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让珩宝过个完整的童年”

小金声音嫩嫩地叫着,大尾巴扫林昭的手。

照往常,聿宝珩宝忍不住要揉小猴儿的。

今天他俩没心情。

珩宝腮帮子鼓起来,“娘,来妹哥的姥爷咋那么坏,他还推他!他害的来妹哥受伤都不管,他太坏了!”

聿宝是生活在爱里的小孩,他也无法理解赵老头的举动。他姥爷姥姥对他们很好,啥好东西都给他们,有人欺负他们,姥爷姥姥会护着他们。

“来妹哥的姥爷一点也不好。”聿宝闷闷地说。

林昭揉揉小哥俩的头。

铁锤憨憨地开口:“我姥爷好,来妹哥的姥爷对他不好,他别要那个姥爷了,我可以把我姥爷分他一半。”

“我也可以把我的姥爷分妹哥一半。”珩宝激动起来,跟着说。

聿宝面露犹豫之色,“这个,我们需要征求姥爷的意见,不能自作主张啊。”

他连成语都会用了,还用的不错,要不是时候不对,林昭又要夸儿子了。

珩宝自信满满,“姥爷姥姥最喜欢我,我求求他们的话,姥爷姥姥一定会答应的。”

“才不是。”聿宝神色严肃,“姥爷姥姥最喜欢妈妈。妈妈是姥爷姥姥的女儿,因为我们是妈妈生的,他们才会喜欢我们。如果我们不是妈妈的孩子,他们也不会喜欢我们啊。”

说完后,他做出结论,“珩宝,你要分清主次。”

一听这话,林昭便知,他这话是学顾父的。

太可爱了我的大崽。

珩宝有些被打击到,不过转瞬又精神起来,“哥哥的假设不成立,我们是妈妈生的啊,姥爷姥姥会永远喜欢我们,对吧妈妈?”他仰头,期待地看着林昭。

林昭揉搓着二崽的脸蛋,声线轻缓,“对。”

“妈妈,来妹哥的姥爷为啥不喜欢他啊?”聿宝想不明白。

“这有什么奇怪的,脑壳有疾的人就是那样。别想太多,离那种人远点就行。”林昭道。

孩子还小,小小的心里装满童话,她不想因为赵老头那么个烂人毁掉他们的童真。

“来妹哥的姥爷脑子有大病?”珩宝问,“他咋不去医院看医生,是没钱吗?”

聿宝:“那个坏爷爷有钱,梆梆哥说过的,他姥爷老去出嫁的闺女家里打秋风,每次都抢东西,还要钱,谁不给……他会撒泼。”

他皱着笑脸补充:“就是赖在地上打滚的那种撒泼。”

珩宝张大嘴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用言语形容不出。

“还有这种发财方法?”他一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惊呆表情。

林昭看他眼睛发光,出声提醒,“别想着不劳而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珩宝看她。

突然捂住嘴笑,“妈妈不劳而获了呀。”

林昭:“?”

“顾知珩,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要打小孩了,让你过个完整的童年。”

珩宝下意识捂屁股。

他说:“我看见姥爷给你钱钱了,那不是不劳而获吗?”

林昭:“……”

“哪能一样?”林昭瞪他,“你姥爷给我钱是父亲疼她闺女,他有钱,愿意给我,这怎么是不劳而获?”

“我会投胎,有一对超好的爹娘,这也没办法。”她谦虚地说。

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

聿宝扬起笑脸,“我们也有超好的爹娘。”

珩宝叉腰,“我有超好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爷姥姥、舅舅舅妈……”他掰着手列举。

铁锤跟着道:“我有超好的三婶婶。”

来妹恢复意识的那一瞬,耳边响起好些个“超好”。

他茫茫然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屋顶。

“来妹哥!”铁蛋牵着龙凤胎进屋,看见来妹睁眼,嘴里发出一声惊呼。

林昭看过去,“来妹,你感觉咋样?头疼不疼?!”

“不疼。”来妹摇头。

林昭伸手将他的脑袋固定住,“你头破了,别晃,小心晕。”

于是来妹一动不动。

转而想起他那个难缠的姥爷上门打劫,脸上露出急切,“三婶儿,我娘没事吧?我姥爷好凶,他又来了!”

“你娘没事,梆梆也没事,所有人都没事。”林昭安着他的心,“你大伯把你姥爷丢出去了,他没占到啥好处,也没伤到其他人。”

来妹长舒一口气。

感觉脑袋上包着东西,他有点想摸,想到三婶儿说的话,身体挺得笔直。

“来妹哥,你姥爷真坏,你以后别叫他姥爷了,我把我姥爷让你一半。”铁锤出声道。

来妹垂下眼,叹了口气。

“他欺负我娘,我不想叫他姥爷,但是……我不叫他他会打人,他打人可疼了!”

他以前不叫那个坏人,赵老头打他巴掌,打的他耳朵嗡嗡响,好几天听不清话。

今天被打,来妹不觉得意外,赵老头脾气暴躁,不高兴谁都打。

“他什么时候打的你,你爹娘不知道吗?”林昭神色不虞。

她以为赵老头只是自私,把几个闺女当血包,没想到他连孩子都打。

“……我五岁的时候。”来妹说。

他不喜欢过节,因为过节得去看姥爷。

“他不让我告诉爹娘。他说我要是敢多嘴,就揍我娘。我不想我娘挨打……”

门外,赵六娘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

赵六娘冲进屋,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地说:“你咋不给我和你爹说?我要是早知道,咋会再带你们回去。”

来妹着急要起身,被他娘按下,赵六娘声音微哑,“你别动,头上有伤呢,小心又飙血。”

脸色苍白的少年躺下。

“我不去我哥就得去,我哥脾气不好,他会被打的更重。”来妹笑了下,“只要不和他对着干,一直点头说好,我姥爷就不会打人。”

他总结出一套生存法则,意外的和赵六娘的一样。

听到这句,赵六娘心被什么鞭打了下。

她一直以为,她把自己的孩子看顾的很好,原来,他们的风雨都是她带来的。

赵六娘很崩溃。

林昭看着来妹,神色严肃,“父母是你的靠山,遇到什么都该告诉他们。你爹娘管不了,家里还有其他人呢,闷在心里傻不傻?”

来妹伸手,想挠头,指头摸到纱布,又忙收回,搭在毛绒绒的毯子上。

他说:“没啥,我又不常见我姥爷,忍忍就过去了。”

赵老头爱动手打人,也不讲理,他不想给家里添麻烦。

梆梆站在门口,脸是冷的,眼神发狠。

想到什么,他张口,“那会你从赵家回来,说你耳朵疼,是不是他打你耳朵了?”

来妹看着他哥严肃的脸,讷讷道:“……嗯。”

他很小声的说,都不敢看梆梆。

“砰!”

梆梆气得一拳砸到门框上。

“你这个傻子,气死我了!”

来妹梗着胳膊,色厉内荏地反驳,“我,我咋傻了?”

“你当了这么久的哑巴,还不傻?”梆梆更气。

他逼近床,居高临下看着来妹,“我是不是你哥,你被打你咋不告诉我?”

来妹要是告诉他,他肯定给他出气,管那个人是不是他姥爷。

赵六娘也说:“你哥说的对,你是该告诉我们。哪怕不告诉我和你爹,也该告诉你哥一声啊。”

不!才不能告诉哥。

哥肯定会去找姥爷理论,姥爷不讲理,会打他哥。

来妹心说。

他低着头,没说话。

真是个犟种。

林昭岔开话题,“来妹饿不饿,我炖了鸡汤,你也喝点,喝完再和你爹娘去医院。”

来妹:“去医院干吗?我头不疼,不用去医院,去医院要花钱,我娘铁定心疼一个月。”

赵六娘没好气地说:“我还没说啥呢,你先叭叭,信不信我揍你?”

她张开巴掌。

来妹闭上嘴。

林昭扬起嘴角,“这么精神,看来没啥事。”

赵六娘庆幸又感激,“多亏三弟妹的伤药。”

话说完,看着来妹,“来妹,你伤到了头,流了很多血,因为你三婶手里的伤药才止住血,你三婶救你一条命,你得记住。”

林昭摆两下手,“说这个做什么,都是一家人,我买那些个药,不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嘛,谁需要我都不会吝啬,能帮到来妹就好。”

“再怎么说,你也救了来妹。”赵六娘坚持。

不是救的及时,来妹哪会这么快醒来?!

那么重的伤,血一直流下去的话……她不敢想。

来妹脑袋围着纱布,郑重地看着林昭,道谢:“谢谢三婶。”

“好好养伤,我去给你端鸡汤。”林昭懒得再掰扯,喊上梆梆去灶房。

不多时。

来妹喝到美味的鸡汤。

他眼睛亮了亮,“真香。”

林昭道:“喝完还有。先喝汤,等会再给你捞个大鸡腿。”

能吃能喝说明没大问题。

顾家的孩子们虽然羡慕来妹能吃鸡肉、喝鸡汤,却都没闹。来妹流那么多血,得补,他们吃啥都行。

林昭也没亏待其他孩子,喊上顾母,去灶房蒸了包子。

熟悉的香味传出来。

连隔壁的大壮都在说:“林婶婶在做好吃的。”

王春花揉揉孙子的头,说道:“等下一茬蘑菇卖出去,咱家也称一斤肉。”

王家人乐疯了。

闻着隔壁的香味,大口大口吃起玉米窝窝,想象自己在吃肉。

聿宝珩宝也高兴,他俩好久没吃妈妈蒸的包子了。

锅盖没掀开,小哥俩带着龙凤胎趴在窗台,神色期待。

顾母看孙子孙女一眼,神色和蔼,“马上好,别着急。”

说话间,她掀开锅盖,肉包子的香味呼啦蔓延开。

窈宝闹着要,声音可爱地说:“要,要。”

哈拉子快滴下来。

聿宝熟练地掏出手帕,替妹妹擦嘴角,语气诱哄,“刚出锅的包子烫手,会把你手手烫出泡泡,妹妹乖乖的哦,等下给你半个。”

珩宝用浮夸的语调说:“就是,就是,烫出泡的话,手特别痛,会痛好几天。”

窈宝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以为哥哥在和自己玩儿,咯咯咯笑出声。

“……”

梆梆铁蛋几个也很兴奋,帮忙搬桌子,喂大黄琥珀,又是扫院子,忙得像陀螺。

顾母喊了声吃饭,大的带小的洗手,哗啦啦冲过来。

一人一个包子拿在手里。

什么想法也没有,只顾大口吃。

铁蛋嘴巴张得太大,被烫到嘴,也不知道往外吐,张大嘴呼呼几声,咀嚼着咽下。

“香!真香!和上次的一样好吃!”

林昭道:“好吃就多吃几个,等会带几个回去。”

黄秀兰听说消息后,来看过,来妹醒后才走。鱼鱼被她放在邻居那里,不好一直麻烦人。

铁蛋嘴巴一圈油,点着脑袋,“好。”

众人才填饱肚子。

得知儿子受伤的顾玉成匆匆赶来,顾父跟在后头。

父子俩喘着粗气。

“六娘,来妹咋样了?”顾玉成四下环顾,没看见儿子,脸色唰得白了。

那双眼睛压抑着阴沉的情绪,随时要爆发。这是对赵老头的。

赵六娘忙说:“在聿宝珩宝房间躺着呢,三弟妹说先别搬动。来妹刚吃过,这会正睡着呢。”

顾父松一口气,没事就好。

顾玉成往屋里走,“我带来妹去医院看看。”

不叫医生检查,他不放心。

脑袋受伤不是小事。

他进去,用毯子裹住儿子,抱着来妹往外走。

这时,林昭打包了五个包子,递给赵六娘,“二嫂,二哥还没吃饭,包子路上吃。”

赵六娘满脸动容,没客气地接过。

林昭想起天气预报说,黄昏有暴雨,让她带上家里的雨具。

实时更新的天气预报是她花一千积分抽到的,准的不可思议。上面说今天暴雨,肯定会下。

赵六娘崇拜读书人,也是以很听林昭的,她给啥,她接啥。

一切准备妥当,二房两口子带着来妹离开。

聿宝啃着包子,闷闷地道:“妈妈,来妹哥没事的,对吗?”

“对呀,伤口处理的很及时。”林昭话语耐心,“你二伯和二伯娘带他去检查,是为了图个心安,没事的。”

闻言,顾家大人小孩眉头都舒展开。

黄昏时分,雨来。

上来便是豆大的雨点。

顾玉成和赵六娘快到村子,开始下起雨来,两人赶紧给来妹穿好雨衣,然后才顾自己。

“得亏你三婶让咱们带雨衣,差点被淋。”赵六娘后怕不已。

来妹脑袋有伤,要是淋到雨……

顾玉成也是松了口气,“是啊,多亏三弟妹。”

这一家三口有雨具,到大闺女婆家扫荡完,正往家赶的赵老头被淋成落汤鸡。

他气的要死,嘴上骂骂咧咧,着急忙慌跑起来。

正跑着,脚下一滑,整个人连同搞到的东西一同,跌进水渠里。

(本章完)

第249章 “除非报丧”

跌下的那瞬,腰嘎吱一声,竟是裂了。

赵老头想爬起来,老腰传来刺痛,再次跌进泥坑。

风冷,雨寒,他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恨毒了赵六娘。

嘴上不干不净骂着。

“个赔钱货,不孝顺的烂东西,仗着婆家落我这个老子的面子,给老子等着,早晚要你娘的好看……”

骂了好一会,赵老头身上的破棉袄全部进水,冷得他上下两排牙齿相撞,发出哒哒哒哒哒的声响。

这时他才想起喊救命。

“有没有人呐,救命!救命啊!!!”

赵老头喊着,可这么大的雨,哪有人出来,纵是有赶路的,也是匆匆而过,雨声那么大,响在耳边,什么求救声都是听不见的。

喊不来人,赵老头只得想法子自救。他一点一点往上爬,速度缓慢如蜗牛。

他最终爬了出来,为躲雨,窝在一棵粗壮的树下。

赵老头浑身湿漉漉,冻得发抖,脑子也昏昏沉沉。

他运气不错,在晕死过去前,有人经过。

戴着斗笠的汉子看见树下有个人影,脚步顿住。这大雨天,突然冒出个人,怪吓人的。

好在他胆子够大。

念叨着红色语录,汉子壮胆上前。

赵老头感觉到有人,从昏沉中清醒,那双阴沉沉的眼睛冒出亮光。

“救我,救我。”

他抓住来人的裤腿,出言恳求。

好歹是条人命,汉子二话不说地脱下斗笠,戴到赵老头头上,背起他。

赵老头腰部受伤,稍稍扯动,便大声喊疼。

“轻点儿,我的腰!!”

汉子放轻动作,心说麻烦。

看在是个老人家的份儿上,他没说出来,只大声问:“你家在哪儿?”

赵老头说出大队的名字。

听到是同路,汉子紧绷的神色舒展。

“这么大雨,你这么大雨,咋出门了?”

一听这话,顾老头想起自己搜刮到的东西,挣扎起来。

“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他着急地喊。

背他的青年停下,抹掉脸上的雨,心情烦躁,“啥东西?”

斗笠给到赵老头,他头发全湿,冰冰凉,冷极,很想回家烤火。

“渠里,我闺女孝敬我的东西。”赵老头说。

“这么大的雨,还管啥东西,得回家躲雨才行。”汉子大喊。

此时他有些后悔上前了。

这人就是个麻烦!

“不行,我的东西。”赵老头大力挣扎。

青年抓不住,只得先把人放下。本着救人救到底的心思,他下渠找麻烦老头说的东西。

得亏他鞋腿绑着防水的尿素袋子,否则他不会下沟渠。

帮人也有限度。

到底年轻力壮,青年将渠里的东西拖上来。

“是这些吧?”他大喊。

雨势渐大,豆大的雨滴落下头上,砸得人脑袋发懵。

“对。”赵老头扒拉到手边。

青年重新背起他,一步一泥泞地往大队走。

雨下了好一会,土路全湿,脚踩下去,难免陷里头,再拔出来很费力。他还背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走得更是艰难。

青年脸是湿的,他也不知是雨还是累出的汗,只知往前走,只想快快回家。

土路冒出粗粗的蚯蚓,癞蛤蟆自在地跳。

路上没人,一眼望不到头。

青年咬咬牙,加快脚步。

赵老头忍不住感叹,“还得有儿子啊,有个儿子真好。”

在丰收大队的糟糕经历在脑海浮现,他那张树皮脸都皱起来。

青年:“?”

他没说话,艰难地行走。

好在是干惯了重活的人,力气大,背个人也能撑住,一步一脚印地往前。

时间消逝。

青年头发湿透,上身的袄子也浸了水。

终于到了麻烦老头所在的大队。

“你家往哪儿走?”青年扭头,大声道。

赵老头快睡着了,被这声震醒。

他迷糊地指了个方向。

“往前头走。”

青年:“……”这是真大爷。

他认命地继续往前走。

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来去匆匆的人。

他忙把人喊住,此时声音依然沙哑。

“等等!”

要跑回家的人猛地停下,看过去,“干啥?”

雨太大,说话都是用嚎的。

隔着雨幕,看不清人影。

青年上前几步,来到屋檐下躲雨。他放下赵老头,松了口气似的说:“这大爷是你们大队的吧?”

离得近了,村里人看见赵老头那张熟悉的脸。

“对啊,这是我们村的赵大爷,他咋了,你把人撞了?”说话这人狐疑地看着青年。

青年瞪眼。正想说什么,赵老头浑浊的眼里精光闪过,揪着他湿漉漉的棉衣,喊道:“对,就是这人撞的我!!”

“可怜我这么大年纪,被推进水渠里,扯到腰,哎呦疼死老子了……”他嚎着。

青年傻眼了。

愣在原地。

半天回不过神。

他扭头看赵老头,神情严肃,“大爷,你记错了吧,你自己摔进水渠,我救了你。”

“不是,你推的我。”赵老头强调,“我的腰伤到了,你得给我赔钱。”

青年震惊。

不是,他不是做好事吗,咋突然变成肇事者了?!

他真是一肚子脏话想骂。

“我没推你,我经过的时候,你就摔了。”青年情绪还算稳定,只以为这个老大爷记性不好。

“就是你推的,不是你推的,你咋会背我回来,就是你,你得赔钱,不赔钱你别想走。”赵老头死死抓着他的袄子,耍赖皮。

门外的动静,惊动屋里的人,这家人戴上雨具,冲进雨幕,来到门口。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这大雨天,不回自己家,搁这儿干啥呢?”

见证了闹剧的小伙子如实说了眼下的情况。

刚出来那人低头看赖在地上的赵老头,“你真是被人推的?”

赵老头很生气,直起腰想同他理论,还没起来哇哇喊痛。

“哎呦疼死我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说道:“不是他推的,我咋会摔,就是他推的我。”

青年忙说:“我没推你,你这人咋这样,我好心背你回来,你居然冤枉我,哪有你这样的人,这不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吗,我是农夫,你是那条没良心的蛇!”

他越说越气,一个用力,抽回被箍住的腿。

赵老头腰疼的厉害,不敢用力。

他喊村里人,“快拉住他,叫他赔钱!最少……最少五块,推了人,不赔钱别想走!”

赵老头名声稀烂,村里人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犹豫的关口,好心青年气怒地给了赵老头一拳,扯走自己的斗笠,拔腿就跑。

连赵老头薅自己闺女的东西都没还他。

青年边跑边大喊:“好心没好报,你这老东西早晚得报应!”

赵老头一看他拿走自己的东西,急得拍大腿,“我的东西嗳——!”

却只看到那道身影快速消失。

他气急败坏地看着村里人,“都愣着干啥,还不去把人抓回来,他拿的是我的东西!!”

村里的小伙儿说:“那人跑那么快,这雨有这么大,一踩一脚泥,咋追嘛!”

这个屋檐的主人点头,“是啊,不好追。”

实则,他对赵老头的话,半信半疑。

这黑心老头怕不是,想讹诈刚那小伙子。

简直坏的流脓。

他们不能让好心人心寒不是,不追,说啥都不追!

“算了吧,那些东西就当谢礼,人家好歹把你送回来。”他说。

赵老头气得快撅过去。

“那是我闺女孝顺我的!”他躺在地上,整个人在发烧,脸红的像喝醉了酒,眼睛也是红的。

孝顺?!

在场的人心底嗤笑。

抢的吧?!!

“那怎么办,人都跑了。”小伙子耸耸肩,说话很气人,“我们连人家往哪边跑都不知道,去哪儿追?那个人咱们也不认识,除了算了,还有啥办法?”

他一句句的,赵老头脑袋充血,他烧的厉害,直接撅了过去。

“呀,这咋办?”小伙子见自己把赵老头气晕,吓得脸都变了。

房屋的主人蹲下,掐赵老头的人中,感觉他继续很烫,哎呦一声,“发烧了!”

他们抬起赵老头,把人送回去,脱掉他的湿衣服,盖上那臭哄哄的烂被子,煮了草药给他喝。

“要请卫生员吗?”小伙子想起赵老头说腰上有伤,突然问。

回答他的是另一人的摇头。

对方话语凝重。

“这么大的雨,去哪儿请卫生员?而且,请了卫生员谁付钱,你付吗?”

小伙子忙摇头,“……凭啥我付,我没钱。”

说话的人给他一个“就这你还想请卫生员”的表情,摇了摇头,戴上斗笠,慢悠悠走了。

见他离开,小伙子关上门,也赶紧走人。

这么一来,赵老头的腰伤被彻底耽误。

次日醒来,人都起不来。

竟是,下半身竟是动也不能动了。

艰难地熬过一夜,那张脸满是灰白,不复往日的精神,像被扒了皮的豺狗。

他大喊大叫。

摔东西。

都没用。

他的女儿被他虐待,和他不亲,除过年,从不登门。

邻居们都在家里,谁能听到他的声音?

他为人糟糕,串门儿的更是没有。

赵老头扭动身体,跌下床,爬到门口,够到一根木棍,开始敲门。

“铛铛铛——!”

一声接一声。

终于,有人听见,叩响赵家的门。

“老赵?”

赵老头烧了一夜,连口水都没喝上,声音哑得吐字不清。

他试图出声,以失败告终。

继续敲。

敲门的人很纳闷儿。

犹豫好一会儿,推门而入。

看见赵老头满身泥泞地趴在地上,忙走过去,“老赵,你这是咋了?”

赵老头说不出话,伸手指自己的腰。

来人和他关系还行,让他等等,喊来自己儿子,把赵老头扶到床上。

又吩咐儿子去喊卫生员。

这时候的卫生员几乎都是培训几个月,然后上岗,边给人看病边学习。

赵老头这么严重的情况,卫生员自然是搞不定。

他也没瞎治,开了些退烧和止疼的药,建议患者去县医院。

赵老头哪舍得花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钱,这会想起几个闺女来。

……

赵六娘得知消息的瞬间,心底冒出阴暗的念头。

怎么没摔死他?

这种祸害活着嚯嚯她们吗?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找借口打发掉报信儿的人,赵六娘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忙活起自己的事。

鱼鱼还小,来妹又伤着,她哪走的开。

这事,林昭是从顾母嘴里听说的。

“二嫂不回去吧?”她问。

“不回。”顾母说,“来妹被欺负成那样,她要是回去就是缺心眼儿。你二嫂说以后当自己没娘家。”

除非村里人报丧,否则不再踏赵家半步。

“嗯。”林昭没多说。

看来二嫂还是很拎得清的。

顾母是被林昭喊来缝被子的,她手脚麻利,说话间一床被子已经缝好。

“缝好的放哪里?”她问。

林昭上前,“给我,我放到柜子去,等天再冷点再拿出来。”

顾母叠好,然后递给她。

等儿媳妇离开,她对聿宝珩宝说:“你们娘对你们真上心,看那被子多厚,六斤重呢,再怎么下雪你俩都不会冷。”

这会双胞胎盖的薄被,等天冷拿出厚的,盖在上头,不知道多暖和。

聿宝摸过那厚被子,因为这,他不再害怕冷冬。

“嘿嘿嘿,我妈妈最好了,奶也好。”小朋友捧着搪瓷缸,喝着甜甜的麦乳精,喜滋滋的。

珩宝知道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吃草的道理,他殷勤地给顾母端杯子。

“奶,喝麦乳精,可甜呢,我们一人一杯!”

顾母意外,“……还有我的呀?”

“有咧。”珩宝说,“都有。”

聿宝:“我妈妈说奶缝被子辛苦。”

“缝被子有啥辛苦的。”顾母的嘴角翘着,可见很高兴,“给我们聿宝珩宝缝,奶一点也不累,浑身都是力气。”

她接过搪瓷缸,揭开盖子,热气升腾,吹着喝一口,本就暖和的身子更加暖,暖意传到四肢百骸,别提多舒服。

顾母忙活一下午,帮三房缝好几床被褥。

正要回去做饭,林昭塞给她五斤棉花。

顾母不解,“这是干啥?”

“给你们的。”林昭说,“你和爹的被子不是不保暖了?正好棉花有多的,填进去……”

顾父顾母的被子确实盖好几年了,棉花硬邦邦,不怎么保暖,再冷些全靠烧炕,烧炕也就刚睡那会舒坦,早上手脚冰凉。

顾母没推脱的接过,笑道:“成,我和你爹也盖新被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