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战戟传承,绝世奇才

两件神兵,一件真实,一件却虚幻。

但哪怕是虚幻的那一柄神兵,也传来了握着什么的触感,一种玄奇的神韵在两件神兵当中传递着,李观一心口青铜鼎嗡鸣,神兵毕竟不像是顶尖的武者一样,其中残留的能被青铜鼎容纳的那部分神韵不多。

第二次触碰神兵破云震天弓时,玉液的积累速度已经在减弱,但是当他握住那战戟的时候,无形的神韵仿佛就在两把神兵之间流转,青铜鼎内的玉液飞快地完成了积蓄。

白虎法相亮起,这代表着的是对应白虎法相的玉液。

而赤龙的玉液仍旧只在九成八的位置上。

还需要再见越千峰。

两柄神兵的鸣啸汇聚,化作了薛神将的身影,亦如之前的战弓里面蕴藏着他平定边关的画面,这一次双神兵汇聚,同样有这样的效果。

这一次的薛神将和之前所见到,破云震天弓时候的状态不同,穿着威严而华美的甲胄,猛虎的吞口处甚至于还垂落了夹杂着金丝的红色装饰,右手握着战戟,左手扣着战弓。

他的目光平静,甚至于没有带战盔兜鍪,只是玉簪将长发束起。

在他的面前,是一名看上去儒雅的男子,却穿着更为厚实的甲胄,黑色的沉重的钢铁将男人包裹起来,散发着宝光,他带着战盔,覆盖着手甲的右手在战盔上拂过,于是有威严的暗金色面甲落了下来。

李观一忽然认出来这暗金色的面甲。

那位刺杀薛道勇的天下第十的杀手脸上,就戴着这样的面甲,越千峰曾呵斥时,说这是曾经太平公所用的东西。

薛神将道:“陈国公,只是切磋,何必如此认真?”

陈国公穿着甲胄,同样提着一柄厚重的长枪,枪身仿佛一体铸造而成,只是刃口就足有一尺多,如同半柄长剑的寒霜,道:“我也要为家人和后来的人传承武功,同为武人,我总想要试一试,天下第一。”

他迈步冲杀到前方,薛神将手中的弓箭射出。

箭矢射出的时候搅动狂风,撕扯元气,几乎化作了气柱一般轰击在了陈国公的身上,周围的大地都裂开,甲胄上散发出一层朦胧的光,陈国公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进一步冲杀到了前方。

那是专门克制弓箭的神兵甲胄。

陈国公靠近到了三十三步之内。

而后,薛神将提起了手中的战戟,黑色的战戟,却散发出一丝丝金色的光,如同暗夜当中的星辰万象,挥舞的时候,发出雄浑暴烈的呼啸声,他们是在江南道交锋的,挥舞的时候,原本流淌着的江河被席卷起来。

如同海啸一般翻卷着朝着陈国公砸了下去。

陈国公一枪横扫,将那海啸般的水浪撕裂开来。

他的兵器控制不住,被一股旋转着的力道卷住了,而后飞了出去,陈国公还要出手的时候,那柄如沉静猛虎般的战戟就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森然的锋芒抵着他的眉心。

陈国公抬起头,他明明穿着宝甲,却在这个时候不动了。

薛神将站在前面,礼仪式的甲胄却如天神一般不可直视,甲叶上的赤色金色丝线微微飞扬,陈国公坐在了地上,他摘下来自己的战盔,放在旁边,儒雅的脸上满是遗憾,道:“……我输了。”

“哪怕是我的甲胄可以挡住一切劈斩的力道,你的战戟也可以让我的身体变成一摊血肉,你在战场上的招式明明暴烈无匹,可是这一招的技巧却不逊色于江湖上的绝学,叫什么?”

薛神将道:“卷涛。”

陈国公呢喃:“卷涛。”

他叹息,笑着道:“好招式,好名字。”

“真的希望,我的后代不要和你的后代为敌啊,我的枪法终究没有能够超过你,我的后代当中,真的能有人超越我这个先祖,创造出足以和你的神兵招式匹敌的力量吗?”

陈国公离去了,薛神将忽然转过身来,那双目光似乎是穿透了岁月,跨越五百年的时间,看着李观一,淡淡道:“我的战戟之法,以刚猛为主,入境之后,每一招都有变化,各自有领悟和变招。”

“唯此卷涛为第一式绝杀。”

“破诸甲胄,金刚体魄,不曾入佛门金刚境界,皆如血肉烂泥。”

薛神将将神兵倒插在地上,负手而立,甲胄上的赤金丝线微扬。

目光凌厉锋锐,堂皇浩大。

看着李观一。

轻声道:

“陈国公的后代肯定会修他祖辈的神枪。”

“有宝甲护身。”

“你,可要好好学。”

李观一几乎要以为薛神将看到了自己。

而后看到薛神将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的神色温缓下来,笑起来道:

“怎么样,瑶光,记录下来了吗?”

有冷淡的嗓音回答:“记录下来了。”

薛神将心满意足道:“嗯,不错,不错,不管是三百年,五百年,还是八百年之后,后辈儿孙,见我如此和他们说话,定要惊骇怀疑老祖宗我是不是没有死,便是睡着都要起身思索。”

“啊,对了,这一段你要用阴阳家的手段抹掉,不要传承给后世。”

那一代的瑶光抬起头,似乎看了看薛神将。

思索这样做需要耗费的心力,想要拒绝。

又想到如果拒绝会被薛神将纠缠的麻烦。

于是她冷淡点了点头:

“好。”

薛神将心满意足。

大笑得意:“后辈儿孙,却要睡不着觉了!”

李观一明白了,刚刚薛神将的画面只是他在故意伪装出来,和后代人交流的模样,还想要瑶光去把这一幕抹去,可这画面最后还是落在了李观一的眼底,就代表着瑶光并没有费这个心力。

画面散开来,神兵的身神韵传承,薛神将的声音重新变得如同之前传承一箭光寒时候的冷淡平实,道:“欲修卷涛绝杀,需掌战戟招式,卷涛如同树枝,战戟的招式才是根,我的招式都是从战场上学来的,以杀人为第一要务。”

“境界不同,内功功体不同,自有不同施展的方式,你看好了。”

“对外诸人,我说我战戟的戟法名唤太平令。”

“可年少时轻狂,效仿古时的英雄,怎么会是这样让太平盛世衮衮诸公安心的名字?当时,为这一套战戟取名为霸王戟。”

“后来年长,去芜存菁,取名为【极武之戟】。”

“入境之后,才能学习招式。”

李观一眼前,薛神将握着战戟,施展了一整套的战戟绝学,横扫,重劈,大开大合,杀伐果断,忽而招式一变,变得稳扎稳打,法度森严,最后又忽而轻灵,连绵不绝,诸般招式变化无穷。

战戟不如重锤的分量大,也不如刀剑,技巧轻灵敏锐。

它是一种中间均衡的武器。

若是重型兵器的重量和压迫力是十,它只有八。

若是刀剑的技巧到了十,它也只有八。

但是重点就是,无论长度,技巧,劈斩,切割,刺杀,栏架,重量,它都是八,它需要拥有使用重型兵器的力量和气魄,却又要具备有极强的悟性,掌握超过五种兵器的使用方法,将其融会贯通。

那时候的战戟,对刀剑可以长度刺杀,对重锤可以巧破拙。

对长枪可以以巧破之,对戈矛可以压制,可以劈斩,可以切割。

五行之中,占据中央的戊土。

可破诸多兵器,也是掌握最难的兵器。

李观一会破军八刀,但是他把自己带入到了薛神将的对面。

破军八刀几乎难以抵挡。

会轻易地被战戟卡住兵器,刀锋被卡住毫无用处了,但是战戟还有那长得夸张的刺,还有刃,卡住兵器顺势一削,握刀的手臂就会被削去,横扫,刃口就足以扫过脖子。

哪怕是自己会的战阵大枪,也不是薛神将战戟的对手。

“等伱修持此戟法大成,再来寻我。”

“战戟和枪不同,为战场之上,最难掌握的兵器,可刺,可砸,可勾,可斩,能将诸多兵刃的技法融会贯通,然其沉重,诸多技巧用之不好,反伤自身。”

“故而能用战戟者,无不是精通绝艺之辈,长枪一月可成,可说真正学会,至少五年。”

“学会用战戟,需十年。”

薛神将的传承神韵漠然:“你习我战戟,已是机缘。”

“吾这一道神韵,等你三年时间,为警醒汝刻苦修行,三年时间内,这神韵所携带的气息会一日一日降低。”

“不过,大可放心。”

“三年之内,将入境的战戟招式纯熟,吾传你卷涛的招式。”

“两年时间内,则可辅助你修持卷涛变式,一年时间之内,更有……”

三年。

李观一知道这个时间已经算是极短的。

但是他没有这样长的时间等待。

摄政王三個字还在眼前跳跃,以及,他不知道这同时握住两把神兵的异相,下一次是否还会出现。

李观一闭了闭眼,下定决心。

催动心神。

心口,青铜鼎倾倒。

玉液轰然落下,最后汲取两件神兵汇聚而成的玉液流转到体内了,一切就如同第一次掌握破军八刀时的画面,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层层云霞,画面当中千军万马,有人穿着甲胄,手持战戟,在其中奔走杀戮。

战戟森然,招式凌厉,或轻或重或刚或柔。

李观一和那画面之中人的身影相融。

仿佛也沉浸入了那无边杀伐之中。

玉液在体内流转,在他的手臂,腰部,双腿的肌肉经脉上以符合战戟使用的方式需求进行了强化,他的心神沉浸于战场,而身躯随之也变化,看那战戟的招式,从一开始的繁复陌生,逐渐变得熟悉,最终简练。

本来要散去的薛神将传承忽然凝滞住。

这一道传承锁定了眼前的少年。

它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传承者身上的气息发生了迅速的变化。

极武之戟,入门。

极武之戟,小成。

极武之戟——纯熟。

最后,那少年身上散发出了一丝丝仿佛经历过杀戮的森然煞气,破云震天弓鸣啸着,欢呼着,如同五百年前一样,那边的老者忽然抬眸,仿佛嗅到了一丝丝的血腥气息,环顾周围,最后看着那站着的少年,怔住。

而那一道传承的神韵止住了消散。

他的眼底带着了一丝丝惊愕,一种不可置信。

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睁开眼睛,看着传承神韵,想了想,道:

“我修成了。”

传承神韵无言如木偶。

融薛神将一生所学,欲要穷尽武道的极武之戟。

刹那。

大成!

(本章完)

第61章 传说开端!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看着近乎于完满,没有丝毫损耗的薛神将传承气息,握了握手掌,他心中想着,第三年将战戟入境的招式修行到纯熟,可以学会卷涛的招式。

而第二年,可以传授卷涛的变招。

那么像是现在这样,立刻修行到了大成,又会是什么?

薛神将不会根本没有考虑有人可以做到,所以没有准备吧?

哪怕是入境时的招式,刹那修成,也是超过常理的。

李观一在这个时候反而是有些担忧了,而薛神将留下的传承气息看着李观一,它似乎恢复了原本的克制和冷淡,平淡道:“……已大成,可传承【卷涛】。”

李观一意识到,是传承,而不是教导。

薛神将手中的兵器抬起抵着李观一,双目清亮,然后瞬间散开,化作了一股纯粹的神韵,直接没有丝毫保留,没有丝毫的消耗,落在了李观一的眉心。

李观一的脑海中轰的一声。

眼前一片空白。

鼻尖似乎传来了淡淡的水气,让他的意识逐渐回归。

琴音的流转也让他的心神很快维持住了自我的存在,李观一睁开眼睛,看到周围水声潺潺,远处层岩叠翠,山峦起伏。

他感觉自己忽然变得高大,脚踏着水流,在远处有一名穿着朴素衣裳,用兜帽遮住了面容的女子,黑发微微落下,李观一看到前面有一名男子,穿着复杂沉重的甲胄。

这是……陈国公?!

李观一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掌,看到自己左手握着弓,右手握着战戟,看到自己穿着威严华丽的礼仪甲胄,绑着甲叶用的金色丝线微微扬起,听到自己喉咙震动发出的声音。

正在微微笑道:“陈国公,只是切磋,何必如此认真?”

李观一明悟。

自己来到了那一道记忆当中,化入了薛神将身上。

这就是最高层次的教导。

不是教导,不是辅助,而是直接的记忆传承。

没有什么比自己亲自感受一次顶尖强者出招更有效果的学习了。

陈国公似乎笑了一下,轻声道:“陛下今日在太和宫当中评价天下的名将,说薛国公你的战戟和我的长枪,都胜过当年太祖面对的烈侯,这是陛下的心里话啊,说我们的武功是足以谋反的力量。”

“我们不打的话,陛下心中,会不安吧。”

这一句话,并不在之前看到的画面里面,薛神将微微笑起来,陈国公提起了手中的长枪。

在这个时候,李观一感觉到了来自于对面的气息。

沉重,霸道,仿佛在激流之下坚定伫立着的山岩。

五百年前的记忆里,陈国公将自己的面甲覆盖上了,那是一面暗金色的面具,如同古老武神的装束,遮掩住戴着面具之人的面容和神色,只露出一双安静的双目。

在旁观时候,面对着薛神将如不堪一击的陈国公起身。

那种雄浑如同山岳般的气息让李观一的意识都有一种颤栗的感觉。

能够在五百年前的大争之世有国公的尊号。

后人学会了他的枪法,用他的神枪击杀了侵略中原的如神灵般的白狼,提着枪闯入了宫阙,开辟了陈国的国祚,而此刻,这已被尊称为陈国国祖的英雄发动了自己的攻击。

如山崩地裂。

李观一瞳孔收缩,他的天赋其实很强,在这个时候,陈国公攻来的一枪霸道,在他的眼中缓缓放慢了。

他曾经在入境前,在秘境之中,和压低境界的陈国公交手。

见识过他的枪法。

而这个时候,那在之前评断里面只是上乘枪法的陈国公神枪,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一寸一寸变得明亮起来,然后烙印到了李观一的神魂之中。

李观一将这一枪记了下来。

而后他感觉到了薛神将的动作。

他感觉到了气机的流转,感觉到每一块肌肉的调动,感觉到了筋骨的绷紧,感觉到了那白虎法相匍匐在一旁,感觉到手掌握着那战戟的感觉,一切的一切,就仿佛他化作了使用这样一招的薛神将。

这就是,传承。

战戟横扫!

卷涛!!!

…………

在这之前,大漠之中。

因为骆驼被震慑吓死的破军和那带路的老者在沙漠之中艰难匍匐。

他们趴在了沙丘下面,月色像是洒落了大片的白银,明亮干净的沙子也会反射月光,简直像是趴在了月亮上面,四下都是白蒙蒙的。

在夜色和星光之下,大漠辽阔得像是没有尽头。

本来没有了坐骑就是艰难的处境了,他们还遇到了被突厥骑兵围剿的沙盗,沙盗们被围剿,已经化作癫狂的状态,遇到狗都得被杀了,如破军这样堪称漂亮的男人,下场会很惨。

破军不擅长战斗和厮杀,他和老者遮掩了气息,躲藏起来,骑着沙漠马的沙盗们来回地寻找着,但是破军找到了很巧妙的地方,遮掩了目光,他们没能找到,走得越来越远。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柄暴露在外面的战戟忽然再度鸣啸起来。

沙盗们听到了声音围堵过来,嘈杂的喊叫声音渐渐靠拢,破军咧了咧嘴。

他打算拼杀。

一名沙盗已骑乘着沙漠马扑了过来,手中有弯刀。

破军从乐器里面拔出了一柄软剑,一下刺死这个沙盗,老者瞠目结舌,破军道:“我不擅长杀人。”

“记住了啊,东陆中原人的话要好好琢磨。”

“不是不会,多少会一点点。”

他轻快地跳了起来,反手用手里的马头琴轮圆了,砸在了一名骑兵的头顶,当马头琴的琴身发出刺耳声音,然后裂开之后,他又用琴身断裂出锋利裂口的一端狠狠地刺出去,把第三个人的脖子给贯穿了。

中空的琴身就像是成了一个放血的槽口。

鲜血一下涌出来,落在他的衣服上,引路的老人目瞪口呆,看着这个在缺水,步行,疲惫的情况下,一口气放翻了三个癫狂沙漠盗匪的男人。

破军提起了战戟,放在了马匹上,让老人骑着另外一匹马。

沙漠马的体格不算大,体质干燥结实,比起西域高大的骏马,它们看起来更矮小,相马的马经写着,沙漠马比起中原和西域的马匹,少了一个腰椎和两个尾椎,它们的肋骨是拱圆的,马蹄坚韧,能够在沙漠上狂奔。

老人骑着马,两个人在月色下狂奔着。

老人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后面的沙盗在追杀他们,他大喊:

“你们中原人的,谋士也能杀人吗?!”

破军大笑着道:“哪怕是文弱的书生,也应该至少掌握剑术和射术,能够一只手握着四匹马驱使的战车,另一只手挥舞着战戈收割敌人的首级,口中高呼着秦风的战曲。”

老人佩服道:“中原人,真是可怕善战。”

破军道:“不,大部分中原人是不擅战的,我的同胞们恐惧厮杀。”

老者不解:“为什么?”

破军回答:“因为他们追求的是不受伤地击败敌人,一旦你把他们打伤了,流血了,那你会见到他们另一面,疯狂,愤怒,不将对手撕扯成粉碎绝对不会罢休的狠厉。”

破军单手把另一个人砍死,他眉宇飞扬着,道:

“这就是所谓中原军队的【哀兵必胜】【同仇敌忾】。”

箭矢的声音破空。

破军的内气升腾起来,但是他毕竟不是武夫。

武夫可以身中十几创而大呼酣战,他的内气不擅长破去箭矢,而箭矢落在了马匹上,这一匹沙漠马倒下去了,破军落下的时候本能地抱住了战戟,去保护这把神兵。

老人已经奔出去了好远,可他一咬牙,还是勒紧了缰绳。

沙漠马回转,老人伸出手,大喊:“走!”

但是沙盗已如野狗群一样扑杀过来了,他们骑乘着矮小的沙漠马,速度比起破军上马的速度快很多,用的是弯刀,比起细长的剑更有力道,破军咧了咧嘴,觉得自己很倒霉。

他拄着了战戟站起身来,这把神兵,不应该倒在这里。

破军的右手握着细剑,他咧了咧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是比起沙盗还来得疯狂的杀意,掀起战火的破军一系,就算是死,也该要掀起整个世界的火焰。

而在这些沙盗的后面,一串的火把升起了,是突厥的军骑,在这样的情况下,沙盗们只能往前冲。

而在这个时候——

听风阁当中,李观一在幻境之中恰好提起了战戟。

遥远的大漠当中,这古老的兵器似乎有所感觉。

它猛然震颤,朝着前面‘倒’下去了,笔直而果断。

扑杀来的沙盗,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鲜血洒落在地上,席卷的狂风似乎被神兵所引动了,沙盗们动作凝滞,马匹不安地晃动着头,不愿意往前。

马蹄声传来了。

沙盗们的背后,突厥的军骑迅速地靠近着。

沙盗们一咬牙,用有着尖刺的靴子夹着马匹的腹部,坐骑吃痛,大吼起来,朝着前方冲锋。

狂风呼啸起来,沙尘汇聚,破军看不清楚前面,然后砂砾汇聚,仿佛化作一只手掌,从他的肩膀上深处去,握住了那倒下去的兵器,年轻的谋士怔住,看着那还不曾见到的尊主跨越自己。

李观一彻底和薛神将那一招的意识合二为一。

月色之下,沙漠中有狂风暴起,沉重的神兵自主地转动。

在那记忆画面之中,李观一的精神,意志,内气,法相,尽数都汇聚入这一招之中,掀起了狂涛,若是海浪被风暴席卷起来,就是浪潮和海啸,那么手持战戟的名将,就该是掀起这乱世狂涛的风暴。

他握住了战戟。

在遥远的沙漠之中,因为李观一和薛神将共鸣的神兵自然爆发出了灵性,掀起了的风暴之中,砂砾的汇聚仿佛化作了一个人,破军看到‘他’提起了神兵,战戟的锋芒指着前方,仿佛传说重现一样。

顿了顿,挥出了战戟。

听风阁中,李观一掌握了【卷涛】。

而大漠之中,名为【虎啸天】的战戟扫过,刃口发出了低沉威严的鸣啸,低沉的虎啸变得霸道。

前面的风暴被撕裂开来。

冲过来的几十名沙盗继续冲锋,在冲过来的路上被从中间斩断了,鲜血洒落,把沙漠都染红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沙盗头飞起来,鲜血喷洒出很远,落在了青年的衣裳上,将他一半的衣服染红了。

月色下这战戟落了下来,就在破军的前面,风吹过这沙漠,周围都是尸骸,青年的眼睛看着前面,那位引路的老人连忙过来拉着他,可还不等他们走,高举起来的火把就已经笼罩了这里。

突厥的骑兵来了。

他们骑乘着战马,身上的甲胄不如中原那样的精密,粗狂的铁甲却带着一种蛮荒的肃杀感,他们一只手按着重刀的刀柄,一只手举着火把,火焰明亮,似乎要将天上的月亮点燃。

为首的是年轻的男子,带着装饰有宝石的额环,看着这一幕。

“……邪异的兵器。”

他评价,骑着的战马踏步,脚步落在沙漠上,留下一个个燃烧火焰的痕迹,这是有异兽血脉的坐骑,突厥第七个王帐里面的主人看着眼前的兵器和男子,淡淡道:“中原人。”

“你来做什么?”

草原和中原的厮杀千百年没有断绝过,这样的话语里面带着杀意,那老者面色苍白地跪在地上,被那如同地狱使者般的重骑兵包围,说不出话,而破军抬起眸子,却从容地像是客人,道:“来给您送礼物。”

突厥七王不甚在意,道:“哦?礼物?”

“什么礼物?”

破军看着他,回答道:“七王在这里不受宠爱,您渴望如同五百年前草原王者一样的功业,渴望得到臣民的臣服,渴望得到心爱的女人,而不是看着她在被你父亲掠去帐篷里面,需要你称呼她为母亲。”

老者头皮发麻。

险些喊叫出来。

他恨不得抓一把染了血的沙子塞到这个中原人嘴里面让他闭嘴。

突厥七王死死盯着眼前一言说中他心事的男子。

月色下,那个男人的眼睛明亮,不是月亮的光,那像是每年冬天,草原上的草木枯萎苍白,一把火扔下去,势头大的似乎要把整个草原都要燃尽的野火和野心,破军微笑道:

“我可以送给您向西千里的疆域,让您成为兄弟中最为有名望的一个,到那个时候,您的牛羊将会在吐谷浑的草原吃草,您将享受西域的美人和美食,还有黄金铸造的弯刀。”

“有朝一日,您渴望的一切都会回到您的怀里,也说不定呢?”

这样的话语从这个漂亮的中原人口里说出来,如同故事里妖魔的蛊惑。

突厥七王道:“你要什么?”

“我只有一个愿望。”

破军握住了这安静下来,没有丝毫变化的神兵:

“希望您能送我回到中原。”

“我要去见一个人,无论山河纷乱,迢迢路远,我要去奔赴我该去的宿命了。”

在那位带路的老者眼中,威严暴戾的草原七王最终松开了刀柄,而那一身衣裳,半边染血的男子抚摸着兵器,微微笑起来,他的笑容安静,眼底倒映着火把的光,带着要燃尽西域的火焰。

历史上被称呼为【奇谋狠戾】的年轻人,在这之后展露了自己的獠牙。

而在听风阁中,李观一松开了手掌的神兵,脸色苍白。

他学会了——

李观一闭上眼睛。

薛家·战戟卷涛。

陈国公·神枪摧山。

五百年前,被中原的皇帝忌惮地称呼为【威风尤烈,不逊烈侯】的两位名将的绝学,在五百年后,汇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而薛家的客房里面,长孙无俦抬起头看着外面,星光安静,他感慨一声:

“星远天宁,今日倒是太平一日啊。”

商人拿来了信笺,提起笔,给遥远关外的凤凰写信,诉述今日的事情。

“二小姐。”

他顿了顿,落笔。

“李观一,又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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