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500.深海捕炸弹

学生放假了,扫盲夜校有祝真学负责,而生产队的当前要务是给学校盖楼,这事有专业施工队负责。

如此一来王忆手头上没什么活。

于是他当晚先跟社员们美滋滋的吃喝了一顿,然后第二天一早起床出海去捕捞炸弹鱼。

一大清早天没亮,王忆从炕上爬起来给秋渭水掖了掖被子,自己换上保暖衣服、戴上帽子下山而去——

这次赶海工回来,他就大大方方的和秋渭水住一起了,秋渭水的闺房收拾出来给工程师住了,她直接搬进王忆的听涛居。

此时王忆出门天还未亮,夜风清冽,呼吸之间不见海腥味反而有点甜滋滋的味道。

天空黑暗,月亮西斜、群星隐去,仅余干戈寥落四周星。

码头上已经开始忙活起来。

灯光大亮,将码头照耀的当真是亮如白昼。

这是氙气大灯在发威。

像王祥赖、王东虎等人前几天去赶海工了,还不知道生产队已经换上了这种大灯,他们出门看到后很吃惊,上来问:

“这什么灯啊?我还以为天亮了,还以为太阳挂在咱码头上了。”

“我草我知道、我知道,赖子你还真说对了,这个东西是太阳,叫做人造小太阳,我跟着王老师去佛海参加渔汛会战时候看到来着。”

“啥人造小太阳,你们没有文化,这叫疝气灯!”

王忆听到后赶紧说:“是氙不是疝,是氙气大灯。”

其他人听见他的声音后纷纷扭头来看,三三两两的招呼声便响起来:“王老师来了。”

“这么早出海,王老师你真跟着去啊?”

“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吃钙奶饼干?”

王忆回应他们,直接在海边蹲下用海水洗了一把脸。

刚才他怕杂声吵的秋渭水无法继续睡,便没有倒水洗脸,这会来海边洗。

海水温度很冷,不过总比空气温度要暖和点,洗一洗迅速擦干还行。

王忆现在身体素质好,不再是以前那个肾虚的小伙子,能扛得住冻。

他登船准备出发,旁边的人冲他挤眼睛:“王老师,那个温柔乡本是英雄冢……”

琢磨了一下,他觉得这话不对,便挠挠头又说道:“不行,我还是文化水平太低,不能拽文,这古话不能用在这里。”

“反正小秋老师昨晚搬伱炕上去了,热被窝、新媳妇,你不好好享受你真要跟我们出海去受冷风吹?”

王忆说道:“我跟小秋老师早就是老夫老妻了,国庆节那会我们就领证了,领证快四个月了!”

“那你们不办酒席了?”王东虎好奇问道。

王祥海补充道:“现在城里人不光办酒席,还要办婚礼呢。”

王东虎便说:“就是,那王老师你们不办婚礼了?”

王忆说道:“我们不办婚礼,小秋老师的意思是我们旅行结婚。”

王祥赖听到这话抬起头说:“王老师,那你们俩还是没有正式结婚啊?小秋老师住你那里能行?”

“有啥不行的,他们都领证了。”王祥海说道。

王祥赖说道:“咱外岛不看领不领证,就看办没办酒。当然我是觉得没关系,反正王老师和小秋老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我怕事情传出去,有外人瞎咧咧。”

王忆说道:“他们咧咧什么?我们登记结婚了,也旅行结婚了,已经是两口子啦。”

“你们俩旅行结婚了?”众人疑惑。

王忆说道:“是啊,赖子、虎子你们不是都见过了吗?”

王祥赖下意识说:“我哪见……”

“我草我服了,王老师你和小秋老师一起去赶海工那就算旅行结婚啊?”王东虎反应快,一下子明白了王忆意思。

王忆微微笑。

旁边的社员纷纷感叹:“小秋老师真好,她是一心一意要嫁给王老师的。”

“对,现在城里姑娘哪个不得让男人去领着自己买一身新衣裳、拍点照片、置办上新家具才肯结婚啊?她们还没有小秋老师这么好的条件呢,结果要求却怪多。”

“唉,我也想找个小秋老师这样的媳妇儿。”

“你可以的,你只要跟王老师一样有本事,自然也有个这样的好媳妇在等着你……”

“那还是拉倒吧,我去做梦,梦里啥媳妇儿都有。”

大家伙随意的开着玩笑撑起船,一艘艘渔船出海。

一艘机动船紧随其后。

天涯二号开动了。

这次欧人民没有开动他的帆船,而是上了王忆的天涯二号。

看见他们两口子上船,王东虎笑道:“老白,你怎么舍得冷落你的船呀?”

欧人民说道:“你问的是什么傻话?我的船去红树岛改装了,要安装上机动船——噢,你们去赶海工了,昨晚又没说。”

去赶海工的几个劳力听到这话很惊奇:“啥?咱们红树岛不是个维修组吗?还能给帆船安装发动机?”

王祥海转动船舵说道:“他们是去尝试,这事没那么简单,得研究。”

王忆则询问道:“炸弹鱼群在什么区域?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鱼藏于水下,这怎么能发现其踪影?

当然他知道,炸弹鱼喜欢集群于冷暖水团交汇的水域,通常以沙丁鱼等小型鱼类、甲壳类或头足类为食。

所以在23年的时代,远洋渔船要捕捞炸弹鱼也就是鲣鱼,他们会去找海洋中寒流与暖流交汇处,比如扶桑海域,这种地方容易发现炸弹鱼。

然而外岛一大圈的东海水域没有这种冷暖水团交汇处。

欧人民笑道:“这事简单,炸弹鱼数量多嘛,它们喜欢抓小鱼吃,然后被它们鱼群追捕的小鱼无处遁逃了就会跃出水面。”

“而它们爱吃沙丁鱼,沙丁鱼跳出海水后很容易就能引来一些海鸟捕食,这样我们盯着海鸟好了,海鸟会指引我们的。”

“不过也没那么简单,”他又补充了一句,“主要是海洋太大了,要找到海鸟捕捞沙丁鱼并不容易。”

他们两口子昨天发现鲣鱼群的位置属于远海。

渔船奔驰四个钟头,天色已经大亮、太阳已经升起,然后船上的人都拿着望远镜扫视周边海面,慢慢的才发现了成群的海鸟。

海鸟数量多,种类也挺多。

海鸥、海燕、红喉潜鸟、黑脚信天翁等等,它们跟过节一样在海面上飞翔。

时不时的它们就会一个猛子扎下去,有的是贴海面飞起,有的还要钻入水里再飞起来。

用不着王祥海去下令,社员们知道这是到地头上了,纷纷开始做准备。

王忆对欧人民两口子的能耐大为叹服:“老白,你们是真行呀,太有本事了。”

欧人民随口说:“怎么了?我们有啥本事?王老师你才有本事。”

王忆说道:“你们是海上的导游,这是大本事!”

欧人民疑惑的问:“啥叫导游?”

没听说过这新奇称呼。

驾驶舱里的人纷纷哈哈大笑,有人给他解释起来,王忆便出船舱去看社员们的忙活。

距离立春不远了,可海上的风依然寒冷。

他一出舱门,寒风不解风情,吹动了他的心。

心寒。

可社员们习惯了海上的气温,今年生产队又发棉帽子又发棉大衣还给劳保用品,他们感觉这个冬天很温暖,此时碰上鲣鱼群,他们便开始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今天出海的是几艘大船。

鲣鱼个头大、力气大,捕捞鲣鱼就得上大船,小船不好使,容易被鲣鱼给拽翻船:

外岛捕捞鲣鱼钩网并用的说法,其中的钩是钩钓。

鲣鱼食性凶猛,有靠近船舷猛吃饵料的习性,渔民们发现可以通过在船舷上绑鱼线撒鱼钩钓起鲣鱼的好方法,于是这就成了一种标准的捕捞方式。

但如此一来便有些危险了。

因为鲣鱼不会总是在两侧船舷一起上钩,有时候是船舷一侧有好几条大鲣鱼上钩,它们一起挣扎会带动渔船偏移。

这种情况下若是渔船个头小那可就相当危险了。

安全一点的是流刺网捕捞。

这种网很长很大,使用一层或几层的塑胶丝所织成的长方形网片,渔民将多张网片结合在一起,上缘系上几个海绵塑胶材质的浮子,下端配附铅制沉子,那么它落入海里后,沉子下沉、浮子上浮,整个渔网就可以在海里垂直张开了。

之所以叫做流刺网这么个名字,是因为它会随海流移动,然后渔网张开等待鱼自己落入网里被缠住,一旦被缠住就像刺一样挂在网上。

由此得名为流刺网。

天涯二号就要下流刺网,这网大,收网需要的力量也大,像机动船有绞盘机最适合来收网。

王忆去看渔民们撒网。

这家伙一张网盘在后舱几乎把仓房给填满了,相当夸张。

流刺网规模大、杀伤力也大,他们这还不是大型流刺网,大型的网具往往由大、中、小三种网眼规格的三层网子所构成。

面对大型流刺网,不论是大鱼、小鱼一旦落网那就一网打尽。

这种渔网很容易造成生态浩劫,从九十年代开始各国便陆续禁用流刺网捕鱼。

他们渔网撒下去,前面进入鱼群海域的渔船已经开始收鱼线了。

壮劳力戴着手套、手套上还套了自制的防滑橡胶套,这样才能把鱼线给收起来。

就跟从井里拔起水桶一样,他一截一截的收起鱼线,咬牙切齿瞪大眼睛才把鱼线给收起来。

硕大的鱼钩勾住了一条肥胖结实的鲣鱼。

能一口气拔上刚上钩的鲣鱼这是力大的表现,这鱼叫炸弹鱼可不止是它长的像炸弹,而是它拥有许多炸弹的特性,比如说爆发力……

壮劳力们得轮流去拔炸弹鱼,否则太累了。

流刺网这边没有动静。

也不是没有动静。

网具正在海里剧烈而缓慢的摇晃着,显然已经有鱼上网了。

捕鱼的过程乏善可陈,钓鱼需要的是眼疾手快力气大,流刺网则需要等待。

时间慢慢的流逝,忙碌不休、汗流浃背的壮劳力们一个抬头:

日上中天,已经老高了。

已经转移到其他渔船去拔鱼的王祥赖抹了把汗问王忆:“王老师,中午头吃啥?”

王忆说道:“红烧牛肉、辣椒牛肉酱、西红柿炖了一锅牛腩汤!”

“好!”社员们齐声大喊。

忙碌了半个上午的疲惫一扫而光。

美食让他们满血复活。

红烧牛肉、辣椒肉酱、西红柿炖牛腩,这都是以往十年八年都吃不上的稀罕美食。

外岛猪羊还有养的,这牛是真没有。

所以想吃牛肉得是过年走亲戚去内陆的时候,可牛现在都是耕牛、水牛,是要干活的好劳力,哪怕过年也少有屠宰牛的。

这样除非是凑巧某个生产队有牛摔死、淹死、病死、毒死、老死,总之这牛得横死,老百姓才有机会吃到。

否则乡下一般不杀牛。

中午头,第一网流刺网开始收起。

绞盘缓缓转动,渔网一点一点的出水了。

因为流刺网比较长,收起的时候是要缠绕在绞盘上的,而不是像撒网一样收起渔网吊到船舱上空放下即可,这样渔民得眼疾手快的收鱼。

六个渔民包括王忆在内分站在两侧。

随着渔网出水,渔网拼命的扑腾——一条大鲣鱼出水了。

渔网上来,王祥海立马伸手去抠鱼鳃,一手撕扯住鱼一手去抖擞渔网,很快将这鲣鱼给摘下来扔到了身后。

后面的王东虎抓起鱼再扔进大塑料箱子里。

现在天气冷,不用往里放冰块,舀上两瓢海水进去就能保鲜。

至于保活?

这个就别想了,鲣鱼是撞击式呼吸,它只要不能在海水里快速游动那就无法获取氧气,肯定会憋死。

王祥海收拾下一条鱼,又有鱼上来了,这时候就得王忆上手。

他看王祥海抓鱼很简单,结果轮到他了很困难。

鲣鱼力气大、身躯滑溜、摇头摆尾很有力气,他一不小心就滑手了。

这样他的速度就太慢了,耽误工作了,因为渔网出水,他们这边又有两条鱼已经上来了!

在他后面的王富贵上手帮忙,喊道:“王老师你卡住鱼鳃、两只手、两只手一起上,其他的交给我,渔网交给我!”

两人一起忙活终于将这条鲣鱼给弄下来了。

而具体是怎么给弄下来了的,王忆还不清楚……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条活蹦乱跳的鲣鱼上:

“这家伙力气可真大!”

听到他的感叹声,众人哈哈大笑。

王祥海一边给鱼脱网一边说:“这已经是在流刺网上折腾半晌的结果了,要是这鱼刚上网就被捞起来,那你还抓不住它哩!”

“炸弹鱼可有力气了,可惜不能上岸,否则让它们去拉犁,它们不比小牛犊子劲小!”有人调侃说。

除了炸弹鱼也有别的鱼。

这一流刺网的收获是相当可观。

沙丁鱼、马面鲀、剥皮鱼、海鲈鱼、银鲳鱼,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王富贵的任务就是摘杂鱼。

流刺网最后要转动着收起来,所以每条鱼都得摘下来,不能留在上面。

因为王忆这里耽误事,临近渔船便靠近天涯二号并驾齐驱,又有四个劳力上了船来帮忙。

这样子工作压力就小了。

渔网收起来。

这一网收获了上百条的炸弹鱼!

其他小杂鱼更不用说了。

王忆挺感慨的。

八十年代的海洋真是富饶,在23年的时代,这种距离的海域下网不可能有如此的收获。

当然,他们这是找到了鲣鱼群,要是没有鲣鱼群的话,那收获也不会这么过瘾。

渔网收起来,接下来是吃饭时间。

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和西红柿炖牛腩。

先用辣椒牛肉酱拌白米饭来一碗,这是开胃。

油漉漉的辣椒酱带动白米饭变成红绿相间的颜色,社员们扒拉着吃下去,又热又香又麻辣,他们便纷纷的喊:“爽!”

再用红烧牛肉带汤汁浇在第二碗白米饭上,这是正是开吃。

大块的牛肉、软糯的土豆。

王忆用的牛肉都是23年带过来的外国冻牛肉,不过都是正经牛肉块,本身便挺嫩的,用高压锅炖后那是相当烂糊,进嘴里一嚼,汤汁往外喷。

老Gay最爱,满嘴爆浆!

最后吃饱了再一人来一盒子的西红柿牛腩汤,酸汤香肉还烫嘴,一口下去浑身冒汗。

这一顿饭下来吃的过瘾,社员们吃完后抹抹嘴巴,不用王忆说开干,他们自己用海水刷洗碗筷后便嚷嚷起来:

“继续干!”

船队追着鱼群奔波,天涯二号再次放下流刺网。

空闲下来,王祥海便问王忆:“王老师,这个炸弹鱼鱼肉多却不易保存,你怎么来做成那个关东煮的汤?”

王忆说道:“这工作还挺繁琐的呢,咱们得选脂肪少的炸弹鱼,嗯,给它们去头剖腹取两边的鱼肉,就是头尾和中间的大脊骨不要,只要身体两侧的肉。”

“把这些鱼肉放入大锅煮熟再拔除骨刺,接下来还得用桃木呀松木呀这种柴火去烘焙烟燻……”

“这不是跟做烟熏鱼差不多?就是腊鱼。”王东虎回头说道。

王忆点点头:“嗯,差不多吧,反正这个阶段很重要,必须得慢慢的熏,比做腊鱼熏的时间还要长,得奔着二十天的长度去。”

“熏完以后还不行,最后要往上涂抹一种霉菌。”

“这种霉菌本身没什么,不好吃不好用但也没毒,主要是它们繁殖过程中会吸收水分和肥油,用它们繁殖来达到给鲣鱼脱水和去脂的效果……”

船舱里的众人都听呆了。

这么复杂?

王东虎喃喃说道:“我的好王老师啊,这活太费劲了,得需要多少劳力来忙活?”

王忆说道:“用不了太多,咱们不是把所有的炸弹鱼都给做成这种叫做柴鱼的东西,我寻思着做个百八十条便够了。”

“这么少?”欧人民说道,“咱们光今天就能捕捞到三五百条,明后天还能追一下这个鱼群,最终捕捞到千八百的不是问题。”

王忆说道:“剩下的炸弹鱼做成别的东西。”

众人挠挠头、抓抓腮:“做什么?这个炸弹鱼不好晒鱼鲞,个头太大了。”

王忆说道:“不晒鱼鲞,咱们拿它们来做罐头,鱼肉罐头。”

“这鱼的肉太肥了,光用鱼肉就可以做出好一批的罐头……”

“用什么做?”王东虎笑道,“王老师你能给咱生产队弄到做罐头的机器啊?”

王忆说道:“对,还真能。”

这事他一早就想过了。

鲣鱼最适合的处理方法就是做罐头,他可以给生产队再添加一条罐头产线。

罐头在这年头是绝对的好东西,逢年过节走亲戚,谁能带上几罐罐头那是倍有面子的事,是老少咸宜都喜欢的好礼品。

而且现在包括前面六七十年代,农村人要搞到罐头,多数得靠城里的亲戚。

国内罐头厂一直不多,建国后为了抗击联合国军保护我国东北生产稳定性,国家曾经在各地建立大量的罐头厂,生产罐头送往前线。

后来战事结束,罐头市场就开始萎缩了:

因为当时的人民收入太少了,生产力不足,罐头在社会上属于珍稀食品,老百姓吃不起罐头。

不过当时国内的罐头在国外很有名,因为国内做罐头不管是水果罐头还是肉罐头都是用最好的材料,这样在国外很受欢迎。

于是我国的罐头就开启了内销转出口之路,用罐头换技术、换外汇。

一直到83年的现在报纸上时不时还有新闻介绍罐头在外贸行业的表现:

比如对捷克出口原汁猪肉、午餐肉罐头;对民主德国出口原汁猪肉、浓汁猪肉系列罐头;对罗马尼亚出口茄汁鲤鱼、茄汁鳗鱼、茄汁鲢鱼罐头;对波兰出口浓缩果汁罐头等等。

海鲜罐头的地位不差于猪肉或者水果罐头,在内地城市很受欢迎。

然后做罐头主要是两个工序,一个是生产、一个是加工。

生产上好解决,生产队大灶开分灶,蒸煮油炸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把罐头内容给做出来。

加工就是将内容包装起来做成罐头,王忆在23年已经看过生产线了。

简单的罐头生产线不贵,二三十万就能买一套,这种生产线通体是不锈钢材质,分成几个主要部件结构,可以首尾衔接。

而且生产线上的机器都是带滚轮的,王忆能一套套的推到时空屋去。

总之他觉得生产海鲜罐头不是大难题,他先弄上一条生产线,生产点精品海鲜罐头投入市场。

这不是为了赚多少钱,虽然现在只要做出罐头来就可以赚钱。

王忆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抢占市场,先给市场留下天涯岛海鲜罐头的印象。

等再过个五六年,到了八十年代下半截国内的工业水平和规模就会爆发,那时候生产队再多引进几条生产线扩大生产即可。

现在他们投入市场的海鲜罐头肯定不够卖的,这是天然的饥饿营销,可以给老百姓留下‘天涯海鲜罐头是高级产品’的印象。

那等到生产队的生产线多了,能投放市场的罐头也多了,他们到时候就可以躺着收钱了。

这些他都考虑完善了,所以这批鲣鱼的用途他也给想好了。

做一批柴鱼送去23年,剩下的统统做罐头。

至于关东煮的汤?

那就用成品调料包得了。

反正这东西便携易带,一麻袋就够用上好几个月的。

社员们听说他能买到罐头生产线大感兴趣。

不过不奇怪。

毕竟王老师把砖窑厂都给搞起来了,再弄一条罐头生产线不是轻而易举吗?

他们纷纷询问王忆,王忆就跟他们打哈哈,让他们赶紧忙活海里的活。

天涯二号一共撒了三网,天色渐黑,渔船回归。

收获很好。

王祥海挺舍不得离开的:“咱们要不然不回去了吧,近海来回的容易,这远海来回一趟费时费力又费柴油。”

“咱直接待在海上住个两三天,把这个鱼群给捕捞一下子再回去,我看着带的粮食还有不少,没有粮食咱们就吃鱼。”

王祥赖也很过日子,说:“这样行,我看着现在大包干了,人家开船出海都是在海上待个几天才回去,这样才能赚到钱。”

王忆摆摆手:“咱们社队企业早赚到钱了,同志们,你们要控制自己的欲望。”

“钱这东西是赚不完的,所以咱们该回去就回去,回去安全,而且跟家里人团员,大腊月的可得一切小心从事。”

主要是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跟秋渭水相聚的欲望。

小两口刚住一起呢,然后就要分居?

就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那么狠心也没有在牛郎织女刚结婚就给拆散,还让他俩生了俩孩子呢!

再说王忆这边不缺钱,他干嘛为了一点渔获留在海上冒险?

他们船太小了,在海上过夜太危险了。

指不定啥时候一阵大风吹过来就要出事!

他才不会冒险呢。

别说是捕鱼了,就是在海里挖金他也不冒险!

王忆语重心长的将生活真谛告知众人,领着船队返回生产队。

生产队的氙气大灯亮堂堂,前些天去赶海工的劳力们眯着眼睛看。

看的啧啧称奇:

“这家伙太亮了,小鬼子的探照灯也没有这么亮。”

“他娘的,咱们打鬼子的时候有这么亮的灯就好了,夜里船上架起灯来,找到鬼子的炮艇突然亮灯,能亮瞎它们的狗眼!”

“这好办,以后咱们队里机动船多了组织船队去公海找它们的船,到了晚上去照它们的狗眼、去干这群狗娘养的杂种东西!”

外岛当年被小鬼子祸害的很惨,是条爷们就牢记这血海深仇。

当然整个中华大地都被他们祸害的很惨……

社员们骂小鬼子,王忆跟着骂。

他决定等过几年他在83年这边一切稳定了,就去沪都整个金融公司,89年广场协议的时候,必须得宰它们一刀子。

王向红照例等在码头上。

现在氙气大灯一照,夜晚灯下比白天还要亮堂,王向红直接蹲在这里看报纸。

王忆跳上码头调侃他说:“队长,你难怪老花眼了,你在这么亮堂的灯光下看报纸这不是故意让自己眼睛难受吗?”

王向红乐呵呵的折起报纸装到大衣口袋里,说:“这不是节省点电力吗?”

“你看这光多亮堂啊,不能浪费。”

王忆说道:“你要是这么想,那你索性把夜校给搬到这里来,让大家穿厚实点,准备点开水热茶的,在这里学习。”

王向红一愣,然后点头:“好主意啊。”

王忆当场愣住了。

我开玩笑的!

然而当天晚上……

夜校真搬迁过来了……

祝真学搓搓手感慨道:“王队长,你是真节俭。”

王向红说道:“主要是王老师的建议好,这是他建议我的。”

祝真学跺跺脚感慨道:“王老师,你是真不干点人事。”

这事王忆也是无奈。

他当时确实是开玩笑。

这会他和秋渭水坐在炕上聊着天、看着书,心里挺内疚的。

毕竟他们身下是很热乎的电褥子……

往后两天还得继续捕捞鲣鱼,王忆这边没再上船,他找个没人注意的时候去了23年。

得赶紧采购罐头生产线。

这个无需在网上采购,机械市场里便有厂家的预定生产线,比在网上买还要方便,主要是物流方便。

王忆赶到23年。

23年里正月气息浓厚。

两个时空的农历上时间有差别,在23年这边已经过年了,生产队大灶关停歇业了,墩子、邱大年都带着家眷亲朋回去过年了,如今还没有回来。

于是王忆要买生产线就得靠自己了。

23年这边是阳历1月22号的新年,到了如今已经过了正月初七,市场都已经如常开工。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细雨霏霏,有些冷意。

不过街道和市场都挺热闹。

春节的痕迹还遗留在生活和商业的方方面面,市场各摊位都保留着过大年的喜庆气息。

机械市场里家家户户挂着红灯笼,门前贴春联、贴喜字,王忆找了一家叫‘最齐全’的店铺去问了问,这家店铺里的机械生产线确实齐全。

王忆把提前在网上查好的生产线拿给老板看,老板便点头:“有,你这个是五香鱼罐头的经典生产线。”

“尺寸是20000*1200*2200毫米,总重三吨半,380的电压,电控箱是进口配件,买回去组装起来放上做罐头所需要的马口铁皮,插上电就能用了。”

“现在咱们国家工业水平高了,这种生产线便宜了,只要34万的价钱,以往得翻个,能卖六七十万……”

老板滔滔不绝对生产线配套机器展开介绍,最终主要问题就在价钱上。

王忆说:“34万太贵了,32万吧。”

老板:“好,今天刚过年营业第一天,我不图赚钱就图赚个好兆头,也图跟你交个朋友,那就32万成交!”

王忆:我擦?

(本章完)

第502章 501.全员,橹改机(祝周末愉快)

老板答应的这么痛快,王忆就有些痛苦。

又砍价砍高了?

砍刀又没有砍准?

王忆陷入自我怀疑中,但他把配置给老板看,说:“你看好了,我要的配套这里写清楚了,可不能给我减配或者换材料。”

老板一拍他肩膀亲热的说:“小老弟你放心,这就是个五香鱼罐头的标准生产线,三种口径、三种规格,绝对没错,国家标准,谁也做不了假。”

“而且一年之内保修,机器出现故障,公司免费负责给你换配件。”

“送终身维护服务,一年之后机器再出现故障,那配件收费但肯定能给伱修好!”

王忆听的眨眨眼睛,试探的问道:“货给我送到家门?”

老板说道:“当然——不过你家得是咱翁洲范围内的,不能动用渔船,翁洲范围内陆上运输没问题,要是得换船那你得加运费。”

王忆说道:“这个不用,就是给我送到港口那边一个仓库里去。”

老板立马说:“这你放心好了,32万,送货上门!”

王忆没话说了。

该要的保障要到了,该给的服务给到了。

实际上34万的价格他也愿意接受,这种机器在网上订购是35万,不还价……

所以32万买到也还不错。

就是老板答应的太痛快了。

32万不是一次性付清,先签订工业购销合同,然后王忆支付30%定金,工厂发货,货送到的时候支付50%,最终进行检查和试用,没有问题再交付尾款。

这种设备是标准化的,工厂常年备有三到五套完整设备,所以王忆这边付了定金,老板给工厂的负责人打电话,那边就开始安排物流运输了。

现在交通发达,物流四通八达,次日生产线就能送到。

王忆跟老板约定了个下次相见时间,立马返回83年。

83年这边也没什么要紧事,但他喜欢待在热热闹闹的天涯岛上。

哪怕是看几个皮孩子瞎胡闹。

这会几个皮孩子是在放鞭炮,外岛有鞭炮小作坊,到了腊月就开始狂搓鞭炮对外销售。

八十年代国家还没有对这种火药小作坊进行严格监管,所以小作坊的日子过的挺好,买卖也挺好。

今年天涯岛上社员们有便宜粮食吃省下了工分,又有分红到手,所以眼看到年根了,家家户户都会私下里购置点年货。

鞭炮是重中之重。

孩童们拆了鞭炮一枚枚的放着玩。

他们还挺会玩:用鞭炮炸罐头盒子。

鞭炮一声响,罐头盒子能飞起十多米高,每逢这时侯他们就欢呼。

如果凑巧发现了一泡狗屎那欢呼声会更高:炸狗屎是他们最爱的把戏。

不过看到王忆露面他们不敢乱来,王新新收起鞭炮转了转眼睛对王忆招手:“王老师,你吃不吃麦乳精?我家有麦乳精,可好吃了。”

王忆摇摇头。

我是缺麦乳精的人吗?

可其他小学生很缺:“新新你家里有麦乳精呀?咱们一起去吃吧。”

“干吃怎么样?干吃嘎吱嘎吱的,味道比开水泡好的好多了。”

看着小伙伴们兴致勃勃的样子,王新新挺不乐意:“你们家里没有麦乳精吗?我家就买了一罐头瓶子,连我和我姐都不够吃,何况加上你们呢。”

王小源说道:“我家没有麦乳精,我妈让小杨老师帮忙从沪都捎炼乳,等她捎回来了我让你去我家用馒头蘸炼乳吃。”

炼乳是好东西,麦乳精里的主要成分就有炼乳。

它本身是牛奶浓缩而成,这年头的国营奶厂为了增加口感会往里加入大量的蔗糖,又香又甜,蘸馒头吃确实符合当下年代老百姓的喜好。

于是王新新便心动了,一挥手说:“那你可得言而有信。”

王小源伸出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几个小孩顿时飞奔而去。

王忆怕他们没数乱来闹出纠纷,便背着手慢悠悠的跟在他们后面监督他们。

王新新家里大人都去上工了,姐姐去其他人家做功课了,这样他麻利的推过椅子爬上桌子,从吊在后窗上的篮子里拿下个大水果罐头瓶。

跟着他们玩的好娃说道:“新新,你家里买的麦乳精是便宜的,肯定是用塑料袋装的,还有铁罐子装的,那个高档产品。”

“你家买的起?”王新新问道。

好娃摇摇头:“是小太爷家里的,小太爷给我吃来着。”

王新新鄙夷的说:“嗨,你家买不起你说这个干啥?我还知道这东西有金盒子装的,万元户买的麦乳精就是用金盒子装的。”

王新波紧张的说:“新新,你爸妈要是发现你偷吃麦乳精,不得打死你啊?”

王新新得意洋洋的摇晃了一下罐头瓶子,说道:“绝对不会的,你们得跟我学习,要擅长思考!”

“首先,他们打死我是犯法的,其次,他们打死我谁给他们养老?最后你们看,这里面的麦乳精怎么回事?”

随着他摇晃,麦乳精刷啦刷啦的响,然后有部分结块的被晃到了上面来。

王小源说道:“你没拧紧瓶盖子,受潮了,里面有结块的了。”

王新新更得意了:“谁跟你说是我没拧紧瓶盖子导致它们受潮的?”

他坏笑一声,做了个鬼脸:“是我爸拧紧了瓶盖子,然后我又给他拧松了,然后它受潮了。”

“麦乳精受潮能传染,一块受潮会吸收其他的麦乳精,所以我爸妈就会把结块的给我吃掉。”

“这样咱们今天就吃结块的,我爸妈知道里面有结块的了,咱们吃掉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其他三个孩子目瞪口呆。

我草。

妙啊!

王新新准备拧开盖子,结果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父母发现麦乳精受潮后,他母亲就逮着他爹狠骂了一通,说他有力气都使在床上了,结果手软连个罐头瓶子都拧不紧。

这下子他爹是咬牙切齿拧的罐头瓶盖,几个孩子手劲不足,你来我往的最终也没能拧开盖子。

好吃的就在眼前,可无论如何也吃不到。

他们顿时急眼了。

奈何狗咬刺猬、无处下嘴,他们是真没办法打开这瓶盖子。

王小源见此只好回忆着以往喝麦乳精的好日子来过干瘾,说道:“我妈也给我买过麦乳精,广播上说,这个吃了长肉,咕嘟。”

他吞了口口水继续往下说:“我最喜欢让我爸爸去泡了,他舍得给我多放点麦乳精,弄的跟鼻涕一样黏稠黏稠的,吃起来又香又甜。”

“我妈小气,一碗水只肯放一勺麦乳精,就是喝起来有点甜味而已……”

“别说了别说了。”好娃快馋哭了。

王新新也馋。

他想了想以后去拿了一盒火柴,现在瓶子底下烤了烤,然后找了一条毛巾垫着,让其他人给他抓着瓶子,他两眼暴突拼了命的拧盖子。

一声嚎叫,一声‘啵’的闷响,盖子终于被拧开。

但他们用力气太大,瓶盖子起飞、罐头瓶子乱摇晃,好些麦乳精洒在了地上。

见此王新新傻眼了。

好娃伸手去拿了一块受潮板结的麦乳精进嘴里吃,他没舍得咀嚼,不想吃的‘嘎吱嘎吱’响,他就是抿嘴让麦乳精块在嘴里慢慢化开。

一股混合着奶香的甜味很润滑的顺着咽喉缓缓滑入胃里,很甜,很香,满心都是幸福感,幸福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幸福的让人一个劲的抿嘴笑。

其他人纷纷去抢板结的麦乳精,王新新把人推开,将麦乳精块拿出来挨个分一分。

这样瓶子里的麦乳精便降下去很深的一层。

王小源建议说:“把地上的扫一扫再弄进去,这样就不少了。”

王新新严肃的说:“我刚才跟你们说了,你们要向我学习,碰上事情要擅长动脑子!”

“地上都是土,你扫的时候不把麦乳精和土弄一起了?弄进瓶子里以后,岂不是都混上土了?这样我爸妈发现后不打断我的腿那是因为断腿的男娃以后不好找媳妇。”

“那怎么办?”好娃弱弱的问,“就这么浪费了?王老师说,浪费最可耻,谁浪费谁就是人民的敌人!”

王新新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能浪费,但也不能把土弄进瓶子里。”

“要不然这样,咱们趴地上用嘴巴吸一吸吧?把麦乳精吸着吃掉,这样就不是浪费了。”

好娃立马展开行动,当场趴地上开始吸开始舔。

王忆慢慢悠悠的进来,到了门口往里一看:三个娃正趴在地上舔土……

这是异食癖啊!

这是体内缺乏锌、铁等微量元素啊!

不过还有个娃是正常的,那就是王新波,这娃正在桌子旁伸手从罐头瓶子里抠麦乳精吃。

他赶紧喊了一声:“哎,你们三个怎么吃土?别吃,不干净!”

地上的三个小学生听到他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看清是他后松了口气,纷纷站起来尴尬的笑。

然后王新新突然觉得不对:“我们三个吃土?王老师,我们是四个人在吃土。”

王忆说道:“没有,小波在吃麦乳精呢。”

王新新惊愕的看向王新波。

王新波笑的最尴尬:“吃、吃土牙碜,不是,新新,我是学你开动了脑筋,我跟你说,等你爸妈发现家里麦乳精少了,你就说我们来玩,你请我们吃来着……”

“我草你吗!”王新新看着瓶子里又下去一截的麦乳精跳起来冲王新波就打。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王忆把他们拉开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他忍不住的感叹:这年头孩子的日子过的实在有点苦啊。

嗯,那自己是时候该大批量的往83年带入年货了。

这样他直接去跟王向红说了一声要开船去拉年货,便开着天涯三号出发,找个无人岛屿附近抛锚后,他又去往23年。

这次他去物资类市场转悠起来,开着自卸三轮准备大批量的采购年货。

现在这个时间段在23年买年货真是个好选择,因为这边新年已经结束了,很多年前紧俏昂贵的物品,现在都是便宜打折处理。

拿食物来说,比如火腿——正儿八经的一条火腿,类似金华火腿的做法,这种火腿六斤真空包装的年前卖到六七百,基本上一斤一百块。

现在价格打折了,一斤只卖六七十块,一条六斤的火腿给包装好都用不了400元。

还有各种糖块、干果的价格也有所回落,王忆开着自卸三轮开始大采购:

他买的干果多,但主要不是卖给社员或者分给社员当年货,而是准备让点心组做干果蛋糕。

蛋糕里面加干果,过年时候走亲访友这就是上好的礼品。

再一个饮食方面他买的比较多的是调味品,干辣椒、八角、胡椒以及预制调料等等。

特别是预制成品调料他买的多,这都给混合好了,有的适合炖肉、有的适合炖鸡、有的适合腌肉,滋味都很好,可以大大提升饭桌上的幸福感。

在23年采购结束了。

王忆又给邱大年发了个文档,里面有新一批的采购计划。

这些采购的商品要送到天涯岛进行重包装,所以他没法自己来处理。

此时他一开手机里面信息很多,袁辉、饶毅和柳毅都给他发了一堆信息。

另外还有同学、以前同事发过来的拜年信息,里面还有不少人旁敲侧击他最近是不是发了财,想要让他给拉一把。

王忆看到这些消息挺纳闷。

是谁走漏了风声,让外界都知道自己成了土豪这件事?

他发达之后挺低调的,老老实实的把自己交际圈给收缩在了翁洲区域内,跟以前的关系没有进行联系,就是不想让人注意到自己。

看到这些信息他没法回应。

现在他把83年时空当主场了,23年这边就是个供货渠道而已。

他手头上钱已经足足够用,这样也没必要急着去委托饶毅和袁辉帮自己处理存货。

以他的预期,23年时空再卖出古董文物和珍稀海洋宝石的次数没几次了。

生产队大灶生意很好,收入很可观,已经足够撑起他的消费所需。

天涯岛的渔场和生产队大灶之间形成了互动,渔场出产海货供应给大灶,大灶赚钱反过来投资渔场的养殖事业。

于是王忆给两人回了点信息,就说自己要去边疆地区跑一趟找点东西,然后便回到83年。

大量的年货装箱后送到船舱,现在天色还早,他便开船在海上浪荡起来。

碰到渔船便靠上去,直接采买新鲜海货。

大黄鱼、小黄鱼应有尽有,都是野生货。

特别是小黄鱼很好。

小黄鱼有春汛,春日的小黄鱼很肥美,此时虽然还没有过年,但距离立春已经没有几天了,小黄鱼也开始零星的出现了。

王忆看到野生的黄鱼都会买,另一个是鲳鱼。

前些日子他们生产队搞到不少金鲳鱼,如今他碰到的是银鲳鱼。

外岛的春天在清新中透着妩媚,气质独特,而海鲜之中银鲳鱼最是与之相仿。

银鲳是东海春天海鲜代表,它们体背是蓝色、肚子是白色,通体只有这两种颜色。

而这两种颜色分界线并不严格,从上往下是渐变色,如同身上套了一条渐变色丝袜,还是蓝丝。

这东西能不妩媚吗?

王忆碰到银鲳鱼也买,23年市场的野生银鲳鱼中,不管大小都不便宜,大鱼尤其贵,王忆这边便主要买大鱼,一筐一筐的买。

看到他买的豪气,船老大还送给他一些海货:皮皮虾。

现在的皮皮虾同样肥硕好吃,它们春季产卵,到了清明口感会到达顶峰,那时候最肥最鲜最好吃。

不过现在的也不错,船老大给他看:“你别嫌弃这些皮皮虾,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留下来的,你看,每一条都背籽!”

皮皮虾的虾籽在背上,今天阳光好,船老大举起皮皮虾对着太阳给他看——

背上有一条阴影。

全是虾籽。

王忆见此大喜。

83年的人不喜欢吃皮皮虾,可23年的喜欢!

这种满籽的皮皮虾在23年不比银鲳鱼便宜,它们个头很匀称很肥硕,全是大个的家伙,个头小点的全被扔了。

现在的渔民看不上这东西。

当下时节的好海鲜再就是一些海贝海螺,比如黄螺和牡蛎。

正所谓三月三,黄螺爬上滩。

如今还没进正月呢,但黄螺也已经味道不错了,黄螺不是非得等到三月三才好吃,一年到头都好吃,只是春天它要产卵,现在的黄螺便跟皮皮虾一样也抱籽了。

至于牡蛎则是一年里的好时候,每年冬至到次年清明都是牡蛎最鲜嫩的时节,船老大随意给他砸开个牡蛎,里面肉很满很肥很润。

这玩意儿很滋补。

王忆有好几个朋友需要这东西,所以他肯定得全收全买。

天涯三号在海上快速的转悠,没用一个钟头就收了半个船舱的好海货。

墩子和邱大年过年还没有回来,王忆就先把这些海货送到23年的天涯岛去。

他忙活着把箱子全转移到天涯一号船上,开船去了天涯岛。

天涯岛上有人。

哪怕过年也有人值班。

他这边雇佣了几个有社恐的青年,这些人过年都不回家,给家里打个电话然后便缩在自己房间里怼手机、怼电脑。

追番、看片、玩手游、打端游,日子过的也是红红火火。

青年们社恐但不意味着不会跟人打交道,他们跟王忆关系不错,因为王忆不跟他们废话,有什么活安排给他们即可。

这次王忆是让他们往下搬箱子运送海货,他跟一个叫姜东东的青年说:“你们墩总最近两天要回来了,等他回来让他跟年总联系,在岛上弄一个冷库。”

“现在这些海货你们找背阴处放冰块来保存吧,我跟钟世平钟老板那边联系了,今天就有人过来取这些海货,你们做好称重登记,到时候交给他跟他复核一下就好。”

姜东东冲他比划了一下:“O**K!”

王忆把他当二逼青年。

这些人很会自己找快乐,比如一边尾随一边干文明6,个人生活与国家大事两不误,从微观和宏观两大角度一起认知世界。

看看天色、时间,在83年差不多该回去了,王忆便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返程回县里码头停靠,打车离开,中途随便找个地方开门回到83年。

他开船回到天涯岛,天色就有些晚了。

这时候有人在等着他,王向红跟他说,是相公岛的新队长项满银要找他。

项满银是为了渔船改装项目来的。

他之前通过战友买了一艘铁壳机动船,但船的动力系统有问题,特别是船机已经不行了,之前在海上抛锚还是王向红安排天涯二号给他拖去市里的。

市里检查了发动机后一个劲摇头,说这机器已经不能用了。

于是项满银想要让他的铁壳船开动起来,就得换个发动机。

可他没钱……

还好现在砖窑厂从他们岛上买土,他有分红又自己上工攒下了一点钱,现在想要把船给换上新机器。

然后他听说天涯岛在红树岛上办起了维修厂,还能转售一些船发动机,因为是二手维修机器,所以价格便宜,他便闻讯而来。

王忆明白他的来意后对他说:“庄队长,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之前你就买了一台旧船旧机器才惹上了麻烦,现在还敢买二手机器?”

红树岛确实可以改装船,给船上发动机。

但那限于普通木船。

他从23年的维修厂带来了改装资料,给木船加发动机比较简单,涉及到的线路少,林金虎能研究透,像项满银这种铁壳机器牵扯的线路多,林金虎办不了。

项满银听了他的话,当场便长叹一口气:“唉,王老师,都是穷闹的。”

“我现在已经把船买下了,还是把家底抠空了、把复原津贴都给用上了,才买来这艘船。”

“你不知道,我当时买这艘船被周边人给笑话惨了,所以我一直憋着一股气,一定要靠这艘船干出点事来给他们看看。”

“所以我现在想要把它给修好,再说我还是没什么钱,砸锅卖铁也不够买一艘新船呀!”

“所以王老师啊,请你一定帮帮忙!”

王忆咂咂嘴。

行吧……

他说道:“那我让我们的技术员过来看看吧,他要是觉得能给你船换新发动机,这事情自然好办,如果他换不成、他没那个技术,那我也帮不上忙。”

王向红找人去给林金虎送信。

没过多长时间,码头上有人吆喝起来:“好家伙、好家伙!全是机动船啊!”

“一二三四五!五艘船,五艘机动船!”

“这都是咱们的船吗?全成机动船啦?哈哈,这可带劲了!”

山顶除了一个听涛居其他建筑全拆了,包括办公室也没有了,于是王向红把自家给贡献出来当个临时办公室,这会王忆、项满银等人都在他家里。

他家隔着码头近便,码头上响起欢呼声,他们便清晰的听见了。

王向红听到这些声音霍然站起身。

他快步去门口一看:

海上有五艘船正在乘风破浪!

这五艘船都是他们生产队的木船,夕阳余晖照耀的海面赤金闪亮,然后一艘艘木船便在飞速的乘风破浪。

本来木船要靠摇橹做动力,如今船后却没人摇橹,甚至橹位都被取消了,没有船橹了。

所以社员们尽管还没有登上这些木船,却依然猜到了它们的情况:

改装完成。

木船变成机动木船。

王向红看到这一幕自然坐不住了,便冲王忆一招手,自己先上码头看去。

项满银也跟在后头,他们在码头上和社员们挤作一团,一起信目看向海上。

五艘船五个人,在海上围绕码头来回的开动,船机发动发出轰隆声,五台发动机一起轰隆作响,听的社员们心情澎湃。

全是机动船啊。

太好了。

生产队除了有天涯二号、天涯三号、天涯101号三艘正式的机动船,又有了五艘的自修机动船。

可以预见,未来生产队会拥有更多的机动船!

项满银看着五艘机动船高速航行的姿态大为艳羡,下意识的喃喃说道:“你们天涯岛,真好。”

改装的机动船引来了更多的社员。

原本晒太阳的老汉们因为天色已晚、温度渐低准备回家了,如今看到熟悉的木船变成机动船在海上纵横捭阖,便纷纷赶到了码头上。

林金虎坐在了前面机动船上,他看到越来越多的社员被自己的动静引过来,便面露得意之色。

出彩了!

王向红乐呵呵的冲他招手喊:“林技术、林技术,过来吧,别转悠了,这可是机动船,这可是烧柴油的呀!”

林金虎开船停靠到码头来,后面的机动船纷纷跟着向他靠拢。

缓缓的,五艘橹改机木船全近距离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社员们立马争先恐后的上船去看。

王忆笑着说道:“老林你可真会出风头,不是让你自己回来吗?怎么还开回这么多机动船来?”

林金虎正要说话,王向红又立马问道:“换装工作没问题吧?这些木头船强度能行吗?我看现在这船速可不低,木头船的结构能扛住这海水的冲击力吗?”

“能!”林金虎痛快的说道,“我们改装第一艘船后就一直在做实验,岛上这些木头船的质量没问题,而且这些船机速度不行,时速很少能达到四节、五节的。”

王向红立马说道:“够了够了,这速度不慢了。”

一节差不多是时速1.85公里,四五节的航速就是时速十公里左右了,对于摇橹的木船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这种事没必要太担心。

外岛最早的机动船都是橹改机,木船的可靠性并没有比铁皮船差很多。

上了木船的社员纷纷问:“队长、王老师,能不能开船出去转转啊?”

“试试船,这叫老瓶装新酒,看看哪里不一样。”

面对社员们满怀希望的要求,王向红却冷酷的拒绝了:“这船还是以前的船,是加装了发动机又不是加装了沙发椅子,你们去看什么不一样?”

“就在这里看看发动机行了,别出海了,谁想出海明天去上工,到时候让你们看个够。”

“现在别开发动机了,岛上没多少柴油了,得省着点用呢。”

现在岛上对柴油的需求确实很恐怖。

三艘机动船一旦开动就要喝柴油,还有防空岛上的柴油发动机也在天天轰鸣。

这还是王忆已经在红树岛部署了太阳能发电机的结果,否则红树岛也用柴油发电机,那他们生产队对柴油的需求量可就太多了。

社员们不知道柴油的消耗量,王向红这边天天看,看的心里发慌。

生产队确实鸟枪换大炮了,确实先进了,可是也确实更能烧钱了!

等到码头上氛围稍微冷静一些,项满银赶紧去握林金虎的手:“林同志你好,咱们见过面的,哈哈,我相公岛的项满银。”

“是这样的,项队长想给他的船换一台发动机,但我们不确定咱们的维修厂能不能换的了。”王忆说道。

项满银急忙点头。

林金虎知道项满银的那艘船。

实际上他们全公社都知道,正如项满银所说,他买了这艘锈迹斑斑的老船回来后,真是引发了不少人的嘲笑。

此次项满银就是开着船来的,林金虎看向船身问道:“这船不是还能开吗?”

项满银叹气说道:“唉,能开,唉,但也就是能开,不能干活了,马力已经不行了。”

“我去市里维修,人家只能把发动机修理的还能启动,驱动船本身已经很吃力了,没法再去干活……”

林金虎说道:“那我上去看看……”

“必须的、应该的,林同志你赶紧上船。”项满银一听这事有谱顿时激动了,拉着林金虎就要上船。

王向红说道:“不用这么着急……”

“必须得着急,老班长,我太着急了。”项满银急的连连打断他的话。

两人上船进船舱,林金虎里里外外看了三四遍,最后点点头说:“能换,我那里有个图册,上面有一块潍柴ST-22型号的发动机能跟你的换上……”

一听这话,项满银脸色顿时潮红!

太激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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