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擅闯此间者死!

“咔嚓——”

就在陈玉楼盯着它看时。

山隙中的镇陵将身上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动静。

只见它拧了拧脖子。

满身的灰尘顿时被哗啦啦的抖落。

烟尘四起中,缓缓抬起头,冷冷扫过裂缝外众人。

那双藏在铁盔后的眼睛,漆黑如墨,几乎见不到半点眼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令人心颤的寒意和狰狞。

“草,还活着?!”

“拉网,快,奶奶的是头老粽子。”

“老天爷,这他娘的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不会就是苗寨传说的瓶山尸王吧?”

“……”

被那古尸冷眼一扫。

一帮卸岭盗众,瞬间只觉得如坠冰窟,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他们还算是老江湖。

其中甚至还有从上一代魁首就在陈家做事的老人。

但就算如此,那股发自内心的恐惧,根本压制不住。

“嚷什么?”

“一头粽子,还能把你们吃了不成?”

听着那一道道争论,陈玉楼脸色一沉,目光如刀般扫过。

刹那间。

四周一下安静下去。

山崖内外,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再不见半点嘈杂。

“昆仑!”

听到掌柜的点了自己的名,一直垂手站在身后的昆仑。

立刻一步踏出。

目光深重。

一身凶气丝毫不比镇陵将差到哪去。

哪还有半点平日的憨厚。

“看到它手上那把大戟没有,只要宰了它,就是你的。”

陈玉楼朝山隙间那具古尸努了努嘴。

声音不大,在落针可闻的石岩上,却是犹如一道闷雷。

连同鹧鸪哨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脸的震惊。

那古尸披甲带刀,动静之间,杀气如瀑。

一看就知道,生前绝对是在沙场上厮杀驰骋,双手沾染鲜血无数的狠人。

要不然,也不会被那元人大将看中,死后为他镇守冥宫。

谁能想到掌柜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都已经惦记上它那把武器了。

和他们难以置信的反应不同。

昆仑却是双眼一亮,死死盯着镇陵将手里那把大戟,越看越是心动。

早知道有这么好的东西等着自己。

还要什么破斧子?

吼!

见一行人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当着自己的面言笑晏晏。

那镇陵将顿时怒火冲顶。

一把抓住大戟,低吼着从山隙里冲出,直奔一行人而来。

在它仅存的神智里。

只记得一个命令。

那就是杀死一切胆敢闯入此间的外来者。

“来了!”

“快拉网缠住它!”

见此情形。

封住洞口的一帮卸岭盗众,哪还敢有半点迟疑。

他们只是寻常人。

远远做不到两位魁首那么气定神闲。

始终心悬一线,目光死死盯着它的一举一动。

惊呼声中,数条缠尸网铺天盖地的朝它头顶罩去。

但……他们还是小觑了那镇陵将的恐怖。

只见它手中大戟一挑。

呼啸声起,寒光四溅。

“这……”

一行人只觉得手中一空。

抬头去看时。

足足七重缠尸网竟然就像白纸一样被轻松搅碎。

要知道,卸岭一派对付粽子尸僵,最为凌厉的器物便是缚尸索和缠尸网。

一般而言,寻常尸僵,一重缠尸网就足够将其困死,再不能逞凶。

如今为了慎重起见。

几乎是下了血本。

但却连它半步都没拦住。

哪能不让一帮盗众惊骇欲死。

尤其是那镇陵将完全就是如入无人之境,反手拖着大戟,在山岩上不断划过,火光四溅中,身上的气势也愈发惊人。

“不好。”

“它在蓄势。”

“老洋人,打断它!”

鹧鸪哨脸色微变,一眼就认出镇陵将此举所为。

话音几乎才落。

嗡的一道扣弦声立刻在崖壁间响彻。

一支无羽铁箭撕破空气,转瞬间便出现在了镇陵将身外。

感受着箭身上裹挟着的恐怖劲势。

镇陵将那双漠视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之色。

甚至不得不打断蓄势。

反手提着大戟,狠狠朝身前挥出。

嘭!

一阵清脆的金石相撞声响起。

老洋人向来例无虚发的铁箭,竟是被它从眼前生生挑落下来。

不过……

陈玉楼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扣弦声起的那一刻,喝声已经在昆仑耳边炸开。

“动手!”

两道身影……不,是三道。

鹧鸪哨也不慢。

三人像是联手厮杀过无数次的同袍。

昆仑大步而起,轰隆不绝的脚步声,立刻响彻整座瓶山药壁之上。

只见他从旁边的卸岭盗寇手中,一把夺过一面草盾。

拧着眉头,毫无惧色,直冲镇陵将而去。

身边,陈玉楼和鹧鸪哨,则是踩着山石绝壁纵身而起。

三道身影恍如流光,瞬间将山隙内外封死。

而那些失手的卸岭盗众,这会哪还敢多留,纷纷撤到外沿,将空间留给掌柜的三人。

轰!

昆仑速度极快。

脚步声在地上炸开。

双手单肩托着草盾重重朝那道身影撞去。

镇陵将则是抬手一挑。

只是……

让它没想到的是。

那面草盾竟是沉重如山,只划出一道痕迹,并未如预料中那般被挑飞。

就这一失神的功夫。

昆仑人已经砸出草盾,同时,整个人躬身沉马,一拳狠狠砸出。

感受着两道破空声。

镇陵将眼神里的惊怒之色越发浓重。

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选择横起大戟去拦那面草盾,戟尖上寒光凛冽,瞬间将草盾洞穿,搅成一地碎屑。

但昆仑的攻势也瞬息而至。

拳劲重重落在镇陵将胸口的铁甲上。

嘭!

他这一拳毫无花哨,纯粹就是催动一身磅礴气血,以拼死之势轰出。

只听见嘭的一道巨响。

镇陵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低头,胸口处竟是呈现出一片惊人的凹陷。

玄铁打造的重甲,都在那股刚猛无双的贯劲下,被打得四分五裂,犹如蛛网密布。

“怎么……可能?”

镇陵将一脸的无法置信。

这件铁甲跟随他多年,纵然是十二石的强弓也难以穿透。

眼前这家伙,仅仅一拳,就将铁甲打破?

还是人么?

可惜,昆仑却不会跟它废话,弓步往前,又是一拳砸出。

镇陵将脸上的惊疑,瞬间变成了恐惧。

恍然中,有种被一头惊马撞过的感觉。

整个尸身,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的往身后山隙中撞去。

然而。

不等它落地。

早就等待多时的陈玉楼,目光里杀气浮现,一掌狠狠拍向镇陵将后脑。

张开的五指之间。

一缕缕淡淡的的青光弥漫,却给人一种天覆地倾之势!

(本章完)

第52章 铜皮铁骨 魁星踢斗

镇陵将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

铁甲覆盖下的那张脸彻底剧变。

只是……

昆仑那一拳毫无保留,几乎是以命换命的手。

它又身在半空,根本身不由己,只能任由自己撞入那股惊人的气旋之中。

嗡!

一掌拍出。

纯正的青木灵气笼罩而下。

镇陵将在此守了足足数百年时间,借着瓶山地下翻涌的阴气蕴养自身,方能不腐不坏,甚至保留一丝神智。

但此刻,也正是那股阴煞死气,将它拖入了死地。

一遇到青木灵气。

就像是烈日下的白雪。

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殆尽。

让它数百年来,竟是头一次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痛苦。

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凄厉惨叫。

差点连手中的大戟都握不住。

那一拳的余势未去,它的尸身擦着陈玉楼重重撞在身后的山崖上。

只听见一道闷雷般的轰鸣声。

一条条裂缝,在岩壁上朝四周蔓延而开。

仿佛一张沟壑形成的大网。

“吼——”

身上那件玄铁重甲,几乎已经到了支离破碎的地步。

血肉中的死气,也再压制不住。

沿着鱼鳞甲片之间不断往外渗出,浑身黑雾滚滚,让它看上去说不出的骇人。

它都已经记不清。

有多少年,没受过如此重的伤势。

甚至,都不是昆仑那两拳,它早已经是僵尸之躯,距离传说中的铜甲尸都相去不远。

纵然打破铁甲。

也无法将它重伤。

真正让它察觉到死亡阴影的,是陈玉楼那一掌。

那诡异的气息,完美克制了它的尸气。

铜甲尸的能力毫无施展之地。

只能沦为一只靶桩。

镇陵将目光闪烁,此时的它,心里已经起了逃走的念头。

要是退守冥宫的话,或许还有一线活路。

可惜……

陈玉楼他们又怎么会给它机会?

在它从石缝中挣脱落地的一刹那。

夜色中忽然传来一道断喝,将自身融入阴影中的鹧鸪哨,终于等来了最好的时机。

纵身一步掠起,身形轻捷不让飞鸟。

一记鞭腿倒踢紫金冠。

这一脚犹如流星赶月,力沉如山,狠狠踢向镇陵将背心大椎骨处。

咔嚓!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骨爆声响起。

镇陵将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拦腰截断,再支撑不住,重重向前砸去。

轰的一声。

地面上灰尘四起。

脸上那面狰狞的盔甲也被震落,哗啦啦滚到一边。

露出一张阴沉凶狠、狰狞如狼的脸来。

“道兄,好手段!”

看到这一幕。

饶是陈玉楼也不禁眼前一亮。

这应该就是搬山门的魁星踢斗。

据说这门绝技对付尸僵最是凌厉,一脚下去,专卸大椎。

让它再如何凶煞,也无法逞凶。

之前古狸碑那头老狸子,被他提前截胡围杀而死,没能见识到搬山一脉这门秘术。

他心里还颇为遗憾。

没想到,今天倒是见到了。

不得不说,魁星踢斗确实凌厉刚猛,凶悍无双。

倒斗四派中。

各自都有对付粽子的手段。

摸金用的黑驴蹄子,发丘用的墨斗和糯米,而他卸岭一派则是吸取各派所长。

墨斗糯米、辰州镇尸符、黑狗血、缠尸网、缚尸索。

但手段最为凌厉,简单粗暴还要数搬山门。

定尸丹、魁星踢斗,不外如是。

“陈兄过誉了。”

鹧鸪哨从阴影里走出。

听到他这番称赞,只是摆了摆手。

只不过,回想了下自己刚才那一脚,确实算得上天时地利。

别说镇陵将。

就是那头传说中的瓶山尸王,也只有授首待毙的份。

“还等什么,捆起来!”

陈玉楼心知他性格向来如此。

沉默甚至有些木讷。

也不多说。

只是回头看向那几个卸岭盗众,沉声吩咐了一句。

几个人早被两位魁首以及昆仑的手段看蒙了。

被他一喝,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抓起缠尸网和缚尸索,冲向瘫软如泥的镇陵将身边,瞬间将它裹成了一只粽子。

没了盔甲覆面。

此刻的它,那张明显异于汉人的脸,也彻底暴露在了一行人跟前。

不过。

陈玉楼只扫了眼,目光便落在了它的眼睛上。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漆黑、凶残、嗜血、冷漠。

完全无法想象,究竟杀了多少人,才能拥有那样一双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

不过,此刻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明显多出了几分惊恐。

即便身死多年。

但对死亡仍旧有着奔命的恐惧。

尤其是见陈玉楼一步步走近自己,它似乎知道死期将近,拼命的挣扎着。

可惜,头、颈、肩、膝以及双手双脚,尽数被缚尸索锁住。

由足足七个身强力壮的老伙计,在外死死拽住。

就是任它有通天的本事。

也没法挣脱哪怕半步。

“铜皮铁骨、金身银躯。”

“再给你百十年,怕是真能踏入铜甲之境了。”

走到跟前,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因为恐惧反而变得扭曲狰狞的脸。

陈玉楼忽然低声喃喃了句。

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卸岭一派中。

对尸僵之物记载颇多。

常见的粽子,无论黑僵白僵活死人,都只能算是最低级的行尸。

如镇陵将这种,能言能行,甚至保留了一丝神智。

已经算是跳尸级别。

能够借助于地脉阴气以及墓中死气修行。

有铜铁金银四等。

此刻借着周围的风灯,他一眼就从镇陵将破败的重甲下看到了它那一身色泽诡异,犹如铜锈的肌肤。

分明就是将要踏入铜皮的征兆。

到那时就真正是刀枪不入了。

所以他才会有此感慨。

不过,也算它倒霉,今天遇到的是他和鹧鸪哨。

一个身怀魁星踢斗秘术。

另一个更是开了挂的修仙者。

这么一想,它死的好像也不算冤。

“活的也够久了,就别再活了,尘归尘土归土,还是尽早下地府的好。”

“你说呢?”

想到这。

陈玉楼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殆尽。

眼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落在镇陵将眼里,竟是让它恍然有种见到魔鬼般的感觉。

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下一刻。

一道寒光掠来,照得它一双墨瞳雪白一片。

下意识闭了闭眼。

然后,一道如白纸裁破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它似乎想到了什么,拼命瞪大眼睛低头望去。

只见那个让它恐惧到骨子里的人。

正握着跟了它多年的大戟,从喉咙间缓缓抽出,哗啦声中,带起一蓬漆黑的血水。

它还想说什么。

但已经说不出来。

只剩下几道模糊不清的呜咽。

随后便重重倒下,再无半点气息。

陈玉楼则是轻描淡写的避开四溅而开的血,低头看向手中的大戟。

如他所料的一般。

本身就沾染鲜血无数,又在瓶山中蕴养数百年。

已然成了一件凶兵!

一般人怕是碰都碰不了,但昆仑不会。

那小子气血之旺盛,绝对是他生平仅见,压制一把凶兵不在话下。

更何况。

有了大戟,昆仑的实力也能更上一层楼。

只可惜那身重甲被打破了。

要不然,披甲负戟,绝对是横扫无敌的人间凶器。

瞥了眼身侧那道期待的身影,陈玉楼也不耽误,笑着将大戟往昆仑手中一抛。

“你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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