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大唐双龙传(惩戒)

“保护大王!”

渊盖苏文反应最快,一把将高藏拉到身后,同时拔刀出鞘,厉声下令。殿中武将也纷纷抽出兵器,簇拥到高藏周围,紧张地望向殿门。

傅君婥长剑出鞘,护在寇仲徐子陵身前,俏脸紧绷。宋师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神态放松,似乎猜到了来者是谁。

殿门外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折断声越来越近,又迅速平息,仿佛那些抵抗如同泡沫般被轻易抹去。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取而代之,但那弥漫的恐怖气机却愈发浓烈。

“踏……踏……踏……”

清脆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自殿外长廊传来,不疾不徐,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带来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殿门处光线微微一暗。

一道曼妙绝伦、却又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危险气息的身影,缓缓步入殿中。

玄色宫装长裙,裙裾曳地,云鬓高耸,仅以一根墨玉簪绾起,几缕青丝垂落颊边。容颜倾国倾城,岁月似乎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此刻却如同万载寒潭,深邃冰冷,不见丝毫情绪波动。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力场,光线在她身周微微扭曲,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

阴后,祝玉妍!

在她身后,闻采婷、旦梅、白清儿三位阴葵派长老如同影子般跟随,气息同样凌厉。更后面,隐约可见殿外长廊上倒伏着许多身着高句丽禁军服饰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光洁的地板。

祝玉妍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人。在高藏、渊盖苏文等人身上一掠而过,如同看蝼蚁。在傅君婥身上略有停留,带着一丝嘲弄。最终,定格在了寇仲、徐子陵以及他们身后的宋师道身上。

“本座奉华帝陛下之命,前来接宋总管回营。”

祝玉妍的声音响起,酥软悦耳,却带着一丝冰冷与浓郁杀意:“顺便,清理一些不开眼的……虫子。”

“妖女!安敢闯我王宫,杀我将士!”

一名高句丽悍将按捺不住怒火,见对方只是一个女子,立功心切,怒吼一声,挥动长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祝玉妍胸口!这一矛势大力沉,显是军中猛将。

祝玉妍甚至未曾看他一眼。

只是轻轻抬起左手,玉指纤细如葱白,对着那刺来的矛尖,凌空一弹。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铁交鸣!

那精铁打造的矛尖竟在距离祝玉妍指尖尚有尺许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骤然弯曲、碎裂!碎裂的矛尖倒射而回,速度比来时更快数倍!

“噗噗噗!”

碎裂的铁片瞬间没入那名悍将及其身后数名亲兵的咽喉、面门!几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伤口,轰然倒地!

弹指杀人!轻描淡写!

殿中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高藏吓得几乎瘫软在宝座上,渊盖苏文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额头渗出冷汗。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美丽得不像凡人的女子,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祝玉妍目光再次扫过,无人敢与之对视。

她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寇仲与徐子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们两个小娃娃,就是寇仲、徐子陵?胆子不小,本事……倒也马马虎虎。”

寇仲天生不服输的性子被激起,尽管心中警铃大作,依旧挺胸昂首,咧嘴笑道:“阴后祝玉妍?久仰大名!不过想带宋大总管走,也得问问咱们兄弟答不答应!”

徐子陵暗叹一声,知道冲突不可避免,周身长生诀阴柔真气悄然流转至巅峰,与寇仲的阳刚气息隐隐呼应,沉声道:“阴后前辈,宋总管乃我等带来,事关重大。前辈若要强夺,晚辈等只好得罪了。”

祝玉妍眼中紫芒一闪,似笑非笑:“哦?得罪?本座倒要看看,傅采林教出来的娃娃,有几分斤两。”

话音未落,她身形倏然消失!

仿佛融入了光线与阴影,以一种超越视觉感知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寇仲与徐子陵身前三尺之地!

天魔幻影,无相无形!

两只晶莹如玉的手掌,左手食指点向寇仲眉心,右手拇指按向徐子陵胸口膻中穴!指风未至,一股足以冻结灵魂、却又带着消魂蚀骨魅惑力的恐怖气劲已然笼罩两人!天魔大法十八层的“天魔力场”全力展开,扭曲感知,压制真气,引动心魔!

寇仲狂吼一声,不退反进,《长生诀》阳篇功力催至极限,周身赤红真气如火燃烧,一拳轰出,拳劲刚猛爆裂,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正是他融合战场杀伐自创的“血战十式”精华——破军!试图以绝对的力量与意志,破开天魔力场的束缚!

徐子陵则身形如水般流动,双手划圆,层层叠叠、绵密无尽的阴柔掌影护住周身,正是《长生诀》阴篇结合鸟渡术身法所化的云水千叠!守中带卸,试图将祝玉妍的指劲引导、分化。

傅君婥也娇叱一声,弈剑术展开,剑光如雪,点向祝玉妍肋下,试图围魏救赵。

闻采婷、旦梅、白清儿三人则身形闪动,扑向高句丽众臣武将,以及试图靠近宋师道的高句丽武士,瞬间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对付这些普通将领武士,简直如同虎入羊群!

“雕虫小技。”

祝玉妍轻哼一声,点向寇仲的左手食指姿势不变,只是指尖那凝聚到极点的天魔真气骤然爆发,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紫黑色指芒,瞬间刺穿了寇仲那刚猛拳劲的核心!

“嗤!”

寇仲只觉拳锋传来一阵钻心刺痛与冰寒,那无坚不摧的“破军”拳意竟被这道指芒以点破面,强行击溃!更有一股诡异阴寒、直透经脉骨髓的天魔气劲顺着手臂逆袭而上,让他半边身子都是一麻!骇然暴退,运起长生诀阳气拼命化解。

与此同时,祝玉妍点向徐子陵的右手拇指,在触及那层层叠叠的阴柔掌影时,指法陡然一变,由按化拂!五指如兰花绽放,轻柔曼妙,却带着一种玄奥难言的轨迹,仿佛拂过琴弦,又似拨动心湖。

徐子陵那绵密无尽的“云水千叠”掌劲,在这轻柔一拂之下,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掌影)虽然依旧,但其核心的劲力流转节奏,却被瞬间打乱!仿佛他全力运转的功法,被人轻轻巧巧地“拨”了一下,顿时气血微滞,守势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空隙!

而祝玉妍的拇指,便在这电光石火的空隙间,长驱直入,轻轻印在了徐子陵的膻中穴外寸许处!虽未直接击中要害,但一股阴柔却霸道无比的天魔真气已然透体而入!

徐子陵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连退七八步,长生诀阴气急速运转,才勉强压住那股在体内乱窜的诡异气劲,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对方对真气、招式的洞察与控制,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至于傅君婥刺向肋下的那一剑,祝玉妍甚至连看都未看,只是周身那无形的天魔力场微微一动,傅君婥便觉剑尖仿佛刺入了粘稠无比的胶水之中,剑势瞬间凝滞、偏移,更有一股反震之力传来,震得她手腕发麻,长剑几乎脱手!差距太大!

交手不过一合,寇仲、徐子陵、傅君婥三人联手,竟被祝玉妍轻描淡写地逼退!寇仲手臂受创,徐子陵内息紊乱,傅君婥剑势被破!

祝玉妍却并未追击他们,身形再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试图在混乱中靠近宋师道的两名高句丽宫廷高手身后。那两人也是高句丽有名的人物,一人使双刀,一人用铁鞭,察觉身后有异,怒吼回身攻击。

祝玉妍双手天魔双斩不知何时已然在手,只是两道凄艳绝伦的玄色弧光一闪!

“嚓!嚓!”

两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丈许!

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天魔双斩归鞘,玉手轻扬,一道柔韧无比的天魔丝带如同灵蛇般射出,瞬间将不远处的宋师道卷住,拉至身边。指尖连点,已解开了他被封的部分穴道。

“宋总管,受惊了。”

祝玉妍对宋师道微微颔首,语气稍缓。

宋师道活动了一下手腕,苦笑道:“有劳阴后亲自前来,师道惭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祝玉妍入殿到击败双龙傅君婥、击杀高句丽高手、救下宋师道,不过十数个呼吸的时间!殿中已是尸横遍地,血腥扑鼻。高句丽君臣面无人色,瑟瑟发抖。渊盖苏文眼眦欲裂,却不敢妄动,他深知自己绝非这女魔头一合之敌。

寇仲捂住刺痛的手臂,徐子陵调匀气息,傅君婥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三人聚在一处,眼中满是骇然与不甘。他们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魔门巨擘,天道盟顶尖战力!对方甚至还未出全力!

祝玉妍转身再次面向高句丽君臣,以及寇仲三人。目光冰冷。

“今日,本座只带人,不灭国。”

“华朝天威,不可轻犯!若再敢行此鬼蜮伎俩阻挠天兵,便用平壤满城鲜血来偿!”

顿了顿,语气森寒如九幽之风:

“下次来的,便不是本座。届时,高句丽……鸡犬不留。”

说罢,祝玉妍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向殿外走去。闻采婷、旦梅、白清儿迅速跟上,沿途若有阻拦或试图偷袭的高句丽士卒,皆被她们随手击杀,如同碾死蚂蚁。

寇仲双拳紧握,想要阻拦,却被徐子陵死死拉住,缓缓摇头。傅君婥也颓然垂下长剑。他们知道,今日能保住性命,已是对方手下留情。

祝玉妍一行,如同踏青归去般,在无数惊恐畏惧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穿过尸山血海的王宫,飘然远去,消失在平壤城的街巷之中。

留下殿内一片死寂,以及高句丽君臣无尽的恐惧与屈辱。

良久,渊盖苏文才嘶声低吼:“传令……紧闭城门……加强戒备……飞马禀报弈剑大师!”

而寇仲与徐子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陵少,这婆娘……太猛了。”

寇仲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徐子陵叹道:“华朝势大,远超我们想象。师尊……怕是也难以独力回天。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去见师尊。”

祝玉妍的绝对强势与血腥警告狠狠震慑了高句丽上下,将华朝不可侵犯的威严用鲜血刻在了平壤王城的地板上。

消息传回辽东前线,华军士气大振。单美仙立刻整顿军马,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势。

……………

五月初,辽东城下,华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肃杀凝重。

主帅宋师道安然返回的消息,瞬间驱散了月余来笼罩在十万华军头顶的阴霾。

帐中济济一堂,除了宋师道嫡系将领,暂代指挥的水师总督单美仙,以及接到命令赶来会师的数支精锐部队主官亦在列。人人甲胄鲜明,眼神锐利,静待主帅号令。

宋师道没有过多寒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终落在巨大的辽东城沙盘上,声音沉稳而清晰:

“本帅无恙,累及诸君悬心,军务迟滞,此乃本帅之过。然,高句丽宵小,竟敢行此鬼蜮劫持之举,视我华朝天威如无物,更兼负隅顽抗,屠戮我将士百姓,此仇此恨,焉能不报?!”

“阴后已代陛下与本帅,予其王庭严厉惩戒。然,辽东城仍在敌手,平壤妄念未消。陛下旨意已明:高句丽,当为中原东北之屏,而非肘腋之患。辽东城,必须拿下!且要拿得干脆,拿得彻底,以儆效尤!”

手指重重戳在沙盘辽东城位置:“此前围城,乃为困敌、疲敌、耗敌。今日本帅归来,全军上下,同仇敌忾,正是一鼓作气,犁庭扫穴之时!传本帅令:自即日起,全军进入总攻状态!各部依令行事,五日之内,本帅要在这辽东城头竖起我华朝玄龙旗!”(本章完)

第1126章 大唐双龙传(二十年 上)

“谨遵大总管军令!”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帐幕。

宋师道随即开始详细部署:

“第一,所有‘镇岳’重型投石机、‘八牛弩’、‘旋风炮’,移至城前三里预设阵地,日夜不停,集中轰击辽东城东南、西北两处城墙!此处墙体相对老旧,且地势利于我观察指挥。不要吝啬石弹火油,我要让那两段城墙,五日之内,崩裂塌陷!”

“第二,工兵营所有精锐分三路,从不同方向秘密挖掘地道,直通城墙地基之下!填充火药、猛火油!待总攻发起,同时引爆,彻底撼动其城防根本!注意防烟、防水、防敌反掘。”

“第三,水师配合,锁江绝援!单夫人!”

“你率东海水师主力,彻底封锁鸭绿水下游及辽东城附近江面,拦截任何可能来自平壤方向的援兵或粮船!同时,以舰载重弩、抛石机,轰击辽东城临江城墙及码头,牵制其守军兵力!”

“得令!”

“第四,各军‘先登死士’营,即刻选拔悍勇,配发最精良甲胄(双层复合甲)、最锋利兵刃、钩索、盾牌。进行攻坚演练,熟悉登城战术、巷战配合。赏格翻倍!先登者,授爵赏金,荫及子孙!”

“第五,将阴后平壤之行,高句丽王庭胆丧之状,广为宣扬。箭书入城,告之守军,顽抗者,城破之日,严惩不贷;弃械者,可保性命,甚至酌情录用。重点分化其军中汉人、靺鞨等部族兵卒。”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下达,整个华军大营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巨兽,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与狂热运转起来。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建功立业的渴望,转化为恐怖的战争能量。

五月初三,晨。

辽东城头,守军望着城外华军营地那陡然加剧的喧嚣与移动,望着那一架架被牛马拖拽、缓缓前移的庞然巨物,望着江面上如林桅杆、森然列阵的水师战舰,无不面色惨白,一股大难临头的绝望感弥漫开来。

守城主将,是高句丽王室宿将渊净土(渊盖苏文族弟),亦是悍勇之辈。深知已无退路,惟有死战。一边严令各部死守,将城中青壮甚至部分老弱驱赶上城助防,囤积滚木礌石、金汁热油;一边不断向平壤发出求援文书。

五月初四,午时。

随着宋师道一声令下,近百架“镇岳”投石机与数百架中型抛石机同时发出怒吼!数以千计的石弹(部分裹浸火油点燃)和特制的、内藏铁钉毒烟的陶罐,如同死亡的暴雨,遮天蔽日地砸向辽东城东南、西北城墙!

“轰!轰!轰——!!!”

地动山摇!烟尘冲天!

坚固的城墙在如此密集、持续的重击下,剧烈震颤!砖石碎裂,夯土崩塌!尤其是预设的两段薄弱城墙,很快便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与缺口!守军被砸死砸伤者不计其数,惨叫声被淹没在轰鸣中。火球引燃了城楼、营帐,浓烟滚滚。

与此同时,江面上水师战舰的远程打击也同步开始,压制临江城墙,使其无法有效支援内陆方向。

投石轰击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几乎没有停歇。辽东城墙,已是千疮百孔,守军身心俱疲。

五月初五。

“引爆!”

随着宋师道冷静的命令,三处秘密挖掘至城墙下的地道内,埋设的巨量火药与猛火油被同时点燃!

“轰隆隆——!!!”

比投石轰击猛烈十倍、仿佛地龙翻身般的恐怖巨响,从辽东城东南、正北、西南三个方向的地下猛然爆发!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城墙根基处土石冲天!

尤其是东南角那段已被投石轰击得摇摇欲坠的城墙,在下方火药猛烈的爆破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长达十余丈的一段墙体,如同被巨神挥斧劈砍,轰然向内坍塌!扬起漫天烟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致命的缺口!

“城墙破了!华军杀进来了!”

凄厉到变调的警报声响彻全城!守军最后的心理防线,随着这段城墙的崩塌,也彻底崩溃了!

“全军——进攻!”

宋师道长剑出鞘,直指缺口!

“杀——!!!”

等待已久的华军先登死士,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在震天动地的战鼓与号角声中,朝着那烟尘弥漫的巨大缺口亡命冲锋!弓弩手在后方拼命倾泻箭雨,压制缺口两侧残存守军。

悍将秦琼、尉迟敬德等身先士卒,率精骑从缺口一拥而入!后续步兵如潮水般跟进。

巷战,在辽东城内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坊市、每一处院落惨烈展开。守军中有部分死忠高句丽士卒负隅顽抗,依托熟悉地形节节阻击。但更多士卒,尤其是被强征的民壮、心怀异志的部族兵,早已失去斗志,或跪地投降,或四散奔逃。

渊净土率亲卫在王宫(辽东城亦有行宫)前做最后抵抗,被秦琼与尉迟敬德联手击杀。其首级被高挑于旗杆之上。

五月初六,黄昏。

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巷战基本平息。辽东城内,大部分区域已被华军控制,唯有零星抵抗。玄色的华朝旗帜,在残破的城头、高大的宫殿上陆续升起。

宋师道在亲卫簇拥下,踏入高句丽辽东行宫。宫室内一片狼藉,金银细软被逃窜的宫人内侍掳掠一空,只剩些笨重器物。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烟尘的味道。

“大总管,俘获高句丽王族、官吏、将领及其家眷共计三百四十七人,已集中看押于宫城西侧偏殿。如何处置,请大总管示下。”参军禀报。

宋师道面色沉静,无喜无悲。他走到行宫正殿,看着那代表高句丽王权的宝座,缓缓道:“依陛下既定方略及本帅战前宣告:高句丽王室,除年未满十二之幼童,余者,无论男女,皆为战犯,不可赦。”

“然,陛下仁德,不嗜杀戮。传令:所有成年及十二岁以上王族成员、负主要抵抗之责的官吏将领,一律削去爵位官职,褫夺姓氏,废为庶人。连同其直系家眷,全部发配!”

“发往何处?”参军追问道。

宋师道目光望向西南方向:“瀛洲(倭国)新辟之银山、辽东以北新设之黑水都督府(黑龙江流域)荒原、以及……河西陇右新附之地,正需劳力开垦屯田,修筑道路城池。将他们打散,分作数队,交由各地驻军及屯田司看管。严加监管,使其以劳作赎罪。凡有异动、逃亡、煽惑者,立斩不赦。”

“那……那些不满十二岁的幼童?”

宋师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归于坚定:“集中起来,暂时安置。择其聪慧知礼者,送入神都蒙学、太学,学习华夏文字经典,以华律教化之,长为华朝子民。冥顽不化者,则置于边地民间,令其自食其力,严加看管,永不得入仕、不得习武、不得返回高句丽故地。”

“那城中普通百姓、降卒?”参军继续请示。

“出榜安民,重申我军纪。百姓各安其业,不得侵扰。降卒甄别,凡无大恶、真心归附者,可编入辅兵或发往内地屯田。顽抗到底、劣迹昭著者,与王族同罪,发配边荒。所有高句丽官吏体系,全部废除,暂由我军中文吏及随军士子接管地方政务,推行华律,清丈土地,登记户口。”

命令迅速被执行下去。哭喊声、哀求声、呵斥声在宫城西殿响起,但很快被军令压下。一队队被绳索串联、面如死灰的前高句丽王公贵族、将领官员及其家眷,在玄甲士兵的押解下,踉跄着离开他们曾经统治的城市,走向艰苦无比的流放之地。而那些惊恐茫然的幼童,则被另外集中安置。

站在行宫殿外高台上,望着暮色中残破却已恢复基本秩序的辽东城,宋师道心中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

征服总是伴随着血与火,伴随着无数个人与家族的悲剧。但他知道,这是统一必然付出的代价,也是建立长久和平必须采取的雷霆手段。

…………

定鼎十一年秋,随着最后一支西突厥顽抗部落于碎叶川(今楚河)畔向华军献上象征归顺的金狼头杖,持续近十年的大规模征伐终于画上了句号。

广袤的蒙古高原、西域大部(直至葱岭,即帕米尔高原)尽入华朝版图。设立北庭都护府(治庭州,今吉木萨尔)、安西都护府(治龟兹,今库车)进行管辖,屯田驻军,修建直道驿站。

至此,华帝国的疆域东起鲸海(日本海)与琉球,西抵葱岭与药杀水(锡尔河)中上游,与萨珊波斯帝国东部边疆接壤;北括广漠草原直至贝加尔湖以南,南至交趾(越南北部)及南海诸岛。统治区域涵盖了大半个亚洲最富庶、最核心的地带。面积之辽阔,前所未有。

帝国中枢通过四京制(神都洛阳、西京长安、南京襄阳、北京幽州)及六个大型都护府(安东、安北、单于、北庭、安西、南海)进行辐射管理。

战争的结束,并非扩张的终点,而是庞大国家机器全面转向内部建设与治理的起点。

易华伟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绝对的权威以及过去十年间初步搭建并不断完善的崭新体系,引领着这个巨型帝国驶入了一条超越以往任何朝代的高速发展轨道。

以政事堂、枢密院、监察院三衙为核心的中央决策执行体系运行成熟,相互制衡,效率极高。

科举制经过十年推行,已深入人心,成为选拔官吏的最主要途径,大量寒门士子、甚至少数精通汉学的归化异族精英得以进入政权,极大地革新了官僚队伍的构成与活力。

地方上,州、县两级行政与司法分离,刺史、县令主政,巡检司负责治安与基础教化,直属中央的监察院分支机构“按察司”负责监督。

同时在边疆都护府及新拓地区,则采取“羁縻”与“直管”结合的灵活政策,尊重当地风俗,委任部落头人、原有贵族为世袭土官,但必须接受华律、华语教育及中央派遣的“流官”监督。

庞大的驿站网络与定期巡视的御史制度,确保了帝国哪怕最偏远的角落,其政令也能相对畅通,信息得以反馈。

帝国保持着约六十万人的常备精锐,其中二十万最精锐的禁军驻守四京及腹心要地,其余分镇各都护府及重要关隘。

同时,全面推行“府兵制”,在各地设立军府,授予土地,农时耕作,闲时训练,战时征调,既保证了兵源,又减轻了中央财政负担,更将军事力量与地方生产紧密结合。

军事学堂体系的完善培养了大量中下层军官,确保了军队的专业性与忠诚。水师力量冠绝当世,单美仙统领的舰队不仅掌控东亚海域,其探索船队已远航至吕宋、婆罗洲,甚至与印度洋上的商船有所接触。

“均田令”的彻底推行,极大地解放了生产力,自耕农数量暴增。朝廷大力推广曲辕犁、筒车等新式农具,兴修水利,引进占城稻等优良品种,粮食产量稳步提高。

至定鼎二十年,帝国在册耕地面积比立国初翻了一番有余。手工业方面,官营的“天工院”在鲁妙子的主持下,不断改良纺织、冶金、造船、制瓷、造纸等技术。而私营手工业在统一市场与低税政策的刺激下,也蓬勃发展,洛阳、长安、扬州、广州、泉州等地成为巨大的手工业中心与商品集散地。商业空前繁荣,贯通南北的大运河(隋运河基础上整修拓宽)与四通八达的官道水陆联运,使得货物其流。

丝绸之路在帝国强力保障下更加安全兴盛,长安、敦煌、龟兹、疏勒等地胡商云集。海上丝绸之路也日益繁忙,广州、明州(宁波)、泉州等港口桅杆如林。帝国发行了统一的铜钱与信誉良好的“宝钞”(纸币雏形,有金银和丝绸储备),金融体系初步建立。

确立华语为官方语言,编纂《华文正韵》与《定鼎大典》(一部囊括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农工医药的巨型类书),大力推行官学教育。

各州县皆设官学,蒙学普及率远超以往任何时代。在坚持华夏文化主体地位的同时,对归附各族文化采取相对包容态度,佛教、道教、祆教、景教乃至草原萨满信仰,只要不触犯法律、不危害统治,皆可合法存在,但需接受管理。

这种文化向心力与包容性,加上先进的生产方式与生活水平的显著提高,使得边疆地区的“华化”进程虽非强制,却自然且迅速。无数胡商、遣华使、留学生汇聚神都,带来异域风情,也带走华夏文明的火种。

当然,军事科技任何人都带不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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