

今村兵太郎似乎是要留下来接待宾客,这说明来客的身份非同一般。

随后发生的事情证明了程千帆的猜测。

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从程千帆所在的位置看过去,可以看到有一队日军宪兵跑步前来,随后便分列站在通往灵堂的石板道路两侧。

其中一名日军宪兵警戒站岗的位置正好影响到了程千帆的视线观察角度。

他微微皱眉。

当然,也不是全部遮挡住了,只是有一部分视线被遮挡:

譬如说有几个人同时走过,本来程千帆可以将所有人的面貌都尽收眼底的,现在却只能看到稍远一端之人。

这就只能碰运气了,他不可能找借口离开这个房间出去窥伺的。

他留在此地的理由便是以谷口宽之弟子之身份默默‘迎送’宾客,倘若有其他举动,显然并不妥当。

……

“影佐君。”看到影佐祯昭一身陆军制服昂首阔步而来,今村兵太郎迎了上去。

“今村君。”

程千帆隐约听到今村兵太郎与人说话,握手,他只看到了今村兵太郎,因为视线受阻,并未看到和今村兵太郎说话之人。

不过,从言语中判断,对方应该是军务课课长影佐祯昭大佐。

“今井君。”

“今村君。”

此人应该是参谋本部的今井武夫。

“梅先生。”今村兵太郎提高了声音,“梅先生能来,此乃日中两国亲善之最好体现啊,我谨代表谷口教授的家人向你致谢。”

“谷口教授是贵国著名的学者、考古家,是在中国也享有盛名的学者,特别是对于中国考古事业的研究贡献良多,堪称日中友善的楷模,只可惜,天妒英才。”梅申平叹息着摇摇头。

“请。”今村兵太郎说道。

程千帆精神为之一振,他刚才听到了‘梅先生’这个称呼,随后这位‘梅先生’的话,他听了个大概,心中判断此人极可能正是梅申平。

当然,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终究是有所欠缺,最好是能够亲眼目睹此人面目。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身材瘦削之中年男子将香典奉上,又双手合十说了句什么,然后才步入了灵堂。

尽管只是一瞥眼,但是,早已经将梅申平和高庆武二人的照片‘揉碎了’记在了脑子里的程千帆大喜,他已经可以确定此人正是他近几日在‘苦苦寻找’的梅申平。

尽管并未看到高庆武的身影,但是,梅申平出现在这里已经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梅申平极可能代表汪氏和日本人秘密进行了接触,至于说接触到哪一步暂未可知。

不管怎么说,发现了梅申平的踪迹,也亲眼证实了此人和日方高层在一起,程千帆此番收获巨大,已经完成了戴春风交代的任务。

重庆方面只是命令他配合宋甫国查证梅、高二人的踪迹,并未有进一步的命令。

……

数分钟后,影佐祯昭和另外一名他推测应该是今井武夫之人从灵堂里出来,两人和今村兵太郎交流了两句,随之便握手离开。

程千帆惊讶的发现梅申平并未离开,而是由今村兵太郎亲自引领着去了宾客休息室。

两人似乎言谈甚欢。

这是这位汪副总裁的代表已经和日本人完成此次接触任务?甚至于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此外,梅申平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此地,这是何意?

莫非今村兵太郎或者是日本外务省的其他高官要和梅申平会晤?

随后,他又看到今村兵太郎回到灵堂口,并且非常严肃的整理了一下衣装。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能够令今村兵太郎如此认真对待,等候迎接之人,其身份必然不简单。

这是有某位大人物要来吊唁谷口宽之?

……

“阁下,您来了。”今村兵太郎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陪同川田勇詞来到,急忙迎了上去。

“今村君,年少有为啊。”川田勇詞微笑和今村兵太郎握手,“今村将军近来身体可好?”

“叔叔身体硬朗,只是现在公务繁多,他来信说,还是喜欢每天早晨骑马驰骋在满洲大地。”今村兵太郎说道。

“今村将军为帝国殚精竭虑,令人敬佩。”川田勇詞点点头。

今村均在今年一月份的时候,离开帝国关东军副总参谋长的职务,履迁兵务局局长,两个月后的三月初,今村均被添皇陛下正式授予中将军衔。

兵务局局长,此乃一个肥缺,堪称帝国陆军中枢部门掌门人,掌管着帝国军备、军政、军需工业、军需运输和通信。

随着今村均的水涨船高,川田勇詞对于今村兵太郎的态度自然也愈发亲切一些。

“这是小女绫子,绫子,这位就是我经常和你提起的帝国才华横溢的外交官今村参赞。”川田勇詞指着身旁的女儿,对今村兵太郎说道。

“今村叔叔好。”川田绫子踏着木屐,小步上前,深深行礼。

“绫子小姐国色天香,果然大家闺秀。”今村兵太郎赞叹说道,“可惜我没有适龄男郎,不知道如此优秀女子将来花落谁家。”

“今村叔叔谬赞了。”川田绫子羞红了脸,脆声说道。

川田勇詞则是笑而不语,尽管他表现的对今村兵太郎态度温和,颇为亲近,但是,对于刚才今村兵太郎此言他心中却是冷哼了一声。

别说今村家没有适龄男子,即便是有,他也根本瞧不上。

一个仙台宫城的普通家庭出身子弟就想要迎娶川田家的贵女,简直是痴心妄想。

今村兵太郎立刻明白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失礼了,他面色不变,微微一笑,延手一礼,“阁下,绫子小姐,请。”

……

程千帆便看到今村兵太郎引领一个男子走过去,男子的身形被遮挡,看不到面容,两人身旁一个年轻娇俏女子恭恭敬敬的将香典奉上,随后踏着木屐亦步亦趋跟上。

程千帆便想起自己看过的柳明非所撰写的一篇文章,这位汉奸文人将日本女人奉为最美女子,文中如是描述:

日本和服的长度可以盖住小腿,整体而言略匀称,纯子小姐一身洁白得体的和服,踏着搭配木屐小步慢慢地走路,看起来温柔又美丽,别有一番醉人心脾的风情,远远看去,宛若袅袅步入我心房的梦情人。

数分钟后,今村兵太郎陪同此看似是父女关系之二人出来,他引领着男子向宾客休息室走去,男子似乎是叮嘱了年轻女子两句,女子便离开了。

此男子就是要和梅申平会面之人?

程千帆心中暗自揣测,身体却是‘下意识’的鞠躬回礼,做戏要做足,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他的心中在揣测该名男子的身份。

从今村兵太郎的恭敬态度来判断,此人应该身份不凡,或者是身份尊贵。

此外,倘若果真如他所料,梅申平没有离开此地,就是等着要见这个人,这说明此人在日本人内部的地位不低。

同时,程千帆难免又想起了高庆武,此人没有出现在灵堂,原因为何?

是身体不适?

还是有事情耽搁?

倘若是有事情耽搁,又有什么事情比来灵堂拜祭以赢得日本人的好感,甚至是要和一位日本重要人物私下里会晤还要来的重要?

尽管知道自己的任务只是探寻梅申平、高庆武二人的踪迹,并不需要有下一步的动作,程千帆依然难免会考虑的更深。

这并非是他要有什么举动,完全是一种思维习惯。

……

“这是我陪伴父亲来到上海的第三天,父亲带着对日中友好的美好祝愿来到这个古老的国家。”

“这是一个令人沉醉的古老国度,秦观的两情若在长久时,苏东坡的明月几时有,李青莲的千金还复来……我时常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土壤,才能够拥有如此丰神俊秀之人物。”

“父亲却说这是一个腐朽的国度,所以才需要帝国来帮助中国人获得新生。”

“还没有来得及去这座远东最繁华的大都市走一走转一转,我们便来到灵堂拜祭一位令人尊敬的学者。”

“谷口教授是在帝国享誉盛名的文学家、学者和考古专家,父亲说谷口教授致力于研究中国考古文化,是备受日中两国人民爱戴的学者。”

川田绫子盘膝而坐,一个黑色封皮的日记本放在膝盖上,她停住笔,抬头仰望天空。

蔚蓝的天空,有白云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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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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