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把子弹送给你(五千字求订阅)

“驾!驾!”

草原上,大群骑兵队伍疾驰,正是被拉图甩开的王庭金狼骑兵,抵达部落后,先是震惊于“细作”的狠辣。

旋即,开始追赶,倒也并不很急。

在他们看来,以王子的强大,捉拿一名穷途末路的狂徒,自是手到擒来。

然而,当众人望见那正徘徊,嘶鸣的黑马,皆是心头一沉。

待到近前,看清地上,蛮族青年的尸体,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一股森冷的寒意,窜上脊柱。

金狼头领身子一歪,跌落下来,连滚带爬,确认了王子死透,冷汗瞬间浸透甲胄。

怎么可能?

王子被何人杀死?那个凉国少年,岂会有这等武力?

震撼过后,他惊恐大叫:“找到他!找到他!”

众狼骑兵疯狂地,朝四面八方追赶,想要寻到敌人的去向,然而,他们将周遭搜了个遍,也未找到少年的踪迹。

……

月光轻柔,一条大河蜿蜒崎岖,如同玉带。

河水中,齐平仰头躺在水里,任凭水流将自己冲向遥远的未知。

过了一阵,他从河中爬上岸,坐在小石滩上,体内真元燃烧,将体温提高到滚烫的程度。

衣衫的水分被烘干,成为白色的蒸汽。

他安静地坐着,双手撑在身后,望着天穹中的星月,仿佛重新认识了天地。

洗髓。

原来这就是洗髓,虽然看上去并没有脱胎,但的确近乎换骨,身上的伤势几乎复原,这是晋级大境界时,天地赋予的功效。

此刻,闭上双眼,他可以感受到气海内的液态真元,他的骨头沉重了许多,与之对应的,则是更强的力量。

当然,更重要的是……“嗡”……真元从全身毛孔喷吐出来,在体表凝成罡气,皮肤泛起金属的光泽。

他用拳头锤了下石头,发出“铛铛”的声响。

十三天来,他第一次露出开心的笑容。

“对了……神符笔……”

齐平扬眉,心念一动,空气扭曲,神符笔具现,悬浮在面前,哈士奇般,摇动着“尾巴”,很兴奋的模样。

“你刚才……怎么回事?”齐平问。

其实心中,已有了猜测,这件天阶法器,似乎存在两种不同的形态。

并不意外,这是很多法器都有的特性,比如洪娇娇的那柄大斩刀,就可以切换细长的唐刀,以及匕首两种形态。

神奇极了。

他问过女锦衣,刀藏哪了,洪娇娇不说,但后面其实也没有瞒着,还是讲了。

洪娇娇那把刀,只是玄阶。

自己的笔能变化,似乎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

神符笔有点不知如何解释,它不会说话,急得团团转,齐平笑了起来,抬起右手,逗弄小狗一般,摸了摸它的“笔头”:

“变!”

倏然间,笔杆屏障,化为沉甸甸的战矛。

真的很重,饶是晋升了洗髓,齐平持握起来,都很吃力。

若还是引气境,根本挥舞不动。

“复原。”齐平说,神符笔缩小,在他掌心小心翼翼,蹭着,很讨好的模样。

独自一人,陷在这草原里,没想到,最后陪伴着他,可以听他说话的,是一杆笔。

“你的力量,是随着我的境界而解封的对吧,就像是最初,我没法激活你,后来,也只能拿来书写神符,再后来,可以白嫖别人的术法,到如今,解锁新的形态。”齐平分析道。

神符笔疯狂点头,表示他说的很对。

齐平笑了,说:“这次你立功了,去玩吧。”

神符笔激动地颤抖,倏然飞起,开始在河边画乌龟,齐平眼含笑意地望着,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那名洗髓境的蛮子,身份恐怕非同一般,能杀死对方,存在很大的运气成分。

首先,大境界间鸿沟巨大,可小境界间,差距就要小很多,这在引气阶段,他感知明显。

各种因素,都可能影响胜负。

那蛮子的死,大半源于“大意”,对方觉得,拿捏齐平简单容易,完全没料到,齐平竟突然晋级。

真元回满,全力打出“封”字,如此近距离下,将蛮子的力量封禁,防御大减。

而神符笔的战矛形态,又极为锋利,配合“苍黄剑诀”,干扰了对方神识,一击毙命,是难以复制的胜利。

从这个角度来说,对方死的挺冤的……

“而且,他似乎对我的杀心不强,否则,一开始就不会留力,后面,虽然拳风狂暴,但也只打胸口,没有打头……是想活捉我?”

齐平思忖。

摇摇头,将这个插曲抛在脑后。

他从怀里一摸,扯出一张羊皮地图来。

这是他杀死蛮子后,从对方衣袋里找到的。

借助月光,齐平摊开,在脑海中回忆这十几日,自己的逃跑方向,大概奔行距离,结合地图上的标记,大概确定了自己所处的范围。

恩,毕竟不是本地人,上头的字也不认识,只能猜个大概。

“我已经深入到这个程度了吗?”

齐平心头一沉。

从地图上看,已踏入草原“内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出动洗髓境来杀我,更全境通缉,对方绝对不会放弃,那名大巫师许是耽误了,或者身份尊贵,懒得亲自跑。

如今洗髓都死了,对方很有可能出动,而面对神通,正面较量,我完全没有活路……还是要跑。”

“往哪边走?东边太危险,驻扎着草原骑兵主力,定有高手,北方也不行,那是金帐王庭的方向……无异于找死,再往西?那岂不是越走越远……我可不想当麦哲伦。”

齐平思来想去,目光落在地图南方,准确来说,是西南群山。

那是雪山的方向,也是身旁这条河流的源头。

更是传说中,巫的圣地。

……

金帐王庭。

当都兰收到拉图牺牲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拉图王子被杀?仔细讲来。”

“是!”

待听到,拉图独自一人,追击凉国少年,等众人赶到时,只看到被捅穿的尸体,大巫师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洗髓……”

他明白,能杀死拉图的,定是洗髓,那少年隐藏了力量?情报有误……他暴怒地站起身,很想冲去金帐,找夏侯元庆询问。

但忍住了。

“大王说什么?”他忽然问。

那蛮子回答:“大王骂了一通,说王子愚蠢,将跟随王子的狼骑杀了。”

狼骑兵的家人都在王庭,不敢不回来。

大巫师却觉得,蛮王并不很在意的样子,反应不够剧烈,不过想想,蛮王那多达上百人的子嗣……

拉图虽在一堆王子里算是优秀,但也仅此而已。

“罢了,的确愚蠢,死不足惜,”大巫师嗤笑一声,拄着木杖,说:

“不过,这样一来,我只好亲自走一趟了。”

夏侯元庆的事,已经交代完,但人还没杀,都兰觉得,必须自己走一趟了。

……

第二十一天。

齐平骑在一匹棕色的,混杂妖血的马匹上,朝前方眺望。

脚下的草皮渐少,连绵的雪山耸立于地平线,宛若一排擎天巨柱,绵延清澈的溪流,从雪山方向,朝东流淌。

阳光下,反射出碎金般的光。

从打进入西南雪山周边,气温便开始下跌,人烟也稀疏起来,在这片区域,已经很少可以看到牧民。

这对齐平而言,好坏兼有,好的是眼线减少,暴露风险降低,坏的是,等消耗光食物,只能打猎。

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往雪山跑,这个决定,风险与机遇并存。

作为巫的源头,这片苦寒之地深处,据说乃是草原至高无上的“巫”的居所。

地位有些类似于道门首座。

草原上,所有的巫师,名义上,都是“巫王”的弟子,据说,这里也是所有巫术,力量的源头。

从这个角度看,似乎是自投罗网,但其实不然。

“按照我看过的记载,雪山范围极大,而巫只存在于深处,且处于一种近乎冬眠的状态。

而往返雪山与草原的巫师,数量也并不多,放在大地图里,除非故意追寻,否则,偶然相遇的概率并不高。”

“同时,西南雪山作为大陆上几处知名的练级场所之一,常年有来自凉国,乃至南方诸国的修士在此苦修……其中,甚至不乏神通层次的强者。”

齐平攥着马缰,轻声说着。

身旁,神符笔心不在焉的模样,习惯性点了点头。

齐平也不指望这笔回答,眼神闪烁。

这个信息,是他晋级的那个夜晚,坐在河边回想起来的,凉国的道门、书院修士,每当遭遇瓶颈,便有外出历练的习惯。

较低境界的,闯一闯江湖,或者寻找其余修士切磋。

而更强一些的,则会行走于整个大陆。

前往北方妖族领地、南方诸国的雨林、海岛,亦或者踏入草原,进入这片雪山苦修……甚至于,去往未知之地。

同样的,草原巫师也会前往其他地域修行。

为了避免恶性竞争,修行世界的顶级强者们,存在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即,顶级强者不会对历练者出手。

比如,传说中,处于五境神圣领域的巫王,不会理会雪山里的小打小闹,四境神隐强者,也一定程度,受到约束。

否则,今天你杀我的弟子,明天我就杀你的……大家就都没得玩了。

这是修行界的规矩,不受凡尘领域限制。

即便在当年西北战役时期,凉国与金帐王庭打的不可开交,可仍旧没有影响这一点。

齐平前往雪山,并非指望大巫师被这条规矩约束。

毕竟,神通与洗髓的战斗,仍旧属于正常范围,虽可能有些许顾忌,但也不严重就是了。

他真正的目的,是寻找可能存在的凉国强者求援。

“雄霸九州的凉国,厉害的修士当然不可能全在京都,这雪山中,没准就猫着几个书院和道门的师兄,恩,洗髓境就算了,要找,咱就找个神通,到时候,他好意思不管我?”

齐平自言自语。

没错,这就是他的计划。

逃进雪山,想法子找学长学姐求救,书院不必说,至于道门……那位鱼长老不是说罩着自己吗?提她名字总能有点用吧?

只要逮住一个神通,就不用惧怕跟在后头的敌人。

到时候,如果能有学长学姐帮忙护送自己回去最好。

实在不行,就当个跟屁虫,苟一阵子,悄悄地修炼,然后回京惊艳所有人。

当然,这番话,其实有很大的自我安慰的成分。

雪山太大了,渺无人烟,遇到人的概率太小。

且不说,有没有,即便真有,大概也在雪山深处苦修。

可……他真的能安全抵达吗?

要知道,这片雪山并不安全。

越往里,生存的妖物便越强大。

也许,齐平没等寻到人,便死在了途中,更或许,他连雪山外围都没法横穿,便被敌人追上。

但他……本就没有多少选择。

如若身后有追兵,前方是悬崖,跳下去可能死,也可能博得一线生机,你跳不跳?

……

“走了。”

齐平收敛笑容,神情凝重下来,即便是九死一生,他也要闯一闯。

马鞭抽打,妖血马嘶鸣一声,朝着雪山狂奔,到了山脚下,马匹难以行走,齐平便弃了马,背上物资,朝山上步行。

雪山……并非通体洁白,在雪线下,仍旧生长着许多植被,还算好走。

齐平行走间,看到山脊上,有岩羊矫健地跳跃,远远地,盯着他看,齐平招了招手,它便一溜烟跑掉了。

“我还有饼子,就不吃你了,饶你一条羊命。”齐平用吐槽缓解孤独。

一路上山,花了半日,他越过了雪线,脚下不再是泥土,而是皑皑白雪。

气温狂降,空气渐渐稀薄,齐平默默搬运真元,洗髓境修士,体魄进一步提升,已经达到不惧寒暑的境地。

冰雪覆盖的山路并不好走,尤其要在体力和速度间,找到一个最佳的平衡,便格外难。

寒风拂面,卷起细碎的雪片,那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天空倒是无比澄净,瓦蓝,太阳高悬,阳光在白雪反射下,很刺眼。

因为还处于最外围,他尚未遭遇妖物袭击。

然而,就在齐平即将登上这座雪山顶部时,突然,他听到了头顶传来尖锐的鸟鸣。

齐平脸色瞬间变化,驻足,仰头,只见,蔚蓝的天穹上,阳光下,足足十几只巨大的黑鹰,在他头顶盘旋。

在这雪山之上,极为醒目。

齐平霍然转身,朝山下望去,洗髓境的目力,让他很快捕捉到了,山脚下,一群密集如尖刀的黑点。

他心中一动,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覆在眼前点燃。

这不是开灵符,而是离开京都前,道院玄机部鲁长老赠予的道门符箓,作用只有一个,便是让人目力提升。

符箓燃烧,化为晶莹的光点,没入齐平眼眸,这一刻,他的视野瞬间清晰了无数倍。

心念一动,瞳孔中,神秘道纹转动。

清楚地看到了山脚下,那呼啸而来的王庭金狼骑兵。

而在最前方,一名披着斗篷,手持木杖的巫师,坐在马上。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大巫师抬起头来,用猩红皲裂的手,将兜帽扯下,露出了一张鹰钩鼻,生着细细绒毛的脸孔。

暗红的眸子,隔着数千米,与齐平对视。

嘴唇翕动。

这一刻,齐平读懂了对方的“唇语”,那是凉国的官话:

“你跑不掉的。”

阳光、雪山、明媚壮美的景色,齐平独自一人,站在山巅,身后是绵延无尽的白色山川。

然而,那一切未知与神秘,似乎都与他无缘。

齐平一颗心沉了下去,嘴巴有些发苦,这里只是雪山最边缘,别说苦修的强者,就连妖物都没一头。

可追兵已至。

他不可能跑得过一位“神通”。

终究还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齐平站在风雪中,粗粝的雪沫砸在他脸上,没有痛觉,只有酥麻。

自己逃了二十多天,几乎斜跨了整座草原,分明希望已近在眼前,可那扇大门又轰然关闭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想要攀登上一座座山峰,看遍这个世界一切壮美的风景,但不意味着,想要死在山上。

他不久前,才在漫漫修行路上,跨出新的一步,但看样子,已是终点。

“朝闻道,夕死可吗?”齐平自嘲着,眼神渐渐冷厉。

右手丢下了行李,探入怀中,当冻得通红的拳头,再次展开,他的掌心里,出现了一颗子弹。

一颗,带着他胸膛余温的,通体镂空,密布神秘花纹的,银白色的子弹。

阳光下,那花朵般的阵纹荡开柔和的弧光。

脑海中,回想起鲁长老临别时的赠言:

“将此弹丸填入枪口,可打出远超你修为的一击,但要记住,你只有一枪的机会……一旦击发,非但会抽干你所有真元,气海都有崩溃的可能,不到绝境莫要动用,切记!切记!”

在这二十多天的追逃里,齐平从未将其取出。

因为他知道,打出这一枪,自己的修行路,大概就要彻底断绝。

气海坍塌,修行路断。

甚至,被抽干力量,冻死在这雪山之上。

他不想迎接这样的结局,可如今,已经身陷绝境……即便重来,也无法扭转的绝境。

“死亡吗?”寒风中,齐平轻笑一声,风雪掀起他的皮帽,黑发狂舞,右手虚握,鹰击浮现:

“又不是第一次了。”

如若身后有追兵,前方是悬崖,跳下去可能死,也可能博得一线生机,你跳不跳?

少年纵身一跃。

……

ps:写的没状态,更晚了。。

感谢书友:虫虫爱打洞、暗虎子、可以一阅打赏投票!!!

(本章完)

第194章 枪杀神通(求订阅月票)

雪山脚下,王庭的骑兵队伍宛如钢铁洪流,马蹄踩在地上,扬起些微的烟尘。

山上,岩羊们似察觉到肃杀,纷纷警惕地逃开了。

“大巫师,您看!”马上,一名戴着金狼头盔,腰配弯刀的骑兵首领指向前方雪山。

脸上带着欣喜。

他当然没有办法,跨越这般遥远的距离看清山巅的人影,但天穹上,盘旋的黑鹰标定了位置。

众人一路奔行,饶是王庭精锐,也已疲惫。

在从蛛丝马迹,判断少年逃往雪山时,他们是惊悸且不敢相信的。

因为在他们看来,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如今,只剩下喜悦,虽然双方距离还远,但雪山路途难行,这场追击,终于迎来了结局。

“大巫师阁下?”金狼头领疑惑望去,才发现,马上的都兰鹰般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远山,似乎有些惊讶和疑惑。

作为术法“花里胡哨”程度与凉国道门不相上下的巫师,都兰同样具有类似“鹰眼术”的法门。

此刻,他清楚看到,山顶的少年竟并未慌张奔逃,而是转身,不疾不徐,继续攀登。

直到来到最高处,然后四下寻摸,清理干净了一块平整的岩石。

旋即……坐了下来。

是的。

没有逃窜,没有崩溃绝望,只是认真地将皮毛铺子石头上,然后,坐在雪山之巅,开始吃东西。

他要做什么?

是已经绝望,认为跑不掉了,所以干脆放弃了?

等自己去抓?

大巫师先是一喜,但很快,又觉得不对。

这一路上,少年留下无数的具尸体,其体现出求生意志,令都兰都为之惊讶,这种人,岂会束手就擒?

“前进!”都兰皱眉,下令道。

无论对方搞什么,在大境界的鸿沟下,都没有任何意义。

……

山顶。

寒风呼啸,阳光将雪山照耀的一片银白,皑皑积雪,望之令人心神澄净,杂念不生。

齐平坐在岩石上,没有理会头顶的黑鹰,而是坐下,拿出了一只酒馕。

虽然气温寒冷,但酒的冰点很低,所以并未结冰。

拧开盖子,齐平将舍不得多喝的马奶酒狠狠灌了一口,用袖子一擦:

“痛快!”

他又拿出一块肉干,渡入真元,将其软化,然后塞进嘴巴咀嚼起来。

一口酒,一口肉,身后是漫天飞雪。

山下是越来越近的骑兵,却没有半点焦急。

鹰击的完美狙击半径是千米。

这个距离下,力量不会有任何衰减,而此刻,双方的距离还在千米之外。

齐平目光低沉,开始思考如何将这一击,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他不确定,这颗子弹能否伤到神通,但他首先,要保证可以击中。

吃饱喝足,齐平将狭长黑沉的鹰击横在膝上,几片飞雪飘落在漆黑沉重的枪管上,仿佛黑泥里的梅花。

齐平手持从头到尾,抚摸了下,然后他起身,半跪在地上,将大狙的枪管夹在石缝间。

术法下,他的视距飞快拉近,将敌人套进射程,并未填充子弹,而是直接扣动“扳机”。

“砰。”

寂静的山巅,响起一声闷响。

齐平打出第一枪。

……

山脚下,疾驰的骑兵队伍越来越近。

突然,都兰将手中木杖举起,用较大的一端,朝面前空气点去。

“砰!”

木杖落下瞬间,空气荡开极为细小的波纹,一枚真元凝成的“子弹”,准确撞在木杖上。

发出炸响。

周遭骑兵大惊,马匹唏律律嘶鸣,金狼骑兵们近乎本能拔刀,疑惑地看去。

却只见,都兰头发飘动,那股元气爆炸的力量,便被他硬生生压下,作为代价,那只木杖,发出脆响。

“呵,不自量力,以为这种程度的攻击,便可以伤到我?”

都兰先是一惊,旋即咧嘴一笑,有些不屑。

虽然很疑惑,少年手中的武器,为何能隔着这般遥远的距离,发出攻击,且弹道诡异,就连他,都险些未察觉。

但考虑到,齐平一路击落许多飞鸟,倒也有所准备。

这个少年似乎颇受看重,身上有四境层次的法宝护身,都兰是领教过的,既然如此,拥有这样一件法器,也并不突兀。

只可惜,境界的差距,绝非法器可以弥补。

即便是天阶法宝,给一个区区洗髓,又能发挥出几成?

这就是你的底气吗?

都兰想着,大叫道:

“冲锋!抓住他!”

骑兵们精神大振,发出无意义的嚎叫,再次加速。

然后,第二枪如约而至。

只是,不同的是,这次,子弹的目标不再是都兰,而是一名狼骑。

“砰!”

那名骑兵正兴奋地,将弯刀高举头顶。

下一秒,一颗元气弹凭空打出,瞬间击穿了他的胸膛。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掀飞,双腿离开坐骑,马匹惯性地奔跑,整个人身体后仰,胸口炸开一个大洞,眼眸瞬间灰暗下去。

如破麻袋般,跌落在干冷的大地上。

“小心!”

“防御!”

众骑兵大惊失色,本能将弯刀护在胸前,然后,是第三枪。

一名骑兵手臂直接炸飞,握着弯刀的断臂在半空划出一个弧线,人一头栽下马,被瞬间身后铁骑踩死。

“砰!”

第四枪……第五枪……

山顶,齐平趴在岩石上,将真元渡入鹰击,这柄狭长黑沉的兵器,表面花纹闪烁又熄灭。

耳畔,是一声,又一声低沉的轰鸣。

每一次枪响,都有一名狼骑死亡。

消失在视野中。

齐平表情冷漠,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这件武器赋予的“静心”效果,让他忘却了一切烦忧,情绪内敛,如同一颗雪山上冻了千万年的石头。

……

山下。

骑兵队伍陷入混乱,虽仍在朝前方奔行,却再没有欢腾,只有恐惧。

“大巫师阁下!”金狼头望向都兰。

然而,此刻的都兰脸色同样很不好看,就在方才,他已经释放了一道术法,试图拦截元气弹。

却失败了。

那跨越数千米,从雪山之巅降临的“元气弹”,似乎没有“中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目标的身前。

又因为枪口并非锁定自身,他神通境界的危机感知,无法准确预判,齐平锁定的具体是谁。

等反应过来,试图救援,已经晚了。

偏生,那对他而来并不算多强的攻击,落在这些骑兵身上,却足以致命。

“继续!”都兰面无表情下令:“放心,等他耗光力量,就没法子了。”

他已经意识到,这些骑兵大概要死在这里,但他并不在意,一些士兵而已,纵然是所谓的“精锐”,可又算得什么?

死便死了。

“大巫师……”金狼头闻言,脸色发白,然而,当他看到都兰猩红的,残暴的眸,心中便只剩恐惧,拔刀高呼:“冲锋!”

“啊!”

回应他的,是一声惨叫,一名骑兵头颅炸开,当场殒命。

众人胆寒。

却在往日威慑下,不敢抗拒,继续向前冲锋。

可飞来的子弹没有任何停息的迹象,每一次攻击,间隔都差不多,时而攻击大巫师,时而袭杀那些骑兵,没有规律。

都兰冷笑,他已经猜到了齐平的想法,便是用这种无规律的攻击,分散自己的心神,从而创造机会,等自己失误。

可他岂会令对方如愿?

法巫的体魄远不如战巫那般强悍,故而,齐平的攻击,并非对他没有威胁,若是真被击中,也要受伤。

念及此,都兰干脆不再理会那些骑兵,只专心防御自身。

而杀戮还在继续。

骑兵队伍一路冲锋,惨叫声此起彼伏,尸体与鲜血洒了一路,触目惊心,庞大的队伍,人也越来越少……

终于,饶是王庭精锐,这些蛮族骑兵也再无法压制恐惧。

不知是谁带头,一名名骑兵突然朝两侧拔马,然后掉头逃窜。

他们怕了!

然而,那从雪山之巅飞来的子弹,却没有停歇,而是仍旧保持着原本的节奏,收割生命。

不知何时,最后一名金狼头也被轰杀,化为了一滩血肉,那浩浩荡荡,令人闻风丧胆的狼骑队伍,堪堪抵达山脚,便已全员覆灭。

只剩下大巫师一人独行。

他跃下马匹,手持木杖,仰头冷冷地望着山巅,开始行走。

山顶,齐平一次次轰击着对方,却全被那柄木杖挡下,而饶是晋级洗髓,在如此持续的消耗下,气海内的真元也在迅速下降。

齐平表情不变,暂停了攻击,从怀中,取出珍藏的回气丹,没有保留,全部吞下。

待气海充盈,他继续开始攻击,在几个回合后,他悄悄,将掌心的银色子弹,压入枪口。

如之前的数十次射击般,套住了大巫师。

扣下扳机。

……

山坡上,都兰一步步跨出,每一步,都有数米之远,寒风掀起他的衣袍,他的眼中仿佛没有人类的情绪。

就像一名经验老道的猎人,愈是靠近猎物,愈会沉着冷静。

突然,他的心头蓦地升起强烈的警兆,不只是神通境强者,本身对自身安危的预知,更有他精通的占卜力量的反馈。

这一刻,虽然一切仿佛都没有变化,可大巫师脑海中,却猛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山巅炸开璀璨的绚芒,太阳坠落,大雪崩塌,他的木杖碎裂,被恐怖的力量摧毁一切生机。

画面一闪而逝,都兰浑身毛孔炸开,霍然抬头。

脚下,血色图腾浮现。

下一秒,他只看到天穹之上,填满了光,仿佛一切景物都消失了,天地间,只有那一抹银色的锋芒。

他果然还藏着杀招!

方才的那些攻击,只是为了麻痹,让我放松警惕……都兰既惊恐,又庆幸。

惊恐于那少年身上层出不穷的宝物,竟可以威胁自己。

庆幸于,自己从未有一刻,放松精神,那少年在误导自己,自己……何尝不是在误导对方?

这一瞬间,大巫师凭空消失在原地。

山脚下,一道图腾浮现,他的身影瞬间传送了回来,面带冷笑。

终究……还是太嫩了。

山顶。

狂风掀起暴雪,齐平感受着身体的枯竭和苦痛,他死死盯着下方,拼尽全力,记住大巫师的出现的地点。

然后,在意识陷入黑暗前,轻声道:

“重来。”

……

光影变幻,世界回到了一刻钟前。

齐平趴在雪山之巅,杀死了最后一名骑兵,他默默看了眼拄着木杖,开始登山的巫师。

心想,果然是个老阴比。

就像自己在用一颗颗子弹,试图让对方失去警惕一样,那名来自草原的强者,同样故意隐藏了传送的法门。

目的,是为了诱骗出自己最后的手段,从而无惊无险,将自己擒杀?

“果然,这个世界的强者没有蠢货。”齐平想着,与上次一般无二,停下攻击,从怀中取出回气丹吞下。

默默计算时间。

当真元第二次充盈,他捧起鹰击,开始继续麻痹对方。

一枪……两枪……

然后掐准时间,将银色子弹压入枪口。

心说,这次真的只剩下一次机会了。

他平静地想着,平静地套住对方,平静地灌入自己所有的真元。

开枪。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鹰击磨砂纯黑的枪管上,所有的花纹,于此刻明亮的吓人,天地之间,无穷的元气开始向地兵奔涌。

枪膛中,那颗镂空的,烙印了几十个阵法的子弹,被繁复密集的虚幻光轮包裹,震颤。

“轰隆隆……”山川于此刻震动。

鲁长老说,地兵给他太浪费,但当射出这颗子弹,一切都会不同。

因为,这一击,抽离的,并不只有他的力量,还有天地的力量。

“轰!”

子弹出膛,若是将时间放慢,可以看到一枚银色的子弹,旋转着,从枪口滑出,子弹的前端,空间如水波般荡开。

撕开了一个极小的空间缺口。

空间跳跃。

雷鸣般,低沉的轰响回荡在雪山之间,周遭数千米范围,无数飞鸟走兽,惊惧抬头。

狂风卷起山上积雪,掀起惊涛雪浪。

那厚厚的冰层上,无穷的大雪,在震动中松动,滑落,朝山下溃散,崩塌。

大雪崩山,鹰击长空。

山脚下,都兰心生警兆,脑海中恐怖的景象浮现,他既惊恐,又庆幸。

脚下图腾浮现,瞬间,传送到山脚位置,嘴角浮现冷笑。

终究……还是太嫩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见,就在他刚从传送法阵中凝聚身体的刹那,面前空间荡起层层涟漪。

一枚银色的子弹,跨越了空间,出现在眼前。

携着足以轰杀神通的恐怖力量。

“不!!”大巫师瞪圆了眼睛,心中充斥着恐惧和不信。

他不明白,这颗子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死亡威胁下,他匆忙抬起木杖,挡在身前,在身上飞快嵌套防御术法,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咔嚓……”

坚固无比的木杖裂开无数道纹,瞬息化为齑粉。

那尚未成型的术法,也被轻松撕碎。

都兰的胸口,肌肉撕裂,焦黑,被高温瞬间打出一个窟窿,然后炸开。

下一秒,他的整个身体,都化为齑粉,每一滴血肉,都被高温烧成虚无。

只有一道黯淡无比的神魂,竭力试图奔逃,可刚飞出半丈高,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彻底泯灭。

烟消云散。

……

山顶,齐平耳廓旁,是震耳欲聋的轰响,雪崩滚滚而下,声势骇人,饶是他在山巅,也被风雪打湿。

然而,他已无暇在意这些。

在打出这一枪的同时,他体内所有真元枯竭,气海中,发出“咔嚓”一声,那是道基崩塌,碎裂的声音。

沉重的鹰击再也持握不住,他仰头栽倒,重重跌在冰冷的雪山上,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雪崩停歇了,世界一片寂静。

忽然,一双靴子缓缓走到昏迷的少年身旁,停下。

一个披着大氅,戴着斗笠的人影替他挡住了阳光,那人缓缓摘下斗笠,露出黑白间杂的长发,以及老人平凡红润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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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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