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6章 《神猪赋》

建安十六年-夏,四月初四日,经过数百里长途跋涉,王太后-卞夫人领着相府家眷百余人,终于进入了冀州境内, 并乘船渡过了漳水!

四天之前,在程昱等人护卫下,曹操的棺椁已经运到了邺城,暂且停放在铜雀台上,准备隆重祭祀之后,择吉日入土为安!

“小婿恭迎岳母大人--身体康健, 万福金安!”

“臣等供应王太后,千岁、千千岁!”

得知卞夫人一行人到了, 萧逸率领文武官员数百人, 亲自到漳水码头迎接,双方见面之后,跪地行礼,叩问平安!

自从曹操逝世之后,当今天下,能让萧逸跪拜行礼者,恐怕只有这位卞夫人了,跪的不是王太后,而是岳母大人!

至于别的人,无论是宫城里的天子,还是刚刚继位的魏王,都休想让这双膝盖弯曲了……当然了,侯府闺房之中,跪自家夫人的洗衣板另算!

我们的小黑脸, 天不怕,地不怕,也不在乎帝王君主, 却偏偏有一点点惧内,这是后世所有男人的通病,穿越过来二十多年了,别的习惯都慢慢改掉了,唯独这一点丝毫未变!

“贤婿快快请起,先王撒手而去,留下了一群孤儿寡母,子桓、子建又少不更事,这家事、国事、天下事都要仰仗于你了,还望多多费心啊,老身这里先谢过了——呜呜!”

卞夫人伸手搀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哀求叮嘱,还屈身行了半礼,其言语中却大有深意!

原来卞夫人来到邺城,除了祭拜夫君灵柩,亲眼送上最后一程,还另有两个目的:

一是缓和曹、萧两家的矛盾,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连丧了两员宗族大将,纵然卞夫人不过问政事,也有山雨欲来的紧张感觉了。

二是缓和曹家内部矛盾,长子继承了王位,三子却成了阶下囚,二者又水火不容,做娘的岂能不担心呢?

要想解决两个矛盾,关键就在萧逸身上了,只要他肯退让一小步,再伸出手拉上一把,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岳母大人何须如此,小婿受先王大恩大德,一定尽心竭力,确保家国、天下皆平安无事!

再说子桓文武兼备,只要再沉着稳定一点,多多亲近贤臣,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的!”

萧逸心思缜密,瞬间理解了几层含义,当即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尽心尽力的,把各种矛盾化解开来。

同时也暗示卞夫人,没事规劝一下儿子,只要曹丕不‘惹是生非’,自己就保他稳坐王位,甚至是将来再进一步!

“妾身们见过大司马大人!”

“小弟们见过姐夫!”

……

“诸位夫人有礼了,好,大家都挺好的,小茂儿最是乖巧了!”

相府家眷们也都下船了,有曹操的妾室数十人,都来送夫君最后一程的,以后也不回许昌城了,就按奸雄遗令交待的:‘居住在铜雀台上,每逢月旦、十五日,自朝至午,焚香上餉!’

自古帝王驾崩,往往以后宫美人殉葬,少则数百,多则数千,其状惨不忍睹,曹操未让妾室们殉葬,还妥善的安排了她们,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另外吗,曹操内功深厚,共生有二十五子,其中长子曹昂战死沙场,次子曹丕坐镇朝堂,三子曹彰远征西域,七子曹冲身患疾病,隐居深山不出,其余都汇聚到邺城来了!

皆向萧逸躬身行礼,口称‘姐夫安好’,最小的二十五子曹茂,今年只有五岁,而在两年之前,其生母赵姬就病逝了,一直由卞夫人亲自扶养!

三岁丧母,五岁丧父,着实让人可怜啊,萧逸抱起最小的内弟,轻拍其背小心安抚着,并想起了很多事情……

在原来的历史上,曹丕、曹叡父子两人,博闻强识,勤于政务,都算得上守成之主,不过对待手足兄弟上面,却一个比一个无情无义!

政治监视、削减封地,甚至是阴谋杀戮,以至后来司马篡魏之时,曹氏宗族无一人起兵反抗,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有心无力!

如今有萧逸这个姐夫在,不敢说让内弟们叱咤风云,起码不会有性命之忧,一世荣华富贵绝无问题,如此也算对得起曹操的托付之情了。

而按照汉家规矩,父母逝世之后,女儿们是不能出门送葬的,以免的阴气相冲,故而曹节、曹华几姐妹没能前来,只好留在许昌,遥向祭拜一下了。

女儿们没能前来,却随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下官参拜大司马大人!”

“哦,原来是佐治先生,听说你官运亨通、步步高升了,不留在许昌处理政务,来到邺城有何贵干?”

“大司马大人面前,下官何敢谈‘高升’二字,此番是奉了大王差遣,前来祭拜先王灵柩,再见一见临淄侯,有一道敕令宣布!”

“子桓的敕令,不会是赐临淄侯自尽吧,服毒、自刎、还是一丈白绫啊?”

“呵呵,大司马大人说笑了,大王与临淄侯兄弟情深,爱护还来不及呢,岂会有加害之心呢!”

…………

来人是辛毗,字佐治,豫州-颖川郡人氏,原本与兄辛评共同辅佐袁绍,后来归降了曹营集团,并成为曹丕的心腹人之一,在夺储过程中出力不少!

故而曹丕继位之后,加封其为丞相长史,又赐爵关内侯,与其兄一起参与军国大事,成了有名的朝廷新贵!

这次又派其为使者,手持敕令来到了邺城,至于目的吗……大家心知肚明,一切皆在不言中!

接下来,一行人分乘车马,直奔邺城东南三十里处-铜雀台,祭拜曹操的灵柩,顺便处理一些内部矛盾!

铜雀台不是一座台,而是三座台,左为‘金龙’,右为‘玉凤’,中间最高者为铜雀,三台以长桥紧紧相连,前临河洛、后靠漳水,居高临下、虎视四方,颇有王者之气概!

只见飞阁重檐,楼宇连阙,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既有举行大型宴会的露台,也有供人居住的房舍,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当年平定河北之后,曹操不惜大量人力、物力,建筑了这座宏伟高台,一是炫耀自己的武功,进而震慑河北士族集团!

二是想着统一天下之后,就放权给继承人,自己回到铜雀台上,远离尘嚣,安享晚年!

可惜啊,奸雄耗尽心血,也没能完成统一大业,好不容易修筑的铜雀台,却成了停放灵柩之处,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了!

人生总是奔波在路上,想着完成眼前的目标,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可欲望是无止境的,目标之后还有目标,计划之后还有计划,什么时候累倒下了,也就到了终点!

“大王啊!--魂兮归来,享我羹尝!”

“呜!-呜!”

……

曹操的灵柩停在铜雀台正殿中,为了防止尸体腐烂,早已经钉上了棺材盖,还进行了层层密封,周围用冰块进行冷冻!

最后一面是见不到了,卞夫人领着一众人等,只能在棺椁前跪拜,焚烧纸钱,嚎啕大哭,哭到伤心之处,不乏活活晕过去的。

与此同时,有侍从把曹操的遗物拿了出来,按照遗令中交待的,依次分发给在场众人。

别看奸雄权倾天下,私人财产却并不多,只有金、银各数百两,是历年积攒下的俸禄,还有几十斤龙脑香、鸡舌香,以及一些裘衣大氅罢了,每人只能分得少许,只是作为纪念罢了!

萧逸作为女婿,也分到了一份:鸡舌香两斤,狐皮大氅一件、虎皮褥子一张!

灵柩祭祀过了,遗产也分完了,接下来就该办正事了,如何处置举兵叛乱的曹植?

青州叛乱,影响极大,虽然萧逸帮着推卸了很多责任,可惩罚还是避免不了的,曹丕派辛毗为使者,手持敕令来到邺城,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而卞夫人肯定要维护曹植,这就少不一番斗智斗勇了!

对了,曹植在那里呢,想到事件的核心人物,众人在大殿内来回察看,也不见这位四殿下的踪影?

之前有消息说,曹植兵败遭擒,被妥善的监护起来了,还是萧逸专门安排的,现在该把人放出来了吧?

“啪!--啪!”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萧逸郁闷的直拍额头,自己最近忙着收拾河北士族,把曹植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如果不出意外,这位殿下还在某个猪圈里待着呢!

“来人啊,快点把子建接回来!”

“诺!”

“记住,洗干净了,再接回来!”

“诺!”

……………………

“啰啰!……吐噜!……呼!呼!”

邺城东北三十里-郝家村,一座有百年历史的猪圈里面!

曹植披头撒发,身穿麻衣,斜躺在一大堆干草上,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旁边还有几只小肥猪,白底黑花,活泼可爱,不时发出各种声响!

小猪们跑来跑去的,有时还会趴到曹植怀里,后者并不驱赶,反而伸手帮着小猪们抓痒痒,或者嬉戏玩耍一会儿,相处的其乐融融呢!

最近这段时间,曹植一直被监禁在猪圈里,不准任何人探视,也没人跟他说一句话,只有这几头小猪做伙伴,整天听着呼噜、呼噜的叫声,犹如魔音灌脑一般!

最初几天,曹植痛苦无比,甚至用头撞猪圈的石槽子,这种生活比死都难受啊,后来慢慢的习惯了,跟几头小花猪熟稔起来,还能进行语言交流,比如:

‘哼哼’是见面打招呼!

‘叽叽’是受到惊吓了!

‘吐噜、吐噜’则是开饭了!

几只小花猪对曹植很友善,把他当成了新伙伴,每次开饭的时候,都会发出热情的邀请,还把最好的泔水留出来……

幸好曹植伙食单开,否则盛情难却之下,这位四殿下没准真会……呵呵,别多想了,曹植是把自己的饭菜,分了一大半给几头小猪吃,也算是一个圈里住得,一口锅里吃得了!

而且多日相处下来,曹植真的喜欢上猪了,甚至幻想自己也是一头猪,因为猪比人要善良,也比人要快乐的!

只要有吃有喝、有地方睡觉,再能晒一晒太阳,猪就非常满足了,不会生出什么野心,更不会自寻烦恼之类!

同一窝的小猪仔们,更是相亲相爱,有泔水一起吃,有草堆一起睡,谁要是被主人卖掉了,其余的则会伤心很久!

相比之下,人类就丑陋的多了,纵然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为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也会斗个你死我活!

如果有来生的话,自己情愿做一头猪,无忧无虑,快快乐乐,还有永远不要见到屠夫……

黑白两色加身兮,如太极之玄妙,

怀太古之血脉兮,神彘可化巨象,

聚同胞而嬉游兮,每日饱食无忧,

卧草丛之酣睡兮,梦太上之傲游,

与俗世无争斗兮,吾自有吾之乐,

…………

于是乎,洋洋洒洒数千字,名垂青史数千年的《神猪赋》,就在这种环境下诞生了,成为东汉末年最出色的歌赋之一!

此赋文辞优美,生动形象,没有切实生活体验,是绝对写不出来的,其文学造诣之高,可与庄子的《逍遥游》前后辉映了!

不同的是,庄子梦到了蝴蝶,曹植想到了神猪,这篇赋还有很高的历史价值,证明了早在东汉时期,我国就有了成熟的养猪技术,就是一个养殖业发达的国家了!

…………

如此待了一个月零四天之后,猪圈的大门终于打开了,走进一队玄甲军将士,跪地行礼问安!

“末将拜见四殿下,王太后与诸位王太妃、王子殿下,已经来到了铜雀台,请您前往相见!”

“噜噜?”

“大王还派了使者来,有一道敕令要颁布。”

“叽叽?”

“四殿下,您想要说什么,末将听不太明白?”

“我是说,把我的几个兄……,把这几头小猪一起带上!”

“诺!”

小说接近尾声了,我努力安排完美结局,不留下遗憾!

(本章完)

第1627章 又一道先王遗令!

“你们好大胆子,怎么把乞丐领到大殿来了,要吃剩饭到后厨去!”

“混账,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四殿下-临淄侯!”

“啊, 参见四殿下,恕小人们有眼无珠!”

……

杂乱的对话声中,一道身影走进了铜雀台大殿,头发乱如枯草,脸色黑赛锅底,上等蜀锦制成的素色长袍,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了,还沾着泥土、草棍、木屑以及某种动物的排泄物!

浓郁的恶臭味道, 迅速在大殿中弥漫开了,熏的人们以袖掩鼻、纷纷后退,有几个小王子躲闪不及,熏的直翻白眼儿,而后哇哇大吐起来了。

而众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侍卫们干什么吃的,怎么把乞丐放进来了?

随后有眼尖的人发现,这不是什么乞丐,而是临淄侯-曹植,原本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怎么变成这幅鬼模样了,又是受了多大虐待啊?

始作俑者正是萧逸,他本打算把曹植洗涮干净了,换上新服饰再带来,以遮掩自己的‘无心之失’, 可很快就改变主意了。

一个人越是境遇悲惨,越容易博取同情心,那怕是犯过错误的人,也能得到世人的原谅, 故而让曹植以这种方式出场,更胜千言万语的辩护呢!

“吾儿受苦了,吾儿受苦了-呜呜!”

“叽!叽!”

“本是一奶同胞亲兄弟,何至闹到这个地步啊?”

“哼!哼!”

“吾儿怎么不说话,你的舌头怎么了,莫非有人加害吗?”

“啪!啪!--娘啊,呜呜,孩儿想死您了!”

……

再臭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看到儿子弄成这般模样,卞夫人心如刀绞一般,差点摔倒在了地上,幸好被两名妾室搀扶住了。

曹植连忙跑过来,双膝跪地,叩头不止,急的又冒出猪叫声了,狠抽了自己两巴掌,这才改成了人话!

而后母子二人抱头痛哭,泪水犹如泉涌一般,周围的人深受感动,也纷纷落下了同情眼泪,堂堂四殿下狼狈到这个地步,不管之前犯了多大错误,这番惩罚也是足够了!

“母子相逢,本是大喜之事,王太后莫要再哭泣了,小心哭坏了身子!”

“四殿下仪容不整,还是先行洗漱一番,赶紧祭拜灵柩才是正理,也好让先王在地下安心!”

……

母子哭泣了好一会儿,在几名王太妃的劝说下,这才慢慢止住了泪水,侍从们把曹植领了下去,沐浴更衣,梳洗打扮,很快又变成了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美男子!

接下来,曹植跪在灵柩前,焚香叩首,流泪祭拜,两只眼睛都快哭成桃子了,众人又是好一番安慰,这才慢慢止住了悲声!

最后把遗物分给曹植一份:两斤龙脑香、两件皮裘大氅,还有一套笔墨纸砚,都是曹操生前使用过的!

“大王敕令在此,请临淄侯上前接听!”

“臣曹子建,恭听大王敕令!”

祭拜仪式刚一结束,辛毗就开始发难了,从怀中取出一道敕令,当着众人面前宣读起来,曹植则乖乖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起来了,以前是兄弟,如今为君臣!

“大魏王敕令:

《诗经》有云:棠棣之花,萼胚依依,手足之情,莫过兄弟,孤每念及此句,必定潸然泪下,感叹良多也!

民间兄弟者,尚且共居一处,同饮同食,同劳同得,曹氏名门望族,世代诗书传家,而兄弟不得朝夕相处,此岂不大谬呼?

今有临淄侯者,孤之同胞手足,不幸为贼人劫持,卷入叛乱之中,临于白刃之下,幸赖列祖列宗护佑,平安脱险,叛乱平定!

孤不忍手足远离,故而奏请当今天子,加封临淄侯-曹植为太仆,位列九卿之一,从此高居庙堂之上,同理军国大事,即为君主分忧,兄弟亦可朝夕相处,岂不两全其美呼?

旨意到时,弟请速行,孤于相府门堂,日夜翘首以盼,兄弟相见、骨肉团聚,殷殷之情、尽在其中!

建安十六年-夏,三月十四日!”

接下来,辛毗又取出一道圣旨,是以大汉天子的名义,正式加封曹植为太仆,速速入朝堂任职的,不过这道圣旨的口吻,与魏王敕令如出一辙,显然都出自曹丕的授意。

更有甚者,这道圣旨就是曹丕书写的,而后送到皇宫中,加盖上传国玉玺就行了,反正汉天子一点实权也没有,就是个人形印章了!

“临淄侯,大王美意,天子隆恩,你还不快快领旨谢恩,再略加准备一下,明天就随下官回许昌城,大王正期盼兄弟相见呢!”

“这个嘛……父王灵柩尚未入土,本殿下先行孝、再尽忠也不迟吧?”

“大王敕令,让殿下速速起身,此事不容商议的!”

……

“本殿下身体不适,可否晚几天启程?”

“大王叮嘱了,就算是肩挑人扛,也要把殿下扛到许昌城,一天也不能耽搁!”

辛毗念完了圣旨,连同之前的敕令,一起双手递给了曹植,后者却神色大变,几乎瘫坐在了地上,拼命的推脱不受!

明明是升赏的旨义,曹植为何如避蛇蝎一般,不敢接过来呢,难道待在猪圈一个多月,人真的变傻了吗?

在场者大都不解其意,只有少数几个精明人,参悟出了其中缘由:‘这位新魏王真是好心机、好手段,奸诈狡猾不逊乃父半分,这是要致亲兄弟于死地啊!’

青州叛乱,影响极大,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曹丕真的宽恕了弟弟,就该严厉申饬一顿,剥夺一切官职、爵位、封地,再发配到边远地区,并派心腹人进行监视!

从此天南海北,兄弟永不相见,这样曹植远离了政治漩涡,也就远离了各种危险,做一个只管吃喝玩乐,不问军国大事的安乐侯!

事实恰好相反,曹丕非但没责怪弟弟,还要把他调进朝廷之中,担任九卿之一的太仆,那可是负责钱币铸造,以及管理战马、兵器的官职,拥有很大的行政权力!

看起来是兄长仁慈,放过了反叛的弟弟,还给他加官进爵、委以重任,从此两人相亲相爱了,其实是暗藏杀机呢!

只要曹植进了许昌城,就等于鸟儿进了囚笼一样,以曹丕的心机和手段,肯定会找一个好借口,把这个弟弟的脑袋砍下来,还会砍的正大光明,谁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春秋时期,郑庄公就是用类似手段,玩死了亲弟弟叔段,铲除了政治上的竞争对手,须知捧杀更甚于贬杀啊!

曹丕的手段更胜一筹,王者敕令、天子圣旨齐出,让曹植没有拒绝的余地,乖乖钻进自己的圈套之中,以后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又得了‘宽宏大度,怜爱兄弟’的美名,可以增加自己的政治威望,可谓是一箭双雕!

“母后救我!——母后救我啊!”

“吾儿!-吾儿——先王啊!”

曹植聪慧过人,知道自己去许昌必死无疑,连忙向卞夫人爬过去,试图寻求母亲的保护,其状与受了欺负的稚子无异!

卞夫人紧紧抱住儿子,可痛哭流涕之外,并没什么好办法,曹氏一向家规严厉,不许妇人干涉政务的,纵然以王太后之尊,也不能多说什么!

何况曹丕的敕令中,没有一句责备之言,而是要把弟弟请入朝中,加官进爵,委以重任,卞夫人就是想阻止,也找不到借口啊?

一个做母亲的人,如何阻止长子‘关心’三子,进而兄友弟恭呢?

可是三子一旦入朝,必然丧命长子手中,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怎么忍心看着兄弟相残呢?

卞夫人思来想去,把祈求的目光落在了女婿身上,夫君生前经常的说:‘吾得无愁,天下无愁,这是一个善于化解危机、从困境中找到出路的奇男子!’

事到如今,只有萧逸出手干涉,才能阻止曹氏兄弟互相残杀了,他是曹家的女婿,更是丕、植二人的亲姐夫,有这个资格,更有这个能力!

“临淄侯,大王敕令、陛下圣旨已经传达,你莫非要抗旨不遵吗?

抗旨不遵,犹如谋反,金甲武士何在,把临淄侯给我拿下,今日就送往许昌,交由大王亲自发落!”

眼看曹植不肯就范,辛毗脸色阴沉下来,向大殿外招了招手,冲进几十名虎背熊腰的金甲武士,就要过来强行拖曳!

只要把曹植控制起来,他就必死无疑了,甚至连许昌城都到不了,就会因为水土不服,不幸‘病逝’在路途之中……临出发之前,大王可是暗示过的!

“先王灵前,谁敢放肆,都给我滚出去!”

“诺!”

关键时刻,萧逸迈步而出,一声斥责犹如龙吟虎啸,震的大殿内四处回音,各种嘈杂的叫喊瞬间消失了。

再看几十名金甲武士,急忙下跪请罪,又互相看了看,顺势往地上一趟,真的翻滚出大殿去了……

大司马大人军令如山,让你滚着出去,那就必须滚出去,爬出去都有违令之嫌,很可能人头落地的!

至于辛毗的命令吗,不好意思了,老子们的脑袋都要保不住了,谁还管你是那根葱啊,一个河北降臣罢了!

“大司马大人意欲何为,下官是奉王令、圣旨行事,难道您要……,下官请您三思而后行!”

看到萧逸一声斥退武士,辛毗不禁有些胆怯了,如果前者强行阻拦的话,自己还真没法把曹植带走,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曹丕亲临也没用!

不过如此一来,萧逸就要违抗王令、圣旨,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了,他真要冒此天下之大不韪吗?

“呵呵,佐治先生不要误会了,王令重如泰山,天下谁敢违背,谁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吗,本大司马手中也有一道敕令,待当众宣读过了,再决定临淄侯的去留不迟吧?”

说话之间,萧逸在怀中摸了摸,真的取出了一道敕令,高高举在半空中!

“这不可能,大司马近日未离邺城,如何得到大王敕令?”

“呵呵,谁跟你说了,这是大王的敕令啊?”

“不是大王的敕令,那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伪造王令?”

“先王敢,尔等接先王遗令!”

还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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