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可思议的真相推导(三更!)

“呼!呼!”

现任国子监祭酒许诰匆匆赶到院门时,已是有些气喘吁吁。

平日里的许诰面容清瘦,步履从容,胡须修剪得异常整齐,举止间流露出的都是士大夫的儒雅与沉稳,深受师生敬重。

学识渊博,以德服人。

但今早听到武定侯的内弟死在了国子监,杀人者还是桂阁老的儿子时,许诰咯的一声,险些抽过去。

这当然不是心态不够,而是近来本就身体不好的他,面临巨大冲击的正常反应。

国子监出了这等大事,祭酒首当其冲,甚至会被两位当朝大员迁怒。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

许诰甚至首次觉得,如果还是前任祭酒严嵩在位,该有多好……

他也是历经正德朝的阉党风波,这种天真的念头想了想,就抛之脑后,赶到现场,希望能最大程度地撇清责任。

然而刚刚到了学堂外,里面却有一道少年的清润声音传了出来:

“我曾于家乡看过一部医书,上言人体十二经皆有动脉,若有锐器刺入动脉,血液喷出的量最大。”

“如刺入颈部,是颈动脉割裂;刺入肺部,是肺动脉割裂;刺入腋下,是锁骨下动脉割裂;刺入腹股沟,则有股动脉……血液都会呈喷射状喷出,止都止不住!”

“若真是这样的伤口,行凶者的上半身,尤其是手臂、前胸,必然沾染大量血迹。”

此时的现场,站着顺天府尹霍韬、推官易钦和一个背着箱子的仵作,还有就是严世蕃、桂载和侃侃而谈的海玥了。

当这番话说完,众人都陷入思索之中,包括仵作在内。

因为这种说法确实闻所未闻。

动脉?

医术里有这种观念么?

似乎是有,但与出血量牵扯不到一起……

不过倒也难说,毕竟医书五花八门,什么观念都有……

‘有道理啊!’

严世蕃不通医术,但西牌楼人砍头时,他少时好奇,曾经去看过。

当时刽子手一刀砍下,人头飞起,一股血箭嗤的一下,喷溅出老高,他吓得回去做了好几天噩梦,至今都记忆犹新。

医家动脉之说,确实不了解,但以他聪慧的头脑,却能即刻理解,还想到了以后得注意保护肺部、肋下和腹股沟,那里居然也会引发大出血,到时想救都没得救。

实际上,海玥所言还有所保留,刺到动脉,血迹会呈细密点状喷溅,喷射可高达两米,行凶者的衣领和袖口,必定形成冲击性喷溅痕迹。

而桂载身上毫无血迹,这就可以初步排除了,是他持凶器刺入死者赵晨体内时,割伤动脉的情况。

这还只是个开始,海玥接着道:“除了动脉受创,一旦多次刺击,凶器反复刺入、拔出时,刃面势必会带出血液,随着挥动形成抛甩状血迹,凶手的脸上、手臂都可能出现弧形的血迹。”

“还有就是近身交手,凶手与受害者肢体纠缠,血液可能通过衣物摩擦、手部接触形成转移性血迹,如血色的手印掌纹,血手抓握的痕迹……”

其余人仔细听着,保持沉默。

严世蕃见状,赶忙开口总结:“动脉受创、多次刺击、近身交手,这三种情况都不可避免地沾上大量血迹!”

海玥微微点头:“那么接下来,我们再说一说可能规避血迹的情况,依旧是三种。”

“第一种,刺入凶器后,固定住凶器,不拔出来,保持静止,血液便主要从伤口缓慢渗出,而非喷溅射出,凶手沾染血迹的可能就会大大降低。”

“第二种,特定的角度与体位,比如从背后刺入胸腔,死者一下子倒在地上,处于俯卧位后,血液会流向地面。”

“最后一种,则是衣物遮蔽,用另一件衣物,穿在外面或者遮挡在身前,行凶后将之处理掉。”

实际上,即便穿深色的防水材质外衣,确实可以一定程度上地阻挡血液渗透,但微量的血液仍然可能沾染到内层的衣物上,这种时候就需要通过鲁米诺试剂,检测出肉眼难以观察的血迹。

不过古代没有这种技术,可以忽略。

严世蕃赶忙道:“固定凶器、特殊体位、另有衣物,这三种情况都可以规避血迹!”

且不说这位再度做起了笔记,霍韬都有些震惊了。

海玥接手案件后,重点就是一个字——

血!

这也是桂载是否杀人的最大疑问。

他的身上太干净了,实在不像是行凶的模样。

但只是以此为辩驳,似乎空洞了些。

所以海玥严谨地指出,沾上血和规避血的办法,思路清晰。

霍韬听完,竟觉得很有道理,下意识地看向府衙的仵作,就见仵作也流露出诧异之色。

霍韬想了想,干脆开口道:“诸位可知,我顺天府衙有一位李铁鉴,府衙同僚私称其为‘铁鉴’,因其验尸时目光如铁,能穿透皮肉,直指死因!李铁鉴,你说一说吧!”

众人齐齐看向仵作。

就见此人穿着一身靛蓝染粗麻布衣,袖口前襟的色泽有些异样,是用桐油浸渍,防尸液渗透,腰间系着麻绳,肩膀上背着一个木箱,此时也上前一步,躬身介绍道:“小的李明,不敢当府尊‘铁鉴’之称,只是任职仵作,亦有二十余年了!”

仵作在古代备受歧视,是吏胥里面鄙视链的最底层,但各行各业总有一些最拔尖的人才,能够赢得旁人的尊重,这位铁鉴李明显然就是此列了。

而他也知道,霍韬介绍他并非只为夸赞,还是要评价方才海玥所言,马上看向海玥:“不知公子方才所言,是从何处得来?”

言下之意,就是不相信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居然自己悟出了这番检验之法来。

海玥确实没有自悟的条件,所幸他族中群英荟萃,各种爱好都有,海南又足够偏僻,不好查证,那就变得理所当然了:“我族中十二哥喜欢丧葬之事,闲暇时也琢磨了几分,权当探讨,故有此悟,依李铁鉴之见,可有道理?”

仵作李明毫不迟疑地点头:“公子对于血迹的判断,极有道理,便是小的来总结,也不过如此了!”

严世蕃和桂载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海玥是外地人,不知顺天府衙的名人,桂载和严世蕃是高官公子,也不会关心一个仵作如何有名气。

但能得霍韬如此赞许,肯定是厉害人物,眼见对方出面,他们十分担心,海玥的一番侃侃而谈,万一被仵作揭穿,根本是外行的自作聪明,又该如何?

没想到这外号“铁鉴”的仵作,居然对海玥所言如此赞许,那就放心了!

‘此子名不虚传!’

霍韬也有些惊讶,旋即陷入沉思。

从他的角度出发,当然希望人不是桂载杀的,真凶另有其人,如此或能避免一场巨大的朝堂风波。

还有海玥在广州府一案里发挥的作用,相比起一看就很有心机的严世蕃,这位沉稳的琼海少年,确实更值得信任。

至不济……

死马当作活马医?

正考虑着呢,许诰入内的声音惊动了霍韬,这位大京兆立刻问道:“许祭酒来得正好,这间学堂是否有暗门暗道?”

许诰脸色微变,如果有那些机关,国子监的责任就太大了,赶忙环顾了一圈,咬牙道:“这就是一间普通学堂,岂会有那些?”

“此事可以详查,大不了把这学堂给拆了!”

霍韬听出了他的不确定,转回尸体:“如果没有暗门暗道,凶手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凶手看不见……”

桂载刚要说话,严世蕃赶忙拽住他,海玥则道:“身上的血迹分析完了,不妨从地上分析一下如何?”

霍韬眉头一扬,颇有兴趣:“老夫愿闻其详!”

后世法医学可以通过血迹分布规律,还原杀人的现场。

比如喷溅方向,血迹长轴指向血迹飞行方向,可以反推攻击者的站位;比如血迹的大小,高速喷溅血迹直径通常小于一毫米,低速滴落血迹大于四毫米;比如鞋底血迹,踩踏血液后形成的血足迹或滴落状血迹等等。

一个有经验的刑侦人员,在现场观察一遍,脑海中就能浮现出凶杀案发的大致情况。

“学生献丑了!”

而古代同样不欠缺这些经验总结,海玥先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以示谦虚,开始描述:“这个血足迹,代表赵七郎站立的位置,他中刀后,这一片是凶器滴落的血迹。”

“血液从一定高度滴落,势必会形成与运动轨迹一致的连续血迹分布,赵七郎当时中了一刀,就在后退,所以这些血滴呈现线状,往后而去。”

“那时凶器还插在他的体内。”

“随后,凶器拔出。”

“呲!”

“于是乎,大量鲜血呈喷射状喷出,在此处形成一小片血泊,更飞溅到墙上,以出血量和伤口的位置判断,应是肺动脉受创!”

“最终,赵七郎朝后倒下,死去。”

众人强忍恶心,观察着尸体和血迹,缓缓点头。

“那么问题就来了,诸位发现没有,这些血液均呈现无间断的连贯分布,如果死者身前站着凶手,血液喷溅到凶手身上,地面的血泊和墙边的血迹,断不可能如此完整!”

海玥道:“是不是可以由此假设,赵七郎中刀和拔刀之际,他的前方根本没有人?”

桂载大惊:“我就说是看不见的凶手……唔唔唔!”

海玥道:“其实还有一种更简单的可能,完全能够做到这一点。”

仵作李明重重点头,对着霍韬道:“禀府尊,海公子所言有理,根据现场的血迹初步推断,或是死者自己刺了自己一刀,此人是死于自杀!”

(本章完)

第83章 没有担当,怎么扛起两京一十三省?(

“自杀?”

此言一出,包括桂载在内,学堂内的众人都愣住了。

死者赵晨,自己杀自己?

这完全说不通啊!

霍韬不希望桂载是凶手,但听到这种答案,也难以接受,沉声道:“你确定?”

仵作李明迎着这位府尊的凝视,面色一变,赶忙道:“难以确定……”

铁鉴之称,代表了他的验尸水平,但能在顺天府衙当二十多年仵作,更代表他深谙官场之道。

真以为案件都要用验尸结果当作判断的依据,他早就滚出京师了,甚至小命都不见得能保住。

霍韬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但眼见手下战战兢兢的模样,又不好明说,唯有看向海玥。

这个少年郎既有才干,又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气,甚合他的眼缘。

对于此人所言,霍韬反倒更加信任。

海玥讲述完了血迹,不再继续根据这点说服,而是开始寻找下一个线索,看向桂载:“请问桂公子,不久前的那声惨叫,是谁发出来的?”

那道凄厉的惨叫声,连远远在考场里考试的众多士子都听得一清二楚,并非海玥瞧不起桂载,实在是这个文弱书生,恐怕发不出那种声音。

果不其然,桂载道:“是赵七郎喊的……”

“那么问题来了!”

海玥道:“一个人的肺动脉严重受创,流出那么多鲜血后,能大声叫出来吗?”

答案是不能。

剧烈疼痛、急性缺氧和失血性休克,都会导致人迅速丧失行动能力,意识都模糊了,更别提用力发声。

别说现代医学知识,古代稍微有些常识的也知道不行,海玥接着道:“所以是不是可以这样判断,死者发出凄厉惨叫时,其实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势?”

霍韬道:“依你之意,赵七郎先发出喊叫,吸引了外面的注意力,再将凶器刺入体内,伤及肺部,最后拔出,鲜血狂喷,倒地死去?”

海玥点了点头。

“如此作为,确实符合自杀的行径了……”

霍韬陷入沉吟。

严世蕃眼珠滴溜溜转动,依旧不敢相信。

关键在于,如果赵晨真的是自杀的,那桂载直接说对方是自杀的就行了,为何扯出什么看不见的凶手,误导视听呢?

海玥也有同样的疑问,继续问道:“桂公子,接下来我问的问题,希望你能仔细回忆,如实回答,这将对案情的梳理大有帮助!”

桂载深吸一口气:“海兄请问吧!”

“今日于国子监内见面,是不是赵七郎促成的?”

“是。”

“怎么促成的?”

“他写了一封信件,信上中伤我二哥,约我今日在国子监内见面。”

“书信还在不在?”

“在。”

“你和赵七郎屏退左右后,发生了什么?”

“他又取出了一封书信,给我看……”

“他趁机夺走了你腰间的短刀?”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夺刀的,我在看信,腰间一轻,刀就没了。”

“赵七郎从小习武,以他的武艺,能否办到?”

“能!”

“夺走你的腰刀后,赵七郎拿刀刺了自己?”

“我……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我还在发愣,赵七郎就已经退到了学堂的那一头,然后在跟人说话!”

“说话?”

“是!我是真的觉得,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他跟那个人说了话,然后刀就刺入了他的体内,惨叫出声,最后倒下!”

“你没有过去?”

“我吓得腿都软了,根本不敢过去……”

“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得很含糊,很痛苦,我没听清,但那个可怕的表情,我永远都忘不了……”

桂载回答到这里,激灵灵打个了寒颤,下意识地看向赵晨。

众人随之看了过去,也不禁变了脸色。

赵晨的尸体已经开始僵硬,脸庞扭曲成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经历了无法言喻的恐怖与绝望。

五官几乎错位,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抵抗某种无形的压迫,那双眼睛怒凸而出,瞳孔放大,似要挣脱眼眶的束缚,死死地盯着某个看不见的凶手。

实在渗人!

霍韬旁听至此,再度开口:“如果赵晨是自杀,可有动机?”

桂载茫然地道:“不知……”

海玥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但无凭无据,说出后只会招惹麻烦,对案情更是会起到反效果,闭口不言。

霍韬看向桂载:“那你为何不早说?现在再讲,又如何取信于人?”

严世蕃赶忙替同伴解释:“方才德舆六神无主,是猝然经历凶杀后的反应,如今回过神来,根据他的供词,确实符合现场血迹的分布……”

霍韬摇了摇头:“桂三郎是嫌疑者,所言旁人难以采信,武定侯府更不会接受,赵七郎无故自尽的事实!”

桂载的脸色恢复苍白,严世蕃也哑口无言,海玥则道:“口说确实无凭,所幸尸体上的痕迹不会骗人……”

霍韬变色:“你准备验尸?”

“不错!因为死者与嫌疑人有着明显的身高差距,这点可以作为判断!”

此言一出,仵作李明看了看桂载,再打量了一下地上的尸体,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颔首道:“验尸确实能查证,凶器到底是不是桂公子所刺……”

霍韬问:“得验到什么程度?”

李明低声道:“需褪去衣物,观察创口,通过体表伤痕与骨骼推断刀口方向……”

古代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解剖,除非尸体自己腐化成骨头,否则是不可能将人开膛破肚,查验器官的,如此行径,已是亵渎尸体。

霍韬眉头紧锁。

验尸极可能进一步触怒武定侯,一旦得不到确切的结果,就没有回头路了。

海玥看向严世蕃,给出一个眼神:‘此时退了,就是功亏一篑!’

严世蕃收到了示意,几经权衡,终究还是当作没看见:‘对不住,我不能为家严惹祸……’

他原本没想到赵晨是自杀,还以为凶手真的另有其人,一旦洗清桂载的嫌疑,帮赵晨报了仇,各方都要感激。

可现在看来,再查下去,说不定反而会狠狠得罪武定侯,赶紧缩了。

海玥并不意外,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治世能臣和乱世奸臣的区别,往往不是才能,奸臣多的是才华横溢之辈,他们缺少的,是担起社稷苍生的责任心。

严世蕃这一退,就暴露出他只想要好处,却不愿意担责的软弱。

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永远不会在这种人的肩上担着!

“驾!”

就在气氛凝重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站在最外面的国子监祭酒许诰探头出去,惊呼道:“武定侯来了,带着私兵!”

一队足有上百人的士兵,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披坚执锐,步伐整齐划一,咚咚的声响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头,惊得衙役都纷纷退避。

如此气势,绝非普通禁军。

勋贵是可以养私兵的,郭勋的祖先郭英是太祖亲信,其家族就长期保留部曲旧制,虽经洪武朝整肃,远不如当年的规模,但勋贵荫庇私兵的现象,在明中期仍存残余。

郭勋就是公然蓄养私兵的勋贵之一。

而随着私兵亲卫的入内,以最野蛮的方式驱赶走了周遭的学子,马蹄声的主人终于出场。

五十六岁的郭勋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形挺拔,满面红光,丝毫不显老态,强壮的身躯撑起织金蟒袍,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仿佛一面张扬霸道的旗帜,愈发显得气势磅礴。

这位武定侯一策马入内,整个国子监顿时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

‘终究是来了!’

霍韬暗叹一声,迎了上去。

眼见着这位同样是宠臣的顺天府尹走近,郭勋傲然端坐,直到对方几乎到了马前,才翻身下马。

霍韬对于这等倨傲大为不喜,但也不会多言,对方的身份确实在正三品的顺天府尹之上,只是来者不善的态度令人担忧,亦是不甘示弱,淡然行礼:“下官见过郭侯爷!”

“霍大京兆有礼!”

郭勋抱了抱拳:“本侯姗姗来迟,实因出府之际,夫人悲恸难抑,泪如雨下,竟至昏厥,本侯心系内室,只得暂留片刻,抚慰其心,故而延误了时辰,望大京兆海涵呐!”

这番话从语意上来说,似乎很是通情达理,但配合上郭勋肃杀的眼神与语气,却是蕴含着滔天怒火,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霍韬原本还想就血迹疑点、现场勘查,跟对方解释一下,此时只能道:“侯爷节哀……”

“本侯不要听这种话!”

郭勋大手一摆,咬牙切齿:“七郎虽非本侯亲弟,却胜似亲弟,如今惨死,本侯要的是交代!”

霍韬沉默少许,缓缓地道:“且等桂府来人。”

“好!本侯就等桂阁老家来人!”

郭勋狞笑一声,突然看向左右:“七郎往日与桂家三郎亲密无间,但本侯没记错的话,除了他们,是不是还有一家的少爷也同进同出?那个人呢,让他出来,本侯要好好问一问,桂家三郎何以穷凶极恶,残害挚友?”

“不好!”

原本来到院门口,竖起耳朵偷听的严世蕃勃然变色,匆匆折返回现场:“十三郎,快些验尸,有什么事我来担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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