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莱克看来，孤身杀入尼奥罗萨的玛维已经是“超神”状态了。
但实际上，化身月夜战神的她此刻并不轻松。压力不只是来自于踏入此地后，恩佐斯毫无间断的心智攻击，更来自于身上这份月夜之力的重担。
在一万年前从某个讨厌的家伙那里知晓了月夜战神的秘密之后，玛维就一直在锤炼自己以适应月神赐予的无上威能。
她花了一万年的时间来学习，掌握，操纵这股黑暗月相的力量。
她已把自己打磨到极致。
但对于成为月夜战神这一份荣耀而言，她似乎还有所欠缺。并不是艾露恩太吝啬而不愿意为自己的选民分享知识与力量，恰恰相反，艾露恩太慷慨了。
在玛维需要的时候，月神便会赐予她力量，但以凡人之躯承接神灵之力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一种挑战。
艾露恩的力量是如此的纯粹而强大，足以让玛维在过往的战斗中轻松取胜，但一旦战斗时间拉长，越来越庞大的月神之力就会成为一种可怕的负担。
月夜战神的力量本质上是一种神术，任何神术都需要载体。
玛维的躯体就是这份惩戒之力的载体，就如水桶承接水流，在超过极限的符合之后，再坚固的水桶也被撑爆开。
自从进入尼奥罗萨以来，月神之力在影歌女士身上不断的聚集，帮助她一路杀穿堕落之城到现在，已经让她感觉到了不堪重负。
她必须在自己到达极限前将这股力量一次性宣泄出去，以此来结束月夜战神的化身形态。
“你的盟友们勇气可嘉，但他们的眼睛依然紧闭，他们看不到正途，而你不同，我忠实的选民。所有眼睛都会睁开，你是第一双。”
恩佐斯若有若无的虚空低语冲击着玛维的心智，萦绕的月光帮她抵御住了虚空的腐蚀，但无法阻挡上古之神的声音在她心灵中响起。
虽然不带任何堕落引诱。
但在战斗中频繁听到这样的声音实在是让人不厌其烦。
玛维并不如臭海盗那样在垃圾话领域已成“最强王者”，她回应挑衅的方式很简单，也很直接。
“轰”
覆盖着皎月光芒的荆棘刀轮从眼前庞大又狰狞的虚空畸变体身上一划而过，挥刀时引发的“月神轨道炮”这一次没有被玛维用来攻击周围不断衍生的小怪物。
而是被她集中起来，汇聚成一把明亮的月神之刃，精准狠辣的从天而降，将眼前这名为“恩佐斯之怒”，已经伤痕累累的虚空意志汇聚体一分为二。
就如一座晦暗的高山轰然倒塌，其崩溃时几乎是瞬间分裂，化作大片大片的扭曲血肉扑向影歌，试图将她彻底淹没。
“退下！”
玛维一声呵斥，月夜战神姿态下永固的群星坠落激发，呼啸砸下的月光陨石配合着影歌旋转身体时引发的利刃风暴和又一波月神轨道炮，在瞬间清场。
数以千计的低级虚空畸变体在黑暗月相的流光中瞬间成灰。
那些光芒明明是晦暗的，但聚集在一起就显得无比明亮，就如璀璨之花在这虚空之地绽放，灼热的流光一瞬暗灭，只剩下半跪于地面的玛维留在那里。
在虚空成灰的战场上，月夜战神在喘息着。
她的头上不断的渗出汗水，代表着她已经接近界限。在她身体周围那些不断爆开如水波涟漪的月火冲击，也代表着玛维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体内越发庞大的月夜战神的力量。
但她不能在这里放弃.
每一次月夜化身的机会都非常珍贵，她必须完成自己进入尼奥罗萨的最终目标。
“你终于来到了这里。”
恩佐斯的低语再次响起，相比之前的愤怒，这一次上古之神的话语显得格外真诚，随着那低语回荡，在这血肉之山的堕落外壳上，一道血肉大门轰然开启。
那是通往恩佐斯所在的堕落圣地的道路。
“你已超越我的部下，我身边的位置已属于你，道路已经打开，来吧，走向通往力量的真理之路，然后凝视我真正的存在。
你做的很好，我的选民。”
恩佐斯的声音在引诱着，披着黑月战妆的玛维抿了抿嘴唇，她看着眼前的道路，并未有迟疑便提起月华覆盖的刀轮，在月光闪耀中冲入那血肉大门。
“很好我的选民，你证明了自己有资格接受我的馈赠，如此优秀的血肉蕴含着无尽的潜能，进入我的国度，来证明你的价值。”
玛维不知道的是，在她被恩佐斯的逼逼叨轰炸的时候，依靠着虚空外衣躲在边缘的布莱克，同样承受着恩佐斯的“诱惑”。
腐蚀者在对布莱克低语，但海盗并不理它。
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玛维走入通往尼奥罗萨的虚空王座的道路，又看到触须挥舞中将入口彻底封死。
他在来之前，就知道这是个恩佐斯布下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捕获强大的生命腐化成虚空信徒，只是没想到恩佐斯会玩这么大。
想要把如今超神状态的玛维永远的困在尼奥罗萨中，恩佐斯估计要付出圣地崩溃的代价。
该死的！
又是换家！
你们就不能换一种战术吗？来来回回都是这一套！
几秒之后，布莱克取出了腰带上携带的萨奇尔之颅。以往总是絮絮叨叨的老大爷，这会却异常沉默。
“别装死！”
布莱克疯狂摇晃着手中的颅骨，他说：
“给我个准确答案，你能轰开这些血肉吗？”
“别烦我。”
萨奇尔老大爷很不爽的点亮自己颅骨眼眶的暗影之火，它尖叫到：
“这个自称为腐蚀者的怪物恩佐斯正在试图和我做交易呢。它说它能给予我新的，永恒的生命，还能修复我的灵魂。
只要我选择背叛，暗中干掉你。
这笔买卖感觉很不错的样子呢，那个恩佐斯虽然说话含糊不清，但看起来比你慷慨多了，我在思考要不要背叛。
毕竟你对我也不算太好。”
“哟，坐地起价呀。”
布莱克冷笑一声，说：
“要不要我把你丢在这？你和恩佐斯继续哥俩好？看看那腐蚀者会不会兑现它对你的诺言？”
“你TM会不会做交易？”
萨奇尔悬浮起来，大骂道：
“难道不该是我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你回我一个更离谱的要求，然后我们彼此磋商得到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提议吗？
你这臭海盗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那你也得选个好时候啊！”
布莱克一把抓住萨奇尔之颅，把它的眼眶扭向身后，让它看到尼奥罗萨的全景。他握着拳头在萨奇尔脑门上猛敲，大骂道：
“你觉得在这个见鬼的地方和我讨价还价合适吗？你是不是脑壳坏掉了？要不我给你换个机器脑袋？我手下那群机械侏儒的手艺好得很呢。”
“嘁，没意思。”
萨奇尔老大爷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拉长声音说：
“我的弟子阿克蒙德就不会如你一样胆怯畏惧，这样的地方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个臭海盗太逊了。”
“走你！”
萨奇尔的反驳让布莱克怒火飙升，干脆挥起一脚，把这没用的家伙踹飞出去，自己转身朝着那血肉大门走去。
几秒之后，萨奇尔又操纵着颅骨飞快的飞了回来，缠绕在布莱克身旁飞来飞去，贱兮兮的说：
“哎呀，别生气嘛，我这样觐见过萨格拉斯大人的启迪者，怎么可能和万物之敌的虚空做交易呢？
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我要的东西，恩佐斯可给不了我。
你刚才说要我轰开这团恶心的血肉？
没问题！
我已经计算过了，只需要抽掉你三分之一的生命力，就能轰开这团堕落之物。毕竟它的愤怒意识已经被刚才那个恐怖的女人斩杀了。
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团即将死去的污秽血肉罢了。
这里是虚空圣地，恶魔们可进不来，所以只能抽你的生命力。
可能有点疼。
但只要你忍住，我随时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很好，那就做好准备。”
布莱克活动了一下手指，抽出长剑匕首握在手中。
“你为什么对那个恐怖的女人那么关心？”
萨奇尔老大爷疑惑的说：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那个女人体内的能量已经超出了她肉体的承受极限，她随时会崩溃。那女人身上的能量之强横，让我想起了黑暗泰坦
那是一种可怕的赐予，是凡人不可染指的力量。”
“那你的得意弟子阿克蒙德和她比，谁更厉害？”
布莱克又问了句。
萨奇尔沉默了几秒，有些不敢确定的说：
“应该是阿克蒙德吧。
毕竟我的叛逆弟子没有能量失控的风险，只要顶得住这恐怖女人的攻伐，拖住时间，她迟早会自己把自己害死。
但如果她完全掌握了这种力量，或者让自己的承受力翻倍，阿克蒙德估计要饮恨而归。”
“很好，很精准的描述。”
布莱克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说；
“她已经证明了守望者的黑月之路的尽头是黑月的威仪，给我指明了前进之路。她是个守望者，我也是个守望者。
她的强大就是我的未来。
真棒啊，在洛阿神之外，我又多了个选择。”
“选择？我看找死还差不多。”
萨奇尔吐槽道：
“这条路的终点是自我毁灭，艾露恩对自己的选民太慷慨了，慷慨到他们根本受不了这种赐福。你也一样！
啊，男人啊。
再怎么强大的男人，终会在美色面前低下骄傲的头，看来你喜欢这种各方面都很强势的姑娘.啧啧，口味独特。”
“我恨不得掐死她！你把这叫喜欢？你才是口味独特。废话少说，搞快点！”
布莱克呵斥了一句，萨奇尔便嘎嘎怪笑着开始抽取他的生命力。
与此同时，玛维已经来到了恩佐斯所在之地，但在月夜战神踏入这片虚空圣地时，心就凉了半截。
她看到了矗立于圣地之中的恩佐斯。
那上古之神的本体是如此的污秽不堪，血肉的触须扎根于大地之下，整体就像是个被掰开的茄子。
硕大的眼球存在于躯体中央，脑袋却被撕裂开而内部充满了如岩浆翻滚的堕落之血，黑色的骨刺穿透恶心的皮肤，在充斥着脓包和眼柄的外壳之外，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纯净虚空。
它的本体如世界之树一般宏伟巨大，但却充满了一种虚幻的感觉。
那大眼球在血肉中翻转着看向玛维，仅仅是注视就让玛维体外的月光战衣受到冲击，荡起飞旋的涟漪。
但存在于此地的并非恩佐斯的物质实体，只是它的堕落意志借由虚空力量衍化的投影，或许叫思绪。
这也是恩佐斯的一部分。
是被具象化的古神思维，但斩杀掉这个玩意却无法杀死上古之神。
“谁能想到，束缚我的囚笼成为了我的壁垒，真是讽刺。”
恩佐斯还会开玩笑呢。
在看到玛维终于来到了“真理之地”后，这腐蚀者带着一种欣赏与审视的语气，将自己的堕落之音在这虚空圣地来回激荡。
“我或许会在今日失去尼奥罗萨，堕落之城将无法觉醒，但失去并非罪孽，慷慨的神灵将我最得意的选民送到了我眼前。
你终将侍奉我，你终将为黑暗帝国的荣光洗刷整个世界。
来吧。
在这真理的圣地溺死于温暖的虚空之中，不要逃离群星之环，你无法再离开了。你的月光黯淡了，你的眼睛闭上了。
这里将是你永恒的归宿。”
恩佐斯的意志化身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在它的话语中，通往外界的大门在紫黑色的触须乱舞中缓缓闭合。
整个尼奥罗萨都开始颤抖，黑曜石的城市在崩溃，恍若天翻地覆的自毁将让这个地方永远隔绝于物质世界之外。
恩佐斯亲手毁了自己的圣城，但它并不是发疯。
一旦尼奥罗萨于这个半位面中的支点崩溃，就意味着再无法从这里打开回归物质世界的大门，玛维将被永远的困在这里。
她会落入虚空本源之中。
她足够坚定，但恩佐斯有无数的时间来腐化她，改造她，最终将她化作自己的另一名腐蚀者神选。
它已经吸取了当初和艾萨拉达成的那个可笑的协议带来的教训。
这一次，它将亲手塑造出自己的“灭世者”，就和它腐化死亡之翼一样，它会慢慢的完成这项“杰作”。
“我的信仰属于艾露恩，你休想！”
意识到自己即将落入绝境的玛维并没有崩溃。
相反，她在愤怒中聚集起月夜战神的力量，将其化作一道无比庞大的星光月火，狠狠的轰击在眼前恩佐斯的意识化身上。
腐蚀者没有躲，扎根于此的它也躲不开。
但它也没想着躲。
而是任由那星光月火轰碎它的意识化身，在堕落思绪的崩溃中，无数的碎片化作黑光的风暴，呼啸着将虚弱的玛维笼罩包裹。
“尼奥罗萨将在今日再度沉睡.”
恩佐斯的声音再度响起。
“觉醒之城将于你的灵魂中苏醒。银河失去繁星，虚空升起黑月，那腐蚀之根已种下，星环终将化作血肉。
睡吧，我的选民，当你黑色的眼睛睁开，艾泽拉斯将为之颤抖。
梦境、物质、整个世界.”
“艾露恩，请原谅我。”
释放了所有月夜战神之力而虚弱的玛维半跪于地，她并不在意四周聚拢过来的堕落风暴，她闭上眼睛，松开了手中的荆棘刀轮。
她轻声说：
“我终将以纯洁的信仰侍奉您，愿我能化作星光闪耀。”
她任由体内最后的黑月之力翻腾，不再加以约束，就如一颗越来越不稳定的神性炸弹，若无法根除恩佐斯对世界的腐蚀，干脆在这里彻底毁掉它的堕落神智，强迫它重新进入沉睡。
最少.
最少能给她的世界争取更多的时间。
只是可惜
哪怕走到最后，却依然是孤身一人。
“轰”
准备最后一击的玛维恍惚间听到了一声巨响，还有恩佐斯愤怒的咆哮。
她茫然回头。
就看到灼热的魔能冲击轰开了已经封闭的血肉。
在万物成灰的焦灼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剑大步走来。一如一万年前那古老却还在闪光的记忆里的初遇，神兵天降一般救她于危难之中。
此刻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