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选角(九千字更新!)

9月3日,陆严河和温生明又一起在机场碰面了。

他们这一次要一起去俄罗斯。

《定风一号》在俄罗斯定档9月7日上映,当地发行方要举办当地的首映礼,为电影做宣传,陆严河和温生明接到工作邀请,请他们出席。

因为这部电影的目标是要在全球范围内都取得一定影响力。

海外的放映宣传活动,陆严河和温生明基本上都会参加。

在候机室,两个人聊了聊《定风一号》现在的情况。

“电影的票房后劲还是有的,到现在,《定风一号》在北美那边还能维持着300多家影院在放映,没有下映。”陆严河说,“全球票房也破了1.4亿美元了,还是有希望慢慢地熬到2亿美元的。”

温生明说:“票房成绩够好,对北美奥斯卡那边有用?”

“有用,《定风》已经在威尼斯拿了奖,在国内就更不用说了,但真要说到票房的作用,从现有情况来看,只有北美颁奖季那边,是直接摊开了跟票房挂钩的。你票房成绩好,艺术性不高,也只会给你技术奖,但你票房成绩不好,艺术性再高,再怎么被评论界追捧,也不会给你奖项的。”陆严河说,“他们就明摆着要把自己的奖项设置在一个大众的标准线上。”

“难怪最近这些年,奥斯卡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其实也在于北美的票房体量越来越大了。”陆严河说,“说实话,我觉得这也是中国电影奖项最好的、扩大世界影响力的时候。”

“怎么说?”

“因为北美做不到的,我们能做到。”陆严河说,“北美电影市场排外太严重了,除了英语电影,票房要破两千万美元,难度特别大,但在我们中国,每年都有很多外国电影取得1亿美元以上的票房,甚至如果把这个标准拉到1亿人民币的话,就更多了,甚至可以囊括七八个国家。我在想,如果我们中国的主流电影奖项,能够稳定的针对在中国大陆上映的外语片,评选最佳外语片,而且这个最佳外语片还得要兼顾专业口碑和票房成绩,通过这个窗口,慢慢地邀请国际上的电影人,真正地参与到中国的电影奖项中来,这未尝不可以作为一个种子,在未来合适的时候,将其中某一个奖,转变为国际性的大奖。”

温生明闻言,沉吟片刻,点点头,“你这个建议有点思路,我回头带回去跟他们研究一下。”

“嗯。”陆严河点头,“当然,我这么想,有一个很重要的初衷,就是向全世界的电影公司扩散一个概念:中国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可以容纳不同国家、民族、语言电影的市场,而且,每年都有大量的、不同的外语片,在中国市场取得漂亮的票房成绩。这个概念一旦树立起来了,真金白银的利益,才是各大电影公司会越来越重视中国市场的根本驱动力。”

“你说得没错。”温生明点头,“对了,《假如爱有天意》这部电影,它在海外的票房成绩如何?”

陆严河说:“在亚洲各国票房成绩很好,但在欧美表现就很一般,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超出预料的,是《假如爱有天意》在国内的票房竟然突破了12亿,成为了今年暑期档最大的黑马——大家都知道它能卖,但没有想到它这么能卖,直接位列今年暑期档票房榜的第三名。

而要论收益率,那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与此同时,《假如爱有天意》在韩国票房突破了1200万美元,在日本也卖了850万美元,加上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越南等市场,整个亚洲市场的海外票房就已经突破了3000万美元,这是除了《小鬼当家》以外,灵河出品电影在亚洲获得的最好海外亚洲票房成绩。

但在亚洲市场以外,这部电影在其他海外市场就只拿到1300多万的海外票房。

温生明说:“1300多万的海外票房成绩,到你这里竟然成了很一般。”

陆严河笑。

“真的不是我凡尔赛,温老师,但是这种东西就跟好莱坞电影一样,一旦你的海外发行渠道建立起来了,大家对你的票房预期高了起来,你的电影就能拿到更好的货架展示位和最厉害的销售经理,原本就能卖100份的好产品,在这些有利条件下,就能卖出150份,甚至200份。电影也是一样的,可能没有这些条件,纯粹靠着电影本身的质量和演员们的知名度,电影只能卖现在三分之一甚至是五分之一的票房,但光是90多个国家和地区上映的条件,就直接让它的票房潜力多了很多倍。”

温生明点点头。

“我也是借鸡生蛋。”陆严河笑,“得亏有《小鬼当家》《捕蝇纸》这两部电影,在前期的基础上,直接把全世界所有地区的渠道都打通了,不然,也没有现在的条件。”

温生明:“现在来看,你当初要做灵河这家公司,还真是必要。”

“是的。”陆严河说,“你一天没有自己的渠道网,你就一天只能够赚点固定的版权费。”

温生明:“但我看,你还跟索伦合作了好几部电影。”

“是的,不只是索伦,跟绿谷、D19、Parameter,我也一直有合作的。”陆严河说,“没有办法,我是外来者,我不把他们绑定在共同利益的战车上,在好莱坞,我就只能单打独斗、孤立无援,那他们联手来排挤我,打压我,哪怕是《小鬼当家》,我可能最后也只能拿到几百家的影院上映,结果就是顶多收个上千万美元的票房,都没有机会证明,我可以做出全球7亿多美元票房的电影。”

温生明:“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但是想一想,这样的路,好像也只有你自己能走。”

“从目前来看,确实如此,但我觉得,肯定有其他人也能成功的,治百和颜良两个人都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陆严河说,“他们很低调,现在只是在尝试,在积攒经验。可是,我觉得任何有主动权、有话语权的人,其实都可以像他们一样,慢慢地给自己攒牌,到了需要的时候,就有牌可以打了。”

温生明点头。

“李治百的我倒是知道,他主演的那个《草上飞》,就有他自己那家公司的份。”温生明说。

-

“《草上飞》准备定档国庆节开播了。”

林苏洋给李治百带来了消息。

李治百:“终于要开播了。”

“是啊。”林苏洋笑了笑,“之前平台那边一直不肯排播,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还能因为啥,因为我们这是版权剧,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要保他们的亲生儿子呗。”李治百说,“听说之前还拿我们的剧招商,然后把广告又放到别人的剧上。”

“是的。”林苏洋说,“品牌方那边告诉了我们消息,他们还不承认,直到我们拿出证据,他们才来道歉,妈的。”

“你的上一部剧是《仙剑奇侠传》,爆成那个样子,广告商都在等你这部剧。”林苏洋说,“搞得现在甚至要先投别的剧,才有资格投你这部剧,我都去骂了他们两次。”

“然而他们的亲儿子数据表现太差,集均播放都破不了一千,广告方那边没法儿交差。”李治百说着,全是幸灾乐祸的笑,“就算是《十九年》,当时集均都破3500了。”

“《十九年》只是口碑争议大,不是播得不好,这是两个概念。”林苏洋说,“你是陆严河都公开说比他更红的明星,什么概念啊,别总是觉得《十九年》不好,再不好,那也是以你的标准来说,在你的履历里,不那么出色,放到别人身上,那是他们可望不可及的高度。”

李治百:“……”

他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很自恋了,然而,被林苏洋这么一夸,他都觉得难为情。

不好意思。

“严河那也就是一说,你还真以为我比他红啊?”

“大哥,你还真以为,你没有吗?”林苏洋说,“陆严河几乎把近十年来,最吸粉的两个男性角色都给了你演,你知道李逍遥和柯景腾这两个角色,至今每天都有很多人在刷他们的各种物料吗?”

李治百:“……这我倒是知道,可这都是严河写出来的。”

“哈哈,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都是曹雪芹写出来的,你说,是前面三个人的粉丝多,还是曹雪芹的粉丝多?你只能说曹公地位高,但你不能说曹公本身就是最红的那个大明星。”

“我真的服了,你这例子以后别举了行吗?用《红楼梦》来论明星和粉丝。”李治百说,“到时候你没文化被骂,还把我牵连上。”

林苏洋:“……”

日。

林苏洋说:“等会儿晚上你别忘了,要跟徐导一起吃饭。”

李治百:“啊?什么?”

“我就知道你忘了,幸好我提醒了你一下。”林苏洋说,“人家一直在约你的时间。”

李治百:“噢,好吧。”

林苏洋:“我也想问你,你最近又不在剧组,工作行程也不忙,到底在忙什么,时间这么难约,我要跟你见一面,都得来你家堵吃早饭的时间。”

李治百:“……唉哟,你管我呢,我有点私人空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林苏洋怀疑地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这些私人的事情,你别问?”

“呵,看来我要做好公关预案了。”

“你早八百年就做好了。”李治百啧啧一声,“忽悠谁呢。”

林苏洋:“你谈个恋爱有什么不好跟我通气的,我又不会制止你谈恋爱。”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李治百吃完饺子,放下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外卖盒,“这些东西,你等下整理一下,帮我扔出去啊。”

说完,他就起身了。

“你干嘛去啊?”

“健身房啊。”

“你……去健身房?”林苏洋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治百,“你不是谈恋爱就是鬼上身了。”

“滚。”

-

“有希望吗?”

“我听到的消息是,评审团内部对陈品河的演技还是很认可的,但是,这一届还有另一个人,也是评审团在考虑的。”

“谁?”

“伊朗电影《审判》的男主角,他因为之前拍摄的电影,被伊朗当局通缉,一直待在欧洲。这一次《审判》上映之后,电影反响很大,本身也是今年金狮奖最大的呼声。”

“那陈品河是不是没戏了?”

“那没有,他在《钢琴家》中的表演,还是受到了一致好评的,只是这部电影太平庸了,但相反,因为电影本身平庸,他的表演就更加突出。”

……

张悦真神情严肃地回到酒店。

陈品河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妆发团队在给他处理。

“今天的拍摄还没有结束吗?”张悦真有些诧异地问助理。

助理说:“上午的采访耽误了一点时间,拍摄晚开始了两个小时。”

张悦真一听,皱起眉,看了一眼时间。

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还有几组要拍?”

“最后一组了。”

张悦真说:“晚上七点安排,拍摄必须在六点结束。”

助理说:“那我等会儿去跟摄影师和现场导演说一下。”

“我去说吧。”

她走到陈品河身后,在镜子里跟他目光对上,翘起了嘴角。

“今天是最后一个工作日,明天就可以休息了。”张悦真笑着揉了揉陈品河的肩膀,说:“坚持一下。”

陈品河温柔地一笑。

“好。”

旁边的人看见了,艳羡地说:“陈老师和悦真姐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是啊。”其他人不无附和。

-

陆严河和温生明在俄罗斯待了三天。

回来以后,正好赶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公布这一届的结果。

“陈品河没有拿奖!”这是陈梓妍发来的消息,后面跟着一连串的“跳舞小人”的表情。

这个消息来自十分钟之前。

陆严河刚准备回陈梓妍的时候,陈梓妍又发来了一个消息:靠,《钢琴家》拿了评审团特别奖。

陆严河一愣。

哈?

陆严河有些不解,问:这是为什么?

陈梓妍:你下飞机了?我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陆严河:刚落地,这是真的有点奇怪了。

陈梓妍:是啊,这部电影的口碑烂成那个样子,无论国内还是国外,都说这部电影拍得很平庸。

陆严河:可能是这届评审团的口味很刁钻吧。

陈梓妍:毕竟大家都说了,这部电影就是电影节最爱的那类片子,人物传记,人生起伏。

陆严河:行吧,《钢琴家》拿评审团特别奖比陈品河拿最佳男演员奖好。

陈梓妍:同意。

“唉哟,《钢琴家》拿了评审团特别奖。”坐在旁边的温生明也看到消息了,对陆严河说。

陆严河点头。

“是的。”

“可惜啊,听说这一次陈品河很有希望拿最佳男演员的,怎么没拿到呢。”

陆严河笑了笑,没应声。

温生明并不知道他和陈品河的事情,会当着他面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温生明又说:“他真的是这些年把自己给耽误了。”

从温生明的语气里,陆严河听出了“恨其不争”的意思。

陆严河还是没有应声。

温生明这才注意到异样。

“严河,你可别跟他学,在好好的巅峰期就开始躺平了。”

陆严河点头,笑,说:“不会的,温老师。”

“也是,你能够靠自己考上振华大学,你的毅力和精神境界,不是他能比的。”温生明点点头,放心了。

陆严河也笑了起来。

“温老师,你别总是鼓励我,你也正是闯的年纪。”他说,“今年11月之后的时间,你都尽量留出来吧?《定风一号》会要正式参与今年的北美颁奖季,有大量的公关活动。”

温生明:“公关活动?我也要参加吗?”

陆严河说:“要,今年绿谷会为我们两个人公关表演奖项,如果不参加的话,基本上就等于自动弃权,提前出局。”

温生明:“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今年有希望凭借《定风一号》这部电影提名奥斯卡?”

“是的。”陆严河点头,“虽然不知道有多少成功率,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可以去试试的,毕竟,《定风一号》是今年颁奖季外语片中票房最高的,又有去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获奖的履历。”

陆严河看得出来,直到现在,温生明都还是没有太相信他的话。

陆严河也明白为什么。

对于没有去玩过北美颁奖季的人来说,它还是被镀上了一层神秘的、高级的光环。

比如,华语片能够拿奥斯卡吗?

比如,温生明这种完全没有在好莱坞待过的人,能拿奥斯卡吗?

但是,陆严河玩了几年颁奖季,其实也差不多玩明白了。不得其门而入的时候,觉得天难地难,入了门、清楚了规则,差不多就跟高考一样,照样还是很难,但该有的知识点都有了,该拿的分拿了,也就在那个圈子里了。

而在温生明身上,他现在需要加强补足的“知识点”,就是在国际上的曝光,让之前看过电影、对他有印象的人,一次次地想起来,他就是《定风一号》里那个演技非常精湛的男演员。

-

“目前我们现在的公关策略是给你们两个人都报男主角。”绿谷这边,施密特·劳力说,“但是到最后报奥斯卡的时候,一定要做一个区分,谁报主,谁报配,不然分票严重,容易全部都落选。”

陆严河明白施密特·劳力的意思。

“好的。”

“反正现在先看看形势,重点还是在于你们电影部门会不会选送《定风一号》参加今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施密特·劳力说,“如果是的话,我们这边就会加大公关的投入,如果没有的话,也请你理解,严河,我们只能做常规的公关。”

陆严河明白。

对于《定风一号》这部电影来说,他也好,温生明也好,都是完全不可能拿最佳男主角的。

最好的结果就是顺利拿到一个提名。

这就是最大的顺利。

对绿谷来说,这样的收益并不大。真正能够让《定风一号》这部电影版权大幅增值的,是获得最佳外语片,或者提名。绿谷也不可能自掏腰包去帮两个演员冲奖——

不能说他们拿这两个提名,对《定风一号》的版权价值没有增值空间,但有也不大。

陆严河跟施密特·劳力说:“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灵河会负担我和温生明的公关费用的。”

-

这段时间,黄仲景和黄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确保《定风一号》能够被电影局这边选送。

本来都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因为《钢琴家》突然要入局,搞得他们危机感四起。

尤其是《钢琴家》又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拿了评审团特别奖。

这也不是什么小奖。

相比起来,去年《定风一号》拿的最佳男演员奖“双黄蛋”,严格来说,属于演员的个人奖,而不是电影奖。

就在《钢琴家》拿奖的第二天,片方就宣布了定档消息。

《钢琴家》将在九月中秋节档期上映。

这样一来,它也就完全符合申报条件了。

这部电影是由陈品河和张悦真的电影公司出品。

定档如此之快,目的是什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总不可能是为了拿票房——

这部电影就不是为了在院线拿票房而立项的。

-

黄仲景跟电影局那边一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他几乎是每三天就要更新一次《定风一号》在海外获得的最新评价,无论是媒体,还是公众人物,就是为了让电影局看到这部电影在海外货真价实的影响力。

电影局那边其实并没有吊着他,人家的态度很明确,说,目前内部讨论,更倾向的还是《定风一号》,让他不用着急。

然而,人家越是这么说,黄仲景就越是担心最后被《钢琴家》给截胡。

陈品河这些年跟电影局的关系之密切,光是帮对方站台,一年就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其实,对电影局的人来说,这本身也不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在他们看来,这两部电影其实没有什么好争的。

《定风一号》的海外票房如此之高,表现如此之好,选择板上钉钉是它。

也不知道外面吹的哪门子风,觉得《钢琴家》会争夺今年代表中国电影选送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机会。

只是这话,他们也不能直说。

说了,容易挑起矛盾。

站在他们的角度,《钢琴家》也好,《定风一号》也好,主创都是中国电影的代表性人物,电影也都在国际上拿了荣誉,手心手背都是肉,又怎么会故意让其中一方难堪——

哪怕在他们心中,手心手背也还是有区别的。

-

《钢琴家》拿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评审团特别奖,这确实也是一个很亮眼的成绩。

“可是,悦真,《定风一号》是有着不同意义的,你应该明白,一部以我国革命先驱为主角人物的电影,还在海外取得了如此之大的影响力,今年是不可能选送其他的电影的。”

张悦真却说:“领导,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来找您的,我也不是不识趣的人,一般情况下,我又何必非要跟《定风一号》这样一部优秀的电影争这样一个机会呢?我大不了让《钢琴家》明年再上映,明年再竞争就好了。”

对方没有说话。

张悦真说:“陆严河那边已经在为《定风一号》开始颁奖季的公关了,他太高调了,以至于有一些人,私底下——你知道的,在北美,有一部分白左,他们是不愿意看到我们这方面的电影拿奖的,所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大箩筐的黑料,就等着攻击这部电影呢。”

“正是因为有这样一部分人的存在,我们才更要选送这部电影去竞争奥斯卡。这是我们中国电影的态度!”

张悦真一愣。

“其实不止一个人来跟我说过,陆严河这是想要先把海外的势头做起来,用国际舆论倒逼我们一定要选择《定风一号》。悦真,你也这么认为吗?”

“我跟他不熟,哪里知道他的想法。”

“但其实不管他是什么想法,《定风一号》都是今年最能代表中国电影去选送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电影,无论他有没有做这件事,都不影响整个决定。”

这话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无论怎么样,今年代表中国电影的,只有《定风一号》一个选择。

张悦真沉默了片刻,知道这个时候,多说也无益。

除非《钢琴家》这部电影在接下来两个月,在北美拿到1亿美元以上的票房,创造历史记录。

只是她自己也很清楚,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完全不可能。

-

“所以,没戏?”

“没戏了。”

陈品河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戏就算了,下次再说。”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钢琴家》都拿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评审团特别奖,不是吗?”张悦真说,“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接下来,我们继续按照这样的路走下去,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陈品河点头。

“而且,你今年本来应该拿最佳男演员的,是因为评审团的主席本身就是伊朗导演,所以,最后的决定偏向了那个伊朗男演员。”

“我知道。”陈品河说,“没事,就这样吧。”

张悦真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嗯?”

“阿西莫夫导演给你发来了邀约。”张悦真说,“他想邀请你参与他的新电影。”

“哪个阿西莫夫?”

“拿过西图尔电影节最佳导演奖和比卡洛电影节最高奖的那位阿西莫夫。”张悦真说,“我在威尼斯的时候,跟他见了两面,他的新电影中,有一个外国人的角色,是一个‘闯入者’的角色,很重要,本来设定是一个希腊人,我说服他改成了一个中国人,他今天刚联系我,接受我的建议,但前提是我要说服你跟这部电影签约。”

陈品河笑了起来。

“总算有一个好消息了。”

“其实只要你愿意,全世界很多导演都愿意跟你合作,你的表演,没有人能够拒绝。”张悦真说,“关于《钢琴家》,我也会争取让它在北美上映,去冲击今年的颁奖季。”

“今年《定风一号》那边也要冲击颁奖季,绿谷都已经开始为温生明和陆严河进行公关了。”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张悦真说,“你在《钢琴家》中的表演,评论界是高度好评的。”

陈品河:“那希望大吗?”

“暂时不知道,不管希望大不大,这都是你在好莱坞进一步打响知名度的好机会。”张悦真说,“本来《死亡搁浅》就让你在欧美获得了不小的关注度,现在既然有《钢琴家》这样一个机会,为什么不去好好利用呢?”

“行吧,这件事你决定就行。”陈品河说,“反正现在我的工作也都是你来决定。”

张悦真问:“难道不好吗?至少这几年,从《白色珍珠》到《钢琴家》,你已经重新回归了国际四大电影节,又主演了一部英语剧集,国际影响力提升很大,现在马上就要主演阿西莫夫导演的新电影,不是我在背后给你穿针引线,怎么会有这样的境况。”

“是,幸亏有你。”

张悦真又笑了。

“而且,你马上就得好好再感谢我一下了。”

“嗯?”

“先不告诉你,留一个惊喜。”

-

“刘特立老师因为《小鬼当家》这个系列,还是挺受欧美那边关注的,他已经接了一部英语电影,下个月估计是没有档期了。”

“温生明老师……其实如果是温老师来演,是好的,他刚跟你一起主演了《定风一号》,再一起主演一部《舟》,对他在国际影坛的知名度是能起到一定巩固作用的,而且,如果是他演的话,这部电影就集齐了三座国际四大电影节的影帝影后奖杯,噱头还是很足的。”

“李颂繁老师戏好,国内知名度也够,不过跟前两位比,还是弱了一点,他之前在《情书》里主演了你的父亲,虽然你们两个人之间没有对手戏,没同框过。”

……

这天,陈梓妍在帮陆严河分析《舟》里面,父亲的角色应该找谁来演。

“你自己呢?你的第一直觉,谁来演最好?”

“我的第一直觉是李颂繁老师。”陆严河说,“怎么说呢?刘特立老师和温生明老师两个人吧,给大家形成的印象,就不像是一个简单的、平凡的父亲,他们两个人一出场,那种气场,就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们不简单。”

“我懂你的意思。”陈梓妍点头,“相比起来,李颂繁老师身上的星光稍微弱一点,能够大隐隐于市,不过,严河,说实话啊,你和于孟令两个人在一起,这部电影就不可能真的大隐隐于市。”

陆严河:“老师已经提出了一个拍摄方案了,他说,这部电影不能有星光,所以,他准备减少特写镜头,而是改用很多组没有动线的长镜头来拍这部电影。”

所谓没有动线的长镜头,就是把一个摄影机戳在哪里,就靠演员自己走进走出,像一个纪录片那样。

如同侯孝贤那样的风格。

“这样做,倒是确实能够减少一点你们身上的星光。”整个影片的风格都会更偏纪实一点,“但这样一来,对你们演员而言,就很削弱你们的表演了,这是一种非常不突出表演的拍摄方式。”

陆严河点头。

“确实如此,但我跟孟令姐商量了一下,我们都觉得这样的拍摄方式,其实更能把《舟》的核心主题呈现出来。”

陈梓妍:“那也行吧,你们都是艺术家,我相信你们的艺术判断力,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无论是谁都可以,站在我的角度,谁来演不行呢?都行。”

陆严河:“是不是用李颂繁老师会更合适一点?”

“你看,你都提了两次李颂繁了,你不用再问任何人了。”陈梓妍说,“你的潜意识已经给了你答案。”

陆严河恍然。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有了选择。

然而,很不巧,李颂繁已经接了一部电视剧,这个月已经进组,要到明年四月才出组,档期根本合不上。

“那就只有温老师了。”于孟令说,“刘特立老师也在别的组里。”

陆严河还真有些担心,温生明会对《舟》这部电影提出一些自己的意见。

当初拍摄《定风一号》的时候,温生明可不是一个省事儿的演员。

当然,陆严河倒是不怀疑温生明会拒绝。

别的不说,就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就以他对温生明的了解,《舟》这个剧本,温生明是绝对有创作冲动的。

所以,陆严河也没有说别的,先拿了剧本去他家里找他。

(本章完)

第834章 头号粉丝

温生明其实也早就听说过这个剧本。

他没想到,陆严河会在这个时候,拿着这个剧本来找他。

虽然他之前也想过,里面那个父亲的角色,会不会找他。

这部电影,说白了就是三个主要角色的群像戏。

而其他两个角色,分别由陆严河和于孟令来主演。

这样的对手演员,对哪一个演员没有吸引力呢?

温生明在国内电影界的地位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却也不影响他想要跟这两个人合作。

尤其是在他跟陆严河合作,拍了《定风一号》这部电影之后。

为什么几乎所有的老资历演员,在演戏这件事上,多多少少都有些难搞——

抛开那些故意恶心人的,其实也有温生明这样的,就跟现在的陆严河一样,谁都爱惜自己的羽毛。

所以,合作初期,会有一些试探,一些对话语权的争夺。

比如,温生明一开始要求陆严河每天陪他吃早饭。

这其实就是要陆严河明白,在剧组里,谁是真正握有话语权的那个演员。

到这一步,陆严河并不生气,还能接受,是因为温生明没有借此蹬鼻子上脸。

如果温生明借此开始倚老卖老,真折腾他,他当然也不是个傻子,坐以待毙,就这么被欺负。

但是,真正熟悉了陆严河的秉性,温生明还干过这种事情吗?

自然也就不会了。

相反,因为合作过,知道了陆严河是一个什么样的演员之后,有个词叫“欲罢不能”。

一个好演员,对另一个能够演出火花来的对手戏演员,便是这样的。

-

很多人都不知道,温生明现在接戏的标准是什么。

看上去好些年都没有正儿八经地演一部戏、演一个角色了,甚至让人觉得,他是不是不想演戏了。

可是过去的辉煌经历,以及他在中国的国民度,都让他看似“退圈”,却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在《定风一号》之前,温生明甚至还主演了一部古装电视剧。

也是红极一时。

《定风一号》这部电影让他重新回归电影圈。

在那之后,大量的剧本、角色都找了过去,然而,温生明的经纪人又统统都给拒了。

当然有婉拒的理由。

比如角色跟温生明以前演过的角色重复了。

比如剧本有点粗糙。

比如温生明最近正在休息,还没有考虑接下一部戏。

等等。

陈品河可以从容地“躺”那么多年,更不用说温生明了。

大浪淘沙,他们都是他们所在的那一代站到最后的演员。

他们已经不再需要靠一年或者两年一部戏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了。

只要他们想拍戏,放出风声,各家公司都会搜刮自己的库存剧本,发来邀约。

只要他们点头,项目就直接开绿灯。

他们就是让项目可以开绿灯的大咖。

所以,大家都以为,温生明可能真的是《定风一号》刚刚上映,暂时不太想接另一部戏。

结果,前段时间被议论得沸沸扬扬的《舟》,忽然传出了他也将加盟主演的消息。

“温生明这两年是彻底跟陆严河绑定在一起了啊。”

“是啊,怎么连续跟陆严河合作?”

“倒也别说,你看看,基本上跟陆严河合作过的演员,都会继续合作。”

“《舟》这部电影明明是于孟令担任制片人,陆严河只是主演而已,到你们嘴里就变成陆严河的电影了,剧本都不是他写的。”

“但是电影是陆严河个人投资的,灵河也投了一部分,你以为陆严河就不是出品人吗?”

“……”

“陆严河现在简直财大气粗,一个人把中国电影市场三分之一的钱赚走了。”

“是灵河,不是陆严河一个人,陆严河一个人赚走了,你也说得出口,灵河上百号人喝西北风呢?那么多导演、编剧、制作人员,又不都是陆严河写的剧本。”

“有什么区别吗?”

“夏虫不可语冰。你说陆严河财大气粗,我承认,你说他赚走了中国电影市场三分之一的钱,我怀疑你在故意眼红他,给他招仇恨。”

“你不是陆严河的粉丝吧?这也要纠结?”

“这是纠结吗?瞧你话里面那酸溜溜的味道,话里有话就直说,藏着掖着算什么?”

“行了行了,你们吵什么啊?心操得够大的,陆严河赚多少钱干你们屁事,赚多少都跟你们无关。”

“《舟》这样的电影,陆严河愿意投资当然好了,不然文艺片难找投资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陆严河每年投的文艺片根本不在少数,不差《舟》这一部。”

“关键是,温生明、陆严河、于孟令三个人主演,你告诉我这样的阵容还难找投资?放到外面,不是被抢着投?”

“说得轻巧,投资方真一看电影题材,照样心里面打鼓。这一次《定风一号》全球票房没有过2亿美元,都让陆严河被一些媒体攻击说票房号召力失灵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当那些投资方真懂啊?我认识的一个投资方还煞有其事地问我呢,问陆严河的新电影是不是找不到投资了,这个时候他去投,是不是能获得陆严河的好感。”

“……”

“你那个朋友纯属脑子有病吧?根本不懂行情。”

“你说有几个投资方是真懂行情的?”

“我们要讨论的不应该是温生明为什么会接这部电影吗?”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陆严河呗。”

-

正在做《钢琴家》这部电影宣传的陈品河,在路上看到了这个消息,眉头一拧。

“怎么了?”张悦真马上就注意到了陈品河的异样。

“《舟》这部电影,温生明也加盟了。”陈品河说。

张悦真也愣了一下。

“温生明跟陆严河竟然走得这么近。”

“是啊,他现在的能量都已经达到连续两部电影都可以找来温生明合作了。”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陈品河都还没有跟温生明合作过。

他刚出道的那几年,温生明如日中天,他根本没有资格进入他所在的剧组。

后来,他走红、拿奖,温生明却有些“退隐”,很少出现在江湖了。

而有的时候,如果你没有跟某个圈子的核心人物合作过,你是得不到这个核心圈子的认可的。

陈品河跟温生明差了一代。

恰恰是这一代,让陈品河在中国的演艺圈虽然地位稳固,却又没有接着更进一步。

这种更进一步,其实就是上一代的认可度。

很多人都以为国师是中国电影导演的TOP1,事实上,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打不过另一位正儿八经的学院派嫡系的。

父辈那一层,更认可的并非国师。

所谓正统,所谓主流。

直到父辈那一代死的死、瘫的瘫,国师才真正站稳了国师位,然后,成了新的正统、新的主流。

这些年中国电影女演员里的扛把子Marry女士,也得上他的电影,才能拿下一座百花奖最佳女主角。Marry当然是完全有能力拿最佳女主角的,但真得上了他的电影才能拿吗?之前那么多电影,拿不了吗?见仁见智吧。

不上这些掌舵者的电影,你当然也能拿奖,但你得碰上没有这些嫡系力保的时候。不然,如果都有拿奖的实力,那肯定是嫡系拿。

陈品河本来想着,上一代的圈子,他融不进去也不硬融。

但是,偏偏,陆严河通过罗宇钟、陈玲玲搞定了电视圈,又跟王重、温生明接连建立联系,短短几年时间,陆严河就成了老一辈人的心饽饽。

这让陈品河如何不恼火。

连续两部电影都跟陆严河合作,这几乎就差把“我对陆严河很满意”的态度写在脸上了。

难怪——

那么多次针对陆严河和他影视项目的一些攻击,都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在背后帮忙化解,对他影响不了分毫。

任何档期,只要是陆严河的电影要上,任何人都不可能以任何问题把它拉下来。

荣誉也好,奖项也好,跟金鼎奖唱对台戏,陆严河都能全身而退,让金鼎奖自己自伤八百。

或许陆严河自己都不知道,他背后有多少力量在保护他。

一想到这一点,陈品河就有些难受。

不知不觉之间,陆严河手里握着的力量、身边汇聚的力量,就已经让他和他之间的悬殊,发生了一个对转。

这也同样意味着……危机感。

从什么时候开始,主动权忽然不再被他掌握?

这种感觉很不好。

当然,没有人在意这一点。因为这种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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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河,你发现没有,现在做一个电影项目,哪怕是一个低成本的文艺片,你也开始情不自禁地用最好的制作班底了。”

陈梓妍对陆严河挤了挤眉毛。

陆严河说:“《舟》这个剧本这么好,不用最好的班底来制作,也可惜了。”

“然而,能够被你看上的剧本,又怎么会不好呢?”陈梓妍笑了,“这是一个悖论,但总有一些电影,在制作之初,看上去不是什么好班底的,当然,可能你接下来都遇不到这样的剧组了,最好的制作人才都在等着跟你合作,以你的作风,估计以后只要是你看上的剧本,都会被你不遗余力地支持,现在外面都在说了,你财大气粗,你支持文艺片,不计成本。”

陆严河:“……那我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

陈梓妍:“因为被说中了,对吧?”

陆严河:“说得我跟个煤老板似的。”

“那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毕竟之前演艺圈最喜欢的投资方就是煤老板。”陈梓妍说,“除了钦点女主角,其他的都钱多事少,哪个制片人导演不喜欢。”

陆严河:“……”

陈梓妍:“当然,你不止钦点主角,你还钦点导演。”

陆严河:“听起来,我应该是那种非常不受待见的合作者了。”

“在艺术创作上,受待见的都是没有才华的。”陈梓妍说,“有才华的,不能让自己的才华施展出来,有也是白费,你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工作机会比艺术态度更重要,你是陆严河,艺术态度是你的核心价值,艺术审美是你要爱惜的羽毛,不认真考虑你提出的意见的人,问题比提出意见的你问题大多了。”

陆严河:“……梓妍姐,你真的是我的头号粉丝。”

“差不多,你说得没错。”陈梓妍笑,“我向来不否认这一点,如果仅仅只做你的经纪人,我可坚持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

陈梓妍之前确实说过很多次,她不是一个长性的人,连商永周和陈碧舸都是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了。

她在江湖上的传奇,绝对有这件事的功劳。

不过,现在陆严河跟陈梓妍的合作,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合作模式。

陈梓妍之前也说过,因为他,她反而有了机会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拾火”。

陈梓妍说:“温生明的经纪人陈克求也联系了我。”

“嗯?”陆严河一愣。

“他说,他希望能够把温生明的经纪业务交由我们代理,他本人以独立经纪人的身份,作为合作方来负责温生明的经纪业务。”陈梓妍说,“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如果温生明接下来要跟江军一样去拓展自己的国际影响力的话,他现在的能量是不够的。”

“温老师的意见呢?”

“他说他还没有跟温老师说,想跟我们这边谈清楚之后,再去跟温老师说。”

陆严河想了想,“温老师倒是不一定会愿意,他跟江军老师不太一样,温老师其实根本不太在意事业上更进一步了,他对《定风一号》在国际上的表现很关心,纯粹是因为他作为一个中国电影人,想看看这部电影到底能获得什么样的成绩,如果说需要他配合做一些工作,帮助《定风一号》获得更好的成绩,他会做,如果只是为了他自己,那就未必了。”

陈梓妍却说:“温老师拿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奖,《定风一号》又帮助他在国际影坛上打响了名号,他如果真的希望看到中国电影在国际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他就不应该只是旁观,他完全可以成为其中一个推手,推动这件事,我也认为,陈克求既然来找我了,他肯定也是看出来了温生明对于国际市场还是有想法的,不然他何必来费这个劲儿呢。”

陆严河点点头,“确实,可能是我想岔了,陈克求才是最了解温老师的人。”

他们两个人合作了几十年。

就像陆严河一点儿也不怀疑,陈梓妍可能比他自己更了解他。

陈梓妍说:“如果温老师的经纪业务能够签到拾火来,其实也很好,我们拾火目前签的演员里,年纪最大的也就是江军老师了,正好缺少温生明这个年龄段的演员。”

陆严河说:“但是,温老师他平时接戏要求很高的,我们拾火能够达到他的要求吗?”

“不怕要求高,只怕要求不明确。”陈梓妍说,“陈克求会一起过来,有他来沟通,我们拾火要做的其实都是执行和找资源的活,这些是拾火的长板,有陈克求在,我们并不需要去猜温老师的想法,这是跟成熟艺人合作,最麻烦的地方,其他的,其实相对来说还好。”

陆严河:“明白了。”

陈梓妍说:“另外有一件事,章若之她妈妈来问,如果寒暑假有合适的表演机会,可不可以让章若之接一两部戏。”

“她妈妈转性子了,支持章若之做演员了?”陆严河惊讶不已。

他至今还记得,在江芝的时候,章若之的妈妈有多么不希望她做一名艺人。

陈梓妍说:“倒也不是,她妈妈只是想要给章若之以后多一点选择,我看章若之自己反而不是那么想要做演员,她的性子是真的挺淡的,非常享受大学生活,哪怕《情书》这部电影给她带来了那么大的曝光,到现在都有很多人刷她在电影中的一些片段。”

陆严河说:“若之她自己的想法最重要,要不问问若之自己的想法,如果她愿意,我们就在寒暑假给她找几个角色,保持一下曝光,在她毕业以后还想演戏的时候,也还有基础。”

陈梓妍点头,“如果若之真的没有那么想做一名演员的话,怎么办呢?我们要不要劝一下,说实话,她资质很好,她不做演员是真的有点可惜。”

“这东西一定是强扭的瓜不甜。”陆严河说,“而且,当年她演《情书》,完全是本色出演,也涉及不到演技什么的,只是她的镜头感特别好,在这方面,老天爷真的赏饭吃。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先去尝试,说白了,有《情书》在,哪怕十年后她想再回来做演员,一样有机会。她很幸运,完全可以先尝试自己想做的,人生自由一点,没有必要为了一点看得见的前途,就匆匆地砍掉了其他所有的可能性。”

陈梓妍:“你啊,真是不得了。”

“我怎么不得了了?”陆严河摇头,“头号粉丝,请收起一点对我的崇拜和喜欢。”

陈梓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的话,同样送给你,人生自由一点,已经如此努力,天地都被你打宽了不止一点,你也别总是让自己在跑道上奔跑啊。”

陆严河:“我……如果我生来就是运动员,只有在跑道上才是我舒适的状态呢。”

“那当我没说,你加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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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的班底,基本上就这么码齐了。

下个月,就可以开机。

陆严河又去录制了最新一期的《年轻的日子》,和自己的老友们相聚。

这个综艺节目,满打满算,已经做了八季,已经算是中国最长寿的综艺节目之一了。

而这个节目最牛逼的地方就在于,全员都咖位飞升,稳居一线,却一个都没少,从第一季到最新一季,即使档期越来越难凑,全员越来越难集合,却一个都没有换,一个都没有少。

而《年轻的日子》做到第九季,这仍然是陆严河出道至今,唯一一个常驻综艺节目——不算第一季担任发起人的《演员的诞生》的话。

光是陆严河的粉丝,就知道这个综艺节目在陆严河的心中份量有多重。

直到现在,陆严河都会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个人简介部分,把《年轻的日子》列入自己的代表作。

李真真非常开心地拉着大家一起吃饭。

因为运气特别好,陆严河回归参与录制的这一期,十分难得,全员到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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