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通天塔里的梦境之树

大地之下。

那座深不见底的巨洞天坑深处。

穿过古老的神庙,踏过一直延伸到更深处的古老阶梯隧道,来到那扇刻着古老纪元神话的门扉之前。

不需要灯,黑暗之中一只手准确地摸到了那扇门的门环之上,和那扇巨大的门相比,这个门环实在是显得低矮,但是对于神形者来说又刚到好处。

然后。

轻轻一拉。

“轰隆隆!”

一时之间,整个满月森林都轻微地摇晃了起来。

不论是怪异、超凡职业者亦或者那被封印在器物之中的怪物们,此刻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地底喷薄而出,恐怖的压力笼罩在了昔日的整个满月森林之上。

一时之间,范围内所有的生命种意识都化为了一片空白,他们所拥有的力量也被压制得一点不能动弹。

那扇尘封不知道多久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就好像迎来了它的使命。

门后面是一座未知的地底世界,紫站在那扇打开的大门前,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洞窟,还有无数个岔道入口。

而她的脑海之中也出现了大量的讯息。

第一层,大地迷宫。

第二层,荧光洞窟。

第三层,幽暗之海。

还有最后一层,也是她最终的目的地。

巨神眷属之都。

历史上所有知道这里的人曾经猜测这座神庙到底是为何而设立,也曾经为那扇门的意义而陷入疯狂,而此时此刻它似乎终于显露了真容。

它是一群人来往于大地之下,处于巨神眷属之都的第一道入口,大地迷宫之门。

她看到了那座祭坛。

生命的祭坛,主宰和造物主遗留人间之物。

似乎有人在告诉她那是她必须前往的地方,她将和曾经所有的魔女一样,在那里迎接属于她的命运。

紫站在那大门之前,望着那一条条岔路,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原人的画面,最终化为了一张面孔。

“如果能够抵达那座祭坛,是不是就能够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也就能够知道更多关于他的秘密。”

“是不是就能制造出。”

“真正留住他的身体了。”

紫朝着里面走去,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身后的大门也渐渐合上,直到再也没有了一丝缝隙。

——

他被拉到了诸神国度之中,强大的吸引力也可以说是推力将他一路扯向高处,朝着远离这个世界和宇宙的地方而去。

“祇柱。”

不过赫尔法斯已经有经验了,他感觉不对就立刻念诵着祇柱的名字,然后就终于稳住了灵魂。

他开始下坠,重归诸神国度底层。

黑暗之中出现一点荧光。

荧光不断放大。

终于,他看到了那根祇柱。

不过到了这里之后,随着靠近祇柱之后那牵引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

“到了。”

来到诸神国度之后赫尔法斯感觉隐约间灵性的消耗也变得缓慢了起来,这种情况平常是感觉不到的,但是在这最后的时刻灵性的活性被一点一滴地消耗都变得明显了起来。

仿佛在告诉他这里才是真正属于灵体的世界,超凡脱俗之物的国度。

他一路朝着祇柱走去,但是就和之前一样,这最后的一小段距离他无论怎么走也走不过去。

他停下脚步,看着远处发着光的神话支柱,看起来并不算远的距离就好像隔着星海银河。

而这个时候,支柱下站起了一个身影。

告诉他:“走是没有用的,要按照坐标前进!”

赫尔法斯从来就不知道坐标是什么,但是那声音告诉他的同时,也对他说出了一段秘法。

他立刻就明白,那是在诸神国度寻找准确位置的方法。

那是神话才拥有的窍门。

毕竟祂们才是真正能够打开诸神国度大门,在诸神国度留下坐标的存在,而不是赫尔法斯这种取巧进出诸神国度的存在。

而且哪怕这种取巧进出诸神国度的人,赫尔法斯也不是唯一一个,只是他的方式可能是最特别的那个。

瞬间,他好像真的在诸神国度之中找到了一条路。

他一会往前走。

一会倒退。

甚至他的身体也开始像是螺旋一样,沿着一条不规则的道路前进着,和他来的时候相比一会头朝左,一会头朝右边。

不过按照对方的方法,他真的走到了祇柱之前。

他站在虚空之中,低下头看去。

隐约之间似乎看到了什么庞然大物在蠕动。

在缠绕着那巨大伟岸的祇柱,亦或者可以说是被那柱子给压住。

“什么东西?”

“蛇?”

赫尔法斯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概念,哪怕他在这个世界从未亲眼见过所谓的“蛇”,但是他就是能够知道。

就好像他曾经知道商人的概念,知道书籍,知道钱币这种东西一样。

“你也知道蛇?”

柱子下的人眼神变得感兴趣了起来,仔细的看着赫尔法斯,她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对方。

似乎不论怎么看,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灵魂,丝毫看不到任何出奇的地方。

弱小。

弱小到似乎一个呼吸就能够将他吹散,哪怕她依旧在封印之中。

但是就是这样弱小的存在,跨越时光从祇柱之中走出而来将她封印在这里,而那一头不可思议的黑发和黑眸,让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对方是一个普通人。

而听到对方谈论起了蛇,她立刻追问了起来。

赫尔法斯依旧盯着柱下阴影中的扭曲之影,他每一次陷入这种感应的时候都希望能够深挖这种感觉,似乎这样有可能知道更多,甚至更多地挖掘出自己身上的秘密。

赫尔法斯极力地思索,最后只能够凭借着那朦胧的感觉说道。

“嗯!”

“好像有印象,感觉……似乎……”

他犹豫到最后,脱口而出。

“是一种虫子?”

“长长的虫。”

这个时代并没有蛇。

世界上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蛇是瑟摩丝,如今的鲁赫巨神之一,生命主宰亲手制造的个体。

除此之外与蛇有关联的,主要便是上一个纪元的主角蛇人。

蛇这个词,自然而然也拥有了神圣、强大以及伟岸的概念,绝不是什么凡俗之物,这个名词也绝非这个时代的凡俗之人能够知晓。

而听到赫尔法斯的描述,那阴影之中的人露出了一丝惊愕。

“虫子?”

然后,她话语里带上了一些情绪。

“真是胆大狂妄到极限的疯语,太古时代留下来的神祇都不敢轻易说出这样的话。”

赫尔法斯终于从那种对于感应的探索回过神来,恍惚之间察觉到自己可能在某个层面侮辱了对方,于是便开口说道。

“是很厉害的存在吗?”

“那可能,是我的感觉有些偏差吧!”

那人直视赫尔法斯良久良久,最后有些冰冷地说道。

“同一种物体从不同的视角看过去感觉是不一样的,有人觉得那所在神圣伟岸,不可接近。”

“或许在有些人的眼中,真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吧!”

赫尔法斯也走入了柱下的阴影,眼前不再被刺眼的光芒闪耀晃荡。

也终于。

看清楚了那柱下的神形身影。

他第一次真正面对面看到艾妮莎的模样,对方赤足站在虚空中,穿着一身紧身合体的黑色鞘直式长裙,裙子勾勒出对方身体的完美线条,手臂裸露在外面,皮肤细腻和白得就好像一颗包裹在黑色绸缎里的白色珍珠。

她的头发是褐色的,那一头长发乍一眼看上去,似乎拥有着一种魔性的力量。

她像蛇一样妖娆,又像蛇一样危险,但是除此之外还有着一种强烈的威严感,就好像万蛇之中,有一条蛇戴上了冠冕。

灵魂体的状态下,赫尔法斯似乎能够感觉到更多的东西。

“艾妮莎。”

“我按照约定来了,那么就来聊一聊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有什么东西是绕不过去的,也避免不了的,那么就去主动去面对,这是赫尔法斯一向的想法。

他不喜欢逃避,哪怕最后不得不死,他也希望死亡由自己掌控。

而当过部落首领,当过王,甚至经历过如同神明一般被人供奉的经历,赫尔法斯也绝非曾经的行走在大地之上的莽撞旅人。

敌人并不可怕,重要的是要了解你的敌人,懂得伱的敌人,最后直到有一天你甚至能控制你的敌人。

你的敌人甚至有一天会化为你的助力,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将会帮助你推向另一个高峰。

一切都在随着境地和信息的足够了解而转变。

人与人的善恶敌对也都在随着力量而变化。

艾妮莎打量着赫尔法斯,一句话就击穿了他内心的担忧和畏惧:“你不是按照约定来了,你是害怕你不来,我便派人过去请你过来了,你害怕你创建的一切被我给毁掉,不是么?”

艾妮莎说:“至于我的目的,这个时候你不会懂的,你距离得太远了。”

赫尔法斯:“那你就说点你能说的吧,至少说说,你口中我应该走的路是什么吧!”

虽然艾妮莎一句带过,不过按照赫尔法斯的想法认为,对方是觉得如果自己知道了她的目的,如果她达成这个目的需要利用自己的地方,或许就能针对她的目的做出某些行为甚至威胁到她。

从这一想法来看,艾妮莎的目的也就是她的弱点,所以她绝对不会轻易告诉自己或者透露出来的。

艾妮莎直奔主题:“先获得智慧的力量吧,向着神话的力量努力吧,你现在太弱小了,弱小到连你到底是什么都分不清!”

赫尔法斯有些错愕,不是因为对方说自己弱小。

他当然知道这个,也很有自知之明。

他错愕的是,在对方的口中神明一般的力量似乎不是尽头,而是一个登上台阶的门槛。

“智慧的力量?”

不过从对方的口中,赫尔法斯也大概明白,对方也并不完全明白自己的来历。

或许她也有着某种猜测,只是却不敢肯定。

艾妮莎:“也就是智慧种的力量。”

赫尔法斯:“智慧种到底是什么?”

艾妮莎指着赫尔法斯,然后指向了自己,最后抬头看向了柱。

“你就是智慧种,我就是生命种,而这根柱子就是梦境种所拥有的力量。”

似乎很奇妙,三个拥有着不同力量的存在刚好立于一处,很好地诠释了这个世界的根源力量,也向赫尔法斯展示了关于三种不同底层力量的秘密。

“这个世界的力量分为智慧、生命和梦境,其实也代表着三个不同的力量道路,你平常所看到的这个世界所有的力量都属于生命种。”

“这三种力量不能相融,但是却又同源共生,智慧之灵、生命之形、梦境之域,就好像一个最稳固的三角形,也铸造了一切。”

最后,她指向了赫尔法斯。

“而你是智慧种的终极形态,拥有灵魂的智慧种。”

赫尔法斯若有所思,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能拥有原人路径和龙路径职业者的力量,因为从一开始自己就是和他们不能相融的两种存在。

他抬起头来接着问道:“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使用智慧种力量的人,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艾妮莎:“因为智慧种的纪元已经结束了。”

赫尔法斯立刻想起了神庙之下的那座巨门,想起了那其中一扇门上的神话族群,居住于浮空之城的文明,那画面代表的应该就是艾妮莎口中的智慧种的纪元。

只是赫尔法斯不明白艾妮莎口中的结束了是什么意思。

是灭绝了?

还是离开了?

不过艾妮莎并没有停止下来,而是接着说道:“你看到的大地上拥有智慧的种族其实都是智慧种,只是他们已经没有了真正的智慧权能的力量。”

赫尔法斯:“既然智慧的纪元已经结束了,那为什么还需要智慧种?”

艾妮莎:“三种权能力量是相生同源的,他们不能共融但是却又互相需要;智慧种在太古之时是被生命的主宰神明之力赋予的躯壳的外形,作为灵智的载体;所以生命种需要智慧种的遗蜕获得智慧发生蜕变,就是你后来对那些凡人所进行的职业者转化的方式。”

“这些被后来制造出来的智慧族群,从一开始就是用来演化成生命族群的样板,他们会在一代代地繁衍之中完善这个属于生命的时代,迈向生命的荣耀之路;而其他所有的智慧权能之物都已经被要么被带走了,要么抽离储存在了一个地方。”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你这样的存在突然横空出现。”

艾妮莎抬起头,看着那根柱。

“伴随着这根祇柱降临在了这里。”

赫尔法斯听着艾妮莎说三种权力量互相需要,似乎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

“生命种发生蜕变需要智慧种的遗蜕,那么智慧种的力量发生蜕变,也需要借助其他的东西了?”

艾妮莎点了点头,她说了这么多主要就是为了引出这个,让赫尔法斯明白他接下来需要些什么。

“没错。”

“你很聪明,一点就透。”

“智慧种想要迈出蜕变同样也需要一样东西,那件东西叫做太阳之杯。”

赫尔法斯皱起了眉头,这依旧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东西:“太阳之杯?”

艾妮莎:“梦境种的神圣之花,最古老的花,也是最美丽的花。”

赫尔法斯:“哪里有那样东西?”

那艾妮莎:“人间没有真正的太阳之杯,那是奇迹的梦幻之物,但是上一个纪元曾经有一个幸运儿得到了一株,他将太阳之杯移植到了一棵树上,从而将那神圣之种遗留了下来。”

赫尔法斯:“你刚才似乎说过,上一个纪元的智慧权能之物要么被带走了,要么被抽离储存在了一个地方。”

艾妮莎:“没错,我接下来要送你去的就是那个地方。”

赫尔法斯:“那是哪里?”

艾妮莎:“你曾经去过。”

赫尔法斯陷入了思考,思考艾妮莎刚刚所说的话里面的问题,还有她所说的那个地方又是哪里。

他曾经去过?

那地方很明显不可能是一处普通的地方,甚至都不在常规意义的人间,至少不是凡人能够接触到的地方。

他心念一动,有些明白了艾妮莎说的地方是哪里了。

只是艾妮莎还没有等赫尔法斯想太多,她便伸出手,动用起了自己的力量。

“嗡嗡!”

只是她一动手,一个巨大的仪式术阵便在她的脚下涌出,那仪式包裹住了她,也同时困住了她。

她的力量想要动用起来,便要穿透那个仪式而出。

“啊!”

艾妮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脚下的巨蛇之影扭动了起来。

伴随着艾妮莎痛苦的表情和呻吟,赫尔法斯甚至听到了那巨蛇的恐怖嘶叫穿透黑暗回荡在诸神国度之中,那可怖的神话之力强大到能够崩碎天柱,但是却没有办法动摇那祇柱的一丝一毫。

只是。

那封印最终毕竟没有真正成功,也并不完整,因此依旧让艾妮莎挤出了一股力量。

赫尔法斯看到那巨蛇之影甩动尾巴,拍打在了诸神国度之中,那力量穿透真实和虚幻直接在诸神国度拍打出了一个“大洞”。

艾妮莎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之地的大门,随着那扇光门打开赫尔法斯也立刻扭身看了过去。

他猜到了什么,但还是问道。

“这是哪里?”

尾巴慢慢收回,艾妮莎面目有些痛苦,甚至略微有些惨白。

但是她依旧直直地看着赫尔法斯,对着他说。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地方。”

“那座通天之塔,容纳所有智慧纪元残留之物的地方。”

赫尔法斯站在那光门之前却变得犹豫了起来,那扇门通往他想要知道的秘密,至少是一部分答案,那是他一直以来都无比渴求的。

但是他不知道这是一个陷阱,还是真的像艾妮莎所说的那样只是让他找到智慧种力量的道路,不论如何艾妮莎一定是有种某种目的,只是他却依旧一无所知,这让他很不安。

而这个时候,艾妮莎向前走了一步。

仪式术阵弯曲了起来,似乎形成了一层结界壁障隔绝在了赫尔法斯和她之间,她隔着那壁障看着赫尔法斯。

“去吧,你时间不多了。”

“趁着你的灵性还没有彻底耗尽,找到太阳之杯,那么畏惧我,不更应该赶紧变得强大起来吗?”

她凑过来,原本冷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疯狂的笑意,似乎每一个生命种的体内都涌动着这样的疯狂和暴戾。

她舌头从口中探出,竟然是如同蛇一样的信子,舔舐了一下嘴唇。

那模样让人毛骨悚然,但是又似乎带着一种禁忌的美感。

“就算我想要设计你。”

“想要吃掉你,也至少不是现在。”

“你这么弱小,还不够我一口吞的。”

那脚下似乎要吞噬万物的巨蛇之影扭动了起来,黑暗之中头颅高高昂起,隔着仪式术阵和结界对着赫尔法斯露出了恐怖的气息。

她似乎真的是一条大蛇,想要吞吃掉那站在阴影之上的“小老鼠”。

赫尔法斯的力量和那巨影相比太过于弱小了,他直面对方的一瞬间感觉浑身冰冷,强烈的危机和濒死感深入灵魂之中。

他心底里明明想要稳住心神进行观察,还有冷静思考应对局面,但是一股面对危机的本能涌上来,让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心神大乱。

力量和位格差得太远了。

见状,艾妮莎就好像对赫尔法斯完成了某种惩罚。

似乎也是针对他之前敢于“侮辱”蛇这种存在的回报。

“呵呵。”

“你胆子好像并不大,明明很怕却强撑着。”

“这一点,你和那些凡人倒是很相似。”

赫尔法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巨蛇之影后说道。

“艾妮莎,你现在做些什么,都不会让你从这根祇柱之中被放出来的。”

“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将你从祇柱之中放出,虽然我可能从这根柱子里走出,但是我可以感觉到我并非它的主人,也无法完全号令它。”

“你想要利用我拥有的所谓权限挣脱封印,或者得到祇柱。”

“不得不说你想得太多了。”

赫尔法斯看上去像是在嘴硬,但是他实际上在观察着艾妮莎的表情,在通过一种示弱方式在试探着她的真实目的。

到底是针对自己,针对封印,还是想要得到这根祇柱。

这是他现在最想要了解到的。

但是他在艾妮莎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答案,对方只是用冰冷且傲慢的表情看着自己。

“很可惜,你说的那些。”

“我都不需要。”

“不用猜了,你不会猜到我想要做什么的,你抬头所能看到的天空只有那么大,如何能够去想象星海的浩瀚和瑰丽。”

“还是那句话,你太弱小了,以人的视角怎能够揣度神灵的意志呢?”

赫尔法斯听完皱起了眉头,心头变得更加担忧。

如果一个人连被封印都不在乎,那么必定在需求者更大的东西,一个人连成千上万年的自由都放弃了,那么肯定是在寻求着更大的自由。

那么这个能够端坐于通天之塔顶部决定文明和诸族生死,以神明之力永生于世间的存在,她索求的又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赫尔法斯转过身接着看着那扇门,身后那个女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时间不多了。”

“我支撑不了多久,你这次不选,灵性耗尽之后会发生什么你还能做些什么呢?”

“还是说你想要化为无智的幽魂等待百万年千万年,等到文明灭绝物种都变迁,你所在乎的一切都彻底消失之后再重新开始呢。”

赫尔法斯讨厌这种根本由不得自己选的抉择,但是他还是踏入了那扇光门之中。

去那座据说横跨两个纪元的塔中。

寻找着。

那棵据说从上一个纪元遗留下来的,开着太阳之花的树。

(本章完)

第824章 五千万年后的旅客

站在柱下的影子看着赫尔法斯离开,穿过柱的光芒,跃出那扇门消失不见。

而她重新回到了柱下的阴影之中不被人所见,就连那扭曲的巨蛇之影也一点点平静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盘伏在黑暗之中。

一切结束后。

艾妮莎抬起头,看向了那高耸的祇柱。

曾几何时赫尔法斯就在那柱上。

只不过不是活着的模样,而是柱上面的浮雕,雕刻的还仅仅是一个背影。

艾妮莎看着祇柱在回忆着它曾经的模样,那是它力量还没有被激发,也是赫尔法斯还没有从这根柱子中走出的时候。

“造物神国。”

“从金字塔神殿降落在人间的奇迹之柱。”

“还有,继承造物主智慧的主宰神王铭刻下的痕迹。”

艾妮莎想起了曾经听说过的关于造物神国还有那座金字塔神殿的传闻,传说那座神殿是按照智慧神王莱德利基的想法建造的,建立于第一纪元之初,也即是一切开始的时候。

那是世界上第一座建筑,建筑之中有着许许多多神异奇绝的画面,恍若梦中幻景。

只是谁也不知道智慧之王为什么会知道如何建造那样的建筑,又为何会在金字塔神殿之上留下那样奇异的雕刻,那些雕刻又代表着什么?

如果用普通的方法来诠释,那便是与生俱来的智慧,神王的力量自然不是常理可以揣度的。

但是艾妮莎却听说过另外一种说法。

智慧之王莱德利基继承智慧的同时也在造物主的智慧之中看到了一些奇异的画面,那座金字塔便是按照从造物主那继承而来的智慧所建造,而祂在金字塔神殿之上留下的东西,也都是造物主智慧之中所蕴含之物。

这些画面之中的所有之物,蕴含着造物主身上最大的秘密。

而这根柱便是来自于造物神国的金字塔神殿。

在艾妮莎看来。

这铭刻于柱上的身影,自然也是造物主智慧之中存在的身影。

她找到这根柱子的时候也曾经仔细看过那神形背影浮雕,甚至还想象过那到底是谁的背影,那影子转过身来又究竟会是什么样的?

不过这似乎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谜题,她怎么可能知道造物主的意志,哪怕对方亲口告诉她,她也估计难以明白。

就好像造物主哪怕亲口将名字告诉智慧神王。

最后。

所能留下的不过是因赛二字。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有一天那个背影会活过来,从柱中走向人间。

“一个只存在于造物主智慧之中的存在活了过来。”

“如果一切都源自于造物主,一切的故事开启于三位主宰,那么造物主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在那生命和智慧刚刚诞生的太古,就铭刻下了这些神形之影和奇异画面?”

“是更古老未知的?”

“还是超脱在时间和星海之外的存在?”

艾妮莎环绕着柱前进,就好像走在一条永远没有终点也看不到出路的道,孤寂的世界里她独自一人喃喃自语。

“如果一切的命运早已经在造物主的脑海之中被注定,那么这遗失在时间和星海之外的存在,他的出现代表着什么?”

——

赫尔法斯手中不自觉地转动着黑钢笔,站在那座别人告诉他那是塔他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的庞然大物面前,眼神露出深深的思索和震撼。

他此刻在一片云海之中。

脚下就好像是由白色组成的一片云陆,周围云雾缭绕,他根本看不清楚这座建筑是什么。

他只能看到左右覆压云海的无尽高墙,上顶着星穹和太阳,从这个角度看似乎要一直延伸到宇宙中去一般。

赫尔法斯曾经通过那个仪式术阵意识来到过这座塔最顶部的那张桌子前,就好像透过墙壁外的一个小孔窥探着别人的会议场地,但是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座塔到底是什么样的,其他的地方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而现在,他亲自来到了这里。

穿透云雾。

一扇足以容纳成千上万人进出的大门开着,哪怕只是开出一条缝隙也宽敞得像是康庄大道。

但是此刻门外有着一层结界就好像晶体一样覆盖住,让赫尔法斯没有办法进入其中。

赫尔法斯沿着黑钢笔展开一张皮卷,是艾妮莎给他的,说是只用凭借这件物品才能够进入通天塔之中。

皮卷不过不知道是用什么制造成的,后面有着蛇的印记。

他正准备拿着皮卷开始行动,突然之间他的灵魂体如同烟雾一般蠕动了起来。

紧接着。

他的眼神便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矗立在那塔下和云海之上,就好像一具根本不存在的幻影一样,即将随着那云雾被风一吹,就要消散在其中。

过了好一会,赫尔法斯才终于回过神来。

“又来了。”

赫尔法斯变得更加焦急了起来,他开始担心自己时间不够,连那棵树还没有找到,便耗尽灵性活力变成一具如同人间幻影一般的存在。

而这个时候,他手上的皮卷竟然出现了一行字。

“进入那座塔之中,那里已经化为了通天塔的神国领域,在那里能够缓解你灵性消耗的问题。”

赫尔法斯看着那行字,表情微变。

“艾妮莎?”

他没有想到,这所谓的“凭证”不仅仅是一个凭证,竟然还和艾妮莎的意识相连,无视空间和距离。

他之前以为只有自己能够通过诸神国度做到这样神奇的事情,没有想到对方同样能够做到,看起来这对于那些拥有神灵力量的存在,只是一种常规性的手段。

而自己拿着这皮卷,从某种意义上便等于是让对方监视着自己,甚至能够通过皮卷控制自己。

不过他现在还要依靠对方,也只能带着皮卷一同前行。

赫尔法斯拿着艾妮莎给他的凭证朝着大门开出的缝隙走去,这才从那结界之中挤了进去,不过在穿过结界的时候似乎有着一股力量扫过了他和手上的皮卷,他同时也听到了一个声音。

“万蛇魔女。”

“艾妮莎!”

那是赫尔法斯使用的同样的力量,通过心灵意识的传输将一个声音传入了赫尔法斯的脑海之中。

赫尔法斯有些激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除自己以外的存在使用这种力量。

同时,赫尔法斯这也才知道艾妮莎的另一种称呼。

“万蛇魔女?”

他的确非常渴望想要知道对方的来历和身份,哪怕只是一个名字。

他将这个称号铭记在了心中。

不论是万蛇还是魔女两个词汇中的哪一个,一定都蕴含着某种关乎对方的秘密,对方在利用着他,但是他也在这过程之中不断了解着对方。

就好像是从胶泥之中一样挣扎而出,他终于抵达了通天塔内部。

虽然只是穿透一层结界,但是给赫尔法斯的感觉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犹如诸神国度一般。

他立刻感觉到自己灵性流失速度近乎停滞了下来。

在诸神国度他都能够感觉到灵性在流逝,而这里却好像丝毫没有了那种感觉。

“这就是智慧种的神国?”

赫尔法斯感觉非常惊奇,在外面的时候他的灵魂时时刻刻都有种强烈的危机和灼烧感,但是在这里,他就好像鱼儿游进了大海。

再也不用被太阳晒死,不用担心无法在岸上呼吸。

一个灵魂穿梭在智慧的神国之中,显得如此地相得益彰,似乎他本就应该存在于这种地方。

“这不是普通的智慧神国,这座塔以智慧纪元残留的无数件道具、千万座城市、无穷无尽的智慧神血铸就,最后在几千万年的时间里变成了一件无限接近于真神位阶的神话之物;你这样的灵魂种在这里会接受祂力量的滋润,从而获得庇护。”皮卷上对赫尔法斯的状况给与了解释。

“神话?真神又是什么?”赫尔法斯不断从艾妮莎口中听到神话这个名词,这仿佛是她对于神灵位阶的存在的另一种称呼,不过他现在又听到了真神这个完全不同的词汇,他想这大概是一种超越普通神灵的位阶。

“你想要?”皮卷上没有回答真神是什么,反而将话题拉到了另一边。

“我可不敢想。”赫尔法斯说。

“伱想也没有用,通天塔是这座后花园主人的玩物,没有谁可以拿得走。”透过话语,赫尔法斯似乎看到了一张轻慢且高傲的脸。

“这么大一座塔摆在这里,谁还能挪得动么?”赫尔法斯说道。

“或许只有这么大的一座塔,才能够被看得见,然后被拿走。”皮卷上说出了一段意义不明的话。

少了一丝紧迫感,赫尔法斯终于开始看起了通天塔内部的情况。

门的后面。

是一片仿佛被冻结在时光里的废墟。

赫尔法斯看到身后的光沿着门缝照射进来,光与影格外分明地落在错落的建筑遗迹之上。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石楼坍塌的痕迹,古老的雕像只剩下半截祭台,高大的石柱东倒西歪,人力绝对无法修建的宽阔长桥断裂成一个三角。

落入赫尔法斯眼中的,是一座文明的坟墓。

赫尔法斯不自觉地张开了嘴巴,表情也变得凝重无比,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堵在自己喉咙吐不出来。

这里的一切显得无比的沉重。

沉重到让人不能呼吸。

它给人带来的不仅仅是一种岁月的沉淀和轮回感,还有着腐朽和衰亡。

它在用沉默和寂静向着赫尔法斯大喊高呼,生命会死,文明会结束,纪元也会结束,万事万物都在走向轮回和消亡。

赫尔法斯朝着前面走去,踏过那废墟之中。

光影里。

他在那断壁残垣之中看到了古老的文字,他看到了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神话和传说,描绘着他闻所未闻的神明,讲述着另一个族群的英雄和史诗的故事。

这里似乎由很多座城市的遗迹拼凑在一起,他们曾经有着不同的信仰,供奉着不同的伟大存在。

它们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的传说和历史,有着自己的辉煌和荣耀。

他路过了一座古老的神庙。

站在坍塌成一块块,只剩下一个基座和下半身的神像前。

赫尔法斯表情十分触动的说道。

“之前,听你说将上一个纪元一切抽离放进这座塔的时候,我就感觉好像是将一样东西放进了另一个地方。”

“实际上,你们是铸造了一座文明和纪元的陵墓。”

这个时候,艾妮莎对着赫尔法斯说道。

“这些就是上一个纪元的遗迹。”

“或许将来你创造的那个文明和信仰,也会有一天变成这副模样,被人收集起来铸造成一座别致的陵墓。”

“你现在所在乎的一切都会消逝,没有任何意义。”

赫尔法斯:“至少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就是我的意义。”

艾妮莎:“你还真像一个凡人!”

赫尔法斯:“因为我现在就是一个凡人。”

艾妮莎:“你终究会变的。”

赫尔法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是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说到这里,赫尔法斯话语一转。

“不过!”

“这里的东西怎么可能保存这么久?”

“这里哪怕一块砖头,也应该有着几千万年时间吧!”

“按照道理的话,这些东西应该到现在都什么也剩不下,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模样。”

赫尔法斯上前,他似乎想要摸一摸那断裂毁塌的神像,但是伸出手的一瞬间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灵魂体。

不过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赫尔法斯发现自己切切实实地摸在了上面,甚至还传来了一丝真实的触感。

“这怎么可能?”

很快,赫尔法斯就发现了原因。

因为这里涌动着一种神异的力量,那力量侵入这里的点点滴滴,一堵墙壁一块砖头甚至是每一粒沙尘,将它们熔炼成自己的一部分。

他之前走在塔中就有着一种奇怪的脚踏实地的感觉,而此刻他还发现自己拥有了奇异的触感。

甚至于,他凑近那些物体还隐约能够闻到味道。

这是只有拥有身体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这就是神国?”

“智慧神明的力量吗?”

甚至他觉得如果自己以灵魂的模样生活在这里,是不是就能够不需要身体,甚至还能够获得真正的永生?

赫尔法斯十分震惊,艾妮莎却只是给了一句话回应。

“我之前不是说过么。”

但是很快,赫尔法斯也发现了一种弊端。

在这里他的灵魂也无法穿透那些直达顶部的高墙而过,因为这些物体对于他来说都是真实存在的,他只能寻找正确的道路走。

接下来。

他路过好几座城市,又经过一个又一个小镇。

翻越了好几堵高墙,不知道多少片小山一般的废墟。

但是。

他却始终没有看到艾妮莎告诉他的那个通往上一层的入口。

这座塔的第一层大得不可思议,那一片片废墟就好像永无休止。

赫尔法斯终于忍不住问道:“对了,那棵树在多少层?”

他盯着皮卷上,看到了艾妮莎的回应:“那棵树在第一千层,这座塔的中段。”

赫尔法斯感觉到有些不妙了:“一千层,这得走多久?”

皮卷淡定地回应:“上一个纪元的末代之民曾经以族群为单位,世世代代地朝着上层迁徙,据说有的花了一千年甚至几千年,他们的后裔才逐渐抵达上层。”

赫尔法斯:“你是说,我也要走一千几百年才能上去?”

艾妮莎:“你当然用不着那么久,你在这里不会饿,也不需要吃东西,不需要居所和繁衍生息,更没有同伴和族人的拖累;你可以不眠不休地走,还能短暂地飘,比他们快多了。”

赫尔法斯听着艾妮莎称赞他的优点,但是他内心深处感觉更像是嘲弄。

他问:“你们自己也这样走上去?”

艾妮莎:“我们有自己的方法可以直接前往顶层,不过你不能用,毕竟你在那桌子上可没有坐席。”

赫尔法斯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他不知道这是艾妮莎针对自己设立下的陷阱,还是在玩弄自己。

艾妮莎感受到了赫尔法斯的怒意,不过她似乎并不太在意。

“生气了?”

“觉得这段孤独的旅程无法忍受了?”

“放心,接下来还有着更多孤独漫长的路在等着你,以万年为单位,以百万年为单位,千万年也不是尽头。”

“这段路。”

皮卷上的文字延伸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

赫尔法斯似乎能够看到那皮卷后面的面孔微微翘起嘴角,用那双蛇一样的眼睛冰冷地看着自己说出了最后的一句话。

“连练习都算不上。”

赫尔法斯没有像孩子一样怒气冲天的斥责,也没有怨天尤人地后悔自己的选择,他思考了一下之后,接着开始前行。

虽然只是认识艾妮莎很短的时间,不过他认识到这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她绝对不会为了什么没有所谓的事情将自己扔进这里玩耍。

她很傲慢,甚至傲慢到懒得欺骗自己,懒得和自己说谎。

她不愿意说的地方,她就直接表露出一副我不愿意告诉你的模样。

当然。

也有可能只是自己目前弱小和无知到,她懒得欺骗自己。

谎言,那是对有威胁的人用的。

赫尔法斯接着往前走去:“这样说来,这里从上一个纪元到现在,我是唯一一个真正路过的人了?”

艾妮莎:“五千万年以前,有一位天使从高处下来过,此后这里便再也没有人来了。”

赫尔法斯:“天使,是不是长着翅膀的?”

艾妮莎:“你也知道天使?”

赫尔法斯:“感觉有印象。”

艾妮莎:“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印象。”

无尽的废墟,重重高墙,看不到尽头的塔层中。

赫尔法斯孤身向前。

五千万年前。

一位天使带着一个女孩从最顶层走向最底层,那是上一个纪元的最后一批逆行者。

而五千万年之后。

一位迷失的灵魂再度推开了这里的大门,从通天塔的最底层向着高处迈进。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