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所留长生酒

计缘和老乞丐在院中商讨得热烈,期间乔家那个老仆端来早餐也是放在院中一起吃。

而在两人探讨法宝炼制的时候,乔家前院也迎来了一位老太监,正是老皇帝的亲信宦官龚顺。

乔勇带领乔家一众在前院行礼接旨。

“朕膺天之命,知前西镇水师提督乔勇乃忠义之士,卿归家休息已有数载,本欲令卿多休多养,然朝野之事繁忙,忠君爱国之贤臣难得,望卿还朝匡扶社稷……即日起,官复原职……”

毫无意外的是让他官复原职,甚至还允许召回老部下。

虽然早有所料,也依然使得包括乔勇在内的乔家上下十分激动,等于真正重新回到了上流社会,虽然乔家人吃得了苦,但谁不希望能过得更好些,更希望能光耀门楣。

老太监高声宣读,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乔家众人才高声谢恩。

“谢陛下隆恩!”

乔勇呼吸都略微颤抖,抬起头来看向传旨太监,后者轻轻将圣旨合上,双手往前一送。

“呵呵呵……乔大人。”

乔勇赶紧收礼,接近老太监,同样双手接下圣旨。

“有劳公公了,乔某,乔某如今家境……”

大太监传旨,往往都是要给些好处费的,这类宦官有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尤其是龚顺这类在皇帝面前极为受宠的。

龚顺也是个人精,自然知道乔勇的尴尬之处,赶紧双手推辞。

“哎哎,乔大人多虑了,杂家只是秉公办事,并无什么其他心思,对了,来之前陛下还让我带话给乔大人。”

“公公请讲!”

老太监看看乔家后院方向,低声道。

“两位仙长还在吧?陛下的意思是,什么时候再见见两位仙长,讨教一下仙道之事。”

乔勇明白皇帝的意思,自然点头应诺。

“公公请回去告诉陛下,微臣一定将话带到,只是神仙行事凡人难测,微臣只能是尽力而为。”

“哎,乔大人不必担忧,现在皇上对你可是青睐有加。”

“呃呵呵,还需公公提携!”

“呵呵呵,好说好说……”

乔勇如今也很清楚了,为官之道,刚正不阿自然是优秀的品质,也极为难得,但刚过易折,除非帝王和重臣包容性很强,否则不是长存之道。

等传旨太监一走,乔勇就赶忙去了后院客舍处,人没到声音已经先传了过去。

之前都是叫仙长,但后来计缘让他叫计先生就行了,老乞丐也就自然让他叫“老叫花子”便可,但计先生可以叫,“老叫花子”这种称呼就太不敬了,乔家人不敢,就折中叫鲁先生。

“计先生,鲁先生,计先生,鲁先生,乔某又来打扰了,两位……”

乔勇的声音戛然而止,拐过院门的时候,见到客舍院中已经没了计缘和老乞丐的踪影,明明一刻钟之前他来的时候,两人还在聊着天,讲的什么土啊水的。

“难道离开了?”

乔勇心中一慌,他才打了包票一定带话到,本来已经留了余地,不敢说一定能成,现在可能连话都带不到。

他快步走近院落,先看了看两边客舍,门关得好好的,再看看院中石桌上,早餐碗碟整整齐齐放着,上面的米粥和萝卜干等物已经吃了个干净。

乔勇不死心,先走到计缘的屋前推开门,里头被褥整齐干干净净,室内也十分通透,没有留下任何原本没有的东西;再快步走到老乞丐的房中,同样就和没住过人一样。

“哎……两位仙长走了……这,如何向皇上交代啊!”

乔勇有些颓然地走到院中,准备收拾碗筷,可等近了才发现,还有东西因为视角原因被碗碟和托盘挡在后头,竟然是一只小玉瓶和一张写了字的纸。

乔勇如获至宝,先不管玉瓶,小心的将纸张拿起来,细细研读之后长出一口气,至少对皇帝有交代了。

放下纸张的乔勇又小心翼翼地拿起石桌上的小玉瓶,这小玉瓶约半掌长两指粗,晃动起来能感觉到内部有液体,大约是一杯的量。

‘这就是计先生留书上所指的仙酒龙涎香?’

看四下无人,乔勇便偷偷拔开小玉瓶上的软塞,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飘荡开来,比昨晚计缘倒的酒还要浓郁不知道多少,更是闻得乔勇心神摇摆。

抖了下身子,乔勇赶紧把小玉瓶再塞上,生怕自己受不了诱惑给直接喝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皇宫的御书房中,只有老皇帝和老太监龚顺,以及乔勇和国师门玉通四人。

老皇帝抓着计缘的留书已经看了好几遍,直到第三遍阅读,确认毫无遗漏了才放下来。

“哎,计仙长和鲁仙长竟是不告而别了,虽然计仙长说会帮忙告知仙霞岛,我等苦寻他们不得之事,可不知仙霞岛的仙长会作何反应啊……还有这仙酒……国师,你怎么看?”

老皇帝脸色有些复杂,仙酒自然是好的,但他也不是没喝过,国师就曾经专门施法化灵气入酒,让普通的人间佳酿变为仙酒,喝了确实舒服,但也就是舒服了。

门玉通此刻正在观察小玉瓶,听到老皇帝的话就知道他想歪了,赶紧凑近解释道。

“陛下,仙霞岛之事臣不敢定论,但有计仙长的话,想必多一分希望。至于这酒,此乃真正的仙酿,和臣施法化灵气入酒那种粗劣手法差别极大啊,真正仙酿从取材到炼法,再到成酒的呵护,都堪称一种独特妙法,某种程度就好似是在炼丹啊,况乎……”

说着,门玉通伸手捏住小瓶子的软塞,小心的将之拔开。

龙涎香特有的酒香散出,在场者闻之神醉心驰神迷。

“况乎……计仙长留书中那一句‘江河水泽之君悉心炼制’……陛下,计仙长用的是‘君’,而非‘神’啊……”

“呃,有什么区别吗?”

老皇帝下意识伸手探向小玉瓶,同时略微紧张和期待起来。

“当然有区别……区别太大了……”

门玉通小心的将玉瓶递给老皇帝,点头解释道。

“如今水泽之中以龙族为尊,有资格用江河水泽之君,那只可能,只可能代指一条真龙啊!陛下,这酒,乃是真龙悉心炼制的,名曰龙涎香,或许是便是指真龙见了此酒,都会馋得流口水啊!换而言之,这是真正的长生之酒!”

老皇帝身躯一震,死死抓着手中玉瓶,克制住立刻饮下的强烈冲动,还不忘询问一句。

“国师,此酒可需什么药引?朕直接喝不会浪费药力吧?”

“陛下放心,计仙长没有特别叮嘱,那定是可以直接饮用的,呃,若陛下方便的话,可否,可否留一些容臣研究研究,不用多,几滴便可了!”

老皇帝再也忍不住,只是朝着国师点点头,先咽下嘴里的口水,然后小玉瓶对着嘴,仰天将瓶中酒饮下,在饮酒的过程中,龙涎香的酒香更是仿佛浓郁了数倍。

“咕噜…..咕噜……”

这是老皇帝吞咽龙涎香的声音。

“咕噜……”

“咕噜……”

这是乔勇和大太监龚顺咽口水的声音,就连一边的门玉通都喉咙微微耸动。

酒水一下口,老皇帝就感觉有一股滚滚热流从喉咙落到肚中,随后又在瞬间融入身体,窜向四肢百骸,浑身热流不断,筋骨好似受到灼烧,却并不痛苦,反而十分舒坦,但同时,心神开始迷乱,脑袋也晕眩起来。

“好……酒……”

只吐出这两个字,龙涎香那夸张的酒劲就上来了,老皇帝晃了两下,朝着一侧倒去。

“陛下!”

乔勇和老太监各自一步跨出,一左一右扶住了倒下去的老皇帝,而门玉通则赶紧伸手接住了从老皇帝手中脱落的小玉瓶。

仔细看过瓶中,门玉通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说好的留几滴呢,这只剩下一点余香了……

不过即便如此,门玉通还是赶紧用软塞将玉瓶塞紧,这一点余香也舍不得浪费啊。

“国师大人,陛下他没事吧?”

老太监担忧地询问一声,门玉通笑了笑。

“喝酒嘛,酒劲大喝醉了,能有什么事,送陛下去寝宫休息,短则一日长则三五日,必然就醒了。”

“是!”

老太监和乔勇这才放心下来。

……

计缘和老乞丐的离开不是因为察觉到涂思烟已经醒了,纯粹是因为对于法宝的炼制讨论热烈,乔家后院这地方已经不太合适了,而最合适的地方其实是九峰山。

不过在此之前,两人自然要顺道去一趟坡子山,虽然并无迹象表明涂思烟会立刻醒来,但这狐妖不可已常理断之,经过了自然得去瞧瞧。

果然,越是接近坡子山,计缘和老乞丐心中就越是隐约有感,知道这狐狸已经醒了。

(本章完)

第500章 定能脱困

很快,计缘和老乞丐就飞到了坡子山,落到了镇压狐妖的那座大山之巅,山下金甲力士现身,朝着山巅方向拱手行礼,随后就再一次隐去身形。

相较于计缘和老乞丐的感应,涂思烟并不知道两人已经回到了这里,此刻她依然在苦思冥想脱困的计策。

涂思烟必须得考虑若玉狐洞天没有狐狸知道她被仙人镇压了,没有其他外力来援救的情况下,她不想真的被镇压一百年。一百年对于凡人来讲是比一辈子还长的时间,对于狐妖来说也同样不短。

光是浑身不能动弹,动作大一点就十分痛苦这一状况就令任何人都难以忍受,仅仅几天,涂思烟已经受不了这种压抑的困境了,但理智又使得她保持了冷静。

‘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那山神好办,但那神将太难缠了,从不与我说话,更不从显露表情,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而那山神又如此怕他,油盐不进冷酷无情,这种人最难对付……’

‘或者说向计缘和那老乞丐求饶?他们肯定会再回来,不可能放任我在这里一百年,但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清楚,可惜老祖宗的头发被计缘收走了,要是还在,何至于此……’

涂思烟有些懊恼,之前逞强和老乞丐斗法,能忍一时该多好,只怪自己之前低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乞丐。

‘不对!什么叫低估了老乞丐,这根本就是计缘设的局,我低不低估有什么用?’

山顶上,计缘和老乞丐望向脚下,好似能透过山体看到此刻的涂思烟。

“果然醒了,不愧是八尾狐妖,不能以常理断之,计先生,咱赶紧下去会会她,然后赶紧去九峰山找个清静地方继续探讨,而且咱们还得找找合适的土灵之物,更是得先一步分炼五行,事情可多着呢!”

计缘看看老乞丐,有点搞不明白到底是自己要炼法宝还是这老乞丐要炼法宝,怎么搞得比他计某人还兴奋。

“我们先下去看看。”

说了这么一句,计缘率先跨出一步,缓缓从山巅飘落,好似一片落叶,最终落到了封镇涂思烟的山脚,正好在那山体缝隙之前。

山神石有道一直留意着大山的情况,自然也发现了计缘和老乞丐的到来,现身行了一礼之后,又再次退去,因为他看到神将大人也是行了一礼就退去了,也就熄了说话套近乎的念头,恐惹高人不喜。

“涂姑娘可醒了?”

计缘的声音传入山中,将涂思烟给吓了一跳,在慌乱了一瞬间之后就马上冷静了下来,带着特有的妩媚声音回应道。

“是啊,这么大一座山压着,都快被碾成肉泥了,还能不醒吗,先生也真狠得下心,下得去手,那一剑令思烟痛彻心扉……”

涂思烟的声音越说越哀伤,不过计缘和老乞丐只是面露微笑地看着山内,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之前计缘早就和老乞丐解释过涂思烟的情况,以及当初在大贞的碰面和遇上的另一只疑似玉狐洞天的狐妖。

老乞丐也捋得顺前因后果,关系就这么点关系,非友肯定是非友的,说是敌嘛,似乎也不太有资格做计缘的敌人,只能说敲打敲打。

“哼,还是有道真仙呢,两个铁石心肠的!说吧,想问什么,只要你们答应放我出去,思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计缘还没说话,老乞丐先笑着回答了。

“事呢,是计先生想问,这山嘛,是老叫花子我留的,他问他的,我封我的,回答了也不可能直接放了你,这样吧,若计先生同意,我可不镇你百年,减为一甲子如何?”

“什么!?老乞丐你别太过分!”

涂思烟恨恨道。

“行了,涂思烟,计某且问你,之前在大贞,为何给萧家公子如此歹毒的符咒,你可知若任其发展,可能会祸乱朝纲动摇大贞人道?”

涂思烟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几息才以慵懒的语气开口。

“哦,计先生说的是那对小情侣啊,思烟还好好想了想才想起来的,妾身也是见他们用情真挚,备受感动,也就帮了他们一把,至于那符咒,先生言重了吧?哪有那么厉害嘛……即便真有些影响,也只能说妾身好心办坏事,初心是好的,妾身还主动替那女子在青楼花船伺候那些男人呢,不过……”

涂思烟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不过若非如此,也不会在那花船上邂逅计先生,一夜相处时间虽短,却记忆犹新。”

老乞丐闻言看了计缘一眼,明知道老乞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计缘只能回以一个无奈的摇头。

“还有那天,也是他们伤我狐族在先,嗯,至少我看到是这样,心中有怒气,手段就过激了些,若两位仙长心中不满,妾身在这里道个歉。”

计缘笑了笑,声音平静道。

“巧舌如簧说的就是涂姑娘这般人,少在这偷换概念,你冒充神灵蛊惑萧家公子,留下歹毒血咒,寻常凡人意志不强,怎么忍得住不用血咒,你那一道血符是被真正的通天江水泽正神所收去的,换了常人怕是早就被抽干了精血;你又化身青楼女子采人元气,甚至还想偷我的青藤剑,还有,计某在祖越之地也见着了一只狐狸,那狐狸见面就认得我,定也是你传的消息,玉狐洞天远在西域岚洲,却在大贞这等角落之地连着遇上两只洞中狐狸,你们,或者说玉狐洞天可有什么谋划?”

“冤枉啊计先生,你这一顶帽子扣得太大了,我们不过是远行游玩罢了,仙剑玄奇,妾身自幼迷剑,就想看看,这不冲撞了您之后都躲到北境恒洲来了;萧家之事也属意外,妾身久居世外洞天,不通人事,哪知道凡人这般羸弱……至于花船上的事情……”

涂思烟的声音变得柔和娇媚起来。

“计先生,难道你觉得,同妾身温存,凡人用些许阳元为代价,不值得么?”

老乞丐忍不住冷哼一声。

“哼,骚狐狸!”

“计先生,我看她是不会说什么的了,也犯不着和她浪费时间,一百年之后再说吧。”

说着,老乞丐也冷眼看向涂思烟。

“骚狐狸,你也不用耍什么花招,老叫花子实话告诉你,就是九尾天狐亲至,你也走脱不得!”

本来打算柔和应对虚与委蛇的涂思烟,听到老乞丐说自家老祖宗,当即大怒。

“臭乞丐!我家老祖宗一根头发就吓得你应对不暇,少在这里说大话!”

老乞丐干脆闭目养神,不再和涂思烟争论。

“计先生,你还是把老祖宗的头发还给我吧,否则老祖宗肯定不高兴,我被责罚事小,被老祖宗误会先生对我玉狐洞天有敌意事大,之前的事情其实都是误会,妾身也愿意耐着性子好好捋一捋思绪……”

这涂思烟完全没一句靠谱话,计缘和老乞丐对视一眼,后者传音道:“挫挫她锐气。”

“看你在山下这么精神倒也好,仙道大会结束再说吧。”

计缘这么说了一句,周围清风吹拂之下,和老乞丐已经缓缓离地升空。

直到此刻,金甲神将才再次显出身形,朝着计缘升空方向行礼,山神石有道自然也有样学样。

涂思烟眉头微微一皱,知道这是计缘在欲擒故纵,但一小会儿后突然反应过来,她是在和道心通明心境自然的真仙级数人物说话,这类人逍遥无拘知行合一,说走可能是真的走了。

“计缘?老乞丐?计缘?回来!回来呀!”

涂思烟大叫几声得不到回应,气得狠狠一拳捶在地上。

“哎!气死我了!”

仙道大会的长短完全没法预料,有可能正式开始之后几个月就结束,也可能因为论道兴起数年不散。

等计缘一走,还在懊恼中的涂思烟就看到山体缝隙处,出现了一双淡漠中带着蔑视的眼睛,更是看得她恨得牙痒痒,恨恨嘀咕一句:“有其主必有其奴。”

正气愤着呢,涂思烟忽然感觉到心中一动,隐约能闻到一股略显熟悉的气息,顿时心中一喜,不是什么妖邪之气,也不是什么灵气,纯粹就是很淡很淡的气味。

这是之前那只灰狐狸的气息,在涂思烟同老乞丐于此处斗法之前,已经提前施法送走了那狐狸,本以为这小畜生自己跑了,没想到还有胆子回来。

太阳渐渐落山,天色逐渐变暗,坡子山深处的封印大山下,隐约传出一阵阵歌声。

“月影水中~梳妆对明月~手抚水中月,水波似我心,孤单,悲切,心伤……”

山神在地下静静地听着,只觉得歌声优美又带着凄凉。

不过没能唱多久,金甲力士就直接现身,侧身朝着山体甩了一拳。

“砰……”

“咯啦啦……”

山体封印更是朝下重重压下。

“呃啊……你这狗奴才,你给我等着,啊……”

封印的痛苦是暂时的,看着浅浅的缝隙,在黑暗中露出冷笑,那狐狸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这下涂思烟不担心自己被镇压的事情无人知晓了,无论如何定能脱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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