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第380章 郑公交代

第380章 郑公交代

如今的长安城依旧热闹非凡,在房相治理之下,关中各地的市税提升了不少。

朱雀大街上的道路早已被清理好,李承乾看着街道上的一个个商铺,可以从这些商铺上摆放的货物多少看出如今的经营情况如何。

父皇似乎并没有太多心思看这些,众人一路来到了郑国公府。

现在长安病重的老人很多,不仅仅有郑公,还有姑丈柴绍,听闻姑丈的身体也越发不如从前。

李承乾走入这处府邸,见到了年近七十的郑公。

东阳神色多了几分失落,她低声道:“最快三两月,最多半年。”

见父皇上前与坐在轮椅上的郑公说着话,李承乾也压低声音道:“辛苦你了。”

东阳道:“其实郑公到了如今,药已无用。”

李承乾微微颔首。

也不知郑公与父皇,还有房相都说什么,三人坐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李承乾站在屋外,看着秋风萧瑟的景象。

郑公的家人都站在一旁,神色也是凄凉。

李承乾道:“舅舅,其实此番回长安,孤也想让房相告老的。”

长孙无忌抚须看向太子殿下所望的那棵枯树,道:“其实臣……”

“舅舅也想告老吗?”

“臣……”

直到舅舅说不出话语,若这个时候皇帝退位,让太子登基,他是继续扶持国祚还是就此退下来。

若现在说要告老,未免引得这位东宫太子多想。

若要留下来,确实不如他所愿,也会让人觉得他赵国公贪慕权力。

李承乾道:“其实孤还是希望舅舅能在朝中留一段时日。”

“臣领命。”

李承乾笑着从树上摘下一片枯黄的叶子,其实舅舅并不是一个贪慕权力的人,他是一位十分忠心的长辈。

长孙冲至今没有在朝中任职,长孙家的下一代几乎没有走入仕途。

这样忠心的舅舅,又何谈贪慕权力。

如果他能够作为新帝的舅舅,为这个大唐的新帝铺平向前的道路,那舅舅也能够名留青史,成为历朝历代以来权力最大且最忠诚的外戚。

相较于舅舅,东宫的外戚则显得薄弱了一些,苏亶的官职还在朝中留着,但他人已不在朝中,经营着武功县的士族子弟。

李承乾向舅舅报以笑容。

也说不上是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以后的大唐不会忘了这位舅舅为国事殚精竭虑。

不多时,李承乾又见老师从屋内走出来,行礼道:“老师。”

房玄龄抚须感慨道:“不曾想当初能够在朝堂上大声喝骂的郑公,如今已是这般。”

他神色多有失落,又道:“殿下进屋吧,郑公有话要说。”

李承乾又给了舅舅一个放心的眼神,快步走入屋内。

郑公养病的房间很宽敞,进入屋内便能闻到一股药材特有的味道。

“咳咳咳……”

听到虚弱的咳嗽声,李承乾上前行礼道:“郑公。”

魏征抚须微笑道:“没想到太子殿下也登上了泰山。”

李世民握着郑公的手,笑道:“他如今年轻鼎盛,身体健壮,他登泰山不需人搀扶。”

登泰山足足用了三天,其实也不算是多高的强度,走走停停也轻松些。

李承乾笑道:“若再爬一段山路,多半也撑不住。”

魏征忽然一笑,道:“殿下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老臣欣慰。”

李承乾在塌边坐下来,道:“身体的事郑公不用担忧,东阳是孙神医最得意的弟子,朝中还有天下最好的医官。”

魏征低声道:“老臣恐怕时日不多。”

李承乾上前道:“您万不要这么说。”

李世民眼眶通红,别过脸看向窗外。

轻拍着太子的手背,魏征低声道:“陛下东征之前,太子来见老臣,现在太子可还记得当初的话语?”

“嗯,孤一直记得。”

“治理天下就应该是脚踏实地的,老臣听陛下说了,这是太子在泰山上回答陛下的,还望太子殿下以后保持这份心,治理社稷需要数十年乃至几代人的心血,切莫骄纵。”

“孤铭记。”

郑公放松着身体,用力呼吸着,道:“治理社稷谈何容易,当年先秦治理关中又废了几代人的心血,有汉之后治理社稷又有几次起伏,这世道难得太平了,后人的事臣看不到了。”

“等臣老去了,还望太子殿下每到新年便给老臣烧一封书信,告知如今的社稷如何,臣也就心满意足了。”

李世民站起身面朝着窗外,时不时抬手用袖子擦拭着。

郑公又道:“陛下,辽东已收复,但治理社稷不能有妇人之仁,陛下对老臣等人宽容,待宗室诸王也是宽待有加,对各地士族也是加以安抚,可臣深知治理社稷光靠这些是不够的。”

“陛下是英雄豪杰,是天下诸国敬仰的天可汗,陛下一言既出天下豪杰相随,可陛下可曾想过,如今的大唐不同,天下安定了,对一些人一些事不用再宽容以待了。”

“殿下先行出去吧,老臣还有话与陛下说。”

李承乾点头道:“孤就在门外。”

走出郑公的房间,隐约可以听到父皇与郑公的话语,还有时不时地咳嗽声。

之后,话语声越来越低,也就不知郑公与父皇究竟说了什么。

直到天色入夜了,父皇这才从郑公的房间出来。

东阳又脚步匆匆走入房间,问诊了一番病情,“父皇,郑公睡下了,呼吸还算平稳,只要没有太大的情绪,如此安养也好。”

李世民颔首道:“回去吧。”

舅舅与房相,英公等众人在门前散去,李承乾与东阳跟在父皇身后一路回宫。

这两年朝中发生了太多事,军中多了几个骁勇的将领,朝中也多了一些新人。

夜色深了之后,李承乾这才回到东宫。

两年没有回到东宫了,崇文殿前的地面被刚擦洗过一遍,还有拔过野草的痕迹。

“回来了?”

听到爷爷的话语,李承乾爷爷在饭桌边坐下,道:“父皇与孙儿回来了。”

李渊手拿着筷子,看着桌上的菜肴道:“知道你今晚来得晚,朕让他们别撤走这些菜,用饭吧。”

李承乾接过小福端来的黍米饭与爷爷一起吃着。

夜色中,桌上的油灯在夜风下忽闪忽灭,李渊低声道:“郑公让你登基了?”

“郑公没有明说,只是他老人家与父皇说了许多,孙儿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李渊笑道:“现在还有你舅爷,还有柴绍,李卫公他们都在盼着你这位储君登基。”

“嗯,孙儿明白。”

李渊放下了碗筷,让一旁的内侍扶着伸了一个懒腰,便回到殿内休息了。

宁儿提着灯笼走到崇文馆殿,看着太子殿下独自吃着饭食,便默不作声地倒上一碗茶水。

李承乾将桌上的饭菜吃完,饮下碗中的茶水,这才起身回了东宫。

宁儿与苏婉都注意到了太子殿下脸上的疲惫之色,就算是从泰山回来之后,太子殿下都从未有过这般的疲惫。

好似从东征开始再到登上泰山,重新回到长安,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今晚就连原本回到东宫的小於菟与女儿也没有这么兴奋,孩子们注意到父亲的精神不太好,没有言语。

洗漱完之后,李承乾就早早睡下了。

翌日,皇帝下旨休朝,而这天李承乾难得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

领着儿子与女儿在东宫门前松了松筋骨,便开始了晨跑。

“爹,孩儿何时可以去寻李卫公?”

“李卫公还未答应收你当弟子。”

“那……”小於菟欲言又止,在阳光下他的小脸通红,又道:“那李卫公要如何收孩儿为徒。”

“你写一封书信,若卫公看了之后觉得能够收你为徒,你就可以去拜访他。”

“好。”小於菟快步跑回了东宫去写信。

半个时辰后……

小於菟盘腿坐在桌边,毛笔就搁在砚台上,他看着眼前的这张纸,胖脸上的神色如临大敌,纸张上如今一个字未写。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给李卫公写信,又使劲挠了挠头,道:“妹!”

正悠闲转着魔方的小鹊儿抬头道:“兄,有何事?”

“信是怎么写的?”

小鹊儿坐在桌边,朗声道:“应该先称呼对方,再自称而后写上要与去信之人说的话。”

小於菟先写上一个李字。

憋了半个时辰,这位皇孙终于在纸张上写下了第一个字,也仅仅只有这一个字。

他使劲挠头道:“李卫公的卫怎么写?”

“这……”

小鹊儿惊异地看着兄长,再看向堪堪只是写了一个字的信纸,道:“要是娘知道兄不会写,多半又要挨打了。”

“哎呀!”小於菟猛然惊觉,见殿内没有其他人,今天的东宫挺忙的,爹爹一早就去忙朝政了。

“这可万万不能被娘看到,鹊儿要给为兄保密呀。”

小鹊儿咧嘴一笑道:“嗯,保密。”

小於菟又陷入了沉思,双手叉腰道:“现在又该如何是好?”

小鹊儿道:“听闻当年爹爹因练习箭矢,而双手不能握笔,是爹爹口述,由姑姑与母妃来书写文书的。”

闻言,小於菟如醍醐灌顶,当即起身道:“本以为……我!足智多谋,天资聪颖,没想到妹妹也是天赋异禀,运筹帷幄,待兄去见四贤,定要让李卫公收我为弟子。”

小鹊儿看着着急离开的兄长,将凌乱的书桌收拾好,她自语道:“每次兄长坐了之后,都乱糟糟的。”

皇城,一个小身影拿着一张纸正快步奔跑在一个个官衙前。

往来官吏见到这个孩子纷纷露出笑颜,这位皇孙跑得很快,脚步敏捷地绕过一个又一个文吏,而后他纵身一跃,来到了秘书监。

因为秋雨之后的天气晴朗,关中的风也很干燥。

小於菟站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入秘书监内,文翰四贤不掌文书递交之事,他们执掌文翰修撰国史。

见到皇孙来了,来济抚须笑着道:“殿下今日怎来了?”

小於菟大口出着气,将纸张放在桌上。

来济又道:“殿下能够如此主动来学习,臣等欣慰。”

“我来这里……想请老师帮我写信。”

“哦,写信?给谁写信。”

“李卫公。”

“殿下为何自己不写?”

“我……”小於菟思忖片刻,答道:“我才疏学浅,以免所写之事词不达意,还请老师相助。”

来济点头,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便执笔道:“殿下请讲。”

“家父乃当今太子,我自幼好学,天赋异禀,五岁识字,六岁便健步如飞,七岁能登泰山,如今……”

话语声停下,小於菟又道:“不行,不能这么写,我要谦虚。”

来济执笔划去刚刚的一席话,等候着殿下接下来的话语。

“我乃当今皇长孙,家父乃当今太子,我天赋异禀,足智多谋,如我这样的人,自然是要拜天下名师的……”

言罢,小於菟纠结着道:“这样也不太行。”

来济十分娴熟地又划去刚写完的字。

……

皇帝召见了赵国公,房相,岑文本,还有英公李绩正在甘露殿内商议着。

从早晨一直到午时,这场谈话也没有结束,看起来陛下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商谈。

之后陛下又召见了褚遂良,于志宁,刘洎等人。

而此刻的中书省内,李承乾已知道儿子去找文翰四贤,东宫第一时间送来了消息。

但看着手中的军报,在突厥有一个叫阿史那车鼻的人,当年的漠北败亡之后,这位阿史那车鼻屡屡北上,抢占漠北的牧场与人口。

如今李思摩还在戍守辽东,阿史那社尔送来的军报,他觉得这个阿史那车鼻得势之后会是隐患。

不过金春秋也送来了急报,当高延寿与金春秋扫平了百济之后,他们在白江口遇到了倭人,这些倭人趁着百济与新罗大战,想要趁机劫掠。

金春秋已找到了攻打倭人的借口,并且决定于今年入冬渡海攻打倭人。

金春秋是个很好用的傀儡,他当然有心成为新罗王,也有进取之心

渡海攻打倭人需要调动整个新罗的国力,他对朝中来报的内容中就有要成为新罗大将军的讲述,只需要大唐给他一个大将军的封号,他就可以统领整个新罗投入到征讨倭人的战争中。

(本章完)

381.第381章 看望老将军们

第381章 看望老将军们

关中度过了秋雨时节,干燥的西北秋风吹过关中大地,在中书省门前飘过几片枯树叶。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急报,目光看着中书省内来来往往的官吏,看着众人又有小声低语,还有人神色匆忙。

如今分派在各地的官吏越来越多了,朝中花用出去的银钱是贞观初年时的数十倍。

忙完了一天的政事,李承乾走到中书省外,前来递交文书的官吏,见到太子殿下纷纷行礼。

西北种树的人越来越多了。

十年了,从河西走廊一直种到了沙州,听闻已有了一片规模巨大的小树林。

李承乾揣着手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朝中还是缺人才,赋税,田地分配,教书,建设新的官衙,这都是需要一个庞大的人才储备。

因此朝中的脚步不能太快,时常想想这些事,其实有些时候舅舅的维稳思维也没错,考虑事情需要给一些缓冲的空间。

虽说舅舅是个十分典型的保守派,他不像老师那样有着极强的统筹能力,也不像郑公那般的激进强硬。

舅舅的一生学识体系都是从士族门阀中来的,虽说不见得都能用,但也有可取之处吧。

皇城中的官吏见到太子殿下一个人站在中书省门前,就这般站在这里,看起来像是在思量着什么。

“报!安西都护府文书。”

一个侍卫双手递上一卷书,躬身站在一侧。

李承乾接过文书,解开绳子将书卷打开,这是一幅画,画中是一群西域人正在凿着石头。

再看裴行俭写在文书一侧的注释,这是西域人要为天可汗与郭骆驼修建雕像。

书信中倒也没有说别的事,只是说唐玄奘依旧不愿意还俗。

李承乾将文书交给这个侍卫,便离开了。

朝中回到正轨,只不过宫中又有旨意传来,说是陛下因病不能理朝政,将国事交由太子主持。

翌日,李承乾来到镇国将军府,前来看望姑丈柴绍。

柴绍已是一头灰白的头发,但从面容来看依旧是一副中年男子的模样,除了瘦了些,加之虚弱的气色。

虚弱的身体加上一头的白发,看起来让姑丈这位中年帅叔叔多了几分忧郁的气质。

李承乾与姑丈坐在枯黄的银杏树下。

柴绍喝下一口茶水道:“听闻,陛下病重不能理国事?”

李承乾解释道:“父皇哪里是病重了,这个时辰应该在太液池钓鱼,又或是与几个老将军出去秋猎了。”

柴绍忽然一笑道:“看来陛下也无心国事了。”

“父皇还是忧心社稷的,回来之后时常与舅舅还有老师他们奏对。”

柴绍询问道:“如今的朝政都要倚仗殿下了。”

李承乾接着道:“姑丈说笑了,国事繁重,孤还要多与群臣商议的,许多事父皇不参与罢了。”

“自东征过后,陛下的心气恐怕没有当年这么高了。”说着话,柴绍拿出一份印信,递上又道:“这是镇国大将军的印信,殿下收下吧。”

李承乾看着这块类似兵符的印信,道:“看这样式很古老。”

柴绍解释道:“历代镇国将军的兵符都是这一块,流失许多年,后来被宇文化及得到,之后才回到了陛下的手中。”

拿过这块古老的兵符,李承乾收入袖子中。

柴绍的脸上又有了笑容,好似就此完成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平阳公主,也就是姑姑有两个孩子,柴哲威与柴令武两兄弟像是守卫一般,就站在院落的门口。

见太子殿下看向两个儿子,柴绍又道:“令武还未在朝中任职,与魏王走得近。”

听姑丈这么说,李承乾道:“需要给令武在军中安排军职吗?”

柴绍摆手道:“令武为人没有哲威这般沉稳,也纨绔惯了,就让他这般活着也挺好。”

李承乾颔首点头。

门外传来了话语声,李承乾回头看去见到了柴令武大笑着揽着一个人,那人正是多年未见的李德謇。

出游多年,一直在外游山玩水的李德謇终于回来了。

见到太子在这里,李德謇连忙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柴大将军。”

李承乾笑道:“德謇兄,多年不见了。”

李德謇作揖道:“太子殿下,多年不见了。”

出游归来的李德謇留着胡子,衣衫像是刚换下来的,颇为整洁。

待太子殿下收回了目光,柴绍会意,又道:“出去玩吧。”

柴令武揽着李德謇快步离开了府邸,两人有说有笑的。

柴哲威道;“听闻李德謇在外成家了。”

不知不觉壶中的茶水已喝完,李承乾道:“德謇兄比孤年长,也该成家了。”

见姑丈又咳嗽了两声,李承乾起身道:“朝中还有事要处置,孤就先回去了。”

柴绍吩咐道:“送殿下。”

柴哲威朗声道:“喏。”

一直走到镇国将军府门口,柴哲威又道:“家父病重,弟弟顽劣,有时末将实在是……”

李承乾看着朱雀大街上往来的行人,安慰道:“孤也是家中长子,不论是国事家事,有时也颇觉疲惫。”

两人颇有感触地相视一笑。

李承乾道:“孤就先回去了,不用送了。”

柴哲威看到站在门口护卫太子的薛万备等人,又道:“殿下慢走。”

李承乾走入热闹的朱雀大街中。

镇国将军府内,柴哲威再次来到父亲的身边,“殿下回去了。”

柴绍点头道:“你娘过世得早,她就你们两个孩子了,令武虽说玩闹,但心地还是很好的。”

“孩儿明白。”

柴绍拄着拐杖站起身,抬头望着这棵银杏树,道:“你娘最爱银杏树了,这是她种的树,兴庆殿前也有一棵银杏树,那也是你娘种的。”

呆呆地望着这棵树,看着树干上的树梢,柴绍忽然笑了。

皇宫内,见了柴绍之后,李承乾便来到了太液池,几头鹿长得越发健壮,它们走在太液池边,仰首而立。

一头鹿来到边上,它用鹿角撞了撞这位许久不见的太子。

李承乾拍了拍它的背回应。

水榭内,父皇正在与爷爷争执。

其实父皇回到长安之后,一直都在静养,没有处理国事,身体也还健康,只是东征之后便有些元气不足,近来需要时常锻炼。

东征一战之后,再登泰山,这两年以来似乎是掏空了父皇。

疲惫的不只是父皇,还有大半个中原,因此要与民休息,恢复生产力。

甚至朝中一度又有了黄老风气。

放眼整个贞观,从讨伐颉利开始,大唐发动的国战不少,也因此平定了大唐周边的诸国。

给大唐社稷的将来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李承乾在水榭外停下脚步,揣着手听着爷爷与父皇的争执,所争执的便是退位之事。

再看太液池的另一头,须发花白的舅爷正在钓着鱼,鱼咬钩了一时提不上来,就让一旁的内侍帮忙。

李渊气呼呼地走出了水榭,爷爷与父皇的谈话并不愉快。

李承乾想要与爷爷打招呼,见爷爷快步离开了,想说的话又只好咽了回去。

走入水榭内,父皇将鱼竿丢在了一旁,沉着脸剥着一颗石榴。

李承乾走入水榭内,将兵符拿出来,道:“这是姑丈交给儿臣的。”

看了眼这块古朴的兵符,李世民道:“你留着吧。”

李承乾又将兵符收了回来,道:“爷爷又在劝父皇退位了。”

“朕还未年满五十。”

父皇确实还未年满五十,准确地来说明年才年满五十岁,而且历朝历代对皇帝来说,也没有年满五十就退休这种事。

李承乾坐下来拿起一颗杏仁,剥去外壳放入口中嚼着。

父子坐在水榭内,李世民看着那群游在太液池的鸭子越看越恼,吩咐道:“来人。”

内侍连忙上前道:“陛下。”

李世民道:“今晚杀两只鸭子。”

“喏。”

李承乾又剥了一颗杏仁。

“朝中的事如何了?”

见父皇的语气慢了下来,李承乾回道:“父皇免除了大半个中原的赋税,现如今朝野都挺安静的,也没有这么忙,与民休息嘛,也该让朝臣都松一口气。”

李世民道:“朕听闻新罗要对倭人用兵?”

“嗯,儿臣想要给他讨一个大将军的封号,等金春秋的价值用完了,就让他来长安度过晚年。”

“为何?”

“他这样的人不能留在新罗,他在长安滞留过数年,还与大军出征过,其人有野心,这样的人可以用,但用完之后,要夺去他的一切,并且要将新罗全境收为大唐所有,而且他若能成为大唐的臣子,他应该会极其高兴地将整个新罗献给大唐,毕竟他做梦都想成为唐人。”

言罢,李承乾又笑道:“说来,儿臣也没有想到倭人敢这么早就来侵袭白江口,不过现在看来,待今年入冬,大将军的封号送到新罗,金春秋也的大军也该渡海了。”

李世民困惑道:“这么早?去侵袭白江口?”

“金春秋早就有奏报送来,倭人几乎每年去白江口劫掠,父皇多半是没看。”

李承乾随意找了一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有内侍脚步匆匆而来,传来脚踩在木制栈道上的声音,他捧着一叠奏章,行礼道:“陛下,中书令岑文本,中书侍郎褚遂良,于志宁请命。”

李世民神色多有疲惫,慵懒地坐在水榭内,问道:“他们请什么命?”

内侍回道:“为太子殿下请命登基。”

李承乾拿过奏章看了一眼,道:“这是父皇安排的?”

“不是。”

“岑文本与褚遂良不该说这种话才是。”

内侍将奏章放在了桌上,而后躬身退下了。

李承乾拿起几份奏章,看着其中的内容,大抵上都说太子登基是民心所归,不论朝臣还是天下万民都在请太子登基。

李承乾饮下一口茶水,沉默不语。

“来年又要科举了?”

“嗯。”

父子间又很随意地说了两句话。

接下来的几天,李承乾给了金春秋一个新罗统兵大将军的称号,令他统领新罗全部兵马。

这份任命刚送出去,又送来一个消息,新罗女王过世了。

太子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每日处理朝政之后,还能清闲时候陪着家人或者是看望长安城的长辈。

关中十一月,阿史那贺鲁被押送到了长安,听说他一路上几次想要逃跑,但都被拿下了,因此在带来的路上又废了不少时日。

不过这位动不动就叛变大唐的家伙一进入长安城就变得极为老实,口中言之凿凿对大唐如何如何地忠诚,愿为天可汗效死的种种话语。

直到被押入朱雀门,他还在说着愿为天可汗效死的话语。

现在处置国事的并不是天可汗,而是当今太子,他再怎么呼喊也是没用的。

长安下起了大雪,李承乾今天冒着大雪走在朱雀大街。

风雪落在这位二十七岁的太子身上。

比之小时候,这位太子看起来更高大,双眼有神且目光锐利,街道上的人就算是有不认识太子的人,见到一群带有刀戟的护卫,护送衣着华贵的年轻人纷纷作揖行礼。

在长安坊民的眼中,这个年轻人身姿挺拔,步履稳健,长久锻炼让其人精气神充沛,神色严肃,表现出来的气场有一种震慑人心且有掌握一切的感觉。

今天护送太子的是薛仁贵,或许是被太子的神态感染,薛仁贵一路上沉默,但也是将头稍稍抬起,挺直着腰背走路。

一路来到翼国公府,这是秦琼大将军的府邸。

让一众护卫站在门口,薛仁贵站在太子殿下的身侧走入。

老迈的秦琼快步相迎。

李承乾忙扶起这位大将军,带着走入屋内,道:“大将军,近来身体可好?”

秦琼行礼道:“末将一切都好。”

说是一切都好,但李承乾心里明白,这位大将军依旧是旧病缠身,都是当年打仗时留下的病,东阳说过病情,现在只要不劳累,保持休养,戒酒还要早睡。

李承乾走入屋内,在暖炉边拿起一卷书,大将军看的正是黄老之学。

秦琼道:“传闻黄老之学能够修养身心,末将时常拿出来看。”

李承乾道:“若是黄老精神能够用在自我修养上,也很好。”

“让太子殿下见笑。”

李承乾知道自己不坐,这位老将军也不会坐,便摆袖落座。

秦琼这才在一侧坐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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