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第一乐章 唤醒之诗(24):枪战

你特么到底是个乐子人还是个聪明人。

刚从蓝星梦境醒转没多久的范宁,此刻心中吐槽腹诽不断,杀意持续浮起又消散。

该获悉的情报该懂的猫腻这人比谁都懂,但偏偏在最核心的问题上又蠢得很。

直到过了半分钟,跃跃欲试的无形之力才慢慢收束,范宁再次踮脚扯了一把红香蕉,跟在后面,也往商队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刚这会他考虑到了两个方面问题:一,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人是“先斩后奏”,还颇为豪迈地告知了来龙去脉并分了自己一笔钱;二,既然特巡厅出了这么一招,自己迟早会被身边人给“慧眼识才”地举荐上去,除非是彻底不从事音乐活动并放弃晋升邃晓者,于艺术家或有知者而言这都是不可能的。

不管手脚上做得干不干净,只要马塞内古这个“外调员”兼举荐人就这么消失了,后续发生什么都可以预料得到:除了让落到自己身上的注意力更集中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反而不如是盯紧这个家伙,至少他有个“优点”就是隔三岔五就标榜一句“自己出身名门,人脉广泛,消息灵通”,今天不来这么一下,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获悉这些事情。

于是这场谈话结束,唯一的变动是范宁兜里多了200镑面额金币。

雇工和车夫已经拆伞收篷完毕,他登回了自己那辆宽敞的马车,露娜赶紧撑伞准备起身下车:

“舍勒先生,我换个车,您先休息,午安。”

“我靠着小憩一会即可,你自便。”

“哦。”小女孩重新将伞收好,但还是挪到了远一点的地方。

她打了个呵欠,铺好凉席,蜷腿在沙发上躺下。

范宁闭眼靠在里面,开始思索起马赛内古口中透露出的另外关键词——“外调员”和“联络处”的含义来。

失常区的扩散威胁不止于北大陆,讨论组成员包括世界上所有的官方组织,而特巡厅是组长单位,马赛内古的话从侧面反映出,特巡厅在海外国家的主要城市,均部署了大量的“联络处”。

既然是联络处,肯定会有负责人派驻,换句话说,在南大陆甚至是在缇雅城,都是存在特巡厅调查员的。

但他们人手肯定严重不够。

来路清白、污染风险低的官方有知者本来就少,提欧莱恩本土的调查员都不够。

做个合情合理的推测:由于地域和人手的客观问题,联络处更多的文职和非凡力量,特巡厅会在当地吸纳一些出身可靠、又非神职人员的有知者,通过委托报酬+松散管理的方式进行良性合作,这是有限条件下的最优解。

所以才有了马赛内古这种“外调员”或“正牌指路人”。

理清其中关节后,范宁更明确地意识到,这里虽不具备提欧莱恩那样强的神秘侧管控力度,但特巡厅的视线和活动痕迹,远比自己之前想得要多!

又行进数个小时,范宁在心中琢磨着后续的应对细节,突然传来了“砰砰”几下枪声,然后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一阵骚乱声响起,露娜也惊醒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闭目养神的范宁睁眼,坐在原位淡定发问。

“应该是遇到流窜劫掠的帮派了,我们这里的原野和雨林大多荒无人烟,警察和军队很难面面兼顾,所以商队行在外面经常会被帮派尾随堵截……”

小女孩的脸色明显还是有一丝害怕,但她安慰着说道:“舍勒先生,您不用担心,我们也是有配枪的,护卫们待遇优厚,训练有素,而且‘指路人’马赛内古先生的专长就是摆平这类事情……”

“楔尾雕兄弟,这么热的天还在干活呢?”露娜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马赛内古的声音。

“嗬,‘黄金狻猊’骑士长先生亲自护驾,收了多少钱?”一道瓮声瓮气的男子音。

她闻言顺着方位悄悄打开了一丝窗子,偷偷打量外面的情况,范宁也往外看去。

马赛内古站在那里,和对面两位皮肤偏黑的魁梧大汉正打着交道。

而且范宁的灵觉能准确感觉到,远处有14把左轮或短管猎枪正瞄着这骑士,还有更多持弩箭和兵刃的人躲在草丛里,自己这边商队也有8把枪械在瞄着对方两人。

双方在对峙,马赛内古此刻表现得十分沉稳干练,范宁能听见他们似乎有点互相报门号的意思,然后在谈一个比例,先是5%再是2%,最后敲定在了3%这个数字。

“你们几车人下来,开下货,让朋友们看看新鲜。”马赛内古挥了挥手。

得到车厢里的克雷蒂安确认后,雇工车夫们依言照做,帮派一方叫了几个瘦高个,先是翻拣查看一番,然后用手指点着货物,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地计数起来。

范宁大概能看见,此次“花礼节”的庆典供货物资,包括了名贵的香料、干花、果酱和茶砖。

枪械对峙间,他们又谈了一轮,这次似乎是在估算货物价值,几番争议拉扯后,认定在了15000镑这个数。

于是特洛瓦叫人点了450镑金币扔了过去,双方持枪械者开始互相往后退,不一会黑帮队伍就撤走了,没有产生实际上的冲突。

商队人马各就各位,马车重新开始行进。

“如果能多修几条铁路,这种情况或许会少很多。”露娜松了口气,也叹了口气,拉上了窗帘,短短一会,她的脸和手臂晒得像张被水浸过的脆弱宣纸。

范宁没有过多表示,这小小的插曲在他的过往经历中连朵水花都称不上,他重新闭目养神恢复灵感。

他清楚以南大陆的地理情况,恐怕让工业发达的提欧莱恩来修铁路都犯难,这里地广人稀又多雨林和岛屿,唯一的一条铁路,从上世纪80年代一直修到了4年前才贯穿通车。

单一的方位和路线完全满足不了贸易和客运需要,当局另外还有几条铁路在建,但离竣工遥遥无期,大多数的商队仍然得采用如今这种方式运货。

这次行了更久的时间,大约到了下午五六点,外面又是“砰砰”几枪,商队再度停了下来。

“搞什么鬼?南大陆的帮派这么猖獗吗?”这时已休息得比较好的范宁,带着一丝猎奇的心态,自己把门帘拉开了。

类似的对峙阵仗。

对面派了个矮子上来谈判,但出人意料的是,马赛内古这次态度截然相反,一句废话都没说。

他直接掏出左轮,一枪崩到了对方脑门上!

“砰!——”血花绽开,这矮子刚刚张了个口,整个人就仰面倒了下去。

“操,婊子养的!”对面后方人群中传来破口大骂,几人纷纷举起手枪扣动扳机,还有更多人持砍刀冲了上来。

“找死的家伙。”马赛内古却是一声冷笑,稍稍腾挪移步,举起短管猎枪连开三下,草丛里几团血花溅起,护卫们也纷纷拔枪和寻找掩体。

“小心子弹!”

“崩了这群要钱不要命的蠢货!”

“砰!——砰砰砰!!!——”“啊!!!”

“避一下,避一下!马车里的蹲下去!”

“操,是炸弹!”

一时间外面枪声夹杂着呼喊和哀嚎声大作,露娜吓得趴到了地毯上,正想大声提醒范宁,范宁却直接起身,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走,跟我下车。”

(本章完)

第348章 第一乐章 唤醒之诗(25):反复横跳

“啊,我的腿!”

范宁一手抓着吉他,一手抓着露娜,刚一跳下车,就觉脚底一个打滑,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有个雇工正哆嗦着往马车底下钻,自己的鞋子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他膝盖上。

“砰!砰!砰!”这种商队与黑帮的枪战根本没什么章法,护卫们自行就地借着掩体暂避锋芒,然后又拔枪对射,四周都是子弹激起的扬尘,更远处马塞内古的声音仍在喊着“商队家族的人趴在车上.趴在车上不要下来!”

鼻尖萦绕着灰土与火药味,在一片玻璃碎裂的噼哩哗啦声中,拎着小女孩手臂的范宁,与路边两个留着小胡子的黑帮混混大眼瞪小眼。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己方两人。

“舍勒先生小心!”露娜吓得用手捂脸,另一只手在急忙使劲,想把范宁拽倒或推倒。

枪战局势本就乱作一团,小胡子混混见有人下车,二话不说就“砰砰砰”开了数枪。

但随即微微侧过枪身,望着那冒着青烟的枪口愣神。

他确定自己明明瞄得很准,距离也不远,为什么对方两人身上像无事发生一样?

实际上那几颗子弹在接近范宁四五米远后,就受到了一股无形之力的反向猛推,速度大缓,以平抛运动的轨迹坠到了路面砂石里。

愣神之际,小胡子混混眼底余光看到了地面上的一团棕黑色的冒烟筒状物。

“操!你他妈手榴弹往哪丢的!?”这人大惊失色,赶紧跌倒在地。

“往前啊,你瞎了?”旁边的青年在装弹匣,听到他的话后顺着目光低了下头。

下一刻,他吓得面如土色,一声惊恐嚎叫,整个人连枪带把地脱手,但来不及作出更多反应——

“轰!”气流爆开,火光和浓烟升腾而起。

这种对标近代19世纪前的手榴弹威力不及现代,又是南大陆黑帮们的军火走私货,质量良莠不齐,但这两人挨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黑烟散去后,扔枪的混混脸上已经看不出五官造型,直接被密密麻麻的弹片割得血肉模糊,脖子和胸口处还有两个个大窟窿,当场倒地横死。

而之前勉强卧倒的那人,此刻正拖着焦黑的断腿和鲜血淋漓的下体,撕心裂肺地嚎叫着往远处爬。

范宁抱着吉他缓缓地从这两人身旁路过,并未理会那个暂时还没死透的人。

在此期间,枪声仍响彻耳畔,之前所在车厢的两匹马也中了流弹哀嚎着倒地。

“坐这休息休息。”一直走了二十米开外远,范宁指了指砂石路外草丛中的一个树墩。

“啊!这里?”

露娜心脏在砰砰狂跳,刚刚那么招摇的行步,直觉告诉她至少又有人瞄准这边射击了好几次,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中弹。

她以为两人是侥幸躲过了一劫,此刻觉得这个距离还是太短了,想拉着舍勒先生再避远点,但对方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她又有些担心自己家人的情况,此刻只好握紧拳头往前方观望。

“不用担心,打得差不多了。”范宁抱琴低头,若无其事地拨着一串串华彩,就像平日里坐在钢琴前随意按键一样。

他大概知道马塞内古为什么这次一句废话都不说,直接一枪崩掉对方谈判要价的人了。

此次黑帮劫匪的实力并不强,枪械和人手没上次多,没有携带军用弩箭,可能类似“江湖名声”一类的号子也不够响。

这个“指路人”马塞内古,虽然之前范宁觉得他是个逗比,但范宁现在发现,他绝对不是个动不动就让雇主出血的和事佬。

他是在确保受庇护人的总体安全下,对比实力,看人下碟的。

怎么说也是个中位阶有知者,在南大陆的这种混法,比起提欧莱恩已经很不“优雅”了,但是此人搞钱、置地、买爵的速度绝对不慢,在上流阶层中的社会地位绝对不低。

范宁的判断没错,实际上,这场枪战看似闹腾,但过了两三分钟就没声响了。

马赛内古研习的“烬”赋予了他灵活的身法和避弹敏感性,他的枪法异常之准,一交火就干掉了对面两人,之后又连续投出了似乎有跟踪回旋特性的非凡飞镖,切开了两人的喉咙,护卫也打断了一个人的腿。

本来范宁就解决了两个人,这下远程的威胁全被消灭,而随后趁隙摸上来的一群持盾牌和砍刀的混混,直接被马塞内古持着长剑,几个照面就刺死了三个。

留下十来具人的尸体和差不多数量的马尸后,黑帮那边的人开始灰溜溜撤退,有些躬在灌木丛中逃走,还有些趁乱跑远,骑上了自己的马匹。

于是范宁伸手按止琴弦,淡定地示意露娜可以回去了。

护卫们在清点人员伤亡情况,长子特洛瓦也跳下了马车开始协调。

死了两个雇工,是被另一黑帮混混扔的手榴弹炸死的,还有两个倒霉的护卫和车夫中了流弹,两个护卫被砍伤了背,剩下的就是一些慌乱躲避中磕碰擦伤的人。

“以前不是这样的,上世纪末的‘指路人’都没这么难混。”

进入有序处理阶段后,马塞内古走到了范宁旁边开口。

他的眼神富有深意,刚刚相隔一定距离,自己的注意力也主要在枪战上,可他多少观注意到了舍勒那边的情况。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两人那么大大咧咧的穿行未中一弹,也不清楚怎么那颗手榴弹就莫名其妙把混混自己炸死了,但他早就知道了这位游吟诗人同样是有知者,刚才两人对话中冒出的神秘侧词语,其实也是默认了这一点。

这些懂艺术的低位阶有知者,可能拥有一些类似精神特性的初识之光,让灵感羸弱的无知者神智恍惚的那种。

“以前怎样?”范宁看着眼前几人给伤员包扎,未有转身。

“那时遇见黑帮劫掠,我可管不了这么多弯弯绕绕,先上去对砍一阵再说,一般的黑帮上来一堆,也只有被我带着护卫们一个个刺死的命实在遇到极端强横的团伙,或偶然遇到了个低位阶,再停下来谈判不迟。尽量不见血的道理大家都懂,商队和黑帮都是求财不求命,但谁的钞票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马塞内古擦着自己染血的长剑。

“你现在不也是一样吗?”范宁瞥了他一眼,“或者理论上来说,应该比以前更强。”

“都说刀剑不长眼,子弹才是真不长眼。”马赛内古拍着身上的灰,“所以我常说这个工业时代对我们骑士真他妈不友好,您看看现在的黑帮劫道都是些什么风气?……”他拿着左轮痛心疾首地指着地上的尸体,“……上来就先一排黑洞洞枪口直接对人。虽说大家都配着枪械,打起来谁也不怕谁,但若雇主老是出现死伤,我还怎么接得到委托?”

“而且老实说,你我身体照样脆如纸糊,面对太强的火力威胁时,谁心底都会发怵,而且,谁知道对面队伍里是不是混了个有知者?现在就连神秘侧之间的战斗,变数都越来越大了。”

说到这他无奈耸了耸肩:“这行真不好干,我后悔以前自己没好好学琴,不然有可能现在已经能娶个侯爵的女儿了。”

“……”

范宁本来觉得他的抱怨有一些道理,正准备深以为然地点头,结果差点被他这句话给闪了脖子。

马赛内古大步走到一具喉咙被割开的尸体旁,在口袋里一番摸索,同时不忘招了招手,示意身旁几个克雷蒂安的家族护卫也分散帮忙。

“首战落败,是个穷鬼。”小半分钟后他无奈摊开手,上面只呈着几枚面值1镑的金币,“舍勒先生,从以往经验来看,我打赌今天会回不了本。”

“祝好运。”范宁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搜刮战利品。

比起自己在提欧莱恩用艺术捞钱,这些数额简直就是小水花。

但或许感受上有类似之处吧,比如特纳艺术厅刚开业那会每晚关账时,自己和同伴们一脸期待地统计票房收入的场景。

商队一共死了8匹马,从备用马匹中补齐后,又将黑帮落下的6匹马牵进了队伍。

然后,他们从12具尸体中一共搜刮出了140镑的金币,和估价在300镑左右的戒指、耳环、鼻环、镯子等首饰,马赛内古认为这属于运气适中的档次,因为首饰不如现金,卖出去时总有折价,终究是没把上一次的损失赚回来。

但接下来,这位骑士在发挥专长能力、驯服一匹不太配合归队的烈马时,意外在马鞍袋里面发现了一大堆金币!

总面额500镑!

“这下我真相信游吟诗人有多容易给旅途带来好运了。”马赛内古再次对舍勒刮目相看,他颇为慷慨公道地分给了特洛瓦300镑,用于伤亡人员的医疗、抚恤和商队设施的修缮,以及弥补之前的部分损失,随即,又分装了100镑,将小袋子向范宁递了过去。

“我又不是商队护卫。”范宁诧异地看他一眼。

840镑总价的战利品,直接快分出去了一半……这家伙虽然满脑子想着搞钱买爵,以实现他的“骑士终极目标”,而且一言不合就开枪崩人,但怎么总给人一种十分讲“武德”的感觉?

“如果那两人没失手把自己炸死,己方的伤亡损失可能升高不少。”马赛内古的笑容总是带着一种“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意味。

范宁接了过来,又掏出了兜里那200镑金币的袋子,直接朝旁边露娜抛了过去。

“舍勒先生,您这是?”她手忙脚乱接过。

“太沉了,懒得拿,帮我收着。”

露娜打开粗略看了一眼,金灿灿的光芒晃得像做梦。

虽然是代为保管的意思,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是自己提出礼邀的,怎么自己的小金库直接成了以前三倍?

旁边的人尽皆惊奇又叹服地看着这一幕。

这位舍勒先生,还真是,境界飘逸出尘啊……

雇工和车夫们简单修好了车队的一些破损,然后就地挖了两个坑掩埋死者,天气炎热,颇费力气,至于那些上来寻死的黑帮混混,尸体拖到一边草丛后就没人会去管了,南国的雨林和岛屿中,每日腐烂的叶片、浆果和动物遗骸何止千千万万。

菲利用琉特琴扫出朴素庄重的分解和弦,然后队伍里的十几个人,以良莠不齐的歌喉哼鸣出了一段不长的旋律,其速度不快,以四度上行作为每个乐节发展的动机,具备沉重均匀的节奏,和较为庄严朴素的音程结构。

范宁对民间音乐素材颇有兴趣,转瞬间便把握住了这个旋律的音乐形象。

应该是南大陆一段常见的哀乐。

在这段与黑帮进行枪战的插曲结束后,商队再度启程上路。

依旧是热烈的日光与充满异国风情的景致,只不过刚刚那段砂石小路旁留下了14具人的尸体。

往后的两天时间内,陆续又遭遇了几波黑帮人马,范宁逐渐发现,且不论马赛内古之前那“慧眼识才”的操作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弱智,至少他这“指路人”当起来,风格真是自成一派。

当判断对面枪械人手过多,雇主安全风险不可控的,就充当和事佬,全权负责谈“过路费”的事情,先互报家门,再磋商比例,最后验货定价,各环节都是微妙的博弈。

而遇到对面弱一点,风险相对可控的,直接就是照脸一枪,随即上演黑吃黑的戏码。

可谓在劫掠与被劫掠的角色间反复横跳。

范宁不知道他接受克雷蒂安家族的这番委托收了多少钱,但几波遭遇的正负收益统计叠合起来,马赛内古至少额外赚了六七百镑。

而商队也因此回了血,刨去医疗和抚恤费用,虽然还有一些亏损,但真的不算多了,这种长途行商,任何雇主都是有花点钱买平安的觉悟的。

但到了启程的第三天第四天,就再没有遇到黑帮团伙了。

城邦之外人烟稀少,之前的巴克里索港本就已经是弥辛城邦的外沿小聚落,这些过于深入的海岸线和雨林,对于追求轻便机动性的劫掠队伍而言,既不适合长时间留滞,找到目标对象的概率也不高,他们只会尽可能在城邦周边扫荡。

“轰隆!!!”

“哗啦啦啦啦啦——”

马车停留在雨林之中,天色暗沉,雷声鸣响,到处都是白茫茫的水雾。

盛夏天气变幻无常,第四天的下午,一连下了好几轮暴雨,车夫显然在应对这样的情况上很有经验,尽管天色说变就变,但他们总能在倾盆大雨彻底来临前,做好一些对干料货物和随行贵客们的防潮措施。

滂沱大雨打得车顶的皮革遮挡物噼哩哗啦作响,范宁透过马车车门的一丝缝隙,可看到湿漉漉的草株花朵和在风雨袭击下飘摇的林木,往后水雾越起越大,一片白蒙蒙。

今天他的实力已经基本恢复。

这轮暴风雨持续了半个小时后陡然消散,车夫们跳下去,开始撤掉皮革幕布。

范宁刚刚把手放在帘子拉栓上准备透透气,就听到了底下有人在喊:

“我们怎么从雨林里出来了?”

他闻言迅速揭开门帘,然后瞳孔微微收缩。

夕阳照射在海面,眼前是一片三面环海的白色沙滩半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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