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第354章 大唐的“天人三问”

第354章 大唐的“天人三问”

于志宁正在大声念诵着,“太子有令,自大唐立足中原,博陵崔氏掠夺乡民数十年,这些钱财乃是地方恶徒掠夺所得,如今收缴朝中,用之于民。”

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换作别的太子,换作是别的皇帝。

人们听到这些话,多半是会心生怀疑,也会犹豫。

但这些话是从东宫太子口中说出来的,人们自然是相信的,这位太子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有如此一个太子,朝臣十分有信心。

“如此多的钱财,河北到底有多少家破人亡。”褚遂良叹息道。

这些天,于志宁整理河北诸事的卷宗颇有心得,他道:“当一个人想要一样东西,这件东西在别人手中,他就会想方设法得到,如此便有了掠夺,期间会发生许多事,世家便是如此,当朝中无法管制,他们想要让一个人失去所有,很容易。”

正想说话的褚遂良忽然愣住了,他看向城门外。

此刻城门外,有一个人策马到了城前,他翻身下马大步朝着洛阳城走来。

褚遂良当即沉下脸,眼前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长安的京兆府少尹许敬宗。

如今京兆府尹江夏郡王不在长安,许敬宗在长安可谓是大权在握,而现在许敬宗也有了靠山,那就是房相。

等对方走到了近前,褚遂良道:“许敬宗,你不在长安协助房相,你来洛阳做什么?”

别看他褚遂良如今贵为中书侍郎,许敬宗的气势可一点都不输他,抚须道:“自然是奉房相之命,前来向太子殿下禀报长安事宜。”

褚遂良道:“给老夫便是,代房相递交太子殿下。”

许敬宗一挥袖道:“不用。”

“怎么?你担心会耽误奏章递交,许少尹未免太轻看我等了。”

“不用代劳,某家亲自去见殿下。”

于志宁不想褚遂良与许敬宗继续针锋相对,而耽误了正事,忙道:“殿下如今就在宫中。”

许敬宗点头,这就走向宫中。

到了宫门前,许敬宗问了守卫才知太子殿下原来不在宫里。

“殿下早知许少尹今天会来洛阳,便让末将在此等候,随末将来。”

许敬宗稍稍作揖,跟上脚步。

正值雪天,李承乾就坐在洛阳的东城头,眼前火锅所煮的汤水沸腾,面前坐着谷那律老先生。

身后是小福,她将鲜活的鱼杀了,而后将鱼肉切好,将鱼骨剔除,盛入碗中,端到殿下的桌边。

李承乾夹起一片鱼放入火锅中煮着,又道:“在晋时的食经中有记载,美食鱼脍,但孤不喜欢鱼脍,还是煮过更好吃。”

谷那律道:“老朽也不喜鱼脍。”

君臣两人相对而坐,近来这位老人家对太子殿下越发满意,两人都快成了忘年好友。

李承乾喝着茶水,道:“过了今年又年长一岁,也不知孤还要当多久的太子。”

谷那律道:“殿下很着急登基吗?”

“倒也不是着急,只是惦记这件事的人太多了。”

“哈哈哈……”

许敬宗走上这处城楼,就听到了老人家的笑声,他跟随侍卫走到近前。

风雪下,正值盛年的太子坐在风雪中,吃着火锅煮着茶,十分地惬意。

“殿下。”

“一年不见了,这一年有劳你在长安主持大局。”

许敬宗递上奏章道:“这是今年长安的近况,房相都拟好了,还请殿下过目。”

李承乾拿过奏章放在一旁,道:“许少尹看起来消瘦了。”

许敬宗道:“臣……”

李承乾笑着道:“是想念稚奴与慎弟,还有狄仁杰他们在山东博州,心中担忧吃不下饭?”

本意上,许敬宗不愿意收晋王为弟子,可毕竟相处久了,虽不是弟子,但出于本心上,还是愿意教晋王殿下为人处世的道理。

“孤近来在想,既然许少尹不愿意收稚奴为弟子,考虑要不要给他换一个老师,褚遂良如何?”

许敬宗忙道:“殿下,不可。”

“那就于志宁?”

许敬宗又稍加思量,道:“于志宁虽学识渊博亦有才干,但绝不是晋王老师的良选。”

“那李客师?”

“回殿下,李客师年事已高。”

李承乾叹道:“那你说谁更合适?”

许敬宗躬身行礼道:“臣以为颜勤礼很合适。”

“可颜勤礼已收狄仁杰为弟子了。”话锋一转,李承乾迟疑道:“倒也不是不行。”

许敬宗暗自松了一口气,“殿下明鉴。”

“既然来了洛阳,就多留一些时日,孤想让张大安去一趟河北,洛阳京兆府的事交由你来暂代,长安的事交给颜勤礼打理。”

“喏。”

李承乾颔首:“坐吧。”

“谢殿下。”

风雪遮挡了这里的景色,雪势越来越大,淹没了洛阳城热闹。

当天,临近夜里,太子命朝中休沐,今年十一月就迎来了休沐,比往年来得早,而且是真正的休沐,皇城中的各部官邸都关上了门。

因今年早春时节,就开始为东征大战做准备,紧接着就是皇帝东征,朝臣自那时候就开始忙碌。

又过了半年便遇到了韦挺案,朝中六部忙碌一年不停歇。

如今太子终于下令休沐,朝中众人也终于长出一口气。

可太子说的休沐,向来是与以往的休沐不同,除了不用早朝,不用在官邸内坐着,在家中也要做好随时应付朝中之事的准备。

一旦有事,随时穿上官服处理朝政,所谓休沐不休息,便是这个道理。

经过与谷那律老先生在洛阳东城门的谈话,君臣两人在大唐支教书籍编排上也有了方向。

李承乾坐在贞观殿看着老先生让人送来的书卷。

李唐王朝,皇帝家也就是李家的祖宗是道祖他人家,因此在教导与编排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些道门的味道。

李承乾打开书的第一页,就是自强,卫国与安民。

这基本上就定下了这卷书的基调,往后崇文馆的支教事业就是以这卷书为主了。

之后便是如何保卫家国,如何安民的内容。

对这卷书的内容,李承乾还是很满意的,这是未来数十年中,崇文馆教书,教人育人的要领。

李承乾看完这卷书,对一旁的内侍吩咐道:“其中多加一些前隋末年的事迹,记住当初的艰辛,千万不要忘了如今的天下平定,又付出了多少,再将朝中的这些年平定西域,征战天山的事迹写上。”

“喏。”

从谷那律的角度上来说,多一些书籍上的学识会更好,但从储君或者皇帝的角度上来看,要广为传播的书籍除了要秉持正气,还要有为家国社稷有用的话语。

打心里,李承乾并不想用汉武帝刘彻的手段,大唐也没有天人三问。

即便是有,那也是对人世间的道理的辩证,永无止境地辩证。

即便这卷书不能成为天地立心这样的大作。

谷那律老先生的第一篇就这么被太子殿下打回来了。

不过这位老人家并不气恼,他老人家很享受与太子的辩经过程。

一个老人家坐在崇文馆,当今太子坐在皇宫中,两人之间就这么保持着书信来往。

之后的时日,李承乾又将其打回了六次,一次次减少了繁重的内容。

甚至希望这位大儒将儒学的内容化繁为简,更加意简言赅。

除了张玄弼不敢吱声,这位大儒的其余弟子也来了洛阳,他们皆为老先生的事对太子不满。

张玄弼看向一旁的老师,这位大儒正面带笑容地看着太子送来的见解。

又听到弟子们的吵闹声,谷那律起身道:“你们不要吵了,历来成书都不是一朝一夕的,有争执也是应该的。”

见老先生要离去,张玄弼跟上脚步道:“老先生这是要走了?弟子家中都已准备好房间。”

谷那律摇头道:“老朽习惯了与书籍为伴,枕着书籍,卧在书卷上入睡,崇文馆有很多书,很好。”

张玄弼亲自送着老先生离开。

临近腊月,李承乾又收到了父皇的军报,今年不能回来过年了,来年的朝贺与宗室诸多事,一概交给太子来主持。

为此,河间郡王李孝恭急匆匆来到了洛阳城,面见太子。

乾阳殿,李孝恭一路从长安赶来,便第一时间来见太子,来到了殿内。

殿内,太子殿下坐在上首一言不发。

李孝恭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叔侄两人很为难,陛下出征也就算了,太上皇他老人家如今还在世,各地的宗室封王应该来向太上皇与太子朝贺。

往年如此,今年就算是陛下不在朝中,也应该如此。

可是,今年宗室诸王竟然一个都不来。

见太子还是不讲话,李孝恭不悦道:“岂有此理,他们真是岂有此理。”

李承乾感慨道:“恐怕今年的腊月,会是往年以来最冷清的。”

李孝恭道:“这些人都应该去西域种树!”

李承乾又道:“他们毕竟都是父皇的兄弟姐妹呀。”

兄弟姐妹又如何,这位太子还是说拿下就拿下,李元婴,李元祥的下场如何?

还有蒋王、虢王如今还被软禁在宗正寺,两年了,凄凉至此。

“皇叔?”

“殿下请讲。”

“你说孤的叔叔与姑姑们,是不是都担心会有来无回?”

李孝恭道:“殿下贤明,臣这就去安排人手,到各家询问,问问他们,如何不来朝贺?”

各路宗室王为何不敢来洛阳,其中缘由也很明朗,这位东宫太子实在太残酷。

小时候的太子是多么地纯良又和善,现在的东宫太子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不说江王与滕王的事,光是河北之事,这位太子杀了一千余人,流放了四千多人。

洛阳城前的血,洗都洗不干净。

西域的树,种都种不完。

河西走廊以西形成了一片广袤的胡杨林。

这位太子还要让人继续种树,一直种到沙州与瓜州。

东宫储君已成了宗室诸王的心中阴影。

李承乾揣着手走到殿外,“皇叔。”

李孝恭站在一旁,神色颇为恼怒,“殿下,臣这就去……”

“不用了去打扰他们,不来就不来吧,”

“臣明白了,那么往后的年份,他们也不用再来了。”

“皇叔啊,强硬让他们来一趟,这也不好,孤担心……”

“殿下不用担心,有臣在,臣定当为太上皇尽孝。”

“孤担心的不是这个,担心若强硬让他们来朝贺,恐这些叔叔与姑姑在来洛阳的路上,忧惧而死。”

李孝恭的脚步僵硬在原地。

李承乾又道:“或许不会这样,也不至于忧惧,可万一呢?哪怕只有一个,让孤如何与父皇解释。”

走了两步,见人站在后方不走动,李承乾道:“皇叔?”

“嗷……”

李孝恭稍稍回神。

“皇叔快些吧,爷爷年纪大了,他老人家吃完就要睡,我们快些过去,还赶得上。”

“喏。”

太上皇的宅院外,临川公主站在门口,见到了一边说笑一边朝着这里走来的两个弟弟。

看到稚奴与慎弟完好地回来,她上前道:“嗯,都长高了。”

已十五岁的李治与李慎躬身行礼。

临川满意道:“去见爷爷吧。”

李治与李慎走入宅院内,向爷爷与舅爷问好。

饭桌上,菜肴皆已备齐,李丽质与母后正在布置着菜肴。

李渊笑起来少了几颗牙齿,他道:“都长大了,稚奴也长这么高了。”

李丽质冷哼道:“他在博州都玩野了,还知道回来,不如在外面继续野玩。”

李治道:“姐,弟弟一直给母后写书信的。”

李慎轻笑着。

“哦?我怎么听说晋王在博州结交游侠数十人,还成群结队横行乡里?”

“有吗?”李治正色道:“定是有人污蔑弟弟。”

再注意到姐姐如同逼问的目光,李治低下头道:“只是结交了一些好友。”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家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大家都长大了。

宁儿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有宫女匆匆而来,道:“太子殿下与河间郡王来了。”

李渊颇为高兴,这些孙子孙女都在身边,朗声道:“用饭。”

……

PS:还有一章补更,先欠着,明天晚上争取补上。

这个中秋佳节,应付各路亲戚实在是耗费心力。

小张祝福诸位,此中秋佳节,平安快乐,幸福美满。

(本章完)

355.第355章 冬至家宴

第355章 冬至家宴

李承乾带着河间皇叔而来,便一起入座。

李治与李慎正狼吞虎咽吃着,他们嘴里还在嚼着筷子又夹起了一些。

李渊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小於菟与小灵鹊身上,一边看着他们吃,还给他们夹菜。

高士廉道:“听闻你近来与谷那律走得很近?”

李承乾道:“他老人家想要教化世人,孙儿与他共同编写书籍。”

“挺好的,但也别太久了。”

“舅爷说的是。”

闻言,李孝恭正在嗦面,听闻此言动作一滞,似有思量,又恢复了正常嗦面的状态。

这爷孙俩就差没说谷那律的年事已高,就怕再过两年去世了,趁着现在能用赶紧用。

小兕子正在与东阳说着老君山的事,这两个妹妹都是道门中人的弟子,李淳风与孙思邈都是道士,东阳对老君山也挺好奇的。

这顿饭吃得热闹,爷爷被两个孩子逗得朗声直笑。

长孙皇后看着孙子与孙女,满脸的笑容。

饭后,李治与李慎就没影了。

临川抱着暖手的热水袋道:“他们去找许敬宗了。”

李丽质不屑道:“呵,这两个小子越发管不住了。”

临川坐在爷爷的宅院门前,看着大雪眯眼笑着。

每年的冬至都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今年父皇不在,李恪也不在,李泰还在长安。

苏婉与宁儿还要照顾着孩子。

长孙皇后走到颇显形单影只的儿子身边,伸手揽着儿子手臂道:“有心事?”

李承乾道:“确实有不少烦心事。”

拉着儿子坐下来,长孙皇后又道:“你父皇主持国事的时候也时常忧思,尤其刚登基的那两年,时常寝食不安。”

李承乾点头道:“儿臣知道,父皇登基的那两年很不容易,儿臣比父皇容易太多了。”

“承乾,我们李家作为帝王家,要忧心的事,自然要比寻常人要多,往后更是如此。”

“等儿臣登基了,肯定会有更多烦心事,眼前这点不算什么。”

长孙皇后在雪天中长出一口气,“如今只盼你父皇东征能够平安归来。”

父皇此战的胜负已不重要了,因当皇帝亲自去东征,这种表态已足够收拢民心,并且在辽水一战大胜,中原各地的民心更是归附。

如此,李唐王朝立足中原,便有了更结实的拥护。

若父皇能顺利收回那些前隋将士的尸骨,让尸骨归乡,也算是对前隋朝有交代了。

如此李唐这个帝国的根基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稳定。

长孙皇后道:“一直都有人说,让你父皇泰山封禅,后来呀,你父皇也犹豫过。”

李承乾道:“父皇犹豫什么?”

见小灵鹊跑来,长孙皇后将她抱在怀中,道:“你父皇是犹豫,是否要东征,若去泰山封禅是为了安定人心,也就不用去东征了。”

安静的听着母后的话语,心想着当时的情况。

“其实朝中有很多将领都是从前隋留下来的,他们一直支持你父皇东征,东征可能会败,也可能步前隋的后尘,但你父皇还是决定了东征,而不是去泰山封禅。”

李承乾笑道:“那父皇东征回来之后,还会去泰山封禅吗?”

长孙皇后还是摇头道:“你父皇要去就去吧。”

午时的饭食刚过去不久,小福就在为晚上的饭食做准备了,李承乾看着李治从河北送来的卷宗。

李丽质也翻看着,蹙眉道:“果然不能指望稚奴他们去查。”

说来也是,博州的几个人命案处理得很安静,也看不到后续的线索。

李承乾道:“其实他们就在等着我们放弃。”

李丽质又道:“那就要继续查。”

“嗯,咬住不放,继续追查,直到有个结果。”

这些事本就不是自己所长,山东的事交给御史台与大理寺去查办即可。

李丽质道:“妹妹去帮小福做饭食。”

待丽质离开,苏婉抬头看去,见到坐在桌边的太子独自而坐,她端着棋盘而来,道:“妾身与殿下下棋。”

太子的棋艺一直都很好,棋盘上是杀伐果断的。

黑白子在棋盘上纵横,苏婉自认出身名门,棋艺说不上精湛,也算上乘。

成婚以来,与太子下棋的次数并不算多。

每一次都是以败局告终。

眼前的棋盘上,苏婉神色凝重,殿下的黑棋攻势很凶猛,找到白子的空隙,便一口咬住了。

苏婉觉得只要从太子的棋艺中学到一些,便能让自己的棋艺也更精湛。

河间郡王又与太上皇交代了一些话语便离开了。

李渊抱着小於菟问道:“稚奴与慎儿这两个小子还不回来用饭?”

眼看着晚上的饭食就要好了,也不见人回来。

东阳道:“爷爷不用担心他们,饭食一好,肯定会到。”

不出兄弟姐妹的所料,等饭菜上了桌,李治与李慎便回来了。

晚上的饭菜更丰盛了,长孙皇后问道:“稚奴?”

李治嘴里嚼着道:“嗯,母后。”

“在外面帮着你皇兄查案是不是没吃好?”

李治摇头道:“能吃好,就是没有家里的好吃。”

长孙皇后无奈一笑。

一封书信打断了李治与李慎的雅兴,这封书信是张柬之从博州送来的。

“这个贱人被揍了!”李治气愤道。

一家人都吃好了,饭桌上就剩下了爷爷,母后与皇兄,他大声道:“皇兄,张柬之被人揍了。”

李承乾吃着饭菜,慢条斯理道:“那又如何?”

“治想要回博州。”

给爷爷端着汤饭而来的李丽质,道:“干脆把你的封地划到博州,往后就住在博州,别回来了。”

李治刚才的锐气登时就松懈了下来,道:“那弟弟也不能坐视不管。”

李丽质给爷爷送来了汤饭,便心情不错的离开,不打算再多管。

李慎低声劝道:“张柬之被揍了,不高兴吗?”

“不高兴。”

李慎叹息一声又劝道:“其实这件事也不用着急的,在博州还有李义府。”

被慎弟这么一说,李治当即冷静了下来,言道:“慎弟说得在理,凭什么这种事也要我出手,应该是他张柬之没本事,就别想着来见我。”

李慎道:“如此甚好。”

李治又道:“可治还是要再去一趟博州。”

“晋王兄说得不错,这件事要有始有终,不过既然都回来了,这些天就留在洛阳,等来年再动身。”

出门在外,李慎就是李治的一颗定心丸,既能出谋划策,也能够劝李治不要冲动行事。

李渊听着这些话语点头,李慎为何这般的聪慧,是因这个孩子是承乾教养的,是东宫养大的。

从住在东宫开始,李渊就看着承乾教他们道理,教他们读书识字,并且学识十分了得,即便是李治看起来依旧是大器晚成的样子。

可就算是他,放在许多同龄人中,李治也是比其余的同龄人领先一大截。

只不过在东宫如此多的兄弟姐妹中,李治反而显得很普通。

李承乾吃着饭菜不语,李慎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别看他平日里就跟在李治身后,老老实实的模样,其实他比李治聪明多了。

只是李慎不愿意表现出来。

兄弟两人走到爷爷的宅院外,披着大氅坐在门前低声说着话。

李治道:“慎弟,你说皇兄是不是要独尊儒术了。”

李慎坐在石阶上,抬头看着漫天的大雪道:“不会的,皇兄是不可能独尊儒术的,我们自小所学的学识就不是儒家学识,而且从小到大,皇兄就教导我们要时刻保持辩证的目光。”

“皇兄在意的是谷那律此人的名望与学识,但于社稷来说,皇兄不会只采用大儒一家之言。”

李慎又强调道:“晋王兄发现没有。”

“发现什么?”

“我们在东宫所学的学识,皇兄从未再教给别人,即便是大儒,皇兄也从未说过只言片语。”

李治思绪早就不在皇兄与大儒之间,而是又道:“我们晚上去给许少尹帮忙,听闻他要接手洛阳的事,会很忙的。”

李慎叹息一声,与宅院内的姐姐投去眼神。

临川听到两个弟弟的言语,她点头示意他们两人可以离开。

夜里,小武与小慧也来到洛阳城。

“我们何时去见公主殿下。”

本来两个弟子都在北苑给长乐公主整理书卷,今天来洛阳也是得到了公主殿下的吩咐,说是有要事。

小武看着天色已入夜,雪还这么大,长发吹风飘动着,她看向一旁的女侍卫,道:“给公主殿下带个话,我们到了,明日的早晨再去见殿下。”

“喏。”

徐慧捧着一卷书,又道:“小武姐,去我家吧,家父就在洛阳。”

小武道:“好呀。”

其实小武姐姐的父亲如今年迈也已病重,小武的母亲与姐姐一直照顾左右。

从长安一路来洛阳,小武姐姐的兴致一直不高,徐慧尽可能希望她能够高兴一些。

徐孝德早就安排了家仆在城门前等着女儿。

徐慧对眼前的家仆道:“带我们去见家父吧。”

家仆在前面领着路。

博州的武水县,这里也正下着大雪。

夜里,一片河边,自从李义府来到博州,便开始查问博州各县,如今拿下了一个县令,但线索断了,现在他很苦恼,若找不到后续的线索,拿山东一点办法也没有。

身为御史,李义府有能够查问各州府的权力,他让一些长安而来的不良人暗中在打探消息。

晋王与纪王在博州结交的游侠,就是用来打探消息的。

遣退了左右之后,李义府还站在河边,他要在这里等着一个人,五年前有人在沧州的贝壳湖发现了一具尸体。

但这件事很奇怪,当太子派人去扫清河北时,没人在河北告知官府。

而是忽然来了一个妇人,来了博州喊冤。

来人是卢元的生母,他的孩子卢元被人害死了。

她口口声声说儿子是被人害死的,可不出三天,她也被人杀了。

李义府眼神露出些许狠厉之色,案子到了这里就结束了,充满了离奇与荒诞。

相隔千里地,却来了博州喊冤。

卢元的生母借着省亲的名义来博州,而后在博州的官衙喊冤,她为何不在沧州喊冤,难道说沧州的官吏她都信不过吗?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李义府回头看去是一个戴着斗笠的农夫,他背着一个箩筐,手中拿着一根木棍。

这个农夫到了近前,道:“见过御史。”

李义府看着对方道:“你是谁?你与卢元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这个农夫拿下了斗笠,用嘶哑的嗓音道:“小人是卢家的家仆,亲眼看着崔仁师将卢元推入贝壳湖。”

“当真?”

这个农夫又拿出一封书信递上,道:“这是崔仁师给我的书信,他让我杀了卢元生母。”

李义府拿过书信,忽然一笑,他心中可没有这么多大义,只要能杀世家人,对他来说就是十分快意的事。

“这么重要的事,他交给你去办?你现在是来认罪的?”

“我只是崔仁师派出的其中一个,卢元的生母不是我杀的,是别人杀的,他们让我去杀人,是因为信任我。”

李义府蹙眉道:“为何信任你?”

他道:“他们都知道,我是一个哑巴。”

言罢,他又发出了哑巴的特有的声音,露出十分讨好的表情,但很快又面色低沉,道:“卢元的生母对我有恩,我不忍下手,可崔仁师安排的人手不只是我一个,还有别人,我没拦住他们,现在夫人死了,我希望崔仁师也死。”

李义府道:“你现在就可以去杀他。”

农夫神色迷茫,再次发出沙哑的嗓音,道:“河北出事之后,崔仁师藏起来了,我找不到他。”

随后,这个农夫讲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故事,这个故事要从武德年间开始说起,他是卢元生母的家仆。

身为家仆,他深知不该对自家的女主人有爱慕之心,可他是个哑巴,又只是一个家仆。

后来女主人嫁去了范阳卢氏,他也跟着女主人去了沧州,一去多年,他是个哑巴一直不受卢家的待见,后来就只是一个看湖的哑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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