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贾珩:这有些辣眼睛了

第1349章 贾珩:这…有些辣眼睛了

朝鲜,王京,宫苑之中——

而后,朝鲜国王李淏迅速召集群臣,此刻,殿中群臣面色多是见着诧异之色。

不过,这并不影响朝鲜的一些大臣,对战事的悲观看法。

即,这些时日的伤亡,让朝鲜的大臣已经对与女真死磕产生了动摇。

此刻,左议政崔光范苍老面容上满是忧色,开口说道:“大君,这几日,女真人围城,我王京百姓伤亡惨重,大君,局势危若累卵啊。”

而不远处的右议政朴元琦,拱手说道:“大君,如事不可为,还是当向女真议和才是。”

下方的一众大臣,纷纷附和称是。

李淏凝眸看向在场的一众朝臣,皱了皱眉,说道:“如今女真重兵围攻我大城,从何而论议和?这次女真是铁了心,想要灭我朝鲜。”

下方的一众大臣闻言,心头都是一惊。

李淏将苍老目光逡巡下方的一众朝臣,沉吟说道:“诸卿,就在刚刚,孤得知一个好消息,卫国公已经前往北平坐镇,想来,用不了多久,兵马就会前来驰援我朝鲜王京,那时,女真兵马再难至我城下逞凶。”

此言一出,原本吵吵闹闹的殿中群臣,顿时鸦雀无声。

旋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卫国公的大名,朝鲜国内的文武群臣,自是心知肚明,自出世以来,屡屡打败女真强兵。

如在朝鲜国内威名赫赫的多铎、岳讬、豪格先后都为其所斩,原本威震天下的女真八旗精锐也在这位卫国公手下连连大败。

李淏目中带着期冀,说道:“只要再坚持一些时日,汉廷大军定然赶到,驰援我王京。”

下方的文武群臣,闻言,心绪不由振奋几许。

李淏道:“诸位,城头近来兵丁伤亡不少,李浣将军提出将诸家家将、家丁上城头协守城池。”

下方一众朝鲜大臣闻言,面上神色多是变了变。

这时,右议政朴元琦开口道:“我等这就调拨家丁,上城楼协助守城。”

在场大臣闻言,虽然心头不舍,但知道此刻也到了同舟共济之时,遂纷纷出言附和。

而随着卫国公贾珩已前往北平坐镇,驰援朝鲜的喜讯释放了出去,朝鲜王京城中果然再次爆发出强大的守城热情。

兵丁与军将起码知道自己并非孤立无援,外间仍有大汉的一支援兵。

翌日,王京城

金色的晨曦照耀在城头上,城门楼上的黛瓦,在日光照耀下光影斑驳,已现断壁残垣之态。

“咚咚!!!”

伴随着鼓声密如雨点而响,大批的女真兵马如潮水一般涌向城头,弓弩箭矢“嗖嗖”之声响起,向着城头攒射不停,偶尔落在青砖和条石上,叮叮响了几声,而后箭矢落在护城河上。

城门楼之上,李浣一袭锁子重甲,虎头盔之下的面容,方面阔口,鼻如悬胆,神情冷峻,按紧了腰间的宝剑,眺望着下方的兵卒。

“将军,女真人推出红夷大炮了。”这时,身旁的一名参将,丁元崇眉眼中现出忧色,开口说道。

每到这个时候,都是朝鲜方面的军将无能为力的时候,只能看着红夷大炮喷射着焰火,而手下的军卒在惨叫声中飞上天。

果然,伴随着阵阵“轰隆隆”之声响起在耳畔,下方红夷炮铳齐发,一股股硝烟弥漫开来,在这一刻轰打在城头上,见着黑色痕迹。

落在那城头上,青砖与黛瓦横飞,旋即,顿时周方传来兵卒将校的惨叫之声。

残肢断臂飞上天,炮火隆隆之声响起,狠狠轰击在整个城头上。

而不大一会儿,就见朝鲜兵将士卒痛哼一声,脸上满是鲜血淋漓。

一直到中午时分,朝鲜王京城仍不见城破迹象。

而下方的一面龙旗旗帜下,阿济格端坐在马上,拢目观瞧,见得上方的人来,心头就是一惊。

鳌拜则是观察着城头的动静,沉吟片刻,说道:“王爷,城中的朝鲜兵卒抵抗似是更为猛烈了。”

毕竟是久经行伍,鳌拜观察片刻,也能察觉到那股气势的莫名变化。

阿济格默然片刻,说道:“难道是朝鲜方面的援兵来了?”

鳌拜点了点头,说道:“王爷,这几天,平安、咸镜诸道的援兵,皆被我等击破,应该不是援兵相助。”

阿济格皱了皱眉头,心中就满是疑惑。

鳌拜浓眉之下的虎目闪了闪,脑海中灵光一闪,猜测道:“莫非是汉廷方面有了什么变故?”

阿济格闻言,心头一惊,问道:“你是说汉廷的援兵来了?”

鳌拜点了点头,说道:“王爷,除此之外,朝鲜王京城中兵卒士气萎靡多日,不可能突然爆发出来。”

阿济格刚毅面容上,渐渐蒙上一层凝重之色,说道:“可有汉廷方面的情报?”

说来也巧,恰在这时,从不远处跑来一个女真骁将,抱拳一声,说道:“王爷,飞鸽传书。”

原来,女真为了传递消息方便,同样用飞鸽传书传递朝廷与前线的军情。

阿济格这时接过那旗丁递送而来的笺纸,垂眸凝视片刻,眉头已然皱成“川”字,迎着鳌拜的“询问”目光,忧声道:“汉人的兵马自山海关出兵了,与郑亲王手下的兵马交上了手。”

贾珩命令山海关副总兵曹变蛟,率领骑军浩浩荡荡出了关城,与辽东的兵马交手,经过这段时间过去,双方兵马早就打将起来。

阿济格冷笑一声,说道:“怪不得王京城中的朝鲜兵卒,士气如虹,这是有了靠山过来了。”

鳌拜问道:“王爷,汉廷方面派出的统兵大将是何人?”

阿济格目中现出腾腾煞气,说道:“是贾珩小儿,他这次又要介入我大清平灭朝鲜之战。”

鳌拜闻言,心头不由就是一惊。

可以说,卫国公贾珩的名头,经过先前的倭国之战,已经彻底烙印在鳌拜心头。

不说恐贾之症,但对贾珩的到来,显然是有些忌惮的。

鳌拜道:“王爷,那贾珩这次调派了多少兵马?可是征调了汉廷京营十余万大军?”

阿济格摇了摇头,说道:“此事尚且不知,不过以其军机重臣的权势,纵然不带一兵一卒而来,也能调拨汉廷边疆数十万大军。”

这就是说到了关要。

贾珩纵然不领兵前来,但既然来到边疆,所能调拨的兵马不会少了。

鳌拜眉头皱了皱,说道:“应该还有水师,自辽东攻袭我女真。”

阿济格将一双冷峻目光,眺望着远处的城门楼,面上厉色涌动,沉声说道:“贾珩小儿,当真是阴魂不散。”

这话自然说的没有道理可言,贾珩作为汉廷的军政要员,自然全权负责对虏边事。

鳌拜点了点头,说道:“王爷也不必忧虑,汉廷派出兵马驰援,尚需一些时日,这些时间,足够我们拿下朝鲜王京。”

阿济格摇了摇头,说道:“我倒不是担心这些,而是担心这位卫国公发动一场灭国之战,到时候我大清再次将兵马深陷朝鲜,兵力调拨回转不及,倭国之事重演。”

当初的倭国之征,就是这般惨淡收场,已经让阿济格产生了心理阴影。

鳌拜刚毅面容上现出豪迈之色,颌下的胡须根根扎起,说道:“我大清如今也是兵强马壮,还有红夷火铳,对汉兵有何惧之?”

阿济格压下心头涌动的些许不安,将目光眺望着城头,冷声道:“先不管这些,还是全力拿下王京城要紧。”

鳌拜应了一声是,然后吩咐手下一众兵丁,开始向着朝鲜的王京城攻打而去。

但朝鲜王京城得了汉廷援兵的消息,军民上下士气振奋莫名。

此刻,朝鲜军卒搬着一块块大石,向着下方的士卒迎头砸去。

而女真八旗精锐扛着云梯,向着城头攀爬,喊杀声震天,而后,头顶黑影闪烁,可见兵丁如下饺子一般从云梯上落下来。

而原本宛如碧玉丝带的护城河内,早就为血污充塞,城头上下弥漫着阵阵血腥之气。

朝鲜王京城中,十万军民表现出无比的韧性。

攻防之战,就这样一直攻打到傍晚时分,朝鲜王京城仍然纹丝不动,除却西城城门楼被炮火摧毁之外,并未有丝毫破城迹象。

伴随着鸣金之声响起,满清方面只能撤军。

王宫,宫苑

议事殿,内书房

气氛略显低沉。

李浣以及兵曹判书元斗杓,一文一武两位知兵大臣,汇报着今日的兵马伤亡。

李浣脸上血迹未干分毫,拱手说道:“陛下,今日兵卒伤亡三千五百余众,军民死伤更是不计其数,西城城头门楼断裂多处,工曹衙司已经组织军民,前去修建城池。”

朝鲜大君李淏眉头紧锁,面色担忧不胜,问道:“如此下去,可得坚持几日?”

李浣摇了摇头,说道:“此事倒也难说。”

李淏闻言,默然片刻,问道:“可否再支应一个月?”

李浣摇了摇头,为难说道:“大君,如此攻势,只怕半个月都难以支撑。”

李淏道:“汉廷兵马应该在一个月内驰援,李将军,务必撑过一个月才是。”

李浣眉头紧锁,说道:“大君,纵然汉廷此刻从山海关发兵征讨满清,也只会被满清方面阻遏,至于登莱水师驰援,水师已经开赴倭国,一月之内难以赶到,而江南水师倒是能在一个月抵达。”

这位朝鲜的御营大将,对汉军的军事力量构成,倒是如数家珍。

李淏闻听此言,心头就有些烦忧不胜。

纵然卫国公亲自至北平坐镇,但派兵驰援需要时间,他朝鲜王京能够支撑到那一天吗?

李浣想了想,建言道:“大君,不若将卫国公率兵驰援之讯,散播至城外,或许可以吓退一些围城的兵马。”

这位李浣其实也是一位智谋之士,想要以此动摇攻城的女真主将的心思。

毕竟,卫国公前往边疆坐镇,极有可能调拨兵马趁着女真倾国来灭朝鲜之时,发动灭国之战。

李淏闻言,心头忧虑稍解,点了点头道:“此计甚好。”

满清定然也担心汉廷趁机发动灭国之战,这就是夹缝求得一线生机的机会。

李淏想了想,说道:“另外,再将城内的丁壮组织起来,发放军械,增强城头防御,抵抗女真。”

李浣拱手称是。

元斗杓道:“大君,城中弩矢军械消耗巨大,能否支撑一月,还在两可之间。”

不仅是兵丁伤亡,粮秣、军械更是消耗破大。

李淏只觉一阵头疼,问道:“军器将作诸司,可曾加急打造军械,以应战是事?”

元斗杓道:“将作诸司已经催促了,但人手不够。”

“征发城中民间铁匠,一同至将作司打造军械,此外,宫中诸监匠师也投入至作坊。”李淏吩咐道。

元斗杓拱手称是。

李淏吩咐而毕,旋即,说道:“都下去忙着吧。”

待李浣与元斗杓离去,李淏来到屏风之前立定,看向那悬挂的舆图,见着其上的邻国大汉的广袤疆土。

臣服汉廷并非错误,毕竟当初满清为了征讨倭国,对朝鲜盘剥甚重,朝鲜国内军民早已不满多日。

只是急切之下改弦更张,是不是哪里错了。

李淏瘦松眉之下,眸光微微眯起,心头不由思索起哪里开始不对。

可以说,这一会儿的朝鲜国王也开始有些觉得陈汉与以往有所不同。

但如果说驰援拖延,卫国公亲自前往边疆主持大局,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才是。

……

……

北平经略安抚司——

翌日

贾珩在后衙刚刚歇息一晚,就在北平方面将校的陪同下,来到大校场,校阅了一众兵将,北平都司的兵马也是经过诸般战事,精气神看着也远非寻常人可比。

合计兵马三万五千,这个主要是镇兵,此外还有一些团练兵,更多是早年贾珩提议的乡勇兵马。

而河北提督康鸿率领的兵马,此刻就在保定驻扎,随时驰援边疆警情。

而后,贾珩在忠靖侯史鼎的陪同之下,对北平府城的防务,进行一一视察。

或者说,本来就不急着调拨兵丁驰援朝鲜,路途迢迢,也有些鞭长莫及。

而且,江南水师未至,北平与蓟镇的兵马,暂且没有调拨的必要,只能在边关方面给予满清压力。

忠靖侯史鼎指着城头上架设的一门佛郎机炮,问道:“卫国公,北平府方面在城门楼上架设的炮铳,射程和威力远远不及红夷大炮,听说女真方面已经造出了红夷大炮,一旦用之攻城,我北平府城将承受更多守御压力。”

贾珩点了点头,道:“女真方面是已经准备上红夷大炮,这次在朝鲜战场上,攻城拔寨,势如破竹。”

可以说,随着时间如水而逝,红夷大炮技术的扩散,只是时间问题。

先前女真在征讨倭国之时,于水师战船上,就已经少量装备炮铳,而后随着满清高层全面攻坚炮铳制艺,满清国内的红夷大炮数量也在迅速上升。

忠靖侯史鼎点了点头,道:“就怕女真下次攻打我大汉,也以红夷大炮助攻。”

贾珩道:“史侯不必多虑,朝廷军器监已经产出了不少炮铳,如今正在押送过来的途中,边镇都会配置一些红夷大炮。”

既然女真已经装备了红夷大炮,那为了防止红夷大炮攻打边镇城池,那沿岸的边镇也当装备。

只是纵然如此,以后的城池防守也困难了许多。

忠靖侯史鼎大喜过望,说道:“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旋即,忠靖侯史鼎问道:“卫国公何时前往天津卫?”

贾珩道:“就在这几天了。”

而后,贾珩返回位于宅邸当中的府衙。

北静王水溶面带笑意地看向那蟒服少年,从一方漆木书案之后起得身来,说道:“子钰,你回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王爷,江南水师这几天到了何处?”

浑然没有在华阴县城后堂之时,被质问孩子亲生父亲为谁的芥蒂和意外。

“水师这几天已经至山东,江南水师这次出动六万,几乎调拨了八成兵力。”北静王水溶神色微顿,高声道。

江南水师的驻扎之地在崇明沙,海船扬帆起航,乘风破浪,向着天津卫驶近。

贾珩面色微顿,点了点头,说道:“那按着航程,距离天津卫也不远了。”

北静王水溶凝了凝眉,问道:“子钰,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贾珩想了想,说道:“将北平这边儿的边务检视一番,就出发。”

其实,这会儿有些怀念潇潇在身边儿为帮手的时候,还能亲热亲热。

要不然,调潇潇过来?

先前主要是防备陈渊在神京铤而走险,这才留下的潇潇,这在身边儿没有个人伺候,也不大便利。

嗯,总不能让水溶伺候?

这…有些辣眼睛了。

贾珩说着,从几案上取下一份舆图,其上大概记载了整个辽东沿海地区的舆图。

山川地理,河流沟谷,而在舆图上,几乎都清晰可见。

这时,一个锦衣府卫进入厅堂之中,面色一肃,拱手说道:“都督,神京城的飞鸽传书。”

贾珩从那锦衣府卫手里接过笺纸,细细而视,目中现出一抹讶异之色。

“怎么说的?”北静王水溶那张白净、俊朗的面容,渐渐现出一抹思忖之色,问道。

贾珩将笺纸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说道:“楚王已经筹措粮秣、火铳以及弹药,正在押运至北平府的路上。”

水溶点了点头,拿过那张笺纸,有些好奇那少年不直接递给自己,而后说道:“那按照路程,到北平府还要慢上许多。”

军需辎重的运送,路途迢迢,需要不少时间。

贾珩定了定心神,道:“再等等山海关的消息,我们即刻前往天津卫。”

北平府城距离天津卫城并不远,从北平府城开赴天津根本用不了多久。

有点儿卡文。

(本章完)

第1350章 宋皇后:她怎么也比晋阳要

第1350章 宋皇后:她怎么也比晋阳要……

天津卫

贾珩终究没有在北平府盘桓太久,交代了忠靖侯史鼎随时向天津卫传递山海关方面的警情讯息之后,就在天津卫方面传来江南水师抵达之时,也与北静王水溶一同前往天津卫。

天津卫自明廷之明成祖朱棣定都北平以后,就成为北平的海上门户,一共三卫,分别是天津卫,天津左卫,天津右卫。

陈汉沿袭了明代设置,并将天津卫升格为天津州,设官立制,以知州管辖州下诸县。

此刻,巍峨高立的城门口,一面面旌旗遮天蔽日,随风猎猎作响,而放眼望去,只见浩浩荡荡站着穿着官服的大小官员。

天津知州詹文材、天津卫都指挥使陆昌、都指挥同知王成纪,左卫都指挥使安绍成,右卫都指挥使毛顺等一干军政要员,出城相迎。

而两侧荒草青黄丛丛的官道上,贾珩骑在一匹枣红色鬃毛的骏马,按着马鞍,缓步而行,身旁不远处则是北静王水溶,此外,就是贾家的几位小将,身后大批锦衣亲卫。

贾珩凝眸看向远处,目光冷峻,看向那巍峨城墙,思索着这座津门城池的前世今生。

袁项城小站练兵。

他现在其实谈不上什么练兵,因为他的基本盘已经在历次战事中磨砺、积攒了一批。

水溶此刻俊朗、白净的面容上汗津津的,用手遥遥指着前方城门口的众军将,道:“子钰,你看前面,天津卫的人迎出来了。”

只见不远处,打着旗帜的天津卫军将已经迎接上来,抱拳说道:“末将天津卫指挥使陆昌,见过卫国公,见过北静王爷。”

贾珩点了点头,道:“陆指挥使还有几位指挥使请起。”

而后,翻身下马,将手里的一根缰绳扔给一旁的扈从。

这时,一众天津卫的兵将,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这位在过去的几年中,威震大汉,威势煊赫的卫国公,看着十八九岁,风华正茂,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周身有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来。

在寒暄声中,陆昌一一介绍着在场的一众军将以及天津州的文官等人。

而后,贾珩与北静王水溶在军将的扈从下,随着一同进入天津卫城。

这座城池距今也有一二百年的历史,从外间看去,先前的官府对城墙已经几经修葺,可见巍峨、雄壮之态,城门洞两侧一直到街道上,都是一队队披着甲胄的兵丁,手持军械,充当仪仗警卫。

贾珩在众军将簇拥下,一路进入天津卫的官衙中,来到厅堂落座,仆人奉上香茗,然后徐徐而退。

“陆指挥使,不知城中兵将还有多少?”贾珩问道。

天津三卫究竟有没有如先前大汉遍布上下的吃空额、喝兵血之事发生,尤在两可之间。

陆昌点了点头,说道:“城中实额兵丁五千六百人,皆在军营之中,先前李阁老督镇北平之时,多番查验。”

因为,当初兵部尚书李瓒在督镇北平之时,就已经整饬过一番兵务,可以说这些问题先前也是几经处理过的。

当然,会不会旧态复萌,旁人并不知晓。

贾珩想了想,说道:“明日,本官亲自督军巡查相关将校士卒,检阅兵将。”

陆昌面色肃然,拱手应是。

贾珩转而又问道:“城内舟船水师现在哪一卫?”

陆昌点了点头,说道:“回禀卫国公,天津左卫,天津右卫皆有水师舟船。”

贾珩面色微定,将一双沉毅目光逡巡过下方一众军将,说道:“天津左卫指挥使何在?”

陆昌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年轻武将,面容刚毅,拱手说道:“卑职安绍成见过卫国公。”

贾珩打量片刻,问道:“天津左卫中,舟船水师现有多少?”

安绍成面色肃然,拱手道:“回卫国公,舟船大小八十五艘,我部皆为水师兵卒,随时可以出海征战,手下兵卒也有操舟水战之经验。”

贾珩点了点头,再次问道:“天津右卫呢?”

这时,一个中年武将快步出列,拱手说道:“末将毛顺见过卫国公,天津右卫并非全部舟船水师,也有大小船只三十艘,兵卒两千八百人。”

贾珩算了算,如果天津左卫五千六百人是水师,再加上两千八百人,大概就有八千多水师。

显然用以警戒海警,缉捕海寇,兵力是绰绰有余,但想要凭借这些兵力跨海横击朝鲜,乃至骚扰女真,当然不大可能。

北静王水溶点了点头,说道:“子钰,天津卫的水师还是有些兵力不足。”

贾珩道:“江南水师应在这两天,到天津卫了。”

两部水师加起来也有六万余众,袭扰女真八旗精锐的补给线,足以成为朝鲜战事中举足轻重的一股军事力量。

而后,在天津卫水师将校的陪同下,贾珩与北静王水溶开始用起饭菜。

及至夜晚之时,天穹繁星闪烁,银河浩瀚,秋日的道道凉风吹拂着廊檐下的灯笼,发出阵阵沙哑之声。

第二天,贾珩在天津卫一众将校的陪同下,前去视察停泊在港口中的舟船水师。

天津卫的舟船并非如贾珩先前所想的那般年久失修,舟船此刻四周粉刷一新,水卒则在舟船附近执兵守卫。

贾珩看向随行的将校,问道:“港中船只平常可有修补、维护?”

天津卫指挥使陆昌,说道:“每年都有派兵将对船只进行修补,北平帅司也会过来查验。”

贾珩点了点头,抬眸看向陆昌,道:“天津卫中造船之厂坊,现有几家?”

陆昌道:“这…可能要问詹大人。”

说着,这位陆指挥使,转眸看向一旁身穿五品官袍的中年官员,头戴黑色乌纱帽,面容微瘦。

正是天津州知州詹文材,其人年岁四十出头,身形瘦削,精神矍铄,颌下蓄着山羊胡。

此刻,詹文材连忙拱手回道:“卫国公,城中除官造船厂外,私船船厂拢共有三家,主要从事海贸货殖诸事,自朝廷开海以来,城中船厂几如雨后春笋,又开设了两三家。”

贾珩道:“朝廷要筹建天津水师,原三卫只留天津卫,左右两卫舟船水师转隶天津海师,相关船只最近要准备周全,不论官船、私船,皆有所备。”

他是军机大臣,当然可以对军制兵司设置做出细微调整。

陆昌眉头皱了皱,眸光一亮,心底泛起嘀咕。

如果是筹建水师,那肯定比三品卫指挥使的官阶要高上许多,或许他可以一试。

只是,他如今领天津卫,又不能介入水师当中。

贾珩而后又在随行兵将的陪同下,前往卫指挥司衙,来到后院书房,品茗歇息。

贾珩看向不远处的水溶,道:“王爷,觉得天津卫这边儿的舟船,如何?”

水溶默然片刻,说道:“舟船具备,足可成为一支水师,但以此大用,尚力有未逮。”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纵然女真平灭,以后海贸大兴,天津以及渤海湾等地,仍需要一支水师平伏整个海疆。”

水溶感慨道:“辽东女真一灭,我大汉的防务边疆,当真是放到水师上去了。”

所以他先前投身水师,将来大有可为。

贾珩这时,取过一份舆图,开始查看着其上的山川地理,思索着以后的布置诸事。

……

……

神京城

西南方向,鳞次栉比的房舍中,一座占地广阔的山庄之中,可听道道琴瑟之音传至整个庭院当中,楼阁前的一方宛如碧玉的湖泊当中,湖面波光粼粼,林木倒映其中。

一座重檐钩角、朱红梁柱的八角凉亭之中——

陈潇与一袭素色裙裳,腰肢纤丽的丽人隔着一方杏黄色棋盘,相对而坐,各执棋子对弈。

其人不是旁人,正是顾若清。

“你家里那位已经去了天津?你没有跟着一同过去?”顾若清妍丽玉颜清冷如霜,放下手中的棋子,问道。

陈潇晶莹如雪的玉容在日光照耀下,宛如白璧无瑕,白里透红,说道:“他没让我去,再说家中也有事儿。”

顾若清柳叶弯弯秀眉黛青郁郁,清眸闪烁不停,柔声道:“可是担心陈渊那边暗中行险一击?”

陈潇那张清冷如霜的玉容,两颊渐渐现出一抹凝重之色,说道:“陈渊如今在暗中蛰伏,可能会袭击宁荣两府的女眷。”

“他倒不至于如此不顾大局,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顾若清眉眼弯弯,低声说道。

陈潇柔声说道:“最近他和你可有所联系吗?”

顾若清摇了摇头,柔声道:“自上次之事后,对我已有所怀疑,就没有再寻我了。”

丽人想了想,明眸现出担忧,问道:“师妹,最近可见过师父?”

陈潇摇了摇头,说道:“最近,我也没有见到她。”

先前的刺杀已经宣告失败,白莲圣母最近倒是蛰伏起来。

而两人正在叙话之时,南菱快步沿着一条碎石铺就的石径而来,道:“郡主,外间一个锦衣府卫,说是宫中圣上传郡主进宫。”

陈潇放下手里的一颗白色棋子,抬起螓首之时,迎上顾若清的目光注视,道:“我这会儿去进宫一趟。”

顾若清目中氤氲出担忧之色,说道:“那你一切小心。”

目送陈潇远去,顾若清轻轻端起一杯茶盅,那张丰腻如霞的脸蛋儿上,渐渐现出一抹怅然若失。

这就是大龄剩女的伤心之处,因为一个个闺蜜都已成了亲,而自己仍是孤身一人,难免心绪烦闷,无从排解。

既在京中无事,不如去一趟天津,看看战事?看看那人?

此念一起,顾若清心头一跳,只觉这想法如野草一般在心底迅速滋生,不大一会儿就缠绕了内心。

就这样,顾若清决定收拾行囊,也打算前往天津卫。

……

……

另一边儿,陈潇此刻也得崇平帝相召进入宫苑,快步来到内书房。

正是午后时分,日光透过雕花轩窗照耀在书桌,道道金色晨曦照耀在书桌上,而笔架上的毛笔影子倒影在笺纸上。

崇平帝将手里的奏疏放下,抬眸看向那一袭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陈潇,目中现出几许复杂之色,说道:“潇潇,你最近在京城锦衣府如何?”

陈潇拱手说道:“回禀圣上,京中锦衣府诸事大安,最近在调查白莲余孽,别的倒也没有什么事。”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京中的事情先放一放,你最近收拾收拾,前往天津卫协助子钰,处置军前情报上的事儿。”

陈潇面色迟疑几许,说道:“这……不知这个时候,唤我去做什么?”

她留在京城本来就是为了保护宁荣两府的,现在却要前往天津卫。

那人是怎么想的?

真是离不开她帮衬?还是想让她跟过去伺候?

崇平帝看向那少女,道:“子钰那边儿飞鸽传书过来,说那边儿需要人手帮忙。”

贾珩在天津卫这些时日,想了想,就让锦衣府卫递送了飞鸽传书,让陈潇也一同过去。

陈潇面色默然了下,也不多言,拱手应是。

待陈潇出了宫苑,崇平帝两道宛如长剑的瘦松眉之下,目中现出一抹思索之色。

锦衣府、内务府……难道是有意为之吗?

崇平帝微微闭上眼眸,暗暗摇了摇头。

觉得许是自己多疑了。

定了定心神,崇平帝出了内书房以后,这位中年帝王快步来到坤宁宫,寝殿——

宋皇后此刻一袭朱红裙裳,一头如瀑秀发梳成端美大气的云髻,而那张雍美华艳的脸蛋儿宛如一株芙蓉花,此刻正在哄着一男一女两个儿童。

这会儿,女官进入殿中,道:“娘娘,陛下驾到。”

宋皇后放下手中的两个孩童,盈盈起得身来,向着崇平帝迎去。

“陛下,前面忙完了。”宋皇后快行几步,雍美玉颜上萦着丝丝缕缕的繁盛笑意。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刚刚召见了潇潇,子钰那边儿来了飞鸽传书,说是让潇潇过去。”

宋皇后道:“陛下,子钰那边儿到了天津卫?”

崇平帝落座下来,温声道:“嗯,这段时间正在整饬水师,说来奇怪……”

宋皇后讶异了下,问道:“陛下,奇怪什么?”

崇平帝拧了拧眉,似是有些不解,说道:“子钰自从神京离开以后,似乎并不急着驰援朝鲜的危局。”

宋皇后想了想,秀眉之下,妩媚流波的美眸莹润如水,柔声道:“旁人家着火,又不是自家着火,倒也不急着奔走驰援。”

那小狐狸如此拖拖拉拉,或许不知又在算计着什么呢。

崇平帝轻轻应了一声,道:“也是此理,不过,子钰似是想将朝鲜如倭国故事,彻底化为我大汉臣藩。”

其实,以这位帝王的心智,倒也能猜测出一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剧情。

宋皇后弯弯柳眉之下的美眸莹润而闪,粉唇微启,说道:“陛下的意思是,子钰想将朝鲜纳入我大汉治下?”

崇平帝道:“差不多如此,不过,子钰先前并未与朕提及此事,等情势明朗之时,再提此事,倒也不急。”

相比他,子钰更有开疆拓土的志向,不管是先前的倭国,还是现在的朝鲜。

宋皇后螓首点了点,说道:“陛下,天色不早了,咱们先用午饭吧。”

崇平帝而后也不再多说其他,落座下来,说道:“最近,宋璟去了内务府罢?”

提及此事,宋皇后那张雪肤玉颜的玉容上喜色难掩,说道:“陛下,已经去了。”

崇平帝道:“近来晋阳忙着南边儿的事儿,也有些忙不开内务府的事儿,让宋璟平日多多担当一些。”

晋阳她与子钰暗中有了私情,以后再对内务府掌控太深,也就不合适了。

宋皇后轻轻应了一声是,心头却有些明白过来。

这只怕是在防备着那个小狐狸,毕竟晋阳与那小狐狸情同一人,如今掌控内务府,极容易出现暗通款曲之事。

其实,时隔几日,这位丽人仍然是对贾珩恨得牙痒痒。

……,……

好端端的,她想这些做什么?

这就是女人的攀比心思,什么都要攀比,这自然也不例外。

就在丽人思忖之时,崇平帝也用罢午膳,道:“朕去看看洛儿。”

陈洛已是崇平帝的小儿子,这位帝王也有着那种老人独喜幼子的心态,或者说,更容易从鲜活的幼儿生命中感受到自己血脉的延续。

宋皇后道:“臣妾陪陛下一同过去。”

说话间,与崇平帝来到暖阁,此刻嬷嬷正在哄着一个男童,拨浪鼓摇晃的不停。

“见过陛下,娘娘。”嬷嬷在一旁唤了声说道。

“父皇,母后。”怀中的男童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萌软、酥糯,伸着小手,似要轻轻抚着崇平帝的脸庞。

崇平帝抱着男童,目中现出一抹欣慰。

这是他的血脉。

宋皇后在一旁看着,美眸中现出一抹复杂。

陛下能高兴一些,也是好事儿。

……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