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日月同天【为暖阳大佬的白银大盟加

眼看江然这一刀上挑,直取独孤宇。

阴月娘顿时脸色大变:

“不要!!”

独孤宇现身,解了她的生死之危,然而江然的刀法太过可怖。

惊神泣鬼,难挡难防。

尤其是如今他所出的这一刀,看似毫无惊艳之处,却是最惊艳不过的一招。

当年她和独孤宇便是被断东流这样的一刀直接取走了手臂。

现如今单凭独孤宇一人,面对这一招仍旧太过于凶险。

稍有不慎,便会身死当场。

当即心头又急又怒,口中惊呼泛起的同时,身形倏然一转,冷月大·法凄冷如霜,萦绕在江然的身体周围。

一瞬间,一枚枚被冷月钉浮现,自四面八方打向江然。

此为围魏救赵。

江然倘若一意孤行,这一刀或许可以重创独孤宇。

自身却也不免要被这‘冷月钉’所伤。

与此同时,独孤宇一掌下压,所施展的赫然是烈阳神功之中的‘烈阳神掌’!

一个有纯阳内力凝聚而出的硕大掌印,不等到了跟前,便已经让江然产生了一种焦灼之感。

头顶是烈阳神掌,身周是冷月钉。

江然眸光泛起几许涟漪,脚下踩踏天乾九步,刀锋随身而走。

他招式随心,收发如意,全然不为所累。

如今刀势一起,周遭的冷月钉顿时被一扫而空。

烈阳神掌正到面门之前,江然左手一探,五指如钩,夹杂晦涩光彩,就听砰地一声响。

造化正心经和烈阳神功这两股内力一激,顿时荡起无限罡风,席卷四面八方。

独孤宇脸色大变:

“这不可能……”

两掌一接,本以为凭借自己这一身至少一甲子精修苦练的内力。

再加上他可以生炼活人的烈阳神功,只要江然不用刀,必然是一触即溃。

却没想到,这一掌落下,江然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沉下分毫。

接的稳稳当当不说,反倒是手掌一握,就听咔嚓一声响。

独孤宇顿时惨叫一声,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自己的手掌被这一握,直接抓的手骨尽断。

可不等他生怒,便觉得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道拖拽,直接将他自这半空之中给拽了下来。

砰地一声,身躯砸在地上,脏腑受创,禁不住嘴巴一张喷出了一口鲜血。

再抬头看江然,就见他横刀在手,手起刀落,正斩向自己仅存的这条手臂。

当即双眼瞪的溜圆,心中骇然欲死。

当年一个照面的功夫,自己和阴月娘便一人丢了一条胳膊。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大仇未报,难道还得被他的弟子再斩断一条手臂?

自己这一生之所以生出两条胳膊,莫非就是为了让这师徒两个砍着玩的吗?

偏生方才这一震之下,让他体内气血翻腾,内息运转青黄不接,纵然是想要运功,也是无功可运,不禁心头大急。

好在此时,周遭忽然又一次泛起了凉意。

薄薄的刀刃,不带丝毫风声,也没有任何杀气的悄然出现,斩向了江然的脖子。

可这终究瞒不住江然。

他耳根子微微一动,蓦然回头,这刀锋竟然已经到了跟前。

就见阴月娘满身鲜血,竟然是以自身血液为根本,以冷月大·法为框架,凝聚出了一把血色单刀。

冷冽锋芒,再有她一身内力加持,这刀锋锋利,几乎难以想象。

江然顾不得其他,身形就势一矮,让开了这刀锋斩首之危,再抬头时,脸上也不免惊讶:

“你这都不死?”

方才阳君独孤宇自天而落,打出了一招烈阳神掌。

阴月娘救人心切,凝聚冷月钉,自四面而来。

江然先是以惊神九刀的‘鬼神惊’,破了阴月娘的冷月钉。

不过这一招,过去素来都是以气化一线,刀走无声来使。

锋芒一起,走的都是直线。

江然方才于这危机刹那,这才刀走成圆,回护四方。

然而这刀锋厉害,阴月娘救人心切之下,自身回防不及,必然被这刀芒所伤。

本以为说不得直接就死了,却没想到,这会满身是血的,竟然还能够爬起来打架。

江然都有些佩服这老太太的坚韧了。

阴月娘却一句话都不说,探手一把将独孤宇抓到了自己的身边。

抬头去看独孤宇,眸子里满是哀伤之色:

“错了……郎君,我们错了。”

“错了?”

独孤宇愣了一下:

“哪里错了?”

“这江湖险恶,风波诡谲,你我彼此倾心一场,为何定要处处跟人争强斗狠呢?”

阴月娘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二十年前,你我不服气断东流有那样的本事,便仗着所修的两大神功,前往阻截。

“结果……一人丢了一条胳膊。

“自此恨了二十年。

“我方才却忽然在想,若是这二十年来,我们不去在意这些恨,而是好好守护彼此,料想,也不至于这般烈火烹心。

“更有甚者,倘若二十年前,伱我从未去找过断东流……那该有多好。”

独孤宇脸色微微一变:

“月娘,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你,你……”

刚说到此处,阴月娘嘴角便有鲜血流淌出来。

独孤宇面色骇然,连忙用那被江然抓断了骨头的手,顾不上疼痛的去给她擦嘴。

可是这血,越擦越多。

怎么都擦不干净。

独孤宇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傲然,只剩下了满面的惶急,以及仿佛天塌了一样的恐惧。

“不会的……不会的……”

他喃喃自语,最后将阴月娘死死地搂在怀里,一时之间泪如雨下。

再看江然,更是满目愤恨,一双眸子血红一片。

江然愕然,怎么搞的自己就好像是个坏人一样?

问题是……方才你们杀人的时候,也不见这般多的悲春思秋啊?

轮到自己的身上,就开始感怀上了?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刀:

“二位前辈这是想要作甚?莫不是还得晚辈给你们杀个人,助助兴?”

“混账!”

独孤宇勃然大怒,身形一动便想要上前跟江然拼命。

阴月娘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师哥……

“不可贸然出手。

“此子武功高强,刀法虽然不如昔年断东流,可是一身本事仍旧非比寻常。

“如今,我尚且还有一击之力……

“你我施展日月同天。”

“不行。”

独孤宇断然摇头:

“我带你走!师哥这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不打了,不报仇了,我们回‘小残谷’,我们回家。”

阴月娘轻轻一笑:

“回不去了……

“既然你我都已经来了,也不能落了阳月二君的威风不是?

“师哥……我想杀了他。”

独孤宇深深地看了阴月娘一眼,深吸了口气:

“好,那我们杀了他。”

言说至此,烈阳神功和冷月大·法同时被这两个人运使出来。

此番运使出手,却又跟先前不同。

彼此燃尽所有内力,几乎点滴不剩。

刹那间……

一者灼灼如烈日,一者皎皎如冷月。

二人同时飞身而起,烈日皎月擎于高天之上。

周遭瘴气雾气尽数被彻底推开,天色晦暗,隐隐有风雷之声起。

而此时此刻,叶惊霜,厉天心,时邈,鬼十三四个人联手,终于是将那蜡黄脸毙于当场。

再抬头,就见到了这日月同天的奇景。

“这是怎么了?”

鬼十三脸色微微一变。

叶惊霜则是二话不说,便要提剑杀去。

可不等靠近,便感觉一股交织了冷热的罡气,将他们所在的十余丈方圆尽数笼罩其中。

一触之下,就被这二气联手攻杀。

叶惊霜只能闷哼一声,飞身而退:

“江大哥!”

还想再冲,厉天心伸出手臂将其拦下:

“日月同天,这老两口要拼命了。

“咱们杀不进去的。

“放心吧,能够将阳月二君逼迫到了这个份上,他本身的能耐,足以应付这场合。”

时邈抬头凝望,眸子里剑意沸腾。

忽然身躯微微一震,嘴角有鲜血流淌。

“好厉害!我的剑意,也进不去……”

她轻声开口,一如既往地冷冽。

厉天心瞥了她了一眼,感觉自己方才的话好似是白说了。

只是再看场中,他的眸子里也带着几许凝重之色。

倒是持刀而立的江然,抬头静静地看着阳月二君这日月同天,心头却是没有丝毫紧张。

这心态让江然自己都有些惊讶。

阳月二君是他自出江湖以来,所遇到的最厉害的两个人。

武功高强,各有绝学。

联手施为,远远不是先前的李飞云之流可比。

哪怕他自身有这惊神九刀,以及近百年的内力加身,面对这两个人也仍旧不存什么优势。

毕竟惊神九刀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本身的刀法之外,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和内力的配合运使,从而衍生出新的招式。

便是江然如今惯用的那两招,一招鬼神惊,另外一招返璞归真的一刀。

而以内力来说,江然一身内力接近百年。

放眼江湖,也可以笑傲。

可问题是,眼前这阳月二君哪一个没有一甲子的功力在身上?

偏生这两个人日月同天之下,内力串联一处。

由此看来,至少也在百年之上。

单独一个江然不将其放在眼里,二人联手,比拼内力的情况下,却难说胜负如何。

今次接下来的这一击,便当是生死一瞬。

可如今的江然,心头竟然没有半分忐忑,好似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笃定藏于其中。

而这份笃定,是江然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

这自不免让他有些惊讶。

心中念头翻滚,说来复杂,实则不过一瞬之间。

下一刻,头顶上的烈阳皎月同时动了起来。

二者似乎是以彼此为凭,倏然转动,速度越来越快。

好似是想要合二为一。

与此同时,身下罡风也随之翻滚,激的周遭飞沙走石,枯枝败叶漫天飞舞。

受这烈阳神功和冷月大·法的影响,这枯枝败叶飞舞之间,一部分被点燃,另外一部分则被凝结成了霜。

呼呼的狂风卷在了天地之间,头顶上沉闷的雷鸣夹杂而起。

至此,那仿佛融为了一体的烈阳皎月,朝着江然轰然砸下。

这所谓的日月同天,也没有那般多的花哨。

说到底,不过就是仗着烈阳神功和冷月大·法的特性,容纳彼此的真气,达到阴阳合一。

最后以聚合两人之力,直接碾压对手。

便好似是一击日月重锤。

江然却在此时忽然闭上了双眼,惊神九刀于脑海之中接连走过。

造化正心经不住运转。

倏然之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崩散,造化正心经竟然无缘无故的于此时此刻,突破到了第八重!

同时,江然手中的刀也动了。

他轻轻环绕半圈,刀刃迭起层层虚影,紧跟着横刀一斩。

嗤嗤嗤!!

一抹刀光顿时破风而去。

似乎仍旧是那一击鬼神惊。

战至此时,阳月二君自然不再惧怕这一刀,两人真气密密麻麻缠绕于外,可以跟这世上任何武功,任何招式相拼,都绝无半点畏惧。

一刹那,刀芒和两个人的真气便已经碰触在了一处。

嗡嗡嗡!!

日月两股真气消磨刀芒,让那刀芒转眼之间便微弱了起来。

远处静观这一战的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鬼十三眉头紧锁:

“为何不再出刀?”

不过是随手打出来的一击刀芒,就算是被对方的真气磨灭了,为何不再去补上一刀?

时邈似乎也有疑惑,所以身上的气息更冷。

叶惊霜虽然不明道理,可是她看着江然,总感觉,这一刀似乎不是随手打出来的。

厉天心则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一语不发。

而就在此时,即将被阳月二君磨灭的那一抹刀芒,竟然又开始暴涨了起来。

毫无征兆,没有丝毫缘由。

那刀芒倏然变长,变宽,刀光恢弘,竟然一点点的斩进了阳月二君的真气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围观几人不禁一愣。

唯有厉天心嘴角一抽,说不出来到底是失望还是庆幸:

“是造化正心经。”

江然默然凝望,他这一刀,其实是出尽全力了。

以八重的造化正心经为凭,打出了至今所领悟的惊神九刀第三招。

江然不知道这一招的名字是什么……

亦或者,他所用的这一刀,可能跟任何其他修炼惊神九刀的人都有不同。

因为,这一刀……无穷!

当然,所谓的无穷只是一个夸张的形容。

造化正心经出手的时候,便是阴阳相伴,二气自生。

打出去的内力并非就此消散,而是借助这个道理,不住的增强。

这就是所谓的‘似御无穷’。

因为这打出去的无根之力,好似无穷无尽。

江然这一刀,取的便是这‘似御无穷’的精意,让其自一生二,无穷无尽,威力暴增。

阳月二君本以为这一刀可以轻易磨灭,却不想忽然发生了始料未及的变化。

再想要遏制,便已经来不及了。

就见那刀罡倏然一闪,猛然就打这阳月二君的烈阳皎月之中一扫而过。

两者顿时凝在了半空,缓了几缓之后,这才轰然落地。

烈阳冷月两股内力彻底消散,只余两具被拦腰斩断的尸体。

江然则手搭凉棚,去看自己斩出去的那一道刀芒。

最后眼睁睁看着它消散,并没有将这天上的乌云斩开一道口子。

不禁撇了撇嘴:

“江湖传说,果然不能相信。”

说那无名老道士,曾经一剑分青海,搅碎半天烟云。

自己耗费这么大的力气,就连天上的云层都没有斩断,那老道士怎么可能搅碎半天烟云?

“难道他真的能够将这武功,修炼到第九重?”

江然忽然又觉得也未必是不可能。

造化正心经确实是有非比寻常的能耐。

人家的内力打出去就打出去了。

谁见过打出去的内力还能不住增强的?

若是那老道士真的达到了第九重,其本身积累必然极其可怖。

再将这造化正心经融入剑法之中,若是真的能够做到无穷无尽,纵然分开青海也未必不行。

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内功之深厚,几乎难以想象。

反正就江然目前来说,绝对做不到……

“江大哥!!”

叶惊霜的声音传来。

江然循声看去,这姑娘已经到了跟前:“你没事吧?”

说着上下端详江然。

江然一笑:

“放心吧,我没事,那个高手也解决了?”

“恩。”

叶惊霜点了点头。

江然则是笑道:

“那就再麻烦一下诸位,我在这附近准备了一辆板车。

“大家伙一会帮我将尸体放在板车上,咱们推出去。”

“啊?”

鬼十三听的一愣:

“你要这般多的尸体做什么?”

“领赏呗……”

厉天心瞥了江然一眼,对鬼十三说道:

“这人最是贪心不过,明明已经身家巨富,却仍旧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拿去薅朝廷羊毛的机会。”

“原来如此。”

鬼十三恍然大悟。

江然看了鬼十三一眼,忽然想到这人应该对无心鬼府的人熟门熟路,可以认出这帮人的身份。

正要询问,就发现时邈一直凝望天空,身上冷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当即开口问道:

“时姑娘,你怎么了?”

时邈凝望头顶,冷声开口:

“这日月同天,竟然能够引发天地色变,可如今阳月二君已死,为何这阴云始终不散?”

“……”

江然表情古怪:

“时姑娘,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只是单纯的变天了?”

……

……

ps:感谢‘暖阳1314’大佬的白银大盟,能耐有限,只能加更一章,请莫要嫌弃~

(本章完)

第106章 报恩

确实是变天了。

开始的时候是零星的雨星落下,过了一会就越来越大。

江然一行人稍微波折了一番,将周围的尸体全都收拾到了板车上。

一辆车是不够的,江然也确实是做足了准备。

整整弄了三辆板车,这才将无心鬼府这边,以及左道庄那头有名有姓的尸体全都收拾好。

这对旁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对江然来说,这都是救命的良药。

虽然这其中,大部分都不是江然所杀……

但系统也从没说过,必须是他杀的,才能拿去领赏不是?

至少过去没说过,先带过去尝试一下就是。

另外还有一节……

少庄主如今仍旧未见踪迹。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这往生谷内。

江然也没去找。

毕竟这往生谷内的情况本就不适合探索。

如今还下了雨,困难加倍。

而且,越往里往生谷的迷雾就越重,回头找不到人,再被困在其中,那就得不偿失了。

思量再三之后,还是做了其他的打算。

便决定领着众人回去。

只是这场雨越来越大。

江然,厉天心以及鬼十三,每人推一辆车。

如今暂且还好,再等一会山路湿滑,车就不好推了。

万一丢了一两具尸体,那岂非可惜?

刘文山则是被叶惊霜和时邈搀扶着。

他的身体虽然远没到那种必须得人抬着才能走的程度,可是冒着雨再走二十里,仍旧是有些难为他了。

因此一行人先是离开了这往生谷,其后便决定找个地方避避雨再说。

避雨的地方也并不难找。

这往生谷附近不远,就有一处山洞。

是江然这两日踩点所得。

当时江然还在这里发现了一头熊。

他本来无心杀生,况且有正事要做,便将其甩脱。

谁能想到这头熊竟然不知死活,深入往生谷里去找江然,看它陷入其中,找不到出去的路径,又被瘴气侵袭,痛苦不堪。

江然便于心不忍,出手助其解脱。

如今想要寻一处避雨,这山洞就刚刚好。

他轻车熟路的领着众人前来。

只不过这山洞不算宽敞,三辆板车放不进去,只能放在外面找地方藏好。

其后众人方才纷纷走进山洞之中。

这里面的味道并不好闻。

毕竟是逼仄之所,又被野兽占据,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怪味。

江然领着众人坐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一场,厉天心率先开口:

“你这两天,一直都在忙活这个?”

这话自然是问的江然。

江然轻轻点头:

“先前我问过常大人,知道有三处所在颇为凶险,便亲自探查了一下。

“只不过,常大人所说的这三处地方,只有往生谷最合适,占据着天然地利。

“至于那闹鬼的村子,只是个传说,我在那等了一晚上,别说鬼了……装神弄鬼的都没有。

“至于吟龙坡……那下面其实是个古墓。

“那地方土质松软,脚下又有机关陷阱,再有地老鼠挖洞,有人从上面经过,泥土承受不住他们的重量,便跌了进去。”

“吟龙坡下……是一处古墓?”

刘文山听的惊讶:“

“这件事情我都不知道。”

“可知道是什么朝代的?”

厉天心也生出了兴趣:“要不咱们过两天去走一趟?”

“你想去自己去就是了。”

江然笑道:“不过那地方早就已经被搜刮没了。而且,那手法可不仅仅只是地老鼠,犁地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厉天心心头一动:“难道是官府?”

“十有八九不会错的。”

江然说道:“前任县令曾经去调查过吟龙坡,然而具体情况一字不提,又偏生不让人踏足吟龙坡半步……”

“原来如此。”

厉天心恍然:“这是怕人发现啊,可惜……可惜啊。”

他脸上确实全都是惋惜之色。

似乎对于不能去挖坟掘墓,很是失望。

叶惊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倒是不知道,江然什么时候交了这么多的朋友?

江然看了她一眼,这才想起来,还没给她介绍,这才指着厉天心和鬼十三,给她介绍了一下。

而当她听到‘鬼十三’这三个字之后,脸色顿时一变。

微微沉吟之后,轻声问道:

“无心鬼府……到底怎么了?”

鬼十三眉头微蹙,如今他已经知道红枫叶家的事情。

知道那群离开了无心鬼府的魑魅魍魉,都做了什么……

面对叶惊霜这苦主的询问,他犹豫了半晌之后,这才说道:

“关于府内情况,我实在是不能透露。

“此为铁则……

“不过红枫叶家的事情,待等我离去之后,会一五一十的跟府主禀明。

“相信府主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叶惊霜也没有继续追问。

若是今日之前,自然不会这般轻易作罢。

不过如今她已经从童万里口中知道,无心鬼府那边的乱子天上阙早有成算,说不得也是一场阴谋。

倘若如此,今次之事无心鬼府只怕也是受害者。

自己纵然是能怪他们看管不严,可除此之外,于事无补。

现在再说什么,也不过是枉费口舌而已。

归根结底,红枫叶家之所以有此大难,该怪的是童万里。

童万里既已身死,人头都被江然给斩了。

这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想到这里,她心头忽然有些空空落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恰好江然此时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便问了一句:

“霜儿,伱今后有什么打算?”

叶惊霜看了江然一眼,忽然一笑:

“我想留在你身边。”

此言一出,包括时邈在内,所有人都看向了江然。

厉天心眼睛眯了眯,在江然和叶惊霜的身上来回滚动,意味不明。

江然则也是一愣:

“为何?”

“报恩啊。”

叶惊霜轻声开口:

“江大哥,你三番两次助我脱困解厄,若是没有你的话,我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如今更是帮我谋划设局,报了血海深仇。

“童万里一死,我也算是对爹娘,对叶家枉死之人有了一个交代了。

“这份大恩无以为报,愿意一直跟在你的身边,给你端茶送水,伺候衣食住行来报此恩。”

“叶大小姐恩怨分明,让人佩服。”

不等江然开口,厉天心那边便已经挑了挑眉头:

“不过,你素来锦衣玉食,出身高贵。

“自己都怕是照顾不好自己吧?怎么会照顾别人?”

“恩?”

叶惊霜奇怪的看了厉天心一眼:

“厉兄何出此言?这世上之事,未曾接触之前,自然谁都不会。

“可不会总是能学的嘛,我有心向学,哪里有学不会的道理?”

厉天心一时沉默,发现这话自己还不好反驳。

便看了江然一眼:

“你忍心让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伺候你鞍前马后?”

“关你屁事。”

江然白了他一眼。

“……”

厉天心有拔刀杀人的冲动。

不过怼完了厉天心之后,江然便看向了叶惊霜:

“你当真想好了?”

“恩。”

叶惊霜看了江然一眼:

“还是江大哥,你不愿意收留我?”

“言重了。”

江然摇了摇头:

“说什么报恩,我倒是觉得大可不必,不过,如果是结伴同游江湖……这倒是求之不得。”

“好。”

叶惊霜也不纠结于报恩与否,听江然这么说立刻点头:

“那就结伴同游江湖!”

说完之后还不忘看厉天心一眼:

“你看,江大哥都不用我伺候,看来我是不用多学。”

“……”

厉天心拔刀想要杀的人又多了一个。

最后撇了撇嘴:

“关我屁事……”

便抱着刀缩在一边,扭头去看洞外的雨珠。

刘文山看了看厉天心,又看了看叶惊霜,面上有几分困惑。

最后摇了摇头,也不求甚解,只是说道:

“你们结伴同游江湖,自然是好……不过,在这之前,你们还是应该回一趟红枫叶家。”

叶惊霜看了江然一眼,征求他的意见。

江然沉吟了一下之后:

“明日我还要再去另外一处所在,待等回来之后给你答复。”

他要去问香林。

问香林的线索太明显了,摆明了是有问题,多半是请君入瓮。

既是请君入瓮,江然总是没有不去的道理。

不仅仅他要去,他还得让那少庄主也去。

只不过,往生谷这一遭下来,估摸着这人是不会再相信常年了。

到时候说不得还得再花费一番手脚。

其后倒也没有什么事情,便是江然请教鬼十三,询问无心鬼府的这批人都姓甚名谁,有没有悬赏在身。

鬼十三对这帮人的来历是真的熟门熟路。

随口言说,江然这边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提示。

只不过,这帮人有的身上挂着悬赏,有的人身上却没有……

无心鬼府这八个人里,一共有四个人挂上了悬赏。

分别是宝镜五千两,廖成峰五千五百两,曾权礼四千两,关子胜两千两。

宝镜和廖成峰自然不用多说,曾权礼便是那个蜡黄脸,也是当日虎跃涧的小老头。

至于关子胜,江然只是见过了一面。

是先前那个从迷雾直冲被人扔出来,被江然一刀斩了脑袋的倒霉蛋。

而除了他们之外,左道庄那边有名有姓的就少了许多。

加一起一共有六个人。

悬赏都不多,最高不过七百两,可见不成气候。

倒是金三鼎和那吴娘子这两个人不太简单,可问题是……当时被宝镜一拳打飞,阳月二君出现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江然和叶惊霜先去找童万里,在无人注意到这两个人的情况下,他们竟然先一步给跑了。

这事江然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骂厉天心这个坑货。

让他好好在那守着,他偏生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好在就算是如此,江然这一趟的收获也属实不小。

远胜于苍州府英雄会的那一场。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阳月二君。

这两个人没有悬赏在身。

至少在场众人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

江然对此早有预料,闻言倒也不算气馁,因为他还有一块捉刀令。

金蝉王朝还有一个执剑司。

说不得这两个人便在执剑司内,榜上有名。

不管这想的对不对吧,反正抱着万一的念头,回头去找执剑司的人询问一下就是。

而这样一来,三辆板车就不用全都推回去了。

若是直接将这十个人脑袋砍下来,一辆车就拉回去了,实在不行,一人拎两个人头,也完全够用。

只不过后面这个提议被厉天心率众反驳。

除了叶惊霜之外,全都不同意,江然也就只好作罢。

当然,厉天心如此活跃,江然不能不有所表示,因此,推车的活就交给他了。

此后无话,这场雨一直下了一夜。

众人最后还是想办法生了一团火取暖,哪怕江然等人都是武功高绝之辈,可刘文山到底是文弱书生。

他大病初愈,再干靠这么一晚上,多半等不到天亮就一命呜呼。

转日清晨,这雨停了。

趁着众人没醒,江然不忍心见童万里以及一众没有悬赏在身的尸体,就这么喂了野兽。

便索性起了一团火,将他们全都给付之一炬。

待等刘文山醒来之后,众人这才重新上路。

当走到往生谷入口的时候,江然特别留意了一下地上的痕迹。

发现有一串脚印是朝着外面走的,时间应该并不太久。

大概便是那位少庄主。

他应该是在往生谷内寻了一处所在避雨,待等今晨雨停了之后,走在了江然一行人的前面。

江然略微思量之后,决定先行一步。

少庄主在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说不定回去直接找常年报复。

哪怕江然未曾答应道无名保护常年,但在奔马县这几日,常年对他言听计从,这会也不该因此被那少庄主所害。

当即跟众人打了个招呼,阐述原委。

厉天心和叶惊霜同时开口,打算跟他一起行动。

最后江然对叶惊霜点了点头,嘱咐厉天心好好推车……掉一个人头,就拿他的脑袋补上。

厉天心这才作罢。

往生谷距离奔马县实在不算太远,不到二十里的距离,几乎转眼之间就被两个人甩在了身后。

进了县城之内,两个人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去了县衙。

到了跟前,江然便放下了心。

县衙之内平静如初,若是常年出了事的话,绝不会是这种情况。

他们两个没有从正面进去,而是绕了一下,从一侧的墙壁翻身进了县衙之后,其后江然带着叶惊霜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常年的书房。

从门外听,里面是两个声音。

江然眉头微蹙,轻轻敲门,很快书房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现身于江然跟前的,却是一个熟人:

“道无名?”

“江兄。”

道无名看到江然,顿时好似看到了亲人,兴高采烈的说道:

“我就知道江兄非是无情人,没想到你拒绝了我之后,竟然还是来保护常年。

“一想到这事,小生这心里便是一阵惭愧啊。”

江然看到他,心情就有点复杂:

“你事情办完了?”

“没错,转换的几日之间,小生接连跑了几百里往返,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道无名说到这里,伸臂做引:

“江兄里面请。”

说话之间,又看了一眼叶惊霜微微一愣:

“这位莫不是红枫叶家的叶大小姐?”

叶惊霜自听到江然对道无名的称呼之后,便是眉头紧锁,此时听道无名开口,忽然福至心灵:

“你是无名书生?”

“在下正是。”

道无名抱了抱拳:“姑娘听说过小生?”

“……我小时候见过你。”

叶惊霜轻声说道:“你来叶家拜访家祖的时候,见过前辈,看您如今的模样,想来是不闻道气已经练成了?”

“不闻道气……哪有这般容易练成?

“如今不过是略有心得而已。”

道无名一笑:

“正所谓,朝闻道夕可死矣,这不闻道气,偏要逆着来。

“讲究的便是一个……我不见道,死不见我。

“属实是难为人的紧,根本就是不讲道理的武功。

“偏生小生自幼读书,最懂道理。

“当时拜访你爷爷,也是为了这不闻道气。

“如今想来,这事已经过去十余年了。

“转眼之间,叶家的大小姐,已经是这般亭亭玉立了啊。”

“不闻道气乃是儒家绝学,自有深奥道理于其中。”

叶惊霜笑道:

“前辈能够修成,属实是令人佩服。”

江然到了这会方才明白,这武功为什么叫不闻道气。

打的原来是这样的机锋。

“好了,不要在门前闲谈了。”

道无名笑道:

“快进来说话。”

江然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随口问道:

“可有人来找过常大人?”

常年便看了一眼道无名。

就听道无名笑道:

“你于奔马镇布局杀人,常年所作所为已经暴露,自然会有人过来寻他复仇。

“不过放心吧,那少庄主见我在此,便已经走了。

“这一去能否回来,还在两可之间。”

“去了哪里?”

江然问完了之后,顿时恍然:

“他去了问香林?”

“正是。”

道无名一笑:“走了约莫着有半个时辰了。”

江然闻言转身就走。

道无名一愣:

“你去哪?”

“不关你事。”

江然头也不回。

叶惊霜则匆匆忙忙的跟道无名抱了抱拳,这才赶紧转身追了上去。

道无名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匆匆而去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

“年轻真好啊。”

说话之间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本册子交给了常年:

“这本册子,等他回来之后交给他吧。”

“是。”

常年赶忙站起身来,双手接过,态度恭敬至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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