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7章 卷末邓心华篇(二合一)

第2287章 卷末—邓心华篇(二合一)

大理石墙面,微晶石地板,豪华水晶大吊灯,挑高7米+的大堂,中间是一头代表企业形象的金牛雕塑,右手边有休息区,红木座椅分两排,中间置一张巴花大板的茶桌,几名衣着体面的中年人坐在那儿喝茶闲聊。

到底是江州首富的老巢,看着就阔气。

林跃径直走到前台:“欧阳健约我来的。”

“请问您是……”

“林跃。”

听到来人直呼欧阳健,而不是欧阳总,身材高挑的前台小姐吃了一惊,觉得这家伙好没礼貌,后面听到“林跃”这个名字,她在心里说声“打扰了”。

这货连钱院士的寿宴和江北拳王的葬礼都敢闹事,直呼江州首富之名又算得上什么。

“林……先生。”

对一个比自己小了四五岁的半大小子称呼林先生,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别扭:“欧阳总在18楼。”

“18层地狱啊?”

林跃丢下一个很不吉利的说辞,朝电梯间走去。

前台小姐的眼眉抖了两抖,果然人如网传,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主儿。

少时。

电梯在18楼停下,叮的一声响,门打开,林跃从里面走出来。

应该是接到了前台的通知,笑容和善的女助理就在门口等他,叫了一声名字,得到点头肯定后,说声请跟我来,带着林跃径直走到总裁办,敲敲房门,得到请进的答复推开门:“欧阳总,林跃来了。”

“请他进来。”

欧阳健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不知道是不是才睡过午觉的关系。

女助理赶紧请林跃进屋,又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

林跃回了一句不用麻烦,她识趣离开,把门带上。

坐在手感细腻的真皮沙发上,透过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向外看去,江州核心商区的繁华景象一览无余。

“欧阳总每个月的清洁开支得花不少钱吧?”

欧阳健知道林跃在问什么。

这间办公室南,东,北三面都是落地窗格局,周围气象尽收眼底,视野没得说,有隐私需求的的时候就拉上窗帘,把灯光打开,但是相应的,落地窗的清洁工作是个大问题,因为他是一个有洁癖的人,拉开窗帘看到窗外的灰尘、污点,甚至鸟屎,哪怕就是露水,都觉得十分碍眼,不叫人擦干净,心里总会疙疙瘩瘩,难受极了。

这相当于18楼的外墙清洁,在人工费的基础上还得加一笔高空作业费。

“还行,负担得起。”

“当然了,你可是江州首富。”林跃笑了笑:“有钱。”

欧阳健说道:“不得不说,你的勇气和心态实在令人难忘。”

他为什么约林跃在自己的办公室见面,那当然是有一些讲究的,一般的学生,别说坐在沙发对面开他的玩笑,一走进大厅心就虚了,虽说林跃不是一般学生,拳王之家和院士之家都没放在眼里,但是敢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并且心理状态丝毫不受影响,这样的高中生……迄今为止他还没有见过。

“客套话到此为止,说吧,请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林跃不咸不淡地回应首富的称赞。

欧阳健顾左右而言他:“真不喝茶?我托人在九龙巢搞了一点市面上买不到的大红袍,不尝尝吗?”

“茶和酒一样,得看跟什么人喝,要是看着上火的人,再喝烘焙度高的茶,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你说对吧?欧阳先生。”

这话里带刺儿的感觉,果然酸爽。

欧阳健摇摇头:“瞧伱这话说的……”

林跃很没礼貌地打断他的闲聊:“我的时间很宝贵,你还有五分钟。”

得,他是上门客,却给主人设置时间限制。

欧阳健真有点老虎碰到乌龟,没地儿下嘴的感觉……不,这个形容不准确,应该是猎豹路遇豪猪。

“好吧,说正事,我想请你离开林妙妙。”

“唔,跟我想的一样。”林跃呵呵轻笑:“坐不住了?要替王胜男出头?那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

“如果你真喜欢她就应该试着放手,以便让她把精力用到学习上。”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和诚意,欧阳先生做了这么久生意,连最基本的商业逻辑都不懂吗?行了,就这样吧。”

林跃理都没理他,起身就走。

“慢着。”

欧阳健没想到他如此油盐不进,不得已,只能使出杀手锏:“二百万,只要你答应离开她,我马上付你二百万。”

有钱人百试不爽的武器是什么?

钱!

拿钱砸晕你。

钱解决不了问题的情况下才会用权势压人,再不行那就得加点料了。

“二百万?”林跃好像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说什么,二百万?欧阳健,是我傻还是你傻,就最基本的,表叔要结婚,我送了一件价值80万的木雕的事你如果对我感兴趣,应该有所耳闻吧,那你觉得,一个林妙妙还比不上三件木雕工艺品吗?直接报底价吧,我可没有心思跟你讨价还价,几百亿身家的人这么抠搜猥琐,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欧阳健给他说得满脸尴尬,如果是别的什么人或许就翻脸了,问题是现在有求于他,关键是还摸不清这小子的底细,就说在非洲拐弯抹角找了一位莫桑比克的官员,表达完来意人家就让他打住,别再深挖了,不然大家都得死。

能让一位非洲官员怕到这种程度,只是因为加纳阿散西大酋长在当地很有实力吗?

欧阳健搞不清这件事背后的逻辑,再加上林跃行事堪称肆无忌惮,却没有自食恶果,所以在面对他的时候有些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五百万。”

五百万。

电影电视剧里要拆散儿女恋情的富豪,有几个肯出到500万的?他自认为已经很有诚意了。

“有句话叫有钱难买心头好,给一个穷小子,500万应该会心动,对我来讲,还差了点。”

“那……800万。”

林跃不理他,继续往外走。

欧阳健咬牙说道:“1000万!最多了。”

好么,一个林妙妙开到了1000万RMB,这事儿要是给她本人知道了,真是做梦都要笑醒的。

“1500万!”

“我劝你差不多得了。”

欧阳健有点生气,很明显,林跃把他当成了冤大头,看这竹杠敲得,一千五百万?当林妙妙是他亲生闺女呢?

“有钱难买心头好,这句话放在你的身上同样适用,难道大学时的白月光还不值一千五百万吗?身价几百亿的富豪,拿出一千五百万,跟几千块身家的人拿出一两块钱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他这是在偷换概念!

“我知道,你对王胜男到了只差临门一脚却迟迟不能突破的关键点,而解决这个困扰她许久的难题,就可以让她心怀感激,再进一步,我说得对吗?”

“……”

欧阳健无言以对,因为他说得没错。

“做生意,眼光很重要,玩股票,难的是在最高位出货,大家都是生意人,话说多了也没意思,对不对?”

“好,一千五百万就一千五百万。”

欧阳健认怂了,因为确实被林跃卡住了七寸,虽然说感情的事欲速不达,但是王胜男一直“身在曹营心在汉”地担心姑娘被林跃糟蹋了,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这边,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他心心念念的那一口热粥,什么时候才能喝上?

“唔,我能不能再提个价?”

“你!不要得寸进尺!”

欧阳健认为他在耍自己。

“不行?那1500万这个价格……给我几天时间考虑考虑吧。”

说完话,不待欧阳健有所反应,林跃开门走了。

“王八蛋……”

现在追上去的话,那就只能任由对方拿捏了,2000万……跺跺脚也能上,可他好歹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卡在嗓子眼儿的这口气他咽不下。

这次他理解王胜男为什么说起这家伙恨得牙痒痒了。

总是搞人心态,太欠了!

……

数日后。

江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消化内科。

邓心华坐在椅子上,有些忐忑地望着对面看验血报告单的医生,对方很年轻,也就30来岁,说实话,她有点信不过她,要知道一般来讲,三甲医院可以坐诊的医生,怎么也得博士学位的水准,读完就30了,再加上实习的时间,要能到独当一面的程度,怎么也得三十五六吧。

“邓心华女士是吧?”

女医生看她的目光有点怪。

邓心华心里一突,寻思这个语气,这种目光,她不会认出自己了吧,毕竟林跃在江州可是新闻人物,就她们母女跟林跃的关系,如果当下还有说书先生,已经能够就地取材给大家来一段精彩的人伦故事了。

“啊,是。”

邓心华试图挤出一丝笑容,然而还没酝酿完成就被医生的话打断。

“你怀孕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我说你怀孕了。”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来看的是消化内科,有没有怀孕那是妇科的业务范围。

女医生有点不满她对自己专业水平的质疑:“你不是说最近有干呕,吃什么都觉得胃里不舒服,还嗜睡吗?”

讲完又指着验血报告上的HCG值一栏说道:“这个叫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正常值在5以下,你看看你的,都快7万了,最近一次来例假什么时候?”

“快……两个月了。”邓心华有些心虚,声量低了不少,不敢直视医生的眼睛。

“不过……我生理期不准的,以前也有连续两个月没来的时候。”

女医生懒得跟她废话,把卡和化验单往前一推:“仪器检测数值错不了,你怀孕了,其他地方……没毛病,这个年纪要孩子的话,回家好好养着吧。”

“哦。”

邓心华失神了好一阵子,直到医生屈起手指敲敲桌面,这才反应过来,闷闷地应了一声,拿起面前的东西转身离开诊室,连道谢都忘了,因为这个检测结果对她来讲太惊心。

应该说“惊悚”更好一点。

她怀孕了。

40岁的人了居然怀孕了?

直至走进停车场,坐上那辆保时捷718,她还没有恢复精神,直愣愣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由此带来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答案很明显。

林跃!

但是……以前医生不是说过,她不能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了邓小琪,她毅然决然地收拾行囊回到原来的家,离开了那个小子,艰难地熬过两个月,本以为往后会越来越好,但是谁能想到,还是没能逃过他的魔咒。

她摸了摸还没反应的小腹,整个人欲哭无泪。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她再度自问,整个人快被这突如其来的孩子逼疯了。

就这么坐在车里纠结了半个小时,她也没有整明白,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果不是邓小琪发来消息,说今天舞蹈老师会给她单独授课,要她晚一点来接,她还将一直发呆下去。

事情已经这样了,能怎么办呢?反正不是火烧眉毛的事,等晚上再好好想一想,看要不要给他打电话,探探他的口风再做决定吧。

40岁的人被20岁的小伙子给搞怀孕了。

想想就觉得丢人。

呜……

她拍拍脸蛋,晃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开车。

半个多小时后来到精英中学。

今天是周末,家长是要来校接孩子回去团聚的,但是因为邓小琪让她推迟一会儿,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不早了,绝大多数学生已然离开。

邓心华到调头的路口拐了个弯,远远地便看到女儿在跟一个人争论。

那是……林妙妙?

母女二人在乡村花园14号楼住了好几个月,她当然记得林妙妙长什么样。

“今天下午三节课,往高三一班晃了四次,最终也没见到你想见的人,林妙妙,你还真是贱呢,还记得当初怎么说江天昊的吗?讲他是舔狗,你呢?这舔功是一点不差。”

“邓小琪,你才贱呢,你看不上他,他也不喜欢你,就因为嫉妒我,报复我,自己送上门给他睡,居然还自曝丑闻,你的脸皮现在是比城墙都厚了。”

“林妙妙,拣我睡过的男人。”

“邓小琪,连我不要的男人你都追不到。”

“你!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喜欢?”

“他到底有什么不好的?让你这么讨厌?”

“……”

这两个人,那真称得上是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邓心华在一边听得一脸懵逼,原本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闺蜜,现在因为林跃掐成这样。

滴滴~

滴滴~

她按了两声喇叭,打断马路牙子上两个女孩儿的争论。

林妙妙扭头一看是她,没有打招呼,冷哼一声走了。

这丫头从来都不喜欢她,邓心华一开始认为是自己名声不好,遭白眼正常,后来才发现不是,林妙妙是因为喜欢林跃,所以厌恶她这个“老牛吃嫩草”的中年妇女。

邓小琪也冷哼一声,白了林妙妙背影两眼,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车里。

邓心华给油起步,驾车前行,一面劝说道:“小琪,你不是说事情都过去了吗?为什么还要跟她争个面红耳赤?”

“……”

没错,一切都过去了,这是她告诉邓心华的,目的是表明自己已经调整好情绪,会积极地面对生活。

毕竟嘛,她跟钱三一是不可能了,打破恋爱脑后,她也想明白了,就算没有林跃在中间搞事,钱三一也不可能喜欢她,放弃了对钱三一的喜欢,那她还有什么道理一直恨林跃?单纯揪住亲妈跟他睡了这一点,那就有些偏执了,因为任谁看林跃都是吃亏的那一个,他一个小鲜肉,邓心华正值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年纪,谁赚了?何况他还帮她找了干妈。

“小琪,你好不容易才交到林妙妙这个朋友,听妈一句劝,好好地道个歉,说声对不起,修复一下关系怎么样?”

邓心华知道,因为从小没有父爱,邓小琪一直很自卑,甚至有点孤僻,而她的漂亮会招来同龄女生嫉妒,所以这么多年,能够称得上“好朋友”这三个字的人几乎没有。

“……”

邓小琪还是不说话。

他妈说得很有道理,她也不是没想过和林妙妙修复关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林妙妙跟个舔狗一样靠近林跃,她就不爽,非常不爽!

以前是觉得自己讨厌的东西,作为闺蜜也应该讨厌,不应该喜欢。但是最近嘛……对于林妙妙的厚脸皮,少了点恨铁不成钢,多了些气愤,以及害怕那两个人真得好上的情绪。

单纯是因为那两个人好了,她送身子上门的事就变成笑话的原因吗?

好像不是这么简单,但是该怎么描述呢?

“小琪,你怎么……”

邓心华刚要追问,却听到女儿表情难看地叫靠边停车。

没办法,她只能在马路牙子前面刹住车子。

邓小琪推开车门冲到花池边就是一通呕,但看起来没有东西,只是干呕。

邓心华下意识想问她怎么样了,突然间想起刚才在医院听到的那些话,顿时如遭重击,面白如纸。

不会吧……

ps:明天有事啊,得请个假。

(本章完)

第2288章 卷末邓小琪篇(二合一)

第2288章 卷末-邓小琪篇(二合一)

邓心华为什么没有多想?去医院直接挂了消化内科,主要是母女二人这两天都有一点恶心反胃的感觉,而且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自认为消化系统出问题的概率比较大。

因为搬出乡村花园小区后她不用照顾林跃的起居,只需要按时给邓小琪洗衣做饭和接送上下学,俩人同时出现消化方面的症状,让她坚信是自己买的食材有农药残留,便抽空去了趟医院,没想到挂号一查怀孕了。

她到现在都跟做梦一样,一直在纠结身体的事,如今看到女儿干呕的症状,一下子想起来,其实前两天邓小琪就曾捂着嘴往洗手间跑,当时也没有当回事。

呼……

呼……

她在发呆的时候,邓小琪回到车上,可能是干呕太难受了,脸色苍白,手脚发软,呼吸也有点急促,还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应该是怪罪她看到女儿身体不舒服,居然老神在在地坐着,太薄情,太不关心女儿了。

“小琪,你这样干呕……多长时间了?”

邓心华试探着问。

邓小琪想了想说道:“有一周了,对了,你去医院看了吗?结果怎么样?是不是食物中毒?”

“……”

女儿太天真了,哪里是食物中毒,是男人中毒。

“哦,最近没空,过几天再去。”

她隐瞒了自己的情况,转而问了一个敏感的问题。

“你上回来例假是什么时候?”

“上回例假?”邓小琪想了想回答道:“10月吧,有两个月没来了。”

她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她跟林妙妙正相反,林妙妙是每天胡吃海塞,巴不得给食堂的菜全吞肚子里,她是能不吃就不吃,哪怕饿的肚子疼也要忍到极限才有行动,还总是三五分饱的量,长期节食下例假自然是不正常的,但是两个月没来,确实有点久。

“走,跟我去医院。”邓心华转身开车,准备调头回医院。

“问题不大,吃几片药……”

话说一半,邓小琪注意到妈妈的脸色很难看,心思微沉,想到电影电视剧里经常有的片段,感觉脑子轰的一下,整个人傻了。

不会吧……

不会那么巧吧……

她上网查过,算过时间,那天明明是绝对安全期,怎么会!

她想问邓心华调头去医院是不是给她验孕,但是又很难为情,开不了口。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她妈想多了。

她坐在副驾驶,呆呆地看着中控台那个伴随车身震动不断摇晃的小和尚摆件,从来不信佛的她忍不住在心里祈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千万不要中……她才19岁啊,还要当演员,做明星呢。

……

每到饭点是医院最繁忙的时候,换班的护士,下楼去吃饭的陪床家属,上楼送饭的替班家属,还有不挑时辰看病人的访客……总之电梯是要靠挤的,餐厅得排长队,需要静养的病人也得忍受外面的嘈杂。

门诊大楼要好不少,此消彼长,化验科外面走廊的长椅上居然有了空位,不过邓小琪完全没有心情坐,左走一段右走一段,晃得一位等报告的年轻男子对她怒目而视,几次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看病人何苦为难看病人呢。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漫长,伴着清脆的高跟儿鞋声,邓心华由拐角处走来,邓小琪赶紧迎上去。

“报告出来了吗?”

眼见亲妈一脸凝重地点点头,直接朝外面走,而不是诊室的方向。

“妈,诊室在那边。”

邓心华不说话,拉着她的手就走,以最快速度来到停车场,坐进保时捷718的驾驶室。

“妈?”

邓小琪搞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不过直觉告诉她情况不妙:“是不是……”

邓心华点点头。

轰……

像是一道雷在耳边炸响,击溃了她所有的幻想。

真的怀孕了。

她居然……居然怀了林跃的孩子。

愣有好一阵子,连做多个深呼吸,这才清醒过来,摇着头说道:“伱没看医生怎么知道我怀孕了?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不信!”

邓心华把验血报告拿出来,指着上面81000的HCG值说道:“正常情况下这个数值应该小于5,现在……”

要知道前两个小时她刚刚看过医生,对方就是用HCG值作为她怀孕与否的判断依据的,现在女儿的验血报告一出来,看到这个数值,自然再无必要去诊室找医生。

邓小琪不想相信,但是理智告诉她,当妈的没有骗她的必要。

“为什么会这样,我跟他就一次,怎么……怎么会这样……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喉咙蠕动一下,说到后面都哽咽了,眼圈儿也开始泛红。她还是一个高三学生,对怀孕这种事没有多少概念,更无心理准备。

邓心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握住了女儿的手,一次就中了,怎么就那么寸呢?再想想她,跟着林跃两年,就她的身体情况,平时一直没反应,怎么……怎么离开他后也有了呢?

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爷不想让她们跟他一刀两断?非要给母女安排一个宿命之人的角色?

母亲和女儿跟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还怀孕,算是禁忌之恋,过于惊世骇俗,肯定要掐断继续的苗头,可她和邓小琪的关系……整个江州没人知道,邓小琪……其实不是她的亲生骨肉。

“不行,这事儿必须要告诉他。”

邓心华拿起手机拨打林跃的号码。

女儿怀孕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得告诉孩子的爹。

“不要。”

邓小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摇头。

她一脸不解地看着女儿。

“不要告诉他,不要……”

“都什么时候了你这孩子还要任性?他必须要为这件事负责。”

“我说不要!”邓小琪吼了一句后,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其实她也清楚这都是自己的错,两手把脸一蒙,呜呜地哭起来,娇弱的身子还不断地哆嗦。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怀孕这件事,更怕林跃知道后的反应,要这个孩子,她同意生吗?生的话那学业怎么办?明星梦怎么办?两个人要不要结婚领证?不要这个孩子,不说狠不狠得下心,就算能狠得下心,也会是一辈子的痛,而且如果是由林跃嘴里说出“不要”,她必然伤心绝望,精神受伤。

无论哪个答案她都不想面对,只想逃避。

邓心华一看女儿反应这么强烈,害怕刺激到她,暂时不敢打这个电话,又想到自己的肚子里也装着一个,而且他们有同一个爹,两个人可以说同病相怜,不禁悲从中来,搂住女儿的肩膀抱头痛哭。

一名探视完病人准备回家的中年女子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车厢里的一幕,摇摇头,叹了口气,以为她们是有亲人去世。

医院这种地儿,见证了太多人的眼泪。

……

钱三一已经好多天没有去上学了,大家认为是钱守中的死对他的冲击太大,毕竟身份摆在那儿,院士嘛,要说钱三一学习好没有受爷爷影响,谁也不信。

关键爷爷还是爸爸气死的,只周围人的眼光,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就HOLD不住。

班里的同学们并不知道,他没在国内,而是跟着母亲去往美国,找刚刚被放出来的蒋昱文了。

“昱文,如果三一的爷爷知道你变成这样,他一定后悔当初做的决定。”

美式简装的公寓内,地板上丢满了空酒瓶,有啤酒瓶,有威士忌瓶,有来自中国的白酒瓶,有些没有喝光,剩了个底儿,还有一些瓶口处积着好大一滩液体。

窗帘拉得死死的,桌子上的面包都发霉长毛了,倒在盆子里的牛奶也已经腐败变质,整个房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前两个月还一副成功人士,海归精英扮相的青年科学家瘫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脸像抹了一层油泥,胡子快把整个嘴巴盖住,头发也不洗,都打绺了,整个人又脏又丧,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七八岁。

听到她的话,蒋昱文只是木然地看了娘俩一眼,又重回刚才的死人像。

裴音气得端起手边的玻璃杯,把剩下的水浇在他的脸上。

“你师娘力排众议,坚持你老师的决定,哪怕是要变卖家产也要把和解费的窟窿给你堵上,换来了什么?瞧你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滴答……

滴答……

带着异味的水在他脸上流淌,落在好久没换,都馊了的外套上。

他还是那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手在旁边摸了摸,碰到还剩差不多三分之一酒水的尊尼获加红方,迅速握住,端起来咕嘟嘟一阵猛灌。

一股子劣质酒的酒精味散开。

裴音紧皱双眉。

“你倒是说话啊?”

说话?

说什么话?

蒋昱文一言不发,与以前看到裴音就打了鸡血,左一个音音,右一个爱你,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的样子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他认为是他害死了钱守中,如果能够重来一次的话,宁愿老师把钱借给钱钰琨,然而人已经死了,不能复生,也没有回档重来。

在事业方面,虽然艾斯科技拿到和解费撤诉了,但是欧美还有哪个研究机构肯收他?要说回国吧,就在他被放出来的当日,京华微智献上了一份大礼,在京召开新闻发布会,推出了一款叫做天演智算的大语言模型,一下子吸引了人工智能领域专业人士的热议,从多个研究机构评测得出的结论来看,天演智算的技术水平领先当下最少五年,而且京华微智的做法有力地回击了窃取艾斯科技技术的指控,因为天演智算的核心要素不同于现有人工智能系统,绝对属于自主研发,填补了国内企业在这一技术领域的空白,完全超越了世界范围内的同类产品。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算回国,还能有什么好的发展?既然梁子已经结下,翟千万会让他在这行混下去?怎么可能!

他的骄傲被按到地上摩擦,脸都被打肿了,借酒浇愁醉生梦死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

十分钟后,母子二人离开蒋昱文的公寓。

面对这种情况,裴音不知道该怎么开导儿子。

自从林跃拿了全区第一,惨遭滑铁卢的钱三一就有点一蹶不振的意思,赵荣宝一星期能给她打三回电话,要她想想办法让孩子振作起来。

为这事儿她家都搬了,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好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面对难题束手无策之际又传来噩耗-——钱守中被前夫气死了。

爸爸气死爷爷?

钱三一再遭重创,精神都崩溃了。

要知道不光是钱守中看不起钱钰琨,他也看不起自己的商人老爹,一气之下找上门去,有样学样,跟他亲爹断绝了父子关系。

简单来讲,整个钱家就这么完了,说是家破人亡并不夸张。

经历过这些事,钱三一别说学习的心了,连正常的交流都难,整天把自己闷在屋里不出来。

裴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扒拉一下儿子的关系网,便只剩下蒋昱文这个被儿子视为榜样的人能依靠了,同时她也很好奇,按照律师的说法,他明明都被放出来好些天了,为什么还不回国,打电话也不接,哪怕充满自责,老师不在了,也该回去慰问一下师娘吧,于是她带着儿子找来美国,到达目的地后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钱守中死了,钱钰琨跟钱家断绝关系,就连被老两口视为半个儿子的蒋昱文也废了,整个钱家,那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咱们回国吧,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

钱三一面无表情说道。

看着他的样子,裴音的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可是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跟电视剧里演得那样,用答应蒋昱文的求爱来帮助他振作起来。

关键是她根本不爱他,一点也不,只是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罢了,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国后把他的情况告诉蒋怀仁和田青,由他们来操心儿子了。

“好,回国。”

裴音叹了一口气,提了提肩上的包,朝前面路口走去。

……

三天后,翠湖人家小区,15号楼二单元301。

钱三一去上学了,毕竟请了那么多天假,眼瞅着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期末考试,也是时候回归班级了。

至于儿子能不能调整好心态,把精力都用在学习上,她有深深的忧虑和怀疑,毕竟问题不仅没有解决,还更严峻了。

地位崇高如钱院士,因为自己的喜恶,没有处理好亲人关系,导致整个家变成这样,如今蒋昱文这颗耀眼明星又跌进泥潭,人生全毁,钱三一肯定会纠结,成绩好有什么用?成绩好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幸福吗?

当然,最沉重的打击还是来自林跃,别人一直认为他是天才,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天才,可是天才的他遇到一个堪称妖孽的变态,再怎么用功也是白费,自信心的病,不是旁人的开导能够治愈的。

咚咚咚……

她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了。”

她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一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最近挺忙的吧?”

林跃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

没错。

很忙,忙着参加钱守中的葬礼,然后是安慰钱三一,前两天又去了美国……可以说忙得焦头烂额,连跟他聊天的心情都没有。

“昨天孟老板送了我一瓶酒,不敢独享,喝一杯?”

他扬了扬手里2010年产的大玛歌。

裴音面带薄怒说道:“你明知道我没心情喝酒。”

林跃把酒放到茶几上。

“你是钱守中的前儿媳,要守孝也没你的事啊。”

“我家跟钱家是世交!”

“那现在钱家完了,以后不用做世交了。”

“你……你到底……钱家的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

“背后捣鬼?”林跃乐了:“我要干什么还需要偷偷摸摸?你以为钱守中这次死不了,以后的日子就能安稳了?他对钱钰琨和安丽丽的偏见,必然会引发对抗情绪,被气死只是早晚的问题,像他这种70岁的老家伙,你也别指望他会认识错误加以改正。”

这话确实没错,钱家的冲突基本都是钱守中种的瓜,那天的事不过集合在一起爆发了。

“唉。”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嗡……

嗡……

嗡……

便在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不断震动,嗡嗡作响。

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学生家长打来的,便做个噤声的手势,起身走到阳台接电话。

这几天一直在忙钱家的事,没有时间给学生授课,她得好好给人道个歉。

把这边的情况说了说,约好补课时间,得到学生家长的谅解后,她松了一口气,挂断电话一转身,被后面情况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近到两个人的脸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那真是,连脚步声都没有。

“如果是钱三一的事……我能帮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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