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连夺两州,王大娘子发泼

保德军就在保德县境内,其实也不用一直住在军营,有很多军中将校在保德县有自己的房子,平时没战事的时候都会住在县城里,毕竟军营里什么都没有,哪有城里热闹舒适。

不过周辰倒是习惯了军营,大多数时间都会住在军营,只有偶尔会去县城。

这日他正在练兵,突然就接到了厢都指挥使的命令,前往营帐会议。

一个多时辰后,人员才集齐,随后众人从厢都指挥使的口中得知。

西夏突袭麟州,侵占了麟州西北屈野河以西的大片土地,宋夏之间可能会引发战争,让大家都准备好,因为他们保德军是距离麟州最近的厢军,若是开战,他们肯定要上战场。

一听可能要开战,营帐内的各军营指挥表情各异,有激动兴奋的,也有眉头紧锁的,甚至还有紧张恐惧的。

并不是所有当兵的人都是骁勇善战,无所畏惧,军中有很多将校都是混日子的,让他们操练操练还行,可真的让他们上战场厮杀,还没开始呢,就已经有了退缩之意。

但好在他们保德军中这样的人比较少,毕竟是在最接近西夏的边疆,平时没少跟西夏军短兵相接。

很快,营帐内就热闹了起来。

“都指挥使,只要你下令,我麾下的儿郎们立马过去将那些西夏杂碎给砍了。”

“没错,咱们这天天被动,什么时候能主动点,现在西夏都如此挑衅了,咱们总不能再坐视吧?”

“照我说,就直接开打。”

“打什么呀,上面没有命令,咱们根本不能调动大军,我觉得还是等命令吧。”

“是啊…………”

吵吵闹闹的,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和意见,根本无法统一,最主要的还是朝廷常年的求和思想,让将士们都缺乏血性。

周辰默然不语,对于这种情况他一点都不意外,他来到边疆这三年,早就已经习惯了,就算是面对小股的西夏兵入侵,除了他之外,其余人也都没有表现的太积极。

他这般积极表现,其实也是惹得某些人不满,你这么拼,我不拼,岂不是显得我很混?

但好在他背景深厚,倒也没有人敢跟他反冲,就算是顶头上司厢都指挥使,对周辰也是很关照。

厢都指挥使看的很清楚,这几年周辰大功没有,小功不断,他作为上司,自然也是直接受益人,自己不用去拼杀,还能获得功劳,这样的属下他当然喜欢了。

于是他很不满的阻止了众人的吵闹,看向了周辰。

“叔远,你怎么看?”

周辰回道:“大人,西夏军确实可恶,但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他们侵占了我国土地,已经不是我们可以私下决定是否出兵,必须要有朝廷的命令才行,所以我们可以做好出兵准备,但是否出兵,还是等命令吧。”

厢都指挥使点点头,他想立功,可不想当出头鸟,若是没有命令就出兵,到时候就算打赢了,面对文官的刁难他也没有好下场,所以周辰说的也是他所想的。

于是他让众人回去准备,却独独留下了周辰。

“叔远,如果真的跟西夏开战,我会帮伱,尽量让你作为先锋上战场立功,我应该很快就会调离,如果你能立下足够的功劳,很有希望接替我的位置。”

这位指挥使跟周辰的父亲周业雄关系不错,也正是因为有他在,周辰这几年才能放开手脚。

周辰自然明白对方的善意,拱手感激:“大人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大人的好意。”

“好样的,我入伍二十多年,你是我见过的最骁勇善战的,就算是你父亲周侯爷也比你差远了,我很看好你。”

周辰的个人战力,他是深有体会的,因为他亲眼见识过周辰一人独战一百精兵,最后还赢了,当真是无敌的个人战力。

也不怪他震撼,周辰将自己剩余的属性点就留了两点,其他的都加了。

现在他的身体素质已经突破五十,力量也是逼近五十,再加上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招式,以及强悍的恢复,就算是面对连绵不绝的敌人,他都能坚持很久。

当然,前提是不要遇到精锐的弓兵和重甲兵,遇到这种精锐的远程兵和近战兵,仅仅练出一丝内力的他,也肯定消耗不过。

没错,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他才勉强练出了内力,只是量少得可怜。

不出周辰所料,朝廷在得知西夏侵占麟州土地,第一反应不是开战夺回,而是派人跟西夏方面交涉,让西夏归还。

西夏方面当然不会同意,别看西夏国的土地不少,但因为地理位置特殊,适合种植的肥沃土地稀少,好不容易抢夺了一片肥沃土地,又怎么可能轻易归还。

宋方一再交涉,没藏讹庞始终不归还,就一直拖着,拉扯着宋方。

宋朝上到官家,下到官员,还真的都是好脾气,被没藏讹庞这般拉扯,竟然还在衡量,始终没下达用武力夺回的命令。

周辰已经习惯了朝廷的软弱,并没有着急,因为他知道,最终朝廷就算是为了颜面,也不可能真的就什么都不做,打肯定是要打的,至于打到什么程度,能不能夺回失去的土地,那就不好说了。

说起来宋朝也挺有意思的,每每跟敌国开战,宁愿花钱给岁币,也不愿意支付军费强硬开战,就像是被打怕了似的,当真是软弱习惯了,和平都是靠着求来的,而不是靠打出来的。

这一等就是两个月,终于,可能是朝廷的耐心被西夏磨没了,终于准备动用武力了。

真的下定决心后,朝廷的动作还是很快的,回到东京没多久的英国公再次被派到西北,作为这次作战的主帅。

周辰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两个月后,捷报回京。

官家看到捷报,龙颜大悦,尤其是看到捷报上写的,先锋大将周辰斩杀敌首,是夺回麟州屈野河失地的首功,更是大喜过望。

“哈哈,原来是那周家三郎,朕果然没有看错他,虽然没有参加春闱,但在边疆依旧能立下如此大功,果然是我大宋的良才良将,当赏,当赏。”

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因为还有更多的惊喜在后面。

又是一月后,西北捷报,宋军大败西夏军,并且拿下了银州城,英国公运筹帷幄,先锋大将周辰立下大功,覆灭西夏一万神勇军,第一个攻破银州城,将大宋旗帜插在了银州城池。

又两个月,宋军大败西夏祥佑军,夺下石州周边数座城池,又是周辰第一个攻破城池。

但宋军也就在这里被西夏军给挡住了,因为西夏军四大军团兵马集结,形成了有效的防御线,宋军兵力不足,粮草也紧缺,不得不停下脚步。

但即便如此,宋军也是大获全胜,在仅仅损失一万多人的情况下,歼灭西夏军三万,俘虏不计,不但夺回了麟州失地,还占领了银州和石州数座城池和土地。

毫不夸张的说,这场大胜是官家在位三十多年,最畅快淋漓的一场大胜。

当捷报传入东京的时候,官家大喜,朝堂轰动,宋朝一直都是失地,什么时候出现过这样的大胜,连夺两州之地,前所未有的大胜啊。

这场大胜的统帅英国公不用多说,除此之外,就属先锋大将的周辰功劳最大,几次夺城占地,他都是第一个,西夏人闻周而逃,杀神之名传遍边境。

西夏方连丢数地,现在虽然已经抵挡住了宋军的攻势,也在想着收复失地,但英国公全力防御,建立好了防御线,让西夏根本无法收回失地,迫使西夏方不得不派人前往宋室朝廷抗议等等。

当真是侵占宋地的时候趾高气昂,面对宋方质问一步不退,可轮到他们被宋军占领土地后,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想要收回失地,打不过就动用外交方法给宋方压力。

官家一向仁厚,对外也是宽厚,可这次大胜却让他腰杆子立直了,这可是他在位期间前所未有的大胜,也是开国以来少有的大胜,是属于他的巨大业绩。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西夏方的态度,在大朝会的时候,就跟百官商议此事。

“西北大胜,首功当属英国公和先锋周辰,诸位,你们觉得该如何封赏?”

取得了大胜,自然要封赏,如果这么大的功劳都不能论功行赏,谁还愿意拼死拼活的打仗啊?

今日到场的文武百官很齐全,官家话音刚落,武官方位就站出来一人。

“臣觉得当重赏,尤其是都指挥周辰,此人乃是先锋大将,每每身先士卒,第一个冲上城池,当属头功,理应封爵。”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封爵啊,这可是武人的无上荣誉,可自宋开过以来,除了开国时期封的爵位之外,近百年时间,就没怎么封爵过,就算有,大多数也都是死后追封。

百官之中,站在最后排的身着绿袍的盛纮,心脏突突直跳。

他是最近才抵达的东京,现任承直郎,新尚书台任,至今为止也不过才上了几次朝。

还记得第一次上朝的时候,因为立嗣的事情,他被吓个半死,自从那以后,他就缩了起来,除非官家点到他,否则绝不开口,比起出风头,还是小命更重要。

但今日他又一次被惊到了,不同的是,上次是吓的,这次是激动的。

周辰可是他女婿啊,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亲,但也是他的大女婿,现在听到朝堂之上居然在议论周辰,还提及了封爵,真的是震的他脑袋嗡嗡作响。

突然,一紫袍官员站了出来,大声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周都指挥使确有奇功,可升官升级,但封爵之事万万不可,还请陛下斟酌。”

顿时有一武官站出来反驳:“杨大人此言差矣,周将军立下本朝未曾有过的大功,连下两州之地,数座城池,扩充了我大宋疆土,如此功绩,如何不能封爵?”

“对,没错,陛下,周都指挥使理应封爵。”

“不行,赏赐可有,封爵切不可为。”

“放屁,有功就该赏,陛下,臣觉得可封爵。”

“你,你,朝堂之上,你竟骂人,陛下,请将他驱逐……”

文武对立,今日是展现的淋漓尽致,连粗口都爆出来了,出列的武官都是赞同封爵,那些说话的文官则是全力反对。

倒是最前列的文武最高层,则是始终不动如山,没有参与争执。

武将们如此力挺周辰,倒不是跟周辰关系多好,而是为了武官的利益,周辰本就是勋贵嫡子,天然的武将阵营,又如此的出类拔萃,武将们自然要相助。

至于文官,倒也不是跟周辰有仇,主要是武官提的建议,尤其是封爵这种事情,他们必定要摆明态度反对,不愿意让周辰封爵,壮大武官声势。

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官家只觉得头很疼,愤怒的低吼:“住嘴,都给朕住嘴。”

大殿内这才慢慢的安静下来,官家怒气未消,本是一件大喜事,结果却弄的这样烦闷,让他十分不喜。

“此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退朝!”

盛纮急匆匆的跑回家,然后第一时间就拉着大娘子王若弗来到了后院的寿安堂。

“母亲,大喜事,大喜事啊。”

人刚进屋,盛纮就控制不住情绪,激动的大喊大叫。

盛老太太不满的呵斥:“你乃是一家主君,遇事要沉着冷静,不要乱了分寸,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王若弗和屋内的盛华兰都是一头雾水的看着激动的盛纮,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失态。

被老太太呵斥一句,盛纮道声罪,但脸上还是止不住的喜悦。

“母亲,娘子,华儿,你们可知今日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吗?捷报,大大的捷报啊,西北大捷,连夺西夏两州之地,三郎辰哥儿立下天功,今日朝堂上还有人提议要给三郎封爵呢。”

“封爵?”

王若弗惊的站了起来,失声叫道:“真要封爵?”

老太太和华兰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是变得很震惊,紧盯着盛纮。

“爹,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就是提及了要给三郎封爵的事情,朝堂上吵得是一团糟,最后官家不得不宣布退朝。”

盛纮一脸兴奋:“我觉得吧,三郎立下如此大功,官家是有意重赏,封爵都有可能,当然了,能不能封爵也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三郎立下大功,必定会加官升级,重重赏赐。”

王若弗激动的满脸堆笑:“太好了,那真的太好了,咱们家这姑爷啊,真是有本事,能文能武,咱们家华儿选了个好夫婿啊,若是能封爵那就好了,到时候华儿就是伯爵大娘子了。”

这个世界爵位伯爵是最低的,若是封爵的话,就是从伯爵开始。

盛华兰一脸喜色,加官进爵是会让人高兴,可更高兴的是,周辰取得了大胜,就代表他人没事,她也就可以放心了。

倒是老太太一脸严肃的说道:“关于辰哥儿封爵的事情,你们千万不要出去乱传,这还是没有定性的事情,我们不能给辰哥儿招事。”

“明白,儿子明白。”

盛纮和王若弗都是连连点头,虽然激动,但理智还是有的。

其实官家也在思考要不要给周辰封爵,实话实说,他对周辰的印象非常好,文武全才,还特有能力,帮他打下了一片疆土,所以他对周辰是十分喜爱的。

可他也清楚,封爵不是说封就封的,牵扯到的利益和关系太复杂了,若周辰不是勋贵出身,倒也可以封伯。

可问题周辰本就是出身忠靖侯府,若是再给周辰封爵,岂不是一门双爵了?

目前朝廷还没有一门双爵,难不成要为了周辰打破,他内心是纠结的。

就在这时,忠靖侯府的周业雄突然上传了一封奏章,看完后,官家久久不语。

“这个忠靖侯,原来如此,怪不得反对?”

几天过后,关于周辰的封赏就下来了,并没有封爵,而是封勋轻车都尉,银州观察使,定远将军,领保德军一厢都指挥使,外加金银珠宝若干,皇庄一座。

同时还有消息传出,说是忠靖侯本人反对给周辰封爵,所以官家才会没给封爵。

此消息不知真假,却在东京城引起了不小的震荡,虽然周辰不一定能成功封爵,但父亲反对儿子封爵,这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要说谁最为周辰打抱不平,那就是周辰未来的岳母王大娘子了。

“我的天爷呀,天底下还有这种事?老子反对儿子封爵,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我还从未听说过有这样做父亲的,真是偏心偏到嗓子眼了,他眼里是不是只有那嫡长子,根本不管嫡次子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寿安堂内,王若弗不顾形象,破口大骂,完全不顾忌忠靖侯的身份,恨不得冲进忠靖侯府大骂才过瘾呢。

“行了,行了,这就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你在这里撒泼,要是传出去被亲家知道了,多难看啊。”

盛纮不耐烦的训斥王若弗,周辰没能封爵,他并不觉得太奇怪,一来周辰太年轻,二来出身侯府,若是再封爵,那就是一门双爵,这意义可不一样,所以没封爵也能理解。

但王若弗可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爵位眼见到手了,她马上就是伯爵岳母,现在突然就飞了,还传言是亲家自己不要的,怎能不气。

“难看什么啊,偏心大儿子偏到哪里去了,他比我难看,三郎这孩子也是可怜,在前线拼死拼活的厮杀立功,结果呢?”

盛老太太不满的训道:“行了,大娘子,别说了,你生气有什么用,这是人家自己的事。”

老太太发话了,王若弗这才偃旗息鼓,但脸色依旧很难看,有爵位和没爵位是两个概念,事关自己女儿的大事,她比谁都着急。

老太太道:“不封爵未必是坏事,三郎年纪还小,木秀于林未必是好事。”

盛纮赞同道:“母亲说的是,说起来,官家这次的封赏已经很不错了,现在三郎的品级比我都要高三级了,呵呵。”

周辰升官,他这位未来岳父自然也是脸上有光,跟着沾光。

“母亲,若不是您,华儿也不会有这桩好婚事。”

王若弗嘀咕道:“婚事是很好,可一日没成亲,我心里就不踏实,这三郎也是的,什么时候能回京成婚啊,总不能让华儿一直这么等下去吧?”

盛老太太茶杯刚端起来,听到这话,就气的‘砰’一声放了下去。

盛纮也是色变:“你这婆娘说什么呢,三郎那是在边疆有战事,哪能想回来就回来,他和华儿的年纪都不大,着什么急,他现在仕途正盛,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以后这种话千万别再说,听到了吗?”

他比王若弗更懂官场,也更支持周辰,反正都已经定下来了,什么时候成婚都行,但是建功立业的机会可不多,这个时候肯定要抓住了。

(本章完)

第1114章 回京,侯府未来,准备亲迎

石州城内,周辰和英国公都接到了封赏圣旨。

这次京内的使者来边境,不仅仅是宣读圣旨,封赏众人,还有要跟西夏接触谈判的任务,所以都是留在了石州城内。

仗打完了,接下来就又要进入互相拉扯的环节,但周辰清楚,官家和百官再软弱,也不可能将到手的土地再让出去,就算要退让也只会在其他方面。

反正接下来跟他就没有关系了,军功拿了,威望也有了,战果也收到了,反正打不起来了,耐心等着就行。

其实若不是兵力和粮草不足,并且让他来指挥大军的话,他真的有把握一鼓作气拿下夏州,甚至兴庆府也能逼一逼。

但很可惜,朝廷那帮相公可不这么想,不愿意武将做大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不想开战,文官们都是爱好和平的嘛。

这场宋夏之战后,周辰就升任了保德军的一厢都指挥使,这是实权。

就在宋夏之间初步谈拢的时候,周辰突然收到了东京来信,让他务必回去一趟,与此同时,朝廷也下旨让他回京。

周辰不明白家里为什么让他回去,但知道朝廷为什么让他回去,宋朝的武将就是如此,朝廷不可能让你一直统领同一支部队,可这么突然就让他回去,还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不知道是不是跟侯府有关。

于是他跟英国公说了一声,就带着十几个亲兵,从边疆赶回东京。

等他回到东京已经是几日后,回京后他第一时间就前去述职,紧接着就接到旨意,去面见了官家。

这一次的见面,官家脸上的笑容明显是多了几分,跟周辰说了好一会话,全是夸赞和勉励。

从皇宫出来,周辰就直奔忠靖侯府,虽然不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但心中总是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刚到侯府门口,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等待的母亲周徐氏。

“三郎。”

哽咽颤抖的声音响起,周徐氏迅速冲向了周辰,一个踉跄被周辰双手稳稳扶住。

“娘,你慢点,我回来了。”

“儿啊,娘的儿啊。”

周徐氏再也控制不住,用力的抱住了周辰,四周都被人围了起来,所以也没人看清这里的情况。

周辰也是抱着母亲,任由她抱着自己,只是小声安慰。

“娘,我真的很好,只是许久未见你,十分想念,我现在终于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徐氏其实并不是那种软弱的人,但她对周辰真的是太爱了,她是有两个儿子,可大儿子跟她不亲,她也不喜欢大儿子的做派,对大儿子的态度甚至不如对大儿媳。

整个侯府,她最在意的就是周辰这个小儿子,偏偏这个小儿子一离开就是将近四年,再次见面,情绪自然就难以克制。

周辰亲昵的扶着周徐氏走进侯府,将她送了回去,陪她说话。

但只是说了一会,周徐氏就说道:“三郎,伱爹知道你回来,也一直在等着你,你去见见他吧,然后再去见你大哥,大郎他……”

“大哥,他不是在江陵吗?什么时候回来了?”

周辰上一次跟周同通信还是去年,那个时候周同还在江陵,这才一年不到,就被调回东京了?不应该啊。

周徐氏突然表情悲伤:“你大哥他不太好。”

周辰顿时眉头一皱:“娘,你说大哥他不太好,是仕途,还是身体?”

“身体,你去看看就明白了。”周徐氏没有多说,只是让周辰去看看大儿子。

她跟大儿子不亲,只是跟小儿子相比,他们再怎么说都是亲生母子,她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的儿子。

见母亲的表情,周辰就知道可能是身体问题,因为他知道母亲并不在乎周同的仕途如何。

“好,母亲,那我先去看看兄长。”

周辰跟母亲道别,然后就前往了周同的院子。

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男人正陪着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玩耍,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

“三郎。”

周同惊喜的叫道,随即起身就要走过来,可他起的太急,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直直的倒下。

周辰吓了一跳,一个踏步冲了过去,及时的将他扶住,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周同被扶住,剧烈的咳嗽几声,好一会才顺过气。

“三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辰眉头紧锁,他明显的感觉到周同的情况不对,脉搏更是不对,隐伏微弱,这是得了重症之象。

“爹爹,爹爹,你怎么样。”

稚童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拉着周同的衣服,小心的问道。

周同身体站稳,然后低头牵着小女孩。

“芙儿,这是三叔,叫三叔。”

小女孩仰头望着周辰,脆生生的叫道:“三叔。”

周同笑着给周辰介绍:“这就是你小侄女周芙,在你走的那年出生的,快四岁了。”

周辰看着可爱的小女孩,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你好啊,芙儿,你长得真漂亮。”

周芙甜甜的说道:“你也好看。”

周辰顿时一愣,自己这是被一个小毛孩夸奖了?

在边疆西夏人眼中,自己可是比恶魔都可怕的杀神啊。

伸手摸了摸周芙的小脑袋:“芙儿真会说话,待会去三叔那里,三叔那里可是有很多好玩意,到时候都送给你。”

周同笑了笑,低头小声吩咐:“芙儿,去找你娘,爹爹跟三叔说说话。”

“哦。”

周芙点了点小脑袋,又看了周辰一眼,然后才迈起小腿跑进了屋。

“咳咳,咳咳,咳咳。”

周芙一走,周同再也克制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然后拿出一块手帕捂住自己的嘴。

剧烈的咳了好多声,最后他擦了擦嘴,将手帕收了起来,只不过周辰已经看到,周同已经咳血了。

“大哥,你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

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周同这病恐怕麻烦大了,可他记得当初他离开的时候,周同的身体还很健康,这才不到四年,怎么就病入膏肓了?

周同喘了几下,才微笑道:“别担心,就是当初落水染上了风寒,没有及时根治,留下了病根,没什么大碍的。”

“你这还叫没大碍?”

“不说我了,你回来后见过父亲了吗?”

周同不想说自己身体,于是岔开话题问道。

周辰道:“没有,我回来先去了母亲那,听母亲说你不太好,就先过来看你,然后再去见父亲。”

周同不满道:“你回来应该先去见父亲的,你离开这些年,父亲最在意你,经常打听你的情况,当他知道你立了功,比谁都高兴。”

“我知道你还在当年的事情怪他,可父亲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在他眼里,宗族侯府比什么都重要,并不是他不关心你,只是他觉得只有侯府更好,我们才能活的更好,他并不想你想的那样无情,他,他只是比较严厉。”

周辰叹了口气,问:“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周同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他能坦然的劝周辰,可同样的言语却无法说服自己,他比周辰更了解父亲,因为他跟父亲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父亲不是比较严厉,而是严厉的让他恐惧。

“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我们的父亲,而且我也认为他没错,只有侯府在,侯府盛,你,我和侯府的所有人才能生活的更好,他出发点是对的,只是手段看起来有些无情罢了。”

“我不是想要让你一定原谅父亲,只是当你处于父亲那样的位置,你做的未必有他好。”

“或许吧。”

周辰并不在意,他更在意周同的身体:“大哥,你现在到底如何,你别想瞒我,我这几年也学了一些医术,能看出你问题比较严重,大夫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周同道:“三郎,我真的没事,就是看着虚弱了些,主要是这几年劳累的,现在我回来了,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你真的不用为我担心。”

周辰当然不信,正要再问,却见大嫂崔氏走了过来。

“三叔。”

“嫂子。”

周同正好对周辰说道:“三郎,你去见父亲吧,我也要进屋喝药了,娘子,扶我进去吧。”

崔氏对周辰行了一礼,然后就扶着周同走进了屋。

目视着他们的背影,周辰神情复杂,如果他没判断错误,周同的病放到千年后,就叫做癌。

他理解周同不想让自己知道,但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瞒得住呢。

书房,周业雄已经坐了许久,自从周辰回来后,仆人就已经禀告他,然后他就来到书房静静的坐等着。

时隔几年,周辰再次见到周业雄,发现周业雄就像是老了十几岁,头发都已经花白,身体也变得瘦弱许多,唯独那双眼睛,依旧充满了凌厉和侵略性。

“父亲。”

“见过你母亲和大郎了?”

声音也比几年前有了变化,变得更沙哑,也没有当初那般有气势了。

“大郎两月前回来的,身缠重病,你应该也已经看出来了。”

“是,看出来了,只是大哥他不愿意跟我说。”

周业雄声音拔高:“他当然没脸说了,我早说了不让他外调,他偏不听,结果呢,没什么大的功绩不说,就连自己的身体都弄垮了,我原本以为他是最聪明的,可现在看来,我真是高估他了。”

周辰心中不满:“大哥他是按照父亲的期望成长的,他比谁都聪明,知道在东京,有那些相公压着,他根本没机会,所以才不得不外调为官,谋一条出路。”

“那他成功了吗?没成功,一切就都是白搭,留在东京,纵然艰难,但也还有我帮他,可他呢,偏偏要离开,最后又遍体鳞伤的回来。”

“父亲,你可以对大哥没有成功不满,但不能否认他的努力,他一直都在朝着你给他定下的目标努力,一刻都没有放松过,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对他来说,你的一句认可比什么都重要,但你却从未对他说过。”

周业雄怒道:“你懂什么,他看似听话,但心里却想着逃离,他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懦夫的行为,他辜负了我对他的期望,我把侯府和宗族的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可他却变成了现在这样,我对他太失望了。”

这样的父亲,真的是宗族侯府高于一切,包括自己的儿子在内。

“是你不懂。”

“我不跟你争,也不想跟你争,你现在出息了,你说的就是对的,你比你大哥有出息。”

周业雄刚刚的话让周辰不满,可现在这一句,却让周辰再也控制不住怒火。

“你错了,大哥不比我差,如果当初你让他走我这条路,他或许比我更成功,可你偏偏却让他走另外一条路,一条他不情不愿走的路,现在却又说他没出息,我不知道作为最亲之人的父亲,你是怎么能说出如此冷冰冰话语的?”

周业雄勃然大怒:“你是说我错了?我错了吗,现在的朝廷本就是文强武弱,就连那些国公府都在转文职,我让他走科举之路哪里错了?按照你所说,是不是应该让你们兄弟对调,才是正确的?”

周辰沉声道:“或许不一定正确,但肯定会比现在要好,大哥的身体,恐怕是没有多久了吧?”

此话一出,打你的周业雄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

他对大儿子怎么可能没感情,他一生大半的心血都放在了培养周同上,结果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他生气,愤怒,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但有一点,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十几岁,一个人背负了侯府的未来,都能挺过来。

周同呢,起步比他强多了,最后却变成这样,他当然无法接受。

过了许久,周业雄才再次开口:“你这次回来,就暂时先别走了,我会进宫去求官家。”

“不用了,我已经见过官家,官家已经下了旨意,任命我为马军都虞侯。”

周业雄表情怔了怔,随即道:“这样也好,马军都虞侯要比在边疆更好,看来陛下还是看重你的。”

马军都虞侯虽然只是从五品,但却是个实权职位,是禁军中的重要职务,一般都是由官家的亲信担任,官家让周辰任马军都虞侯,显然是真的看重周辰。

又过了一会。

“既然你回来任职了,那就尽快把婚事办了吧。”

周辰面露不悦:“大哥现在这种情况,你让我现在成亲?”

周业雄怒道:“怎么,你大哥要是一直这样,你就不成家了吗?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你娘和你大哥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

说完,周辰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周业雄见周辰这般态度,反而是收起了愤怒的表情,目光深邃。

“我谋划了半生,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或许,三郎是比大郎更好的选择,这也可能是天意。”

他不信命,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信,大儿子周同已经不行了,而且也没有儿子,侯府的未来只能靠嫡次子周辰。

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要上奏拒绝给周辰封爵的原因,若是周辰真的被封爵了,到时候一旦周同出事,周辰就无法再继承忠靖侯爵府,侯府就只能被迫交到庶子手里。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死都不会瞑目,庶子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继承权,唯有嫡子,才有资格继承侯府,只有嫡子继承才不会引发侯府动乱。

所以他哪怕是放弃一门双爵的荣耀,也要保住周氏侯爵府,这里才是周家的根基。

也正是因为将周辰视为了希望,他才会催促周辰成亲,之前他觉得盛家配不上周辰,但现在看来,盛家这样的书香门第。对周辰来说,反而是个好的选择。

随着周业雄的吩咐,周辰的亲事第一时间就被提上日程,选定最快的黄道吉日,只待盛家同意,就可以迎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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