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你吱个声吧

李宅的小院内,除了富贵,其他人皆是不明所以地望向李建昆。

李建昆看向沈姑娘,夫妻二人用眼神交流后,沈红衣惊讶之余,心神稍定,凑到泪流满面的玉英婆娘耳边,小声耳语,宽慰婆婆别再难过,事情有转机。

尽管具体发生什么事,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丈夫派富贵去邮电局,这段时间一直在等一个消息。

也追问过丈夫是什么消息,丈夫说不准,说是他的推测。

推测?

这正是沈红衣之前的心情仍然沉重的原因。

如今看来,丈夫的推测还真发生了。

虽然她实在猜不出是什么消息,能够扭转眼下糟糕的局面,不,糟糕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他们在这个国家没有立锥之地了。

不过沈红衣从未见过丈夫如此模样,富贵又是一个十分靠谱的人,想不通她就不去多想,只要有用就行。

几名特殊部门的人,其中一人皱眉道:“你笑什么?”

他们过来带人,不马上配合,说等他五分钟,这就算了,临行时,又停在门口叉腰大笑,他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严肃的事。

“哦对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李建昆瞥向他道,“你们要带我走,我跟你们走,不过后面想让我出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此人险些没气笑,搞得谁还会求你出来一样,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想让你吃一辈子牢饭,甚至巴不得赏你一粒花生米。

你还不愿出来?

那不正好!

“你是在威胁我们吗?”此人漠然问。

视线越过富贵,李建昆望向已经关起来的院门,“看到外面的阵仗没有,其中有人在推波助澜,这段时间我家里的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夜不能寐,泪水洗面,这个账我要跟他们算算。”

此人表情不变道:“这样的处境不是你造成的吗?”

李建昆挑眉,继而呵呵一笑,话不投机半句多,那么算逑,从现在开始,他修闭口禅。

这些人最好不要让他说话。

————

海淀所,一个安静的单间里。

李建昆见到一位龚主任,是个梳着三七分、整齐得像自行车座板的中年男人。

两人在靠着一面墙的红漆木艺沙发上,相邻而坐。

对面有张五屉桌,一个跟带李建昆过来的那几人一样打扮的眼镜青年,坐在后面,怀里的桌面上摊开笔记本,手里拿着一只英雄牌钢笔。

“关于你在燕园大礼堂的最后一句话,你需要回答几个问题,第一……”

龚主任一连问出七八个问题,每问出一个问题,都会停顿少许,似乎在给李建昆回答的时间。只是李建昆靠坐在沙发上,静静抽着烟,没有任何要作答的意思。

问完所有问题后,龚主任等待良久,李建昆仍没有反应。

龚主任皱眉道:“这件事的影响之大,超乎你想象,现在全国都在讨论,其他地区全在观望,或者说等待一个结果。如果只是个无名之辈夸夸其谈,可能还没什么,偏偏你名声在外。你不会以为从现在开始闭口不谈,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我告诉你,办不到,我们既然下来,这件事必须要有个结论。你一声不吭,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这些问题不是我要问你,也不是在套你的话,你如果认为不对,大可以说‘不是’,我们会如实纪录。”

略作停顿后,龚主任的声音柔和几分道:“你啊,本是一个低调的人,你做过的不少于国有益的事,人民群众大多是不知道的,在此,我想对你说声感谢。我们都很疑惑,聪明于你,为什么要突然搞出那么大阵仗,面对那么多媒体,说出那番话。本来你的身份就非常敏感,按道理来说,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是要嘉奖的,之所以没有什么奖,这就是原因所在。你要明白,上纲上线地讲,功过是不能相抵的。我说句不适合我说的话,现在你让我们怎么办?不得出一个结论,怎么平息这场沸腾?”

李建昆没料到他会突然走心,这让本来打算一言不发的他,缓缓开口道:“苏联的消息传到你们耳朵里,要多久?”

龚主任:“?”

李建昆言尽于此。

他固然知道怎么回答才不会出错,但是又不愿昧着良心说话,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正确的,尤其是在这个彷徨摸索的年代,恰好许多问题他知道,然而其他人不知道,也不会承认。

多说无益。

龚主任无奈起身,临时,忽然想起什么,问:“你出门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现在的沸沸腾腾,有人在背后鼓动?”

李建昆点点头,然后说:“麻烦给我送床被子过来,如果没有,让我家里人送来。”

龚主任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望着他,“好吧,就算是那样,你想找他们算账,但是你准备住在这里,怎么找他们算账?”

李建昆阖上眼睛。

龚主任挑起眉头,真是急死个人!

离开房间后,龚主任带着疑惑,找到一名下属,吩咐道:“你去联系一下外交部门,问下苏联那边有什么消息?”

这名下属挠挠头问:“什么什么消息?”

“就是消息!你这样问就行,看他们怎么说。”

龚主任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李建昆拢共只说两句话,让送被子那句不提,提及“苏联的消息”,是唯一有用的话,尽管让人满头雾水。

下属哦一声后,告退离开,不过很快又去而复返,找到唾沫说干、来到所长办公室喝茶的龚主任。

一个大檐帽比他更快,已经在房间里汇报。

龚主任皱眉道:“还真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啊……”

陈所起身,踱步到他身旁,小声请示道:“现在怎么办?”

龚主任一个脑袋两个大,若非如此,他们又怎么会这么快过来?

李建昆啊李建昆,聪明一世,你糊涂一时啊!

————

房间里,李建昆得到一床绿军被子,在木艺沙发的长条位子上铺开,一半作被,一半作褥,躺在里面蒙头大睡。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耳畔传来唤声,身体被人轻轻推攘。

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睛,李建昆看见龚主任站在旁边,后面还有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这人李建昆以前打过交道,是陈所。

和之前不同的是,龚主任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

陈所那张面方口阔的脸上,亦是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

李建昆打个哈欠问:“怎么了?”

仿佛说出这几个字,龚主任都在打哆嗦,一字一顿道:“苏联发生政变了!”

陈所补充一句道:“龚主任的人去你家时,你就知道了?”

李建昆点点头,在沙发上坐起来,仍然裹着被窝。

龚主任在旁边的单人位沙发上坐下,双肘枕在腿上,身体前倾,问:“我知道你这次回国之前,在苏联待了大半年,你是不是在那边看出什么,才会在燕园大礼堂里说那番话?”

李建昆拿起铺在被面上的大衣,从兜里摸出香烟,自顾自点上一根,慢慢嘬着。

龚主任和坐到对面那张单人位沙发上的陈所,相视而望,齐齐苦笑。

“你说句话吧,算我求你行不?”龚主任哭丧着脸道,“你还看出些什么,后面你觉得会怎么发展?”

李建昆视线不聚焦,已神游天外,在想其他事。

龚主任急得直跺脚。

此人眼光何其毒辣啊!

龚主任早知道他这个人,还知道不少隐秘事,始终认为这人是个天才。

如今才后知后觉。

李建昆确实聪明绝顶啊。

笨的是他,是这个世界。

“你是想怎么样,让我们一起跪下来求你吗?”龚主任几乎快哭出来。

现在,上面的人迫切地想知道,这场政变之后会怎么演变。如果只是一场谁都没料到的突发事件,那只能在震惊之余,静观其变,问题是现在有人预料到了。

此人会不会“看”到更多?

在这个节骨眼上,早做准备一步,兴许就能避免一场大祸。

李建昆挪动身体,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烟灰缸,陈所先一步拿起来,送到他手边,李建昆说了声谢谢。

龚主任然后望向李建昆,郑重其事道:“你说的背后之人,我会找出来。”

李建昆说了声那就找到再说。

龚主任心头一喜,跟在陈所身后,大步离开。

————

“本台消息,昨日莫斯科时间凌晨,苏联多名强硬派高层领导,联合成立紧急状态安全委员会,具体原因不详,结果不详,有待进一步消息传来……”

堂屋内,四方桌上放着一部红灯牌收音机。

冯姓老者、汪国珍,谢炜等人,集体傻眼。

自从坐镇这里之后,当着一众小辈,始终喜怒不形于色的冯姓老者,脸上表情惊悚,眼眶里,浑浊的眸子左右晃动。

“这这这……”汪国珍支支吾吾道,。

冯姓老者开口道:“赞同。”

两人说罢,几乎同时起身向门外走去。

留下谢炜等人面面相觑,虽然是个大事,好像意味着李建昆的话也不是无的放矢,但是不再商量一下?这跟李建昆是个大资本家,铁的事实摆在眼前,应该算是两码事吧?

谢炜唤了几声,然而二人头也不回。

汪国珍消失得更快,冯姓老者拄着龙头拐,家住二环里,当然得坐车回去,吩咐院里的一个小年轻,去海淀小镇上帮他找辆出租车,在院儿里等着时,出租车还没出现,一辆挂特牌的桑塔纳轿车在门口停下。

望着从车上下来的几个胸口别徽章的人,冯姓老者有点慌,左右瞅瞅,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进去。

“你们这里谁领头?”

冯姓老者欲哭无泪,悲愤道:“不是我一个!”

(本章完)

第1187章 有理有据

特殊部门的办事效率真不是盖的,龚主任再次来到房间时,告诉李建昆,找到了鼓动一群人堵门的两个幕后主使。

听到冯姓老者和汪国珍的名字,李建昆心说我怎么一点不意外呢。

龚主任问:“两个人都已经带过来,你说要找他们算账,你打算……怎么做?”

他迟疑一下说:“他们虽然鼓动闹事,但是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破坏,当然我也明白,他们的行为对你和你的家人造成了一些精神伤害,这就好比两个人不对付,无论怎么闹,却没有动手,司法机关对于这种情况主要还是以劝诫为主,不太好做出……很严厉的处罚啊。”

李建昆闭口禅收功,明白他是担心自己提出什么很过份的要求,缓缓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二人在报纸公开向我和我的家人道歉,不过份吧?”

“这……”

龚主任沉吟片刻,点点头道,“不过份。”

尽管冯姓老者和汪国珍都是知名人士,媒体上的常客,格外重视脸面,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需要去顾忌他们的颜面,王子犯法况且与庶民同罪,此事即便构不成刑事责任,也要负民事责任,若是把他们只是当做一个普通公民看待,指使一帮人去堵人家门,以为自己很有理,最后发现根本没理,难道不应该道个歉吗?

临时,龚主任苦笑着劝他,说可以从被窝里钻出来了,二环里来人应该很快就到。

在海淀所里的另一个房间。

龚主任推门而入,见到愁眉苦脸的汪国珍,和至少表面上已经恢复淡定神色的冯姓老者。

谁把他们卖了,不晓得,也没有事后追究的脾气,带他们过来的这些人,搁古时候职务前面得加上“大内”二字,逮着谁调查问话,谁敢不当回事啊。

可怜汪国珍都快跑出海淀了,半道上被截下来。

龚主任也不落座,扫视着坐在红漆木艺沙发上的二人道:“我刚才去见过李建昆,他自然很生气,不过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没有计较太多,只要你们道个歉。”

汪国珍暗吁口气。

冯姓老者紧抿的嘴也开合少许。

龚主任补充一句道:“登报,公开道歉。”

汪国珍:“啊?”

冯姓老者挑起眉头。

龚主任逐一在二人脸上打量而过,最后视线定格在发出疑问的汪国珍身上,表情严肃道:“李建昆说的那句话,放到现在来看,不仅没有问题,还颇有些警世良言的意思,你们想当然地认为他那话有问题,聚众去堵人家大门,弄得李家一众老小,尤其是女人,吓得不轻。只是让你们道个歉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汪国珍表情阴晴不定,登报公开道歉,这事不是全天下都知道了?

他积攒点名声容易吗?

许多事此一时彼一时,当时他没觉得讨伐李建昆有任何问题,况且有这种想法的人,全国何止亿万?如今苏联政变,一定程度上佐证了李建昆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倒也不是无的放矢,再回头一想,聚众去堵人家家门的事,可实在不该是知识分子所为。

此事若曝光,对名声影响极大。

而名声是他最看重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他赖以生存的凭仗,名声越大,他的诗集才更畅销,当下全国没有人的稿费版费有他高。

汪国珍沉声道:“道歉可以,公开道歉做不到,我认为我们即使有错,也不至于要受这么严重的惩罚。首先,我和冯老是被人请来主事的,并非我俩组建的这个临时团体,说到底我俩也是受害者。其次,没有人动过手吧,哦,我在你家门外站两天,你就要我登报道歉,未免也太夸张了些。我宁愿接受公家的处罚,写保证书也好,关几天也罢,都成。”

龚主任淡淡道:“好,你犯的错误确实够关起来教育的,到时候看所里按照规章制度怎么处罚吧,几天?我看未必。哦对了,你觉得到时候就不用见报?你想低调,李建昆他会让你低调?”

汪国珍脸色变得很难看。

龚主任继而望向冯姓老者,问:“你呢,你怎么说?”

冯姓老者反问道:“我何错之有?”

龚主任睁大眼睛,好嘛,人家汪国珍起码愿意私下里道歉,你倒好,根本不承认自己有错。

“是我刚才话说得不够清楚?”龚主任颇为无语。

冯姓老者双手压在龙头杖上,杵在身前,端坐在沙发上,正色道:“来,咱们把时间倒回几天,燕园大礼堂事件后,只是我们认为李建昆那句话大有问题吗?全国有几个人不是?报纸上以前说他好话的声音也不少,一时间都消失了。你们不也是?否则为什么要下来带走他?”

龚主任再次无语,不同的是,这次是无言以对。

冯姓老者继续说道:“当时况且连你们都认为李建昆大有问题,我们会反对他,完全在情理之中,后面堵李家大门的人不止我们吧,那股子火气上来,实在没忍住而已,我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火气呢,还不是因为爱这个国家爱得深沉,容不得谁说她半点不好嘛,如果这也有罪,我甘愿接受最残酷的惩罚,道歉算个什么。”

能干到类似大内总管的职位,龚主任肯定不是庸人,但是仍然被怼得面红耳赤。

可见冯姓老者的杠功之深厚。

刚才还郁闷不已的汪国珍,心花怒放,连声附和,“对对,冯老所言极是,我们的行为完全是出于满腔的爱国热忱,如果这都有错,算我一个,我愿接受任何处罚!”

龚主任瞅着他们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当然不能说爱国也有错。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二环里赶过来的人到了,被龚主任的手下带到门外。

为首的是一个五旬左右的男人,鬓角斑白,他望向房间里面问:“小龚,人呢?”

龚主任快步走上前,说李建昆在另一个房间,这就带他们过去,不过踌躇着又说有一点麻烦。

鬓角斑白的男人询问后,龚主任娓娓道来,一边指向房间里面的冯姓老者和汪国珍。

男人听罢,呵斥道:“聚众闹事,还不严重?再给你们些能耐,聚集的人更多,哪个地方你们不敢堵?人家让道个歉都不肯,关!全关起来,没我发话,不准放!”

瞎!

已经从木艺沙发上起身的汪国珍,脸色惨白,这人他在新闻里经常见,活的还是第一次。

老杠精冯姓老者,总算遇到狠人了,好似遭遇天敌,一声不敢吭。

人的名树的影,这位向来以雷厉风行、做事果敢著称。

龚主任不再理会二人,带着二环里赶来的几人,疾步而去。

对于匆忙赶过来的几人,或者说这个国家而言,现在任何事都不及苏联那边的情况更重要,消息来得突然,连他们都惊出一身冷汗。正巧有一个人,刚从苏联回来,大概率提前洞悉到这场变故。

此人脑子里的东西,当下绝对是无价之宝。

一丢丢的建议,或许就能避免一场国之大祸。

几人没有直接冲进房间,耐着性子敲门,房门从里面被拉开,李建昆已经穿好衣服,沙发上的绿军被也叠整齐。

几人来头都不小,其中有一个李建昆是第二次见。

两人手握在一起,鬓角斑白的男人感慨道:“那年在上海,悔不该没达成一致意见,听从你的建议,价格闯关如果及时喊停,或许就不会有这场倒春寒了。”

李建昆微微一笑,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男人补充说道:“这次不会了,我也有能力做更多事,事实多次证明,你是一个极其聪明极富远见的年轻人,有你,是我国家之幸。”

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尤其从他嘴里说出来。

李建昆心头暖流涌过,邀请他们落座。

双方开始谈论之前,见李建昆视线探来,龚主任忙道:“没问题,你放心。”

借他汪国珍和姓冯的老顽固十条胆子,他们也不敢不照办。

鬓角斑白的男人根本懒得再理会这件事,凝视着李建昆道:“苏联那边传来消息,我们对你在苏联这将近一年干的事,有个大概了解,据说你跟苏联高层走得特别近,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你才提前看出来苏联会发生重大变故,后面在燕园大礼堂说那句话?”

李建昆点点头。

鬓角斑白的男人追问:“你还有其他的预见吗?你觉得苏联政变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李建昆摆摆手道:“政变不是重点,以我对苏联内部的了解,保守派式微,不得民心,翻不起大浪,这场政变应该会很快平息,不过,这次事件会成为一个导火索,苏联的核心班底乱套了,不可能不发生大事。”

前世,这场政变仅仅持续一天。

这一世,尽管历史被他扇早一年,情况不尽相同,比如叶某的地位,此时不如前世高,不过他已做过弥补,提醒了叶某。

如果他所料不错,叶某会借此机会,成为俄国第一人。

于是历史大差不差的,将继续按照前世那样发展。

鬓角斑白的男人颔首道:“你的推测很有道理,后面肯定会发生大事,来之前,来的路上,我们也讨论过。只是我们并不确定这场政变会怎么收场,对苏联局势,你比我们了解啊。”

如果接下来,苏联政变果然很快被平息。

那么李建昆的话就更加有可信度,必须上心,必须按他所说早做准备。

男人继续问道:“你觉得会发生哪些大事?有没有想过会导致什么样的最终结果?”

李建昆一字一顿道:“苏联解体。”

嚯!

全场皆惊,尽管他们未必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是现在听一个“懂行”的人说出来,仍然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同时眉宇间的忧虑更浓。

抛开其他不谈,全球最大的社制社会,轰然解体,对于其他任何社制社会来说,都是一个噩耗。

一件手足无措的事。

好在,他们或许提前洞悉了这个走向,有一定时间做准备。

鬓角斑白的男人郑重道:“能说说你如此推测的理由吗?我可能此生还没见过比你更聪明的人,‘苏联解体’四个字,对咱们国家可能会造成的影响,不用我说你也明白,我们要仔细衡量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并提前做出安排,避免一些可能会出现的动荡。”

李建昆高低有些赧颜,讪笑一声后,认真严肃起来,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推测,主要基于三个方面。”

“第一,正如我刚才所说,这场政变会是导火索,苏联绝对高层都卷入其中,乱成一锅粥,接下来很难再团结在一起,连做做样子都难,那么分家,似乎是个必然结局。”

“第二是经济问题,苏联经济其实已经崩溃……”

鬓角斑白的男人打断他道:“那你还跑去苏联做生意,而且我疑惑的是,你都预料到苏联会出大事,你的生意也没退出来啊。”

李建昆深深看他一眼道:“别人不清楚,您还不懂吗,天底下有两种钱是最好赚的,一是繁荣盛世之下,二是一片混乱之中。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交底,我不是去发苏联国难财的,我的目标是西方资本财团,想必东南亚的有些事你们也知道。”

男人感慨道:“听说苏联那边现在有不少西方银行家,他们确实擅长发这种财。你继续说。”

李建昆接着第二个话题说道:“经济是国家命脉,再加上有相当一部分人在不遗余力地推行全面西化改革。这就说到第三点,思想意识形态和社会矛盾的加剧。”

“所以是的,综合这三方面的分析,我个人认为,苏联解体已成定局。”

鬓角斑白的男人沉吟道:“很深刻啊,你的推测有理有据。”

他望向窗外泛着幽冷白晕的天空,幽幽道:“看来真要变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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