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乖乖女婿(求月票)

长孙无俦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很具备有西域风格的贵族,颇大的身子,宽大的腰部,用一掌宽镶嵌了玉石的腰带环着,衣服上有着艳丽色彩的棱形纹路装饰。

他来到这城镇之中,将地契拿出来,却遭遇到了反驳。

“一张纸而已。”

“怎么?那中原来的小娘皮,虽是把这地方买下来,但是,我不打算给了,怎么样?你们中原人离我们这里,不知道几万里,怎么,按着中原人的法条,还打算要在这西域用?”

“就你这样的模样,也想要把老爷我底下这个地方拿下来?”

那大胖老爷有中原的名字,唤作萧大隐,此刻就看着长孙无俦,挥了挥手,早就已经有两三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走过来,皆有一身武功。

看来是去年被薛霜涛一下制服心里有了阴影。

长孙无俦估摸了下,他有四重天的内功底子,一手飞马疾射,一手长枪马槊,在整个麒麟军里也算是排得上号,可就算是此刻杀了这人,恐也不能彻底拿下此地。

这城镇不大,可是千百个守军还是有的。

且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手段。

长孙无俦心思细腻,担心打草惊蛇,故而不曾暴露武功,只装作气得脸色发白,起身抓起这地契,转身出去,萧大隐大笑道:

“你回去告诉你们的老爷,若是要这城镇,那就请他亲自过来吧,不过亲自过来,也就是吃了老爷我的闭门羹,真想要问地方。”

“把那薛家的小娘子送来了,我倒不是不能考虑考虑。”

“哈哈哈哈。”

“滚吧!”

长孙无俦虽只是三十余岁,可是性子沉稳聪慧,气性已没了那暴躁,多是狡猾机警,虽是装出了恼怒,一路上却是把这地方的兵力排布给摸了个清楚。

出得城来,便即拍马而来,一路疾驰到李观一身前,将方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道:“西域城邦,各自为战,吐谷浑灭亡,党项国又没能维系统治,导致这里规矩废弛,比起当年我在此地的时候更为糟糕。”

“那时候吐谷浑还有王印在手。”

“吐谷浑的骑兵虽然比不上夜驰,虎蛮,铁浮屠三大顶尖具装,也算得上一线队伍,君王的命令,还可以传递于四方,不像如今,此刻这西域,倒像是个彻底的乱世了。”

长孙无俦道:

“因为此事牵连甚大,末将不敢作出决定,立刻出来告知君侯。”

雷老蒙咧了咧嘴:“西域的势力和贵族,太没有礼数了。”

巴图尔勉勉强强听懂,道:“这两年就是这个样子,以前的吐谷浑王还在,虽然说也经常有各种奇怪的命令,但是大家至少还会遵守吐谷浑的法令。”

“法令虽然也不怎么好。”

“可至少要比起现在这个样子好的多。”

樊庆沉默,注视着刚刚画出来的地势图。

李观一也在思考。

城镇是必须要拿下来的。

只有有城池的保护,才能够抗衡已经在他们背后百里范围之内的大批游骑兵,否则的话,就算是李观一他们能胜,伤亡都会极为惨重。

“可是,攻城战,同样如此……”

攻城绝对是最为残忍的战场。

这些人里只有两千人左右是具备战斗能力的青壮,而且多是游骑兵,个人的武勇在中原也就是三线兵团的水准,想要率领着一伙儿人去攻克这一座城镇,不是简单的事情。

李观一若有所思,道:“石老?”

石达林道:“在。”

李观一笑了笑,道:“你刚刚调配出的药粉给我,算了,你重新调配一份,软骨散和麻沸散,最好再来点泻药,春药之类的就不必了。”

石达林虽然不明白,但是还是把东西递给李观一,是个颇为大的瓷瓶,李观一在手中抛了抛,放在腰间,樊庆道:“主公,您是要……”

李观一站在这高处,看着对面的城镇,扬了扬眉:

“强攻不成,唯有智取。”

“只可惜,文鹤先生不在,否则的话,必有奇谋。”

“我自己只有用自己的法子。”

“那一支军队的斥候还在五十里外,以大军前行的速度,他们会在一定范围外停留,恢复精力以保证突袭时的状态,在这个阶段,樊庆。”

樊庆道:“末将在。”

李观一道:“你率五百人,在外巡游。”

“另外千人保护本阵,公孙,万修,你们两位则以车舆,牛羊为外围,在此地构筑基本的阵势防线,雷老蒙则一如往日,作为斥候。”

公孙怀直,潘万修,雷老蒙领命。

樊庆道:“主公你呢?”

李观一看着那城镇,道:“我?”

他抛了抛手中的瓷瓶,笑着道:“自是去亲取这城。”

“他不是要我去吗?那我为何不遂了他的愿?”

长孙无俦知是这城镇之主萧大隐惹恼了李观一,李观一吩咐了这整个部族以防御状态准备,他则亲自前去这城,那夯土城墙虽只一丈高,上面多少也站了些持弓卫士。

瑶光也陪着李观一。

一如往日。

在瑶光的奇术辅助之下,李观一大摇大摆地进了城,这城镇的构造颇为简单直接,但是却也区分了功能性区域,算是质朴简洁,也有许多可取之处。

两侧有摆摊的,和中原不同,却是用木棍和布支撑起来一个小小的帐子,里面铺开一层布,果子就翻滚着落在一旁,堆积在一起,然后叫卖着。

用的钱还是吐谷浑的那一套。

不过是一百多年各版的大钱小钱混在一起用。

在城镇门口也有卖牲口的。

不算是多热闹,有点死气沉沉的感觉,放在地上的那些果实都沾了灰,卖果子的人用小刀把烂掉的地方剜了去,扔到地上堆积在一起,冒出了一大片细小的虫子,冒出一阵类似于果酒发酵的味道,还混杂着臭气。

人走过去,虫子乱飞,淡淡的酒气和臭气涌鼻子。

就连化作长毛猫趴在李观一肩膀上的麒麟都用两根爪子夹住鼻子,转到另一边去:“坏果子。”

“不吃,不吃。”

李观一玩笑道:“噫,你竟然有不愿意吃的果子。”

惹得小麒麟咕哝着。

李观一收敛了笑意,放眼望去,也有许多荒僻的地方,整个镇子里有约四分之一的区域是荒凉的,可以想象到这里早已不是最繁华的时刻了,只是从种种痕迹来看。

这一年多里,这地方是有过扩建的。

不过,这地方哪里来的钱扩建……

李观一不断判断,若有所思:“大小姐口中是个村子,不过这地方的繁华程度,比起中原繁华些的镇都不如,在大小姐的眼里,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村子吧。”

就在此刻,这村镇前面道路上人们齐齐退开,两个穿着特殊服饰的番僧走过来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诸位前世有罪,今生受苦,捐已功德,消除种种罪业,抹去种种苦果,今生解忧,来生福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一阵梵音的唱诵声,这两个番僧倒不是之前见过的那种,前面一个手中拖着一个奇怪的铁盆,用铁锤一敲,余音不绝,后面之人捧着个盒子,目光麻木的百姓都拿出小钱放在铁盆子里。

“魔宗番僧……”

李观一眯了眯眼睛。

这两个番僧没能勘破瑶光的奇术,从李观一和瑶光眼前大摇大摆的过去了,李观一心中微动,和瑶光一起追着过去,见到这两人收拢了整整一铁盒的大钱小钱,进去了最中央的大宅邸。

李观一转过头来看,整个道路上一片死气沉沉。

倒是仿佛比起之前还要更严重三分。

如百姓生机血骨又给硬生生削去了一层。

“魔宗,百姓,佛门,城邦贵族……”

这些存在一层一层,构筑了一个层层叠上去的社会生态。

李观一若有所思,觉得自己即将要靠近整个西域复杂局面的真相,和那银发少女一起进了那屋子,这地方显而易见没有世外三宗的高手,李观一和瑶光入内,近乎是一片坦途。

李观一伸出手摸了摸少女头发,盛赞:

“做得好,瑶光。”

银发少女脸上没有什么神色,想了想,也举起手。

五指握合成拳。

用力握了一下,然后看向李观一。

“好。”

李观一笑了起来,也握成拳。

银发少女想了想。

用自己的小拳头和李观一的拳头碰了下。

那两个番僧进去了大屋子的一个侧房,里面也是有些个番僧在,他们叽里咕噜地说了许多,李观一虽然不懂得这些语言,可是因瑶光奇术,个中意思却是听得清楚:

“东西搜集得差不多了?”

“对,这个镇的油水差不多也榨干了。”

“那老狼王打得太狠,那党项实在是扶不起来,咱们圣教派了好些个宗师,六重天的香主去党项人军队里面去,还用圣药,给那些党项军吃下去,仿佛不惧死生,只知争斗。”

“就这样都被那萧无量给打的惨败。”

“不愧是十几岁就单骑出阵的绝世猛将啊。”

“不是说有秘法……”

“哦哦,你是说,十几年前那一次大醮那里得到的秘法?听说那时候,找到了个特殊的女孩,当做是【转世灵童】,以无上秘法淬炼其躯,以令古佛复苏,可是没成。”

李观一眸子微动,看着那银发少女。

瑶光安静靠在墙角,眸子垂落平静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耳边有暖暖的感觉传来,微微抬了抬头,看到李观一专注听着这番僧情报。

少年的手掌把她的耳朵给轻轻罩住了。

银发少女没什么表情。

想了想,伸出手来,搭在李观一的手掌上。

番僧却不知道墙角冒出来了两个外人,在这日渐贫苦下来的镇子里,没有中原的话本,没有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走街串巷的卖货郎,只有闲谈些大事八卦,聊以解闷。

“虽然没成,但是也从这个过程中琢磨出了些本领。”

“有淬炼出神军,高有一丈,皆能用大弓,战戟,可是被萧无量用飞锤全部砸死,脑壳迸裂……没法,这位现在已是当世排名十三的绝代名将,正值三十几岁的巅峰。”

“狼王自己也是猛得无可匹敌啊。”

“是啊,他手底下出了好些个猛将,还有一个叫做古道晖的,听说曾经是太平公麾下的名将,唉,四大护法天王下令,要咱们把周围这些个小城小邦的油水榨干。”

“打算要舍弃这里,拼尽全力去和狼王一战。”

那番僧之一沉默下来,道:“我也是听坛主说的,这狼王当年和太平公一样,可是排名前十的名将啊,似乎他还排名第四,在太平公前,但是后来又被太平公击败。”

“反正都是中原那边很厉害的角色。”

“这不是,短短两年不到,就把整个党项国打得支离破碎,还占据了绝大部分城邦,现在三十六部都说,只有如当年吐谷浑那样的霸主来到地上。”

“拿出【黄金王印】,汇聚三十六部的英豪,才有可能击败他。”

另一个番僧道:“吐谷浑,那可是个残暴的人。”

“有没有可能,狼王就等同于三百年前的吐谷浑。”

众都安静缄默下来了,李观一伸出手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看到里面一众僧人,桌子上一壶热茶,李观一想了想,手指微动,一股内气裹挟了一股石达林混合药粉。

屈指一送。

陈国皇室绝学·六虚四合神功运转。

将这一股混合药粉全部送入了这茶壶之中,搅合均匀。

众僧谈得热切,都把这茶分得喝了,李观一和瑶光已离了此处,这西域城邦内的守军军营,和西域贵族的府邸不远,李观一和瑶光一路溜达,把这些药都给守军也下了。

主要是【麻沸散】【软骨散】。

一千守军绝对会全部被放翻,难以走出来。

这些个事情都做完了,李观一才大摇大摆地进了那西域贵人的府邸之中,一路进去,却见得了那萧大隐,正和一名穿黑袍的男子闲谈,且说:

“要走?要走也得要把这东西弄明白了才行。”

“哼,圣教教主之令,要我等即刻回防,你敢不听么?”

“这,这……”

“唉,好吧。”

萧大隐咬了咬牙,抬手一按旁边的一个扶手,咔啦啦的声音里面,这屋子一侧的墙壁竟然塌陷下去,露出一条道路,他两人急急进去了,李观一和瑶光也一并跟在后面。

黑袍男子道:“这地方准备的不差。”

萧大隐道:“圣教在这里经营百年,为什么突然要收缩?”

那黑袍男子沉默了下,道:“你已算是我圣教骨干,告诉你,倒是也无妨,你可知道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

萧大隐小心翼翼道:“当年那惨案?”

黑袍男子笑了两声,道:“消息够灵通。”

“不错,就是因为这件事。”

“听闻,导致了惨案的元凶,又出来了,之前呼延继玄大宗师,还有一处分部的大长老之死,都是因为这件事情,圣教教主当日就打算把呼延继玄镇压的那三分之一处秘境带走。”

“却遭遇到四大护法天王的反对。”

“教主不能和他们明面上对抗,只好暗中吩咐我等,将这些小的分坛都先带走,以免遭了那钓鱼的之灾。”

说着打开了最后一层关隘,却见得里面幽黑一片,有许多黄金,金钱,却是那些番僧讨来的功德钱都倒入一个入口,顺着通道就都落了进来。

萧大隐道:“这些年积累的功德钱,都在这里了。”

但是这黑袍人却不在意这些金银,只是快步走到一处塑像前,那塑像上萦绕一层温润光华,靠近了似乎可以听到千万人呢喃的声音,有无边妙用。

“哈哈,是这里,就是这些……”

“哈哈哈哈,这就是当初的阵眼之一,是我圣教百年来的积累,只要将此阵带回去,那么,等到那【武器】重新回来,就可再开大阵。”

“将其淬炼为我圣教之神兵。”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耳鼻舌身意,无忧亦无怖。”

“心无挂碍!”

那黑袍人的语气颇为兴奋,就在此刻,他的元神忽然猛烈地跳动起来,一种极端危险,极端恐惧的感觉从他的心底浮现出来,而后一把攥住他的心脏。

黑袍人面色大变:“是谁?!!”

嗡!!!

空气涌动的声音如同龙吟一般,黑袍人施展出了绝对的强横武学,硬生生化作数个残影,旋即又聚合为一,避开了这一股恐怖的威胁。

可下一刻,黑袍人就只觉得胸口一痛。

一枚箭矢直接洞穿他的胸口。

气势汹涌,那汹涌恢弘的流光撕扯,化作了一只苍茫白虎,咬住他重重地撞击在墙壁上,让墙壁发出了阵阵轰鸣声音。

有清淡的声音道:“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黑袍人抬起头,看到第二枚箭矢直接攒射而来。

伴随着如同羽翼般的嗡鸣声。

这一枚箭矢直接射入他的眉心。

那一身雄浑霸道的强横内气似乎毫无用处,内气炸开,那黑袍人的头颅直接如个西瓜般碎裂,萧大隐面色煞白,身躯颤栗,没能说什么的时候,就被李观一一棍打晕过去。

然后喂了一把麻沸散。

做完这一切事情,李观一才定下神,和白发少女一起看着这个密室,李观一环顾周围,发现到处都是钱币,金银,用来系铜钱的绳索因为时间太长都已经腐烂掉。

极多的金银,极多的器物都堆积在这不大的密室。

“本来只是想要拿回镇子,没有想到,会捅出这么大的一个窟窿……”李观一的视线扫过此地,神色沉静,终于明白了整个西域的构架。

整个西域的各部百姓,乃至于所谓的中等人,上下等人,上中等人,都是魔宗的养料,难怪堂堂钓鲸客杀了这样多的魔宗之人,魔宗竟然还能够不断死灰复燃。

钓鲸客只能杀死一个一个高层,但是养育出魔宗的土壤却是整个西域的架构,这样的西域环境不除去,魔宗杀一个就会冒出两个来。

李观一的目光暂且昏厥过去的萧大隐身上移开,落在那一出塑像上,体内九州鼎微微鸣啸,李观一缓步走来,伸出手朝着这塑像按下去,感觉到一股股人道气运纠缠其上。

混乱,迷惘。

九州鼎嗡鸣不断。

堂皇正大之气,要将这魔宗淬炼的人道气运化去。

但是李观一此刻未曾铸造九鼎之二,体内九州鼎不能出体,不能够将这一股浑浊的人道气运化去,就在此刻,忽然一阵鸣啸响起,这一座塑像忽然亮起。

李观一目光微凝,看到塑像底座上有一抹血迹。

是那黑袍男子死前转身甩出来的。

难道——!

元气涌动,几乎化作浪潮,李观一瞬间反应过来,左手伸出拉住瑶光,把少女护持在身后,右手一挥,猛虎啸天战戟出现,伴随着一阵阵低沉龙吟,金红色鳞甲出现。

赤色神龙法相出现,缓缓盘旋,化作盘龙姿态,将李观一和瑶光护持在中间,龙首低垂,双瞳呈现出金红之色,冰冷沉默地注视着那塑像。

李观一握着神兵,气息雄浑。

失策了……

魔宗有主动走火入魔,血肉爆破的手段,没有想到,就只是靠着这一滴鲜血,也能引动这魔宗塑像,李观一体内九州鼎鸣啸,在前面,元气缓缓散开。

一道身影自虚幻和真实之间走出。

那是一位极为美丽的女子,脸庞精致地仿佛来自于九天之上,眸子澄澈安宁,带着疏离的神性,嘴角的笑意却又温暖妍媚,神女清冷,红尘万象,俱都在一人之身。

这张脸,这样的气质,李观一曾经见过的。

在魔宗驻地之处,占命一脉大宗师镇守之地。

!!!!

李观一瞳孔剧烈收缩,少年几乎是本能伸出手,掩住了瑶光眼睛,但是却已迟了,那女子似乎是借助魔宗的妙法和人道气运,再现于此,眸光流转,从身死的属下身上移开,落在李观一身上。

顿了顿,后移,落在少年身后,戴着兜帽的少女身上。

似乎起风,瑶光的兜帽翻卷落下,银色的发丝微扬起来,露出来带着一丝丝稚嫩,却同样精致绝美的面庞,还有更为淡漠澄澈的琥珀色双瞳。

她伸出手,拉着李观一的手臂,然后把少年手臂往下拉。

安静地,无惧地注视着那女子。

于是那位绝色无双的女子眸子里似乎泛起了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旋即脸上带着了一缕微笑,玩味地注视着护持住着少女的李观一;

看着虽然没有表情,似乎沉静而勇敢,但是纤细手指却无意识攥紧了少年手臂的瑶光。

女子嗓音清冷含笑,目光从瑶光身上移开,看着李观一,她此刻穿着繁复华美的衣裳,臂弯有彩色飘带微微晃动,双手叠放小腹,雍容而华美,笑着:

“真是一个,不那么好的相见啊。”

“出乎意料,不可思议,堪称是奇袭一般。”

“如果不是我多长了一点点心眼,在每一处地方都留下了一缕元神痕迹,出现血腥之气战斗之气的时候,就会被触动的话,还真的被你带走了。”

李观一左手护着瑶光,右手握着猛虎啸天战戟,缓步后退,和这女子拉远距离,五大法相此地呈现,火麒麟化作猫儿,可是喉咙里已经泛起了金红色的火焰。

在一瞬间就已经拉满戒备。

那女子似乎毫不在意,只是道:

“我本来觉得,我们会有一个更……正式愉快的相见。”

“不是吗?”

“中州天策上将军,开国一等秦武侯。”

“乱世麒麟,天下名将。”

“李观一。”

“还是说,我应该这样称呼你?”

女子伸出手卷起鬓角黑发,微笑道:

“乖女婿?”

(本章完)

第317章 你也配?!(求月票)

这魔教教主含笑之言,似颇为温暖,目光看向瑶光的时候,则是复杂,李观一没有回答,只是右手握着猛虎啸天战戟,踱步拉开距离:

“魔教教主。”

女子脸上神色顿了顿,苦笑一声:“魔教么……”

“原来,外面是这样说我们的。”

她沉默了下,双手叠放身前,道:“我们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你可知道,胜者为王的道理……只因为我们是败者,所以才被各种抹黑,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被栽赃到了我们的身上。”

“我们只是,想要堂堂正正立足于这天地间罢了。”

“可那些个君王将相,却不能容忍百姓有自己的信仰……秦武侯有天下仁德的名号,我还以为,你不会像是之前那些人那样。”

“我还以为,我们也有可以合作的可能。”

她顿了顿,微微一礼,道:“但是无论如何,我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够再度见到我的女儿了……”

女子看向那边的银发少女,眼底神色复杂,有悲伤,轻声道:“当年……是有许多不得已的事情的,无论你原谅不原谅娘亲,你都是我身上的骨血。”

银发少女目光安静,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女子又道:“秦武侯,我知道的名号,也明白你的本领,依照你往日的风格,你来此,应该是为了天下大势,夺取西域而来。”

“那么,那老狼王就必然是你的对手。”

“这一方面看,我们的利害一致,就算是你对我们有太多的误会,我想我们也可以在对抗狼王之上合作,诸多误会,自然会在这合作之间解开。”

“你说呢?”

李观一踱步拉开距离,缓声道:“魔宗底蕴,着实不错,几百年的积累,金银财宝,兵器甲胄,还有人脉,但是你又如何是诚心的?”

那绝色女子郑重道:“血浓于水。”

“你和我家女儿成亲,便是我家女婿,这样还不够吗?”

“我可以在这里发誓,把我圣教教主的位置,转给我的女儿……”

李观一顿了顿,他看向旁边的瑶光,目光示意银发少女松开自己的手臂。

瑶光握了握他的手臂,然后松开来。

李观一缓步往前,似乎被说动了,右手把猛虎啸天战戟插入地面,手掌松开了战戟的柄,银发少女在他的背后,只是看着李观一走过去,抿了抿唇。

李观一道:“我倒恰好缺钱缺东西。”

那绝色女子注视着这一幕,她注意力都在李观一的猛虎啸天战戟上,看着李观一松开之后,心中警惕下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放松,脸上微笑道:“好女婿……”

话音未落,一股寒芒炸开。

李观一的左手已握在后腰。

天下锐利第一的秋水剑已经拔出。

于剑狂的剑招催动之下,撕扯出一片清幽寒芒,那女子身形聚散,才避开这霸道一剑,可李观一却已踏前半步,在踏步往前的瞬间,右手握住了猛虎啸天战戟,顺势一劈。

李观一道:“用金银来诱惑我?”

“傻子!”

以征战起家的贫穷君侯道:

“干掉魔宗,你们的金银一样是我的。”

兵器的鸣啸在这地方震颤着,如同猛虎的咆哮。

猛虎啸天战戟划过一道狰狞的弧光。

几乎是以最为霸道,暴戾的方式,竖起抡斩下去的。

出招之人,是抱着一戟把人当中劈开的决绝杀心出手。

暗金色的兵刃剧烈的震颤着。

一股法相波动闪过,绝色女子手中多出一把长剑,将这猛虎啸天战戟拨开,却也是神功显化之躯,受到冲击,这钢铁打造的密室都剧烈晃动,出现一道道狰狞裂痕,落下砂石。

李观一猛虎啸天战戟压着那女子的剑往下,道:

“况且——”

“这样的称呼,你也配?!”

那女子兀自还能笑着:

“看起来,是秦武侯看不上我圣教教主的女儿?”

李观一凛然道:“自然不是,我和她生死与共,这样的关系,哪里轮得到你来放肆?”

“是你,不配称她为女儿。”

“也不配叫我女婿!”

银发少女微怔。

清冷少女的脑子一瞬间卡了一下。

思绪似乎有一瞬间没能顺过来。

李观一已疯狂出招,左手秋水抛出扔给了瑶光,猛然一握,握住了赤龙的鳞甲,赤龙长吟,金红色的流光猛烈地爆发起来,最后收敛,化作一把长剑。

这自称游商之人,左手神兵赤霄剑,右手猛虎啸天战戟,只对准那魔教教主,施展绝杀招式,并不留情,剑狂之剑,薛神将之战戟,轮番使用,或劈或斩,或者前刺,或者剑削。

李观一将自身武学发挥出来。

这般爆发,也只有他这样不逊同境霸主,又有长生不灭功体的人才可以持续,硬生生压制着魔教教主,道:

“隐情?”

“苦衷?”

“假惺惺,令人作呕!”

魔教教主萧玉雪眼底闪过一丝丝痛苦,沉默了下,道:“唯独此事,并不是虚假的,我,如果不是没有办法……又有哪个女子愿意牺牲自己的孩子?”

“放屁!”

李观一已是一戟劈下:“那也不过只是代表着。”

“你眼中,权位远高于瑶光。”

“人心有各种理由,李观一并非能看破人心,还把这许多人的苦衷分出个上下左右的智者,角逐人心善恶者,就是自认为凌驾于人心之上的,我可没那种本事。”

“但是——”

“你献祭瑶光是真!汲取百姓骨血是真!”

“这般事情,改不了!也看不错!”

萧玉雪道:“我等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李观一道:“那我也‘迫不得已’,来灭你!”

“苦衷有用,天下何来报仇;无奈可为,万事原谅,天下何来公道?!”

“本侯为什么要去管你一个肮脏之人的苦衷,你之苦衷挣扎,我已无心去管;或许我那老大哥江湖豪情,还念着鱼水之欢,司命前辈老而慈悲,十几年前对你留了那一手。”

“可你先欲杀我至交好友,后又压迫欺凌百姓。”

“白骨累累,罄竹难书。”

“李观一不是他们,对你,唯有一字!”

李观一眉宇飞扬,暴喝:

“杀!!!”

赤龙长吟盘旋,金红色的鳞甲忽然真实无比,化作盘龙将那美丽女子盘旋于中间,白虎在一侧按爪,少年人凌空后撤,右手战戟,单手起阵,诸般法相,早已一一现身。

四象封灵阵直接将那女子锁住。

火麒麟摇头晃脑,已显出本相,就在李观一身后,昂首张嘴,金红色火焰亮起,伴随着少年泠然一声,张口,宗师级别麒麟火化作火柱,狠狠冲击下去。

轰!!!!

在距离这阵有数里之外的高处,长孙无俦等人注视着那一座小镇,李观一进去很久,一直没有什么回应,忽然雷老蒙道:“你看!!!”

众人抬起头齐齐去看,却见到整个镇子的中间,忽然一声巨响,旋即金红色的火光猛然炸开,旋即一条赤色神龙裹挟火焰,盘旋呼啸,冲天而起。

巴图尔众都呆滞:“……!!!!”

我……艹???

中原的游商,就是这样子的,对,对,对……

对个毛啊!

巴图尔只觉得自己的额头满是冷汗,一时间恍惚,只是觉得这样的手段,和传说史诗之中的天格尔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难道说,史诗传说里的并不是神话。

而是在几千年前真的有这样的英雄么?

樊庆道:“是主公的手段!”

“看起来,主公已交上手,巴图尔,你留守此地,长孙,老雷,你们点齐千人,随我一并掩杀过去!”

巴图尔道:“你们,就不觉得玄奇么……”

樊庆沉默了下,道:“你会习惯的。”

这浓眉大眼的汉子不得不维持着李观一说的话,下意识转移目光,没有和巴图尔的眼睛直视着,这样说道:“你不了解的。”

“我们中原的游商,就是这样的。”

巴图尔:“…………”

……………………

轰!!!

兵器碰撞声音不绝。

以剑和戟的招式封锁对手的行动,以四象封灵阵一瞬间锁住对手,再以宗师级火麒麟蓄势麒麟火喷吐,简单,粗暴,但是却极为高效的战斗风格。

赤金色的麒麟火混合赤霄剑的火焰,将整个秘境都焚烧融化,李观一见势不妙,手中战戟回防,一招卷涛席卷麒麟火,旋即以摧山爆发。

整个钢铁打造的密室,直接就从内部被这一股恐怖的力量撕扯开来。

李观一抬手揽住瑶光,和银发少女纵出此地,秘境爆发,就连上面这个颇大的院落也被直接撕裂开,赤金色的火龙冲天而起,整个不甚繁华的村镇都被惊动,下意识看向这里。

“嗯??怎么了?!”

“是,是老爷的地方……”

“有龙,是天神显灵了?那老爷终于恶有恶报了呜呜呜……”

各种各样的混乱声音里,李观一一股柔和气劲将瑶光送落在地,又让麒麟保护瑶光,自己则手持战戟猛然劈斩。

那萧玉雪只见眼前火光散开,李观一竟然直接冲过烈焰杀来,那内气和麒麟火烧灼身躯,竟然无法对李观一本身产生伤害,亦或者说,在伤害产生的一瞬间,就已痊愈。

握着战戟,眉宇沉静的少年,冲破烈焰,奋起勇烈,挥舞兵器砸下来,自有一股迫人的气魄。

钢铁的鸣啸刺耳。

猛虎啸天战戟已然顺势劈下,当真是奔着杀敌而去的,萧玉雪笑道:“好杀气,不愧是闯禁杀人的秦武侯,可如此煞气,你就当真要在我的女儿面前,杀死我这个娘亲?”

李观一道:“你根本不懂她,在你开口之时,她对你最后一丝的眷恋,就已因失望而散开来了。”

“自始至终,你只是把她当做工具。”

“十几年前,是为了力量。”

“而现在,是为了拉拢我。”

“自始至终,你的想法并无区别,本侯倒也要说你一句,有始有终,不忘初心了。”

李观一握着战戟,停下踱步,萧玉雪抿了抿唇。

她分明是已习惯了这江湖之中,尔虞我诈,贵族和圣教高层之间的言语交锋,可是这少年君侯平实的两句话,却让她心脏狠狠刺痛了下,笑道:

“但你却和我多说这许多,不是也有他心么?”

李观一注视着以魔宗秘法显化而出的女子,微笑道:

“是吗?”

萧玉雪忽然觉得心中出现一丝丝不安。

李观一手中猛虎啸天战戟提起,猛然朝着地面一点,那银发少女双手合拢,丝丝缕缕星光散开,旋即两人之力,大地之上出现了一道道流光,汇聚组合,化作一阵。

这不再是司危的四象封灵阵。

更为繁复,更为密集。

四大传说·钓鲸客阵法。

这阵法直接将萧玉雪也笼罩其中,李观一手中战戟旋转一周,戟锋低着地面,嘲笑道:

“我在等阵法,你在等什么?”

旋即持兵戈踏步冲向前方,大笑道:“老大哥,再不出手,这人可就又跑了啊!”这阵法散发出一阵阵流光,萧玉雪面色大变,再也没有试探之心,猛然散开。

阵法组合完成,流光汇聚泛起涟漪,犹如水波一般。

阵法猛然扩散,瞬间超过了李观一方才临时布下的层次,仿佛一直扩散到了天地的尽头,和天穹相连接起来。

一根淡金色的丝线忽而从水波之中飞出。

直接落在萧玉雪身上。

萧玉雪化作残影数次聚合变化,脱离此阵,一口气奔出这一座城镇,然后朝着更遥远的地方奔去,其身法缥缈,聚散离合,刹那之间,不知道去了何处。

李观一追出去了远处,才收了手中神兵,道:

“这什么手段……跑得倒是快。”

“有大前辈出手,此人跑不掉了。”

李观一手中的猛虎啸天战戟散开。

只是来此收一个地契,竟然就撞上了魔宗的一处分坛。

到底是运气太坏了,还是魔宗在西域的势力就是如此地庞大,如同老树根须,盘根错节,稍微大点的聚集地和绿洲,都会有魔宗势力。

至少稍微尝试违抗西域的既定规则,就是触犯了魔宗的利益,而一旦触犯魔宗利益,则必然会和这些人对上;会接触到魔宗的中层,接触到聚拢起来的魔宗气运。

但凡想要施展手脚,则必和魔宗相撞。

李观一注视着远处,眸子微敛。

西域,魔宗……

“此事先交给前辈,之后再和前辈联系。”

“瑶……”

一声轻声,李观一感觉银发少女的头轻轻磕着自己的后背,李观一先是微有惊愕,旋即神色安静下来,瑶光的情感已被剥夺,但是她却能够感觉到人心。

萧玉雪的目的,她一下就感觉到了。

银发少女双手环着李观一的腰,少年人伸出手按着少女的手掌,如瑶光对他那样回答道:“放心。”

“我在的。”

“嗯……”

银发少女稍微用力环抱着李观一,道:“我知道。”

………………

萧玉雪借助绝世神功掠出极远,掠出那阵法的区域范围,也没有被那一根丝线牵制住,又见李观一不曾追击过来,本来松了口气,稍微安心,道:

“这般小辈,竟是如此凶悍……”

“中原乱世之中,角逐出来的人,果然还是如此棘手。”

忽然有一道平淡声音传来:“还是?”

萧玉雪神色微顿,察觉到了不对,周围不知为何,空气变得潮湿,湿润许多,抬起头来,湛蓝色的天空遥远,万里无云,忽然天空也似是泛起了涟漪,一根丝线从天上垂落下来。

飘荡如云,落在了萧玉雪身上。

萧玉雪脸上神色怔住,旋即叹了口气,不再挣扎,只是抬起头,用那张美丽的面庞笑着道:“这般手段,郎君倒也是绝情绝义呢。”

天穹如水波,泛起涟漪无数。

云霞之中,如有一银发男子如神垂落,萧玉雪被‘钓上来’,环顾周围,天地如一瓯瓮,那银发男子一手鱼竿,一手托举瓯瓮,却是把这一道元神,自万里之外垂钓手中。

如此手段,堪称神魔,无愧传说。

江湖传说之中,单体最强的是剑狂。

涉猎最多的却是道宗和阵魁。

给他们时间,他们就可以做出诸多玄妙不可思议,如同仙术神法一般的事情。

萧玉雪闭上眼睛,不再开口说什么。

钓鲸客冷笑一声,却也不发一言,直接将这一缕元神震碎,和钓鲸客一起行动的老司命叹了口气,只是觉得造化弄人,而今两人见面,都不说话,只下杀手。

一个知道求饶说情无用。

一个只决绝。

正在感慨这世事无常的时候,却听得了这银发男子咬牙切齿:“女婿?”

“你算是什么人,也配认下女婿?!”

老司命惊愕,看到那银发男子面容涨红,双目喷出火来:

“老司命,你给李观一那小子传个消息,老子不等了,这娘们修的魔宗法门,元神千变万化,我虽然灭了一个,可她本体还在,已知道了我们来此。”

“既然如此,我先去魔宗驻地,杀他个痛快。”

………………

因为侯中玉版的三味混合药粉,这个城镇的那一千守军都给药了个筋骨酥软,筋疲力尽,竟被樊庆他们兵不血刃地拿下来这城,将众守军捆了,再去接管此镇,一切都极顺利。

巴图尔等部进入此镇之后,去了那些荒僻的区域落脚。

于是这看上去远不如中原一座小镇繁华的‘城’终归是有了些人气,樊庆主持,按照麒麟军的规矩,首先聚拢了整个镇的百姓,拿出来大小姐之前就已经买下此地的地契,宣告李观一对此地的合法性。

旋即将那贵族老爷拉上来,将诸多番僧也拿上来。

百姓见这些之前扯高气扬的上等人被五花大绑跪在那里,浑身筋骨酥软瘫成一团,都有些说不出话。

樊庆按照李观一的命令,把那些【功德钱】用箱装着送上来,公开宣读这些贵族,番僧的所作所为,公开审判之后,将这些个番僧,贵族都以律令处死。

继而开三日之法,解决城邦之内诸多的案子。

打开粮仓,救济百姓,将有记录的【功德钱】如数奉还,可即便如此,却还是留下了大半的金银,则归于公库。

如此此镇百姓皆收心服从,乃以潘万修,公孙怀直帮助巴图尔部落脚下来,各种事情都是有条不乱地进行,极成体系化,巴图尔看着焕然一新的城邦,看着【天格尔许诺的居住之地】,陷入思考。

最后他放弃了思考。

“中原的游商,就是这样的。”

“原来如此。”

“太强大了,中原游商!”

而在此刻,李观一看着那塑像,手指敲击眉心,稍稍沉吟——此物之上,汇聚有这个镇子百年的百姓气运,不多,对于李观一此刻的状态,却算得上是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但是前提是得要先铸九鼎。

此刻有了【疆域】【民心】【神韵】,三者合一,可以择日铸鼎,炼化这魔宗气运,只是李观一此刻更为在意的是萧玉雪说的话——

她在不同地方的魔宗塑像上都留下了自己的一缕神韵。

也就是说,魔宗已经知道李观一部占据此地。

李观一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天策府众人。

“按着之前的推断,西域各城邦都有魔宗痕迹的话,我们的位置暴露,很容易遭遇到魔宗的攻击和针对……”

雷老蒙等人沉默思考,李观一道:

“所以,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李观一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地势堪舆图。

旁边玄龟法相背上出现有一个个文字,是遥远之地外,老司命在大玄龟法相背部写下文字,呈现到了李观一这里,将钓鲸客的行动大致说了下。

李观一按着眉心,认真思索。

此刻已经知道了,魔宗在西域势力庞大复杂,盘根错节也似,钓鲸客手段强横,足以一个人把整个魔宗大型驻地掀得鸡犬不宁,但是——

大型驻地在城邦之中,周围有镇子,村落。

其中有贵族,番僧,乃至于是混在了百姓之中的底层头头,这样许多的魔宗弟子。

哪怕是钓鲸客这样的武道传说,却也不可能尽数杀完,不能够连根拔起,而若是震慑的话,钓鲸客一人,也难以立刻震慑这般大的范围。

这个乱世之中,想要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一个存在——

成建制的军队。

魔宗已不是寻常的江湖宗派,那是潜藏在江湖之中,犹如国家一般的结构。

李观一按着眉心,心中推断着事情的发展。

如果钓鲸客愤怒之下杀过去,掀了魔宗一个大驻地,那必然导致魔宗元气大伤,高层高手一定会被那愤怒的传说宗师打得七零八落,但是其余成员会从不同角落遁出。

魔宗最多蛰伏十几年,或许还会重新崛起。

李观一出手攻击魔宗宗主,再加上之前那诸多恩怨,彼此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以及,若是要让这天下太平,如此邪教,必要铲除。

李观一睁开眼睛,道:“既如此。”

“先下手为强。”

“樊庆,长孙,你们准备兵马,击溃后面那一支呼延家的军队之后,夺其行装,甲胄,等待和我等援军汇合之后,便即顺势而下——”

李观一的手指在自己所在方位,猛然朝下面一滑。

“灭此魔宗!”

只此四字,江湖草莽之气散尽,属于君侯和名将的汹涌之气,烈烈而起,天策府众人对视,皆是行礼,齐齐回应道:

“诺!”

“领受君侯军令!”

李观一目光注视着地势图,起身,只是可惜自己虽然什么都会点,但是于大势上,终归是逊色于那些天才军师,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声音,道:

“主公,有消息!”

“南宫将军,带着破军先生的书信回来了。”

破军的消息?!

李观一大喜,道:“来得正是时候!”

“快快让她进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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