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没有徐志穹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深夜,皇宫,大庆殿,殿外暴雨倾盆。

长乐帝在大殿上,一张接一张烧着纸钱。

内阁各位阁臣都在大殿之中站着。

长乐帝没流泪,至少没在大臣面前流泪。

但这位平时还算随和的君主,此刻带着满身杀气。

烧掉最后一张纸钱,长乐帝抬起头,看着张竹阳道:“查清楚了么?”

张竹阳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恭敬回应:“微臣已经查明,灵正则,是梵霄国白隼一部,安插在千乘国的细作。”

内阁首辅严安清瞪了张竹阳一眼。

张竹阳别无选择,他必须说实话。

他因治理河务有功,在内阁之中刚有建树,现在若是敢说半句假话,一切就全都葬送了。

大庆殿里寂然许久,长乐帝回到皇座之上,沉声说道:“拟诏,召回车骑大将军楚信,陈兵西境!”

他要对梵霄国宣战!

严安清赶紧上前道:“陛下,此举万万不可!”

长乐帝面无表情,只说了两个字:“拟诏!”

严安清道:“事情尚未查明,这许是千乘国的离间之计,陛下万万慎重。”

“拟诏!”

见长乐帝态度如此坚决,严安清索性也说的直白了一些:“陛下,梵霄国之国力,在我大宣之上,贸然开战,绝非上策!”

“朕让你拟诏!”长乐帝双眼血红看着严安清。

严安清转眼看着一众阁臣,且盼着他们能帮自己说句话。

所有阁臣一语不发,只有王彦阳在沉默许久后,说了一句话。

“我大宣使臣,在异域被杀,这件事,确实该有个交代。”

这老头子坏事!

严安清咬咬牙,转而对长乐帝道:“臣即刻派使者前往梵霄国,这件事情,必定让梵霄王给陛下一个交代。”

长乐帝摇头道:“不用他给交代,开战就是了,朕让他知道什么是疼!”

长乐帝很疼。

在场的众臣都知道长乐帝很疼。

可严安清必须要阻止长乐帝。

南方郁显国,情势错综复杂。

北边图努国,平静的出奇,想必蓄势待发。

如果现在选择和梵霄国开展,难说大宣会陷入什么样的境地。

可长乐帝态度坚决,根本不给严安清劝说的机会。

吕运喜把纸笔拿到了严安清面前,等这严安清拟诏。

严安清现在也没法说封还,就连内阁之中,都不敢说有几人会支持他。

他提起笔,正不知该如何写这封诏书,忽听内侍来报,阴阳司少卜陶花媛来见。

长乐帝抬起头,看着内侍道:“陶花媛是什么人?”

他认得陶花媛,也不止一次见过。

可现在的长乐帝精神不正常,他想不起陶花媛是谁。

严安清赶紧说道:“陶姑娘是运侯的挚友,二人本该结为伉俪,而今运侯逢此厄难,理应见陶姑娘一面,予以安抚。”

“结为伉俪,”长乐帝喃喃低语道,“志穹尚未成婚,尚未成婚……”

沉默许久,长乐帝对内侍道:“召陶花媛来见。”

内侍稍微去机会:“陛下,陶姑娘说,不便在大庆殿拜见陛下。”

“有何不便?”

内侍面露难色道:“陶姑娘未作解释。”

严安清道:“运侯或有遗言,须私下告知陛下。”

现在严安清也顾不得礼数了,有个人能劝住长乐帝,便是万幸。

长乐帝木然良久,点点头道:“我去秘阁见她。”

到了秘阁,陶花媛向长乐帝行了礼。

她什么也没说,只从衣袖之中拿出了一只老鼠。

看到老鼠的一瞬间,长乐帝原本无神的双眼,透出了些许光芒。

“这是老鼠?”

陶花媛点头道:“回陛下,是老鼠。”

“活着的老鼠。”

“回陛下,活着!”

……

神君大殿,司礼监。

看着窗外倾盆暴雨,秦燕失魂落魄坐在床边。

徐志穹死了。

徐志穹是常德才的主人,是德才门真正的主人。

千乘国中,宦门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徐志穹身上。

他没了,德才门也就没了。

德才门没了,什么都没了。

洪俊诚正在诛杀宦官,一批一批的杀,迟早会杀到自己头上。

我能怎么做?

离开皇宫?

离开皇宫又能做什么?

我一个阉人,还能做什么?

部下内侍来报,直殿监掌印李全根求见。

见了秦燕,斥退旁人,李全根问道:“听说那事情了么?”

他指的是徐志穹的事情。

秦燕点点头:“听说了。”

“你作何打算?”

“还能作何打算?”秦燕一脸麻木,“只当做了一场梦就是,今后且浑浑噩噩度日,了此一生。”

“这一生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却,按照神君这个杀法,咱们的性命恐怕都不长远。”

“不长便不长,早死早解脱。”秦燕已经失去了生的欲望。

“死了也无处解脱!”李全根摇头道,“自从上次小金子遇到了怨鬼,我便研习了一些术法,找到了不少亡魂,有一个亡魂在这皇宫里徘徊了三百多年。”

秦燕吃惊的看着李全根:“那亡魂是内侍么?”

李全根点点头:“我听那内侍说,皇宫里像他这样的亡魂不计其数,在咱们千乘国,只要做了内侍,哪怕死了也得留在这受苦!”

秦燕垂下眉头,万念俱灰:“这可,如何是好……”

李全根压低声音道:“运侯遭此不测,我也觉得痛心,但咱们还没收到常掌门的消息,此时万万懈怠不得。”

秦燕双眼无神道:“掌门,还能来找我们么?”

“咱们是掌门的弟子,掌门怎会弃咱们于不顾?

眼下运侯出了事情,掌门暂且顾不上咱们,等掌门找到咱们的时候,咱们或被抓进大牢,或已经成了刀下之鬼,届时咱们德才门才是真的完了!”

听到这番话,秦燕稍微看到了些希望。

司礼监内侍来报:“掌印,神君让您前往神思殿。”

秦燕深吸一口气,对李全根道:“我去侍奉神君。”

李全根摇摇头道:“这副模样却去不得,你把苦楚些在脸上,却怕神君看不出来么?”

秦燕叹道:“那要如何?难不成还让我笑一声?”

“不须笑,但想往常一样便好,若是做不到,伱且告个假,不要去见神君。”

李全根说的有道理,自己这个状态,太容易惹神君怀疑。

可徐志穹刚死,如果此时告假,更容易惹神君怀疑。

秦燕犹豫片刻,对着铜镜照了一番,迅速打理了一下仪表。

终究是司礼监的掌印,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秦燕很快调整好了状态,跟着内侍去了神思殿。

李全根长出一口气,刚回直殿监,却又见到了刘玉鹏。

“你来此作甚?”李全根皱眉道,“却不让你在春弦宫好生侍奉二圣子?”

刘玉鹏压低声音道:“我来找你,就是为了问这件事情,我听说运侯出了事,咱们德才门也要完了,二圣子的事情还管么?”

“管!谁说不管!”李全根声色严厉,“掌门没下命令,咱们就得各尽本分。”

刘玉鹏点头道:“李殿主,你这殿主当得起主心骨,有你这句话就成。”

说完,刘玉鹏赶紧回了春弦宫。

一直被软禁在春弦宫的二圣子,正在四下寻觅刘玉鹏;“玉鹏,给我寻些酒来,陪我吃两杯,我有心烦闷。”

刘玉鹏给洪华云找来两坛御酒,有吩咐手下人准备了一桌菜肴,两人把盏对饮。

“玉鹏,我听说父皇找到华恒了?”

这是刘玉鹏让手下人给洪华云放出的消息,目的是让他多一些危急感。

刘玉鹏点头道:“三圣子被歹人掳走,神君已经查明其下落,不日就要把三圣子接回皇宫。”

洪华云叹道:“父皇果真还是偏爱华恒。”

刘玉鹏给洪华云斟了一盏酒,自己也喝了一盏:“殿下,有些事情,我劝你早做准备,神君不止一次提起,说你有不臣之心,而今已打定主意传位于三圣子,只怕日后却也容不下你了。”

洪华云拿起酒杯,凄然之下,流下两行眼泪:“偌大的千乘国,终究容不下我一人。”

又喝了一杯酒,刘玉鹏压低声音道:“殿下,容不下你的是神君,不是千乘国。”

洪华云抬头看了看刘玉鹏,转而摇摇头道:“千乘国乃父皇之江山,他容不下我,又有何处容得下我?”

“皇宫之内,自是容不下殿下,但出了皇宫,这事情却也难说,神君下令开征秋赋,各地知府,却也不见响应。”

洪华云一怔:“你的意思是……”

刘玉鹏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殿下若是打定主意,老奴愿拼上这条性命,带殿下出宫。”

洪华云闻言,似乎有些心动。

可犹豫半响,还是低下了头。

“纵使我能走出神临城,一家妻儿,却不是要枉死?”

刘玉鹏叹道:“殿下担忧的极是,且等老奴再想对策。”

……

次日天明,洪俊诚批过奏章,伸了个懒腰,站在了旭玄阁门前。

门外大雨滂沱,洪俊诚突然说了一句:“今日天气甚好。”

秦燕在旁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这么大雨,怎么还说天气甚好?

洪俊诚转过脸,看着秦燕道:“徐志穹死了,这事你知晓么?”

秦燕点点头,不动声色道:“老奴已有耳闻。”

洪俊诚道:“你且说一遍,徐志穹死了。”

秦燕不解其意,且跟着重复了一遍:“徐志穹死了。”

洪俊诚闻言,放声大笑。

秦燕明白了他的意思。

徐志穹死了,对洪俊诚而言,看什么都好。

“朕要去趟后苑。”

“老奴为陛下准备步辇。”

洪俊诚摆摆手道:“不必备辇,你也不必跟着去了,朕独自一人前去便好。”

洪俊诚撑了把伞,独自去了后苑。

到了后苑驻心园,洪俊诚斥退看守,打开了门锁,独自进了园子。

驻心园共分三重,过了一重园子,洪俊诚来到二重园子。

园子当中有一座石塔,洪俊诚缓步来到石塔前,静静听着塔中的哀嚎之声。

他抬起头,瞳孔猛然收缩。

大量血丝集中在瞳孔之中,让他的瞳仁变成了血红色。

在他的视线中,有一层泛着红色的雾气。

这雾气,是怨气。

石塔里的声音够大,空气中的怨气也够浓。

给段子方的筹码,差不多也该亮出来了。

先看看成色!

洪俊诚向石塔注入一股霸气,开启了法阵!

(本章完)

第832章 当大海不再流

洪俊诚开启了石塔上的法阵。

法阵之中,原本杂乱无章的哀鸣之声变得整齐一致,仿佛有近百万人在齐声低吟。

在低吟声中,石塔渐渐变红,仿佛成了一块巨大的炭火。

洪俊诚盯着红透的石塔看了许久,微微摇了摇头。

火候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怨气也不是太够,比往年少了许多。

他释放一股霸气,缭绕着石塔上下旋转。

一股黑气从石塔顶端涌出,冲向了高空,原本烧红的石塔,渐渐冷却了下来。

火候差了,无妨,再收来些怨魂就好。

洪俊诚往石塔之中注入了些许另一股气机,原本灰白色的石塔变成了黑色,散发着浓郁的阴冷和晦暗。

他腾跃而起,用苍龙霸道四品技潜龙成风,用血色的瞳仁俯视着大地。

怨气比往年少了,这是徐志穹导致的。

他让贱氓不交田赋,怨气自然少了许多。

徐志穹这狗贼终于死了,千乘国也该恢复太平了。

朕也该筹划转生了,朕可以安安心心转生了。

……

图努国,南境,平南行省,距千乘国,不足五百里。

段子方矗立在一座塔楼之上,默默向南眺望。

他适才看到了一团黑气。

他知道,这是洪俊诚在向他炫耀本钱。

“这厮性情倒是没变,这多年来,还是那般急躁,过些日子,我若不去找他,只怕他要来找我了。”

段子方拿起炉上热酒,抿了一口,突然把酒杯塞到嘴里,一并吞了下去。

“已经有人来找我了,来的还真快,这老道也真是,我躲着他,便以为我怕了他。。”

段子方身形渐渐消失。

过不多时,予夺星宿刘恂,出现在塔楼之上。

他闻了闻塔楼中的气息,确系他要找的人来过这里。

看了看茶炉上的炭火和酒壶,刘恂知道那人刚走没多久。

酒杯呢?

这厮拿走了!

若是留下他用过的酒杯,凭着杯子上的痕迹,刘恂一定能找到段子方。

刘恂在塔楼上搜寻许久,没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

他看了看南方,想透过迷雾多看一眼,却又有些犹豫。

适才那团黑气是怎么回事?

且用罪业之瞳看个仔细?

不行,不能看。

不能轻易注视千乘国,否则会招来灾祸。

但这事得提醒志穹一句。

这小子在何处?

他不在千乘国,应该在两界州。

……

徐志穹确实在两界州,正在训斥常德才。

“我且告诉过你,不要让杨武去浑天荡,你为何不听我话!”

常德才含着泪道:“他非要去,我也拦不住他。”

“揍他呀!平时的威风哪去了?你连他的主都做不了么?”

“好歹是个男儿家,动辄被我打一顿,身上疼且不说,心里也不好受。”

徐志穹苦笑一声道:“伱倒是体贴,他若出了闪失,看你找谁哭去。”

常德才抽泣一声道:“我去浑天荡找他,说什么都把他找回来。”

正说话间,徐志穹忽然觉得脑仁一阵抽痛,耳畔响起了师父的声音:“千乘国有异象,黑气盈空,有人或在使用法阵,你要多加小心。”

师父的声音消失不见,徐志穹捏住下巴,想了许久。

黑气盈空?这是什么法阵?

就我已知的法阵之中,倒是有几样冒黑气的,可那都是幻术、咒术之类的小法阵。

这种小法阵,也值得师父留意么?

师父不是不能注视千乘国么?他肯定不会留意到这些小法阵。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法阵,冒了什么样的黑气,能吸引师父的注意?

阿穷,我问你话呢?

阿穷,你倒是回应一声?

平时,穷奇元神根本听不到徐志穹的内心活动,除非徐志穹用意念传递信息,

今天徐志穹用意念传递了信息,穷奇依旧没有回应。

既然引起了师父的注意,这事必须弄个明白。

原本一直训斥常德才的徐志穹突然没了动静,吓得常德才连声呼唤:“主子你怎么了?奴家不懂事,奴家惹你生气了,要打要骂都由你,主子你可别吓我。”

徐志穹钻到了意识深处,爬到了山谷底下,走到屏障旁边,大喝一声道:“阿穷,你听不见我的话么?”

山谷里到处都是徐志穹用意象之力编制的蛛网,这些蛛网能在意识之中传音,这一声大喝回荡了许久方才散去。

穷奇醒了过来,满带怒火对徐志穹道:“我且跟你说过,我有伤,要沉睡休养,没什么紧要的事情,不要来找我!”

这起床气还不小。

徐志穹道:“我是听说千乘国出了法阵,能冒黑气。”

“冒就冒呗?你没见过法阵么?冒黑气的多了!”

“冒了很大的黑气。”

“那就是大法阵呗!”

“不在千乘国的人都能看见!”

“看见就看见呗……”穷奇沉默了半响,起床气似乎散了,“谁看见了?予夺星宿,还是你道门之主?”

“是我师父。”

“他去千乘国了?”

“他没去。”

“我就知道他不敢去,他没去,却还看见了……”穷奇半响不见动静,屏障后的硕大身影,突然打了个寒噤。

“你怎地了?”

穷奇道:“你现在还在千乘国么?”

“不在。”

“你还打算去千乘国么?”

“那是一定要去的。”

穷奇叹了口气,巨大的叹息声在徐志穹耳畔萦绕了许久。

“徐志穹,你这个人太狂妄,我说的话,你从来不听,但这次,你最好听我一回,别再去千乘国,也别回宣国,

你且去两界州老老实实待着,最好别去阳世,

要是实在耐不住寂寞,非得去阳世,你可以去梵霄,也可以去郁显,总之别去宣国和千乘国!”

徐志穹费解:“为什么不能去宣国和千乘国?”

穷奇语调阴森道:“因为这世上,原本就没有宣国和千乘国。”

这话什么意思?

李沙白曾经说过,这世上原本不该有千乘国,当时徐志穹就没听明白。

现在到了穷奇这里,连宣国都没了?

“你说的云里雾里,却不能再说的再明白一些?”

“想让我说个明白?行啊,你放我出去,不管你能不能听,我都给你说个明明白白。”

“那你别做梦了!”

徐志穹转身要走,穷奇又叹一声道:“罢了,你死了,我也活不成,我且给你提个醒,

你这人学识不算多,你知道大海是流动的么?”

徐志穹笑了一声。

看不起谁呢?

我前世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洋流这种事情,谁不明白!

“我知道大海是流动的。”

穷奇点点头:“你知道就好,倘若有一天,有一方大海不再流动,这就证明大灾将至。”

徐志穹道:“你说一方大海,是多大?用手捧起来些海水,这算不算一方大海?”

“我说的这一方大海,和宣国之疆域相当,倘若这一方大海不再流动,你必须要离开千乘国,也不能去宣国,否则就算薛运那个半疯来了,也救不了你!你记下了么?”

徐志穹微微颔首道:“记下了,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你,有什么办法能摧毁一个人的元神?”

穷奇叹息道:“你还是想杀了千乘的国君?”

“是,非杀不可,我有七成多的胜算。”

“好大口气,你怎么不说十成?”

“我是担心杀了他之后,他的元神逃了,我没办法处置。”

“对付元神的方法,你不该问我,你们道门最擅长对付元神,意象之力出自元神,能护住元神,能困住元神,能重创元神,也能摧毁元神,你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肯定能想得出办法。”

徐志穹一愣:“我经历过?”

“你若实在想不出办法,干脆把我放出去,我教你几个好办法,你试试就知道了。”

徐志穹摇头笑道:“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相处这多年,好歹是份情谊,你就好好在我这住着吧。”

“既是惦念这份情谊,我才好心劝你,你就听我一句,别再去千乘国了,别再去了……”

穷奇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太虚弱,即将陷入沉眠。

听到徐志穹脚步声渐远,穷奇放心不下:

混小子,平时再怎么猖狂也都罢了,这次你千万听我一句劝!

那东西若是出来了,或许能放得过别人,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徐志穹听进去了么?

算是听进去了,可没太放在心上。

和宣国领土相当的海域,突然不流动了?

徐志穹都无法想象这种事情,大海怎么可能突然停止流动?

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得有多低?

元神离开了意识深处,徐志穹睁开了眼睛,见常德才正在捶打杨武。

“让你别去浑天荡,你偏不听,你看你把主子气成什么样了?”

想打吧,又不舍得打。

不打吧,心里又气不过。

这小拳拳锤的,徐志穹都看不下去了。

“要打就拿出点样子!”徐志穹喝道,“我去找鞭子,你给我往死里打!”

常德才惊喜道:“主子,你醒了!”

杨武笑嘻嘻道:“我这不都回来了么?你们两个就别计较了,我去浑天荡,也是为了赚点阴气。”

徐志穹冷哼一声:“这次回来的倒快。”

“我想着咱们要办大事,也没敢久留,而且我祖师那边也出事了,好像遭了别人的暗算。”

遭了暗算?

遭了谁的暗算?

徐志穹想了想杨武的道门,不阳之道。

又想了想太卜做的那颗人头。

那颗人头上有一滴血,阴阳家前辈的一滴血。

难道和那滴血有关?杨武的祖师遭了洪俊诚的暗算?

想多了吧?

这两件事情似乎很难扯上联系。

杨武接着说道:“志穹,我仔细盘算了一下,咱们若想一击制胜,我这点阴气只怕还是不够。”

“那你多做点荡魔咒。”

“把荡魔咒都算上了,还是不够。”

还是不够……

把老饕葫芦也借来?

对于洪俊诚这个档次的人物,老饕葫芦也存不下太多气机。

阴气……

徐志穹想起了一件东西。

他拿出了铜莲花,从莲心里取出了一颗莲子。

莲子爆开,是一小截犄角。

杨武拿起犄角,皱眉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说话之间,一股浓郁的阴气散发了出来。

“这回阴气够了吧。”

杨武仔细摸索半响,脸上露出笑容道:“够了,这么小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多阴气?”

这是冥道星宿牛金牛的犄角,阴气能不多么?

徐志穹刚要收起铜莲花,又有一枚莲子跳了出来。

莲子爆开,里面是一块皮子。

这什么东西?

徐志穹拾起那块皮子,见那尺寸和人脸差不多,上面有三个孔,一个大,两个小。

调整角度再看,这好像是张面具。

我什么时候在铜莲花里收了一张皮面具?

徐志穹思量半响,犹豫着要不要把面具戴上。

铜莲花内含朱雀真神的力量,它炼制出来的东西,必然会有大用,至少不会害我。

徐志穹把面具戴在了脸上,抬头看了看杨武和常德才。

杨武一跃而起,钻进了常德才的怀里。

常德才哆哆嗦嗦道:“主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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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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