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第179章 巫天神灵,再遇故人!(求订阅

第179章 巫天神灵,再遇故人!(求订阅支持)

“不对!”

孤峰行刑台上,姜玄洛神情狰狞,无数血管都因为情绪激烈充血而凸亘出来,面部肌肉扭曲,滚滚汗珠不可抑制的滴落,摔在行刑台上,溅飞成水雾。

堂堂的侯府嫡子全身颤若筛糠,眼中涌现的恐惧、痛苦、焦急、惶恐,决计不是装出来了。

“安息散出了问题!”

姜时戎眸光一凝,目睹姜玄洛自淡定如若到如疯如癫,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更是忽然记起,十日前被他在石楼大牢入口前轰散的那团小小阴魂。

本以为阴魂只为窃听消息而来,却不想那阴魂竟在离开石楼前对姜玄洛口中的安息散作了手脚。

不过姜时戎已经无暇去想,身为神变境宗师的姜玄洛为什么连一个还未到神物境的小小阴魂都察觉不到。

他现在的担心的是,姜玄洛能否安然扛过凌迟酷刑,还能保持神魂清醒,神智正常。

一旦他无法承受凌迟带来的种种冲击,陷入疯癫,神魂分裂,姜时戎纵然有朝一日真的晋升高阶人仙,也很难使其复原。

就算勉强复生,也能成为一个性情偏激的疯子。

姜时戎的儿子宁死,也绝不能能疯!

所以

究竟是谁在暗中施展手脚?

姜时戎双眸微眯,目光如戈,锋利无匹、寒芒刺骨,直射姜离。

“武侯大义!”

姜离直面武侯锋利目光,双手抱拳,大声盛赞:“圣人言皇子犯法,同于庶民,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辞,勇者弗敢争,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武侯深明大义、以身作则,当为我朝典范!”

声音锵金鸣玉,铿锵有力,传荡很远。

“镇军候说的不错,官员权贵更应以身作则!”

“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真乃千古绝句!”

“武侯大义,只可惜……”

很多军士都听到姜离的“盛赞”之声,应喝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道道声音伴随着崇敬、敬佩、同情的目光望来,更像是一柄柄利刃,旋在武侯的身上。

“孽子,果然是你!”

姜时戎眸光瞬间冷凝,无边寒意升腾而起,映在姜离心中,刹那间千里冰封,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武侯的寒意冻结。

有一种如坠深渊,置身极北冰原之感。

孤立无援,而又胆战心寒。

但姜离目光炯炯,气度依旧从容淡定,不卑不亢,不喜不怒。

并不因姜玄洛遭遇痛苦、武侯愤怒心疼而有丝毫的波动。

姜玄洛罪有应得,一切都是朝纲法度正常运转使然。

这世间本就该如此。

让好人不心寒,让坏人得惩治。

一切都按规矩办事。

姜时戎身为国之重臣、理学大学,权势、富贵、名望应享尽享。

却想既得声名又保儿子?

想得倒美!

“时戎,你今日痛失一子,却也重获一子,镇军候今日对你的赞许公正客观,足见他心性人品,并非忤逆叛反之子!”

姜离的话音自然逃不过景皇的耳朵。

孤峰山巅,大周君主欣慰点头:“你父子二人俱是我大周之柱,本没有不可化解之仇,之所以造成现在的局面,不过是因为嫉妇贺楼氏。

“其人心思歹毒、嫉心顽重,本就有失妇德,死有余辜、不足道哉,往事已矣,你父子二人也理应重归于好,姜离获封国候,尚无府邸,不若就在镇武侯府对面兴建一座,一族两国候,未来必是我大周朝的一段佳话美事!”

“武侯,军候,国之砥柱!”

不知谁高喝了一声,四面八方都军士们的应喝之声,先是嘈杂混乱,旋即融合,数十万呼声汇聚成一体。

姜离面色平静,武侯眸光如渊。

但绑在行刑台上的姜玄洛却被这最后的山呼海啸之声,彻底击碎了最后一道精神防线。

他直到此刻,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给的安息散失效了!

难道,父亲真的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耻辱和失望?

是了。

封侯拜相,谁人不羡。

更何况是自己的儿子,杀敌降莽,开疆扩土,立下赫赫功勋。

这是为万世所传唱的伟绩。

可父亲不是最重血脉嫡庶的吗。

姜离只是前秦遗族女子所诞之子,岂有他嫡长子的血脉尊崇荣光,名正言顺。

姜玄洛咬紧口中的铁核桃,心中一片死寂。

他神魂被父亲镇压,只要扛过这场劫难,就还有再次复生的可能。

可即便复生又能如何?

景皇已经为母亲贺楼氏定了罪。

他纵然重生,也只能改头换面的活下去。

只要大周存在一日,姜离存在一日,他就没有任何机会重新去做他的武侯嫡子。

终生都要像臭虫一样,生活在阴暗之地。

好恨啊!

姜玄洛想要凄惨大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身躯颤颤发抖,气流自鼻腔、自胸前吸入肺腑。

胸前火辣与清凉两种感觉诡异的交融在一起。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在望见胸口处的可怖景象时,瞳孔瞬间紧缩。

嘭嘭嘭,肝胆俱裂,汁液自没有阻拦的腹部流出,神魂也刺啦一下撕裂开来,散成无数条絮,熄灭沉寂。

姜玄洛的头颅无力垂下,紧绷的身躯也松软了开来。

竟是被活活吓死了。

“启禀圣上,姜玄洛胆裂魂散,只承受了一百一十七刀!”

刽子手察觉到姜玄洛生机消散,只能住手,失去独特手法的推压,被推挤在一处的鲜血就蓬的一下喷涌出来,顺着行刑台一路滴流。

“姜玄洛被吓死了?”

“哼,真是可笑,他以前在西域边境声名很大,智勇双全、不惧生死,现在看来,只是一个笑话!”

“身为侯府嫡子,身边高手如云,我若是他名声还会更响!”

“可惜武侯一世英名,竟然有这样的子嗣!”

四方军士哗然,显然对这样的局面并不满意。

害死三十余万同袍,就算剐上十天十夜,都难解众军士心中之恨。

只是罪人已亡,就算再有不甘,也是枉然。

“西路军溃主犯伏法,余下从犯斩立决!”

尚宝太监一声高呼,孤峰中部的石台上又有很多身戴枷锁铁链的犯人被推出。

其中一些是五万西翼军的卫所指挥使,他们身为四品武将,皆有向景皇上奏的权力。

明知姜玄洛擅自违反军令部署,既不制止也不上奏,同样罪无可赦、

此外还有西翼军、凉州总营中一些肩负重要军职的武将,其中就有归德将军敖衍中。

他们被推搡押解在行刑台前,手持鬼头刀的军士们一拥而上,烈酒喷在刀刃,双手持刀落下,头颅就如西瓜一样滚落了一地。

“儿郎们,天佑我大周,西路军溃,北伐失利已成定局,却有镇军候力挽狂澜,平复西北,镇武侯更万里奔袭,斩杀敌酋,灭敌士气,东路与大罗联军已星夜启程,向着北莽第二王庭发起总攻,莽汗倾覆指日可待!”

景皇意气风发,于孤峰山巅大声高喝,他遥指北方,眼中雄心万丈、踌躇满志,气势昂扬。

大手缓缓握起,仿佛将整个莽原的气运都一把抓在手中。

“天道有定数,盛极必反,九州难统是今古的定数,大周坐拥九州富庶太平之地却不知满足,妄图染指边陲六州,海外四域?真不怕天道反噬,作茧自缚?”

忽的风云骤起,云海翻涌,天地大变。

原本晴朗的云空忽的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更有一道洪亮声音自云层中震荡而出。

“何方鬼祟,敢在我朝天子面前装神弄鬼!”

“北莽宵小,还不显出身形!”

孤峰山巅,两道强横身影不知自何处现身,同时一纵跃上云空。

精气狼烟在头顶升腾而起,直入云霄,两人同时出击一拳一脚,轰向云空深处,显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拳意精神。

两名皇族武圣强者。

“司马家的武圣?大周皇朝果然底蕴深厚,无法估量,可想要逼我现身,你们还是差了一点!”

云空上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响起,云层缓缓分开,神魂念力的恐怖波动徐徐扩散。

一只足能覆盖数十里的大手自云空中拍下,与大周皇族的两名武圣碰撞在一起。

整个云空都抖了一抖。

“噗”

但下一瞬,鲜血喷溅,两道残影就如陨石一样坠落而下,直接撞碎了孤峰山巅的地面,被打入山体之中。

数息过后,才有两道狼狈的身影,踉踉跄跄的爬出,原本雄浑若山的气势,也萎靡了起来。

而云空中探出的大手却并未停止,而是直接向孤峰山一把抓来。

“北莽神灵?你是北莽圣地巫天教的三大神灵之一的苍狼神君!”

景皇忽然大喝,他背后万千气象显现,全都收拢凝聚成势。

握拳向上,景皇纵身跃起,磅礴血气笼罩全身,一种天下之大唯吾独尊的无上精神意志,在他拳锋之中轰然显现。

“景皇竟也是圣阶!”

姜离惊讶万分,皇者自登基之日起,获得大周气运加身,纵然只是一介凡人,依然可以凭借气运之力,掌控超越圣阶的力量。

国家越强大昌盛,气运也就越强。

如果有朝一日,景皇真的能够一统九州,重掌控九州鼎器,甚至可以拥有匹敌巅峰人仙的强大力量。

因此,一国皇者根本不需修炼,只要将全部精力放在军国大事上,好好治理国家,实力自然会越来越强。

大周历代周皇,除了开国太祖以外,境界最高也不过神变境初期而已。

景皇登基二十余载,励精图治,却仍能不断提升武脉境界,足见其雄心之大。

景皇纵入高空,气运与拳意精神、血气凝聚融合,显现出一道周身缭绕炽烈焰光的上古神禽虚影。

“炎雀羽化功”

姜离望着云空中显现成形的神鸟虚影,心中一动。

《炎雀羽化功》是大周太祖揣摩九幽炎雀的动作形态、气息运转而自创的一门炼体秘法。

锤炼肉身效果非凡,不仅可以炼出炎雀气息,更旺盛肉身生机,拥有极其强大的自愈和再生能力。

姜离之前破获灵鹤堡密谋时,景皇曾委托四皇子司马烨送来两部大周皇族武脉秘法传承。

其中一部是可以燃烧气血增加肉身爆发力的《荒天怒》。

另一部就是景皇此刻显现而出的。

姜离拥有《易筋洗髓经》《太衍古魔炼躯篇》两大当时最强炼体功法,对于《炎雀羽化功》的修炼并未深入。

此时见景皇施展,不由得暗暗揣摩起来。

“天地一合!”

景皇化炎雀虚影飞入高空,并未施展荒天怒爆发更强力量,而是运用大周皇族的另一门武脉传承。

他双手虚握向中心处猛地一扯一合,云空上的空间都似乎被他拉扯带动。

云空中传来一声闷响,巨大的手掌像是被人斩断了手腕一样,光秃秃的落下下来,与景皇举起的拳锋撞在一起。

失去持续支撑,覆地般的巨大手掌并没有丝毫的力量减弱。

“紫霄云战!”

融合了气运的招法,似武似气,景皇周身一旋,有茫茫云霄神辉弥漫,浩大神圣,拥有无穷伟力,但与手掌对冲抗衡,却没能占据一丝优势,反而被手掌直接压下云空,一路倒退。

最后更直接拍在孤峰上,碎石四射,飞溅四方,半个山峰都被直接拍碎。

可无论手掌如何发力碾压,一路倒退的景皇周围,九幽炎雀虚影展翅长鸣,炎火缭绕,更有紫霄神辉不断蓬勃生长。

“哈哈哈,可笑可笑,堂堂大周君主,竟然挡不住我这个北莽小小神灵的一掌!”

云空中,讥笑声毫不掩饰的响起:“什么大周之主,你掌控三州之地,气运看似昌隆鼎盛,原来只是虚像。

“你虽然有三州气运,但其实只有两道为你所得,且尚未真正认主,否则你就算携一州气运与我抗衡,也断不会如此狼狈!”

“九州天下,我自会徐徐图之,终有一日会撼动鼎器意志,让九州气运融入我身,为我所用!”

景皇不怒,心中反而有更加强盛的信念与雄心升起。

“小小北莽伪神,竟敢触犯我大周天子之威,该死应死!”

巨大手掌自天而降,到半个孤峰被毁,看似漫长,其实只在瞬间。

姜时戎仰天暴喝,巅峰武圣的极意气势轰然而去,如同实质的拳意精神冲上云霄。

原本沉重阴郁的云层猛地一震,竟然瞬息轻薄起来。

透过云层,隐隐能够见到一个四肢匍匐的巨大兽影,卧在云层之上。

“大杀伐术,云罡星斗手!”

姜时戎脚踏大地,双手向天猛地拉扯,肉身之力竟然真的搅动了空间。

数千近万米高的云层被他直接撕开,云雾消散,一头百丈大小的苍狼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这头苍狼通体灰白,神秀非凡,周身缭绕九色神光,脖颈上、额头、长耳、四条狼腿上都戴着各种各样的法器,每一道法器内都有令人心悸的神魂念力波动扩散。

“姜时戎,你万里奔袭杀我北莽王族首领,真当我莽汗无人吗?”

苍狼看上去活灵活现、十分真实,其实也只是神魂念头所凝聚的躯身。

它居高临下的看向姜时戎,眼中有无尽的怒火喷薄而出。

“北伐到了今日,大周看似节节胜利,不过只是虚像假象罢了,若非因为那件事的出现,八大王部真正的绝顶高手都被莽汗调动,执行任务,岂能那么容易就被你父子二人攻破降服!”

苍狼神君呲着森寒的利齿,几乎食人:“西北已失,第二王庭被人击穿,我们也只能先搁置那件事,专心致志的来对付你们,噩梦就要来了,哈哈哈!”

苍狼神君放声大笑,一直试图镇压景皇司马屹的大手,却被姜时戎隔空一拳击中。

拳击精神穿越虚空,只一个照面,覆地般的巨掌就嘭的一声破碎,化为无数的神念头,到处游走翻飞。

但还未来得及逃窜,就被无处不在的武侯拳意精神,彻底横扫击杀。

“武侯,我的神念!”

苍狼神君发出惨烈而痛苦的嘶吼,道法修行一旦进入鬼仙境界后,神魂念头分化,每一枚都晶莹如钻,既是修道者的神魂本源所在,也是一身道法的凝聚。

每一枚念头的诞生与淬炼都千难万难,十分不易。

姜时戎一拳震散巨掌,更直接毁去暴散开来的念头,令苍狼神君剧痛难忍,神魂本源也损耗很多。

“嗡”

云空中爆散游走的神魂念头不少,姜离脑海中金色书页呼的微微一动,趁着场中各种力量混乱不堪,飞入高空一卷而回,不知捕捉到了多少。

“北莽伪神,既然来了我大周的营地,就不要走了!”

姜时戎隔空一抓,苍狼神君就察觉自己被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禁锢,向着下方地面坠落而来。

“嘶,你竟然触碰到了人仙的门槛!”

苍狼神君直到这时,方才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拟人般的恐惧与慌张的神情。

身上一道道光华飞去,向着地面上的姜时戎狠狠撞去,全都是它修行以来积攒的各种法器,威能不凡。

其中一些,更是它在莽原地底的古葬遗址中费尽千辛万苦搜寻而来的。

“大杀伐术,天机无限破!”

姜时戎面无表情,一双手掌上浮现出紫金的光泽,向着云空不断出拳。

每一拳轰出,高空中就会伴随着一道绚烂光华的爆炸。

任凭苍狼神君的法器如何精妙、材质非凡,也当不足武侯一拳的威能。

神魂凝聚的身躯依然在不断的下坠。

“大意了,大意了,竟没料想到武侯还能在巅峰武圣的境界上再进一步。”

“他竟然达到了这样的境界,这个消息一定要禀告莽汗,早做准备!”

苍狼神君心急如焚,若真的落入武侯之手,免不了身死道消的结局。

数百年苦修,一朝皆废。

“神君勿慌,我来救你!”

就在苍狼神君距离姜时戎还有数百米的距离时,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忽然在所有人的耳畔中响起。

缥缈无踪。

似乎很近,咫尺之间,又似乎很远,天涯永隔。

虚空微微波动,忽有银色光辉洒落,一个身着白袍、面如冠玉的儒雅少年,就赤着双足,自虚空中走出。

银色波光细碎,仿若细雨,自他背后倾泻,为少年镀上银辉,圣洁神秘。

黑发如缎,随意披落,近乎云烟般的少年拔出背后一柄银色长剑,凌空一斩,牵引在苍狼神君身上的力量就被拦腰斩断。

苍狼神君重获自由,连忙飞上云空,远远避开镇武侯姜时戎,同时向着白衣少年,匍匐拜礼:“后裔子孙拜见老祖!”

“神君,我已尸解转世三次,前世种种早与我没了任何因果!”

少年温和如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收回长剑,向着景皇与镇武侯姜时戎拱手一笑,洒脱不羁:“拓跋沧海有礼了!”

(本章完)

180.第180章 异鬼现世,北地剧变!(求订阅

第180章 异鬼现世,北地剧变!(求订阅支持)

“你是苍狼妖神?早就听闻你尸解转世到了北莽,不曾想竟出身拓跋王族!”

九幽炎雀虚影羽翼收拢,景皇缓缓落地,看向云空中的翩翩少年,眸光微微闪烁,涌现出一些意味难明的细微波动,但旋即就消失不见。

“天算不如天算,棋差一招,满盘皆乱。”

拓跋沧海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真实情感:“倒是让你看了笑话!”

话落,他又看向姜离,叹息一声,似是十分无奈:“那日湖畔相遇,虽料你来日必定不凡,却不想我竟连续两次栽在你母子二人的手里。

“我尸解转生尚未出世,父亲拓跋雄哉就被天珠公主所杀,让我幼年失去依靠,更被族人逐出部落,此番回莽本欲执掌拓跋王族,却因在王庭耽搁数月,被你偷了族群根基,连修罗天荒铠也被你拿去,时也命也!”

“拓跋沧海,修罗天荒铠既是你父之物,你若想取,来日自可找我!”

姜离颔首,朗声回道。

拓跋沧海赠他的七枚神魂念头,曾助他激活多道天罡神通。

修罗天荒铠直接归还拓跋沧海,也并无不可。

但鬼仙自有骄傲,绝不会平白接受施舍,更何况正如拓跋沧海在湖畔山庄所言,两人无论国家立场还是父母恩仇,这一世都只能成为敌人。

姜离所能做的,也只是将修罗荒天铠留在身旁,等着拓跋沧海来取。

届时一战,生死胜负,自有分晓。

“多谢!”

拓跋沧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姜时戎,似乎对这位武镇九州的天下第一武夫,并不怎么顺眼,向着景皇道:“司马屹,率领的你大军回去吧,这北莽你是吞不下的,九州自有定数,你没有九州共主的气象,若执意逆道而行,后果难料,我虽要杀你,却不想你在这个时候陨落,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言落,抓起苍狼神君,纵身跃起,化作一道剑光,飞去北方。

“苍狼妖神,你当大周军营为何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姜时戎狭长的眼睛眯起,忽有雷霆震怒,一双大手向着前方狠狠一抓,空间忽然崩缩,显现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长痕,一路蔓延至天边尽头,与一瞬百里的剑光撞击在一起。

“轰隆隆”

天际间云空震荡,空间崩缩处更产生恐怖的吸力,暴风气流骤起,附近的一切事物都被卷入其中,绞杀虚无。

姜时戎周围,很多距离较近的帐篷、战马、军士,都瞬间被崩缩的空间吸走吞噬。

远方的剑光也微微一颤,似乎被什么力量缠住,难以挣脱。

云空中,一扇五色翎羽化作一道玄玄之光,也在这时落下。

只轻轻一刷,空间崩缩长痕就被抹去大半。

“孔雀妖王,你也来了!”

姜时戎冷冷一笑,双足一跺大地,更是直接飞入高空,双手探出,又是两道空间崩缩长痕,蔓延向远方,“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北莽王庭空虚,我大周正好一鼓作气,直捣王庭!”

“武侯,你胃口倒是很大,你是天下第一武夫,但还做不到真正的一人独震万古!”

“一对一,天下无人是你对手,但也仅此而已!”

不知多少里外,两道刚烈雄武的长啸、冷笑跨越空间而来。

更有两道空间崩缩的长痕,自对面的方向升起,一路蔓延天际,拦住了姜时戎的攻击。

空间再次巨震,比起刚刚,还要猛烈恐怖,似乎真要天倾地覆。

数十万军士感受到这样一幕,更是惊得脸色煞白,心跳加速。

“武侯,若有朝一日,你真能登临人仙,或可不费吹灰之力将我留下,可现在还差了一些!”

百十里外,拓跋沧海剑光再次大盛,猛的挣开缠绕,腾入更高的云空。

“北莽竟然来了这么多高手!”

姜时戎缓缓收手,目光望向远方,深沉冷冽。

他纵然武冠九州,却也无力挡住这么多北莽强者。

只能放他们离去。

“你万里奔袭北莽第二王庭,莽汗自然要有一些动作,否则如何向万千莽族部落交代!”

景皇司马屹道,并不意外北莽一众高手的现身。

大周雄踞九州中心,实力位居第一,但北莽、大罗、西域也俱是不弱,都有层出不穷的底蕴力量。

若是寻常征战,虽有武圣以上的高手出现,参与征伐,但基本都是莽汗帐下的力量。

更多超然世间的武圣、鬼仙,早就超脱了世俗的种种欲望执念,只潜心更高境界的追寻探索。

不会因国家、部族一时的强盛兴衰而轻易行动。

只有当一方势力真正临近被灭,有可能影响到天地气运、九州格局,会对自身修行产生干扰,才会现身干预。

大周与北莽的征战,前期中期,无论战事如何胶着残酷猛烈,真正能够现身参与的世间超然力量,并不会太多。

直到大战进入后期,真正动摇北莽根基时,才会有依附在北莽气运、势力格局下的隐世高手出现。

那才是这场战争中最为残酷和惊心动魄的关键征伐。

届时不仅仅是依附北莽气运的武圣、鬼仙,大周一方也同样会有很多强者出世,甚至有连景皇都不曾知晓的超然力量,通过国运的抗争,为自身争取一份气运和契机……

数道强横超然的北莽高手只是一现,就消失无踪,立时远去。

又过了许久,营地中的军士们方才从惊天伟力的对决和试探中回过神来。

这样的力量,超越凡俗,是这些普通军士终生难以触碰的层次。

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武夫之力绝横,可以媲美象兽,扛鼎拔山,但一爪之力使空间崩缩成线……

岂是人力所能为?

在武将的指挥下,军士们收敛震惊骇然的情绪,开始收整被孤峰碎石砸毁的营地。

“圣上,孤峰折断,峰顶行宫全部被损!”

一位身着金甲的禁卫统领来到景皇面前恭声禀告。

他抬头看了看景皇身旁的武侯,低声道:“圣上,战犯姜玄洛的尸骸不见了,我们移开了所有碎石,被处决的西路军罪犯尸体、头颅都在,唯独少了姜玄洛的!”

“你说什么,洛儿的尸体不见了!”

姜时戎闻言一惊,猛的抬头,目光望向孤峰山下,精神笼罩感应,果然没有发现姜玄洛尸骸的气息。

“洛儿去了哪里,怎么会消失不见?”

姜时戎心中一惊,他击散试苍狼神君的覆地巨手,除了要护驾外,未必没有守护姜玄洛尸骸,不被巨手彻底碾压成泥的心思。

转身看向姜离,见前者神情并无异样,镇武侯心头一沉,在刚刚那样的情况下,若非姜离出手偷走玄洛尸骸,就只有北莽一方值得怀疑了。

可他们掳走一具无用的尸骸,又为了什么?

“圣上,吾儿玄洛的尸骸很可能被苍狼神君趁乱掠走,他神魂被我所伤,必然怀恨在心,臣向圣上告假,欲往北莽深处,追回我儿尸骸!”

姜时戎当即躬身,向景皇请命。

“姜玄洛虽是罪臣,但毕竟是我周朝的命犯,纵然被凌迟处死,遗骸也不应被莽族伪神折辱!”

景皇点了点头,道:“北莽高手齐聚莽汗王庭,不会只为守卫王庭、抵御我大周攻伐这么简单,听苍狼神君话外之意,似乎有大图谋。

“时戎,我让皇族六卫之一的白虎卫随你同行,深入北莽腹地,搜寻姜玄洛遗骸的同时,探查北莽动向!”

“谢圣上体恤,时戎领命!”

姜时戎接过景皇赐予的白虎军符,神魔般伟岸的身躯重新挺直,转身离开。

“咴”

黑煞巨马嘶鸣,仿佛一道闪电撕开乌云,仅存的血虎、天虎两卫纵马,追随武侯,马不停蹄的再次奔出中军大营。

“嗷呜”

军营深处,风起虎啸,一队身着银色重铠的神秘身影,也卷着狂风,奔出大营。

坐下所骑之兽,全身覆甲,腰身粗长,长尾如鞭,四肢粗短有力,脚掌中生着厚厚的肉垫,奔行中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竟然是真的大虎。

“姜玄洛的尸体不见了?”

姜离眉头微微皱起,他能看出镇武侯对姜玄洛尸骸离奇消失,是真的一无所知与意外。

被姜时戎震散部分神魂,苍狼神君的暴怒和怨恨,可想而知。

但身为北莽修行圣地巫天教的三大神灵之一,雷劫鬼仙,绝不可能下作到要用姜玄洛尸骸泄愤的地步。

修道者,若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如何凝练神魂,感悟天地规则,挣脱六欲束缚?

走上孤峰,姜离来到被巨手折断的孤峰中部,似是巧合,折断处正是姜玄洛行刑台的位置附近。

被拦腰捏断的孤峰,碎石遍布,满目苍一,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即便是被军士们清理过后,依然混乱不堪,坑坑洼洼。

姜离不动声色的缓步而行,直到一炷香过后,步伐微微一顿,一缕真气飞出,在碎石与尘土间一旋,卷起一枚小小的金属圆球。

正是被姜离以指石成金神通点化的丹药安息散。

这枚丹药由草木转为金属,自然不可能被姜玄洛消化吸收。

圆球被真气包裹,浮在姜离面前,上面还沾染着尘土与尚未干涸的血液。

在各种杂乱的气息中,姜离分辨出一抹十分熟悉的气息。

“异鬼族!”

姜离眸光瞬凝,在金属圆球上,他竟然察觉到一缕地底鬼族的气息,阴暗、腐臭,狰狞。

“这里怎么可能有异鬼族出现?”

姜离心中一动,连忙循着这缕气息前行,真气散出,不断卷起遮挡异鬼气息的碎石尘土,前方数米处的地面突然凹陷下去,露出一道漆黑幽深的洞穴。

入口附近的石壁上,有尸体拖拽抹擦的痕迹,砂砾上沾染的血渍,与金属圆球上的血液气息相同。

“掠走姜玄洛尸体的不是苍狼神君,而是异鬼族?”

姜离惊讶万分。

他回忆之前苍狼神君自云空中落下手掌的一幕,忽然发现那道落下的巨掌,似乎并不是冲着景皇而来。

而是……异鬼族?

姜离看了看幽深的洞穴,并没有选择进入。

此时距离苍狼神君拍断孤峰,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时辰,掠走姜玄洛尸骸的异鬼,早已走远。

地底幽暗不知尽头,情况不明下,贸然撞入,很可能会陷入不可预料的危机之中。

“虽然不知这头异鬼是什么来历,但它掠走姜玄洛的尸骸,绝不会是一时兴起……”

“一具被凌迟的尸骸,对异鬼会有什么作用?”

姜离眸光闪了闪,忽然想起异鬼族的转生之术。

一具被凌迟处死的尸体自然毫无用处,可一具被人仙手段镇压神魂的尸体却是不同。

至于为什么这样的隐秘为何会被异鬼族所知,姜离看向脚下的山峰和大地。

异鬼在莽原地底栖息无数岁月,通往地上的通道无处不在……,有一些特殊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镇军侯,这里就是你说的地底通道?”

“是姜玄洛的血迹没错,我就说苍狼神君不可能在圣上、武侯的眼皮底下掠走尸骸,原来问题竟出自地底!”

接到姜离传讯,很多大周将领、伴驾亲征的文武大臣都纷纷走上孤峰,惊讶的打量通往地底深处的洞穴。

景皇司马屹与东襄王司马屿也在一众皇族禁卫的簇拥下赶到。

“姜离,你曾在给朕的奏折中提到过地底深渊内栖息异鬼族群的事情,我本打算在北伐结束后再处置此事,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情也要提早进行了!”

景皇望着深不可测的幽深洞穴,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和心惊。

他的行宫就建在这座孤峰之上,原本以为可以远离尘嚣,将方圆数百里之地尽收眼底,提前掌控一切。

却没有想到有地底异鬼就在自己的脚下悄然蛰伏。

“圣上,是臣等失职,为圣上选址建造行宫前,没有探查勘验清楚,让圣上身处险境而不自知!”

“请圣上治臣之罪!”

人群中,数十名大臣、将领惶恐跪地,冷汗不住地流淌。

有工部官员,也有皇族禁卫统领。

他们身负建造行宫、守护景皇的职责,对却孤峰中暗藏的洞穴通道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姜离发现,未来重新再这断峰上修建新的行宫,岂不是又会将景皇置于险境?

这可是灭族的大罪!

“不怪你们,谁能想到这孤峰上还有异鬼族的通道,莫说是你们,便是朕与东襄王在行宫居住月余,也没有丝毫察觉!”

景皇摆了摆手,他吩咐大臣将领,道:“传令下去,即刻起重新探查军营各处和附近区域,找出一切存在的地底通道,而后小心守卫监控,切勿打草惊蛇,一旦再有异鬼族现身,第一时间捉拿,朕倒要看看这些异鬼到底生的什么模样!”

“吾等谨遵圣旨!”

群臣将领领命,纷纷走下孤峰,传达命令,很快整个中军大营就轰然动了起来。

除了负责巡逻、守卫的队伍,数十万大周军士和劳役手持长戟、铁锹在营地和正在修建的雄城内,掘地五尺,一寸一寸的排查。

景帝则命人搬来座椅、茶具,与姜离坐在孤峰上,等候勘察结果,聆听姜离在地底深渊与异鬼族相遇的所有细节。

姜离知无不言,却省去他在地底石殿内发现莽州鼎器,以及离开地底深渊后遇到云崇术、古孟真的事情。

莽州鼎器关系一州气运,非同小可。

至于云崇术、古孟真这两位由异鬼转生的武圣,虽然有关他们的事情,并不会牵扯任何的底蕴和隐秘。

但姜离冥冥中觉得,这两人身上疑云缭绕,似乎隐藏着比九州鼎器还要更为诡异的隐秘。

很可能会彻底颠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在一切尚未明了前,还是不提为妙。

“没想到莽州地底也会这样精彩,九州世界浩瀚神秘,纵然有朝一日,朕真的一统九州和海外四域,也不算是真正的世界之主!”

景皇听完姜离的详细描述,也惊讶了好一会,方才缓缓点头。

原本以为异鬼栖息在地底空间只是狭小的缝隙,却不料竟是一处幽深空广的世界。

其中繁衍的异鬼数量,更足以媲美一些小型国家的臣民数量了。

“启禀圣上,中军大营、巨城及附近的区域已经全部探查完毕,共发现了两处疑似地底通道的洞穴,隐藏都十分巧妙,若非刻意挖掘,很可能会被直接忽略!”

三个时辰后,有将领掠上孤峰,恭声禀告:“其中一处位于正在建设的巨城,另一处与镇军侯猜测一致,位于牢房石楼之下!”

“果然如此!”

姜离暗暗点头,心中的猜想终于证实。

“镇军侯,你是如何想到石楼下藏有地底深渊通道的?”

景皇眸光一闪,突然问道。

身为一国君主,司马屹的直觉自然不差。

姜离能够想到姜玄洛的尸骸对异鬼无用,景皇岂能意识不到。

一个栖居地底深渊、不能见日的异鬼,冒着被发现的可能,偷走一具毫无用处的尸骸?

“圣上……”

姜离顿了顿,刚要说些什么,神色忽的一变。

景皇也在这时猛地起身,抬头望向北方云空。

一道奇异的光彩,自远方的大地深处忽然升起,像是一柱烟花,于九天云空之上嘭的爆开,显现出一副绚丽夺目的神秘画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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