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展开!更深层次四方的博弈!

林枫看向孙伏伽,见孙伏伽那惊愕的神情,心中顿时明悟,孙伏伽和自己想到一起了。

一个人容易判断错误,可两人都这样认为,出错的概率也就不高了。

可如果真的是四象组织成员,那会是谁杀的?

目前来说,沿途四象组织的唯一目标,应该都是截杀自己。

追杀自己的四象组织高层,绝对会命令所有城池内的暗子寻找自己……所以,这个时候,这两个四象组织成员被杀,难道是有人暗中为自己除掉的他们?

而他们是在昨夜子时前后被杀的,昨晚自己正好来到了神山县……在自己来到神山县的当晚,他们就被人秘密解决了,真的是有人在故意帮自己?

自己的行踪已经被这两个四象组织成员发现了,所以怕自己暴露,解决了他们?

如果是这样,会是谁做的?

绝不会是自己一方的,自己对这两個四象组织成员全然不知。

四象组织一方更不可能,那也就剩下金钗传承家族以及西域商人势力。

可如果是这两方势力的话,杀人就好了,又何必非要将杀的人藏进自己藏身的西域商队中?

一旦尸首被人发现,自己一样会陷入危险之中。

这样的话,自己前往长安的速度就会被延误,按照陈淼那焦虑的样子,金钗传承家族应该是希望自己能尽快带着陈淼抵达长安的,所以他们暗中帮自己杀人是有可能的,但将尸首藏进商队中,这种画蛇添足的事应该不会做。

可如果不是他们,难道是西域商人势力?

林枫无法确定眼下这支西域商队是否与那最神秘的西域商人势力有关,也就无法判断最神秘的西域商人势力是否参与其中。

而就算是西域商人势力,动机也很奇怪。

杀四象成员,看起来像是帮自己。

将四象成员藏进商队之中,那就有潜在的暴露可能性,一旦尸首暴露,就如这一次,自己必受影响……这又不像是在帮自己。

所以,这完全是矛盾的两件事,可这两件事此时此刻又切切实实的发生在眼前。

“奇怪……逻辑说不通啊。”

林枫摸着下巴:“难道是我想复杂了?这两个四象成员被杀,其实和我没有关系?难道是四象组织发现了其他势力的秘密,被其他势力灭口……然后其他势力发现了我,所以要借机祸水东引,让我和四象组织因此斗的你死我活,他们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随着死者是四象成员的身份曝光,林枫只觉得眼前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呈指数上升。

这里面隐藏的诸多博弈,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更别说,还有一封至今为止都无法确定是谁送出来的匿名举报信……

若是没有这封举报信,这两具尸首应该不会被立即发现,他们应该会顺利离开神山县,直到今晚抵达下一座县城后,布利多检查货物,才可能发现……

也就是说,这封信是直接导致自己被困神山县,不得不亲自调查此案的一切出发点……

写信之人,与凶手究竟是否是同一方势力?

如果不是,他又安的什么心?

短短刹那间,林枫的大脑就浮现了如此多的思绪,仿佛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迅速分析着诸多可能。

但最后,林枫以毅力按下了活跃的大脑,现在信息太少,想这些还是太早了,先查案,也许案子会帮他解答所有的疑惑。

他长出一口气,旋即看向仵作,道:“带路,带我们去看尸首。”

仵作偷偷看了赵斜阳一眼,赵斜阳瞪他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路!”

仵作忙缩了缩脖子,迅速转身带路。

很快,林枫进入了装着货物的房间中。

只见这是一个如同仓库的房间,没有桌椅床榻之类的家具,整个房间都是空的,应是这个客栈经常有商队入住,所以专门整理出了这样的房间,来放置商队的货物。

此时房间内堆满了箱子,一口口箱子的盖子都被打开着,而在箱子前的不算宽敞的空地上,正有两具尸首摆放在那里。

尸首的脸部完全烧毁,五官完全被破坏,面目全非,别说辨认长相了,就算是嘴巴鼻子,如果不仔细寻找,都找不到。

而除了脸部外,尸首露在外面的手足脖子,都看不到任何焚烧的伤痕,很明显,凶手的意图只是破坏死者的容貌,让人无法辨认出来。

林枫来到一具尸首旁,直接将死者的白色里衣拽开,随着里衣的扒开,心口处的伤疤,迅速映入眼帘。

看着伤疤的位置,以及伤疤的大小,林枫转头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觉得如何?”

孙伏伽伸出手,用手掌比对了一下,旋即点头,低声道:“大小与我们已经抓获的四象组织成员的伤疤大小完全一致……不过位置倒不是完全一样。”

林枫又绕到另一具尸首旁,也将这一具尸首的里衣扒开,只见这具尸首的心口处有明显的一个伤口,鲜血在伤口附近凝固。

而除了致命刀伤外,心口上的伤疤,与前一具尸首无论大小还是位置,都完全一致。

林枫说道:“位置不同没什么,我们目前发现的那些四象组织成员,他们的伤疤位置也都不同,长乐公主的女官翠竹的白虎图案在大腿上,其他人则多数都在上身,这应该与四象组织内部的派系和个人意志有关,所以位置不能作为评判的标准。”

“但大小……所有人的图案大小都完全一致,后来我们抓到的破坏了图案,只留下伤疤的那些人,伤疤大小与翠竹他们的图案也是一致的,所以大小可以作为评判标准。”

“再加上这两人伤疤出现的时间也符合四象组织暴露的时间,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就是四象成员。”

一边说着,林枫又一边捏开了他们的嘴。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并未发现毒囊,但也不意外,毕竟并非所有四象组织成员都那般忠诚,都愿意为了四象组织立即去死……

想了想,林枫向仵作道:“杀害此人的刀具是常见的制式刀具吗?”

仵作忙说道:“比横刀更宽更厚一些,不出意外,应是比横刀更大的大刀。”

赵斜阳闻言,突然道:“被通缉的韩墨,惯用的武器就是这样的一把大刀,那把刀很厚很宽,可以轻易将寻常兵刃砍断。”

韩墨……林枫眯了眯眼睛,这个在举报信里被指名道姓提及的人,他也有些在意。

隋末唐初这段时间,因天下大乱,各种恶人层出不穷,虽然大唐一统天下后杀了不少这种落草为寇恶贯满盈之人,可终究还是有一些恶人逃出生天,因此大唐通缉的恶人数量并不少。

所以,举报信里为何不提及其他人,专门提及韩墨?

这个韩墨,是随便从被通缉的人里选择一个,让官府前来这里找到尸首,还是另有目的?

林枫想了想,道:“你们可知晓韩墨武器的具体尺寸?”

赵斜阳道:“通缉令上没有详细写韩墨的武器,不过若林寺正想知道他的武器,下官可以命人去隔壁县城查阅卷宗。”

林枫眸光一动:“韩墨在隔壁县城做过恶?”

赵斜阳点头:“他最后一次作恶,就在隔壁县城……所以隔壁县城有受害者的伤口情况。”

林枫沉吟了一下,旋即道:“那就麻烦你了。”

赵斜阳连忙摇头:“都是我该做的。”

说完,他便迅速转身向外行去。

孙伏伽见状,不由道:“子德,你在怀疑韩墨?”

“在真相不甚明了之前,谁都有可能是凶手,既然举报信上指名道姓写着韩墨,我觉得还是好好调查一下为好。”

孙伏伽点了点头,他又看向仵作,道:“赵斜阳对你太恭敬太听话了,恐怕仵作会怀疑你我的身份……”

林枫看了一直低着头,神色紧张的仵作一眼,摇了摇头,道:“无所谓了……死的人是四象组织的成员,那些追杀我们的人没有得到他们的汇报,绝对会意识到出事了……不出意外,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向神山县赶来了,我们是否隐瞒身份,已经没意义了。”

如果只有赵斜阳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还好,自己还能暂时瞒住,可现在死的人就是四象组织成员,这还怎么瞒?

孙伏伽一听,内心悚然一惊,他忙道:“那怎么办?我们不管案子不管商队了,直接离开?”

林枫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恐怕来不及了。”

“四象组织发现他们的人失去联络后,绝对会认为与我们有关,他们在赶来的间隙,肯定也会考虑我们会趁机逃离的情况,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已然在沿途设下了埋伏,就等着我们入瓮……而外面是渺无人烟的山路,遇到危险便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还不如留在县城之内,有县衙的保护,能让他们忌惮一些。”

“更别说眼前这个案子,很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博弈,我们若就此离开,这便代表我们彻底远离真相,再想查明究竟是谁在背后推动这次博弈,究竟有谁在我们背后算计,也就彻底没机会了。”

“而长安惊变在即,但凡有一点能够收集三方博弈线索的机会,也要抓住。”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出发,我们都必须要查明真相。”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眼中神色不断闪烁,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道:“你说的没错,这个案子很可能与长安接下来的巨变有关,我们必须将其查明。”

“可是四象组织……”

他皱眉道:“要不然我们直接让县令将城门关闭吧,阻止四象成员进入……”

“不行!”

未等林枫开口,他便自己否决了这个提议:“朝廷有律例,城门不是说关闭就关闭的。”

孙伏伽显得有些焦虑,着实是四象组织对他们的威胁,以及眼前这个案子的真相,是两个极端,必须兼顾,可又没法兼顾。

“孙郎中不必焦急。”

这时,林枫的声音缓缓响起。

孙伏伽忙看向林枫,便见林枫正十分冷静的检查着尸首,林枫说道:“他们不敢在县城内轻易动手,只要我们不出县城,就能暂时安全……”

“可我们总是要离开的,我们不能一直被困于这里。”

“不必担心,我已有一些准备,只要坚持过今天,就没有人能够再拦得住我们了。”

孙伏伽愣了一下,继而双眼猛的瞪大,他满是激动道:“子德,难道你?”

林枫笑了笑,他这时才抬起头,看向孙伏伽:“孙郎中什么时候见我打过没准备的仗?”

孙伏伽瞳孔剧烈跳动了一下,旋即长出一口气,他明白了。

他就说以林枫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四象组织一直威胁着他们……果然,林枫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林枫,永远不会屈服于困境。

“而且这神山县内,也不仅仅只有四象组织的人。”

林枫继续道:“四象组织的人会死于神山县,就说明必有人与我们一样,和四象组织不在同一战线……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

他眸光闪动,脸上有着意味深长之色:“四象组织的人如果真的来到了神山县,对他们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还未尝可知呢。”

孙伏伽内心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他忽然有一种精彩的大戏即将拉开帷幕的感觉。

就仿佛是眼前这座不算太大的神山县,有如一个巨大的戏台,各方戏子皆已准备登台唱戏……只是最后谁能唱的最好,犹未可知。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出大戏,绝对精彩绝伦!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道:“不过想要知道这次的大戏究竟有多少人上台,必须得知晓这个案子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孙伏伽看向林枫,道:“怎么样?对这个案子,有思路吗?”

林枫微微颔首,他说道:“孙郎中请看……”

孙伏伽闻言,连忙凑近查看,便见林枫正指着死者的脚,说道:“死者的鞋子不见了。”

“鞋子不像衣服,款式就那么几种,特别是男子的鞋子,颜色款式更是有限,会有许多人穿同种样式的鞋子,所以按理说,凶手完全没必要将鞋子也弄走,可他却将鞋子和衣服一样都扒掉了,一样藏了起来……这说明什么?”

孙伏伽与林枫极有默契,自身经验也十分丰富,此刻一听林枫的提示,他迅速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他说道:“鞋子很有特点!一旦看到他们的鞋子,会迅速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林枫点头:“不错,鞋子不是那种最常见的鞋子,穿的人应当很有限,或者说,穿的人会是特定身份的某些人,正因此,为了隐藏死者的身份,凶手才不得不脱掉他们的鞋子。”

孙伏伽蹙眉道:“那会是什么人?什么样的人,会穿特殊的鞋子?。”

“还有这里。”

林枫没有立即回答孙伏伽,而是抬起了死者的右手,说道:“孙郎中再看这里,死者的手上,有着很明显的茧子。”

孙伏伽闻声看去,果不其然,死者手心的茧子很明显。

林枫道:“普通的农夫手心会有茧子,常年习武的人手心也会有茧子,但他们的茧子是不同的,同样的……舞枪弄剑的人,与耍刀用棍之人的茧子绝对也不同……所以,根据茧子的位置,可以很轻松的判断出死者的身份,乃至他们所用的东西。”

“死者手心茧子的位置,与赵十五手心茧子的位置相同,同时死者手臂结识,小腿粗壮,下盘很稳……这代表死者必会武艺,且使用的武器应该是刀。”

孙伏伽赞同的点着头,关于茧子的事情,林枫不止一次用其断过案,他说道:“也就是说,死者属于那种需要特定鞋子的人,且拥有武艺,武器是刀的人……”

“那这样的人,会是什么人?”

孙伏伽摸着下巴,脸上露出思索沉吟之色。

林枫闻言,却是笑道:“凶手杀了他们后,还专门毁容脱衣服,代表不这样做,死者的身份会迅速被发现……如果死者是从外地来的,是跟着那些截杀我们的人来的,那么凶手完全没必要这样做,毕竟没人认得他们,就算调查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

“所以,死者绝对本就是神山县的人,只有县城内的人,在张贴画像告示后,才能迅速被确认身份。”

“而这两个四象组织的成员,一直隐藏在神山县,应该是类似于暗子的身份,就如我们在临水县碰到的章莫等人一样,平常是暗子,在需要他们的时候,才会动用他们。”

“而暗子,必须要满足几个条件……第一,身份相对自由,不能是那种卖身给大户人家为奴为婢的,这样的人即便接到任务,也没法立即去执行,所以可以排除护院之类的身份。”

“第二,拥有掌握官府衙门最新动向的能力,能够接触足够的信息,可以时刻为四象组织提供最新的情报……”

“再结合特定的鞋子,以及会武用刀的两个条件,其实,死者的身份,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不由一变,忙道:“伱的意思难道是说……这两个四象成员,是……衙门的人!?

特定的鞋子……衙门的人都穿官靴。

会武用刀……衙役都多少会些武艺,且佩戴横刀。

身份相对自由……衙役乃至县尉,不是卖身,有很大的自由度。

最后,能够掌握官府的最新动向,能够接触足够的信息……还有什么比在官府之中任职,更适合的?

最后的最后,他们遇到的四象组织的成员,几乎超过九成都在官府之中,如假赵嫣然那种非官府中人凤毛麟角……

所以,符合这些条件的,除了衙门中人,还能有谁?

林枫见孙伏伽惊愕的看着自己,轻轻一笑:“是与否,问问不就知道了?”

正巧,此时赵斜阳返回。

林枫看向赵斜阳,问道:“赵县尉,不知你们衙门,今天是否有人未上值?”

(本章完)

第204章 极速推理!震撼赵斜阳的神探之能!

赵斜阳听着林枫这突然的询问,整个人不由怔了一下:“林寺正,你这是?”

林枫说道:“赵县尉不必多想,只需告诉本官有还是没有。”

“这……”

赵斜阳皱眉沉思了些许,道:“下官从早上被人喊起之后,一直忙到现在,都没时间回县衙,所以是否有人没来县衙上值,下官需要去确认一下。”

林枫微微颔首,道:“有劳赵县尉了。”

赵斜阳连忙摇头:“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下官这就去确认。”

说完,赵斜阳便连忙转身离去。

看着赵斜阳的背影,孙伏伽说道:“他看起来,倒也不像是我们想的那样不堪。”

林枫缓缓道:“动刑审问,算是地方上衙门惯用的方法,他不是特例,想要改变这一点,还需更多的时间和政令慢慢推动……所以不能因此单纯的论他好与差,不过他反应机敏,思维灵动,倒确实比寻常县尉要好一些。”

孙伏伽点着头:“这就好,我们现在能用的也就是他了,他反应机敏一些,不是坏事。”

林枫笑着认同。

他收回视线,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死者的尸首,确定没什么遗漏之处,视线从死者尸首上移开。

林枫又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房间。

“孙郎中……”

林枫向孙伏伽道:“你说,昨晚布利多在门前安排了守卫看守这些货物,凶手是如何避开守卫,将足足两具尸首运送进来的?”

“而箱子里原本的货物……”

林枫来到箱子旁,看着两个空空如也的箱子,道:“又到哪去了?”

孙伏伽闻言,脸上也满是不解之色,他视线环顾房间:“确实很奇怪,无论是将尸首运进来,还是将货物带出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说门外一直有人看守……”

说着,他看向赵十五,道:“十五,你爬到房梁上看看,看看房梁上的灰尘是否被破坏了。”

赵十五一听,自是二话不说,向前一跑一跃,双臂上伸,轻松就抓住了房顶的横梁,而后他用力一挺,便迅速攀到了房梁之上。

站在房梁上,借助光线仔细查看片刻,旋即赵十五向林枫和孙伏伽摇头,道:“没有任何异常,灰尘上没有任何的痕迹。”

孙伏伽想了想,道:“十五,你再从外面爬到房顶上看看瓦片是否有被人翻动的痕迹。”

赵十五闻言,麻溜的跳了下来,然后跑到外面搬来了一个梯子,就爬了上去。

没多久,赵十五的声音从房顶传来:“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每一块瓦片都严丝合缝,且上面的青苔没有任何被踩动的样子,应该没人来过房顶。”

听着赵十五的话,孙伏伽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看向林枫,道:“可以确定一定不是从房顶进来的了,可门外有人,窗户没有被破坏,那凶手还能是从哪进来的?”

“难道……”

他猜测道:“这个房间有机关暗道?”

林枫摸了摸下巴,道:“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三人迅速分开,在房间墙壁和地板上敲敲碰碰。

这個房间原本没有家具,这就为林枫他们节省了不少功夫,他们只需要寻找地面和墙壁上是否有机关便可。

可三人仔细检查了一遍,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孙伏伽脸色越发疑惑了起来:“是我们没有找到机关,还是就没有机关?”

林枫眸中神色微闪,道:“墙壁就是一块整体,没有任何裂缝之类的痕迹,应当不存在隐藏的暗门……而地板因为常年不住人,只有货物放置,所以灰尘盖了一小层,如果地板有暗门的话,在暗门开启时,也必会在灰尘上留下十分明显的裂缝,可是也没有这种裂缝……”

“也就是说。”他看向孙伏伽和赵十五,道:“这里应该没有机关。”

孙伏伽心中一沉:“怎么会这样……不是从房顶进来的,也不是从机关暗道进来的,那凶手是怎么将两具死尸搬进来,还能将足足两箱子货物搬走的?”

孙伏伽完全想不明白了,赵十五更不用说,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早就超出他的大脑思考极限了。

林枫站在两个空箱子前,视线一寸寸的环顾着房间墙壁地面和这些箱子,大脑飞速转动。

“房顶排除……机关排除……窗户完好也能排除……门外还有人守着……”

“那么,凶手是怎么进来的?还有什么方法,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林枫看着地面上的尸首,看着空落落的箱子里,那明显沾着的鲜血,忽然间,林枫瞳孔猛然一跳。

“不对!”

他刚要开口,而就在这时,门外有脚步声迅速靠近。

接着就见赵斜阳快步来到房间内,向林枫道:“林寺正,下官已经确认了,衙门一共有三人没有来上值,其中一人是主簿,今早正常沐休,还有两人是衙役,他们昨天早上因病告假,今天也没有来衙门上值。”

听着赵斜阳的话,孙伏伽陡然看向林枫,而林枫则眼眸瞬间眯起,道:“两个衙役昨天早上就因病告假了?”

他大脑再度飞速运转,昨天早上告假,那其实真正开始消失于衙门视线里的时间,是前天的晚上……

而前天晚上,正是他利用六辆马车,完全让自己消失在追杀自己的四象贼人视线中的时刻,当时他就推测,四象组织会安排各个城池内的暗子,对自己的踪迹进行调查,所以他在前天晚上抵达潞城县时,专门让赵十五和陈淼与他分开,为的就是避免五人同时居住在一个客栈的特征出现,被四象组织的暗子发现。

这两个衙役离开衙门,恢复自由行动的时间,正好符合前天晚上的时间。

再加上正好是两个人,与尸首的数量相对应,而且还是衙役,穿官靴,会武,用横刀为武器,在衙门内方便收取各种情报……这一切的一切,都几乎完美的验证林枫的推测!

“没错,他们两人昨天早上同时告病,说感染了风寒。”赵斜阳点头道:“正好衙门最近也没什么大事,不怎么忙碌,所以便让他们好好休息。”

林枫手指轻轻摩挲,沉吟着道:“他们两人关系如何?”

赵斜阳道:“一般吧,平常见面也就是点点头算打招呼了,很少说话。”

林枫眸光一闪:“关系如此一般?你们衙门的衙役,彼此都这么不熟吗?”

赵斜阳摇头:“倒也不是,大家经常一起执行任务,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其实都还行,不过他们两人之前发生过一次矛盾,因此弄得关系不是太和谐。”

“其他人关系都可以,唯独他们两人关系不好……”林枫听着赵斜阳的话,似笑非笑道:“倘若其中一人出现了问题,那另一人估计谁也怀疑不到吧?”

赵斜阳一怔:“林寺正的意思是?”

林枫那话,着实是有些阴阳怪气,饶是赵斜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意识到林枫对这两个衙役有些不善。

孙伏伽这时点了点,道:“有种故意保持距离的刻意感,更像是他们了。”

赵斜阳为人有些机敏,林枫的话滴水不漏,让他一时间想不明白什么,可孙伏伽的话,却瞬间让他内心悚然一惊,双眼猛的瞪大,连忙道:“林寺正……你们,你们难道怀疑,这两具尸首,是……是我的那两位兄弟?”

林枫看着一脸不敢置信神情的赵斜阳,道:“那两个因病告假的衙役,与这两具尸首的身高体型是否相似?”

“这……”

赵斜阳仔细看了一眼被毁容的两具尸首,旋即点头:“真的很像。”

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旋即直接向外行去,道:“走吧,去那两人的住处,看看他们是否还在,就能知道死者究竟是不是他们了。”

…………

一刻钟后。

一座院落前。

众人停下马匹。

赵斜阳看向眼前的院落,道:“这就是秦奋的家。”

秦奋是两个衙役之一,体型是又瘦又高,手上力量惊人,符合两个死者里,那个被拧断脖子的那具尸首。

林枫看着眼前的院落,只见院落面积不大,涂有朱漆的门扉此刻紧闭,白色的墙壁布满尘土。

而此时,距离门扉不远处的右侧墙壁上,正有一处十分眨眼的干净之处。

墙壁的其他地方都布满灰尘,唯有此处十分干净,就仿佛是有人专门扫掉了上面的灰尘一般。

可正常人家如果除尘,必然会整扇墙面都清理干净,不可能只处理那么一小块……

林枫眸色微深,他直接翻身下马,道:“叫门。”

赵斜阳连忙上前咣咣敲门。

可敲了半天,也没任何人回应。

这让赵斜阳脸上忧色越来越深。

林枫见状,干脆道:“破门!”

赵十五早就等着林枫的这句话了,此刻闻言,直接侧身向门扉撞去。

他身躯魁梧,有如小山,此刻助跑借力,就仿佛是一头蛮牛冲撞一般,只听砰的一声响,那扇并不算多坚固的门扉,顿时被直接撞开。

锁门的门闩,应声断裂。

赵十五双手将门一推,咧嘴笑道:“义父,可以进入了。”

林枫微微点头:“辛苦。”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与众人入内。

穿过门扉,这座院落的样子便一览无余。

只见这是一座类似四合院的院子,周围都是房子,属于标准的一进出的院落。

院子里有一棵两人环抱粗的老树,树旁是一座水井,不远处放置着一些打扫卫生的扫帚之类的工具。

地面用石砖铺就,很是平整。

左右厢房的房门此刻都紧闭着,而正对着大门的正厅,此刻却门扉敞开。

赵斜阳一进入,便大喊道:“秦奋,你在吗?有人在吗?”

仍是无人应答。

林枫说道:“挨个房间去看看,是否有人。”

众人迅速分开,对所有房间一一进行检查。

林枫也没闲着,进入了敞开门扉的正厅。

正厅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一般有些地位的人家,会分正厅偏厅,用来招待不同身份的客人。

眼前的正厅,装修的没有多大特色,房间宽敞,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下,有一张小桌子和凳子,那是主人的主座,而两侧靠着墙壁和窗户的位置,则各有三张桌凳,那是客人的座位。

此时,主人的桌子上,正放有一个水壶和一个水杯,左侧第一张桌子上,也有着一个水杯。

林枫来到两张桌子前,先看了一眼客桌上的水杯,便见水杯里有着半杯水。

他又看向主桌上的杯子,杯子里的水是满的。

孙伏伽跟在林枫身旁,看到这一幕,说道:“有客人来访……这个房间当时应该有两人。”

林枫微微颔首,他视线一寸寸扫过这间正厅,从墙壁,到地板,最后到桌凳,每一寸位置都看得十分仔细,不放过任何细节。

这时,林枫眸光闪动,似乎发现了什么。

不过未等他开口,赵斜阳等人已然返回。

“没有。”

赵十五说道:“我们查过了所有房间,都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赵斜阳眉头紧皱:“大门是从内部用门闩锁上的,根本不是外面用锁头锁上的……怎么会没有人呢?难道……那两具尸首,真的是秦奋他们?”

“赵县尉,这个秦奋没有家人吗?”林枫突然开口询问。

赵斜阳忙道:“秦奋父母双亡的早,不过他有妻儿,几天前我听他说过,他妻儿回娘家了,所以家里目前应该只有他。”

林枫点了点头,想了想,道:“另一人呢?”

“另一人父母都还健在,与他住在一起。”

“父母健在……唯独秦奋家里没有其他人……”林枫眸光闪烁了一下,看向赵斜阳道:“赵县尉派人去另一人家里打探下消息,问问另一人是否在,如果不在,什么时候离开的,去了哪里。”

赵斜阳关心自己手下衙役的安危,此刻闻言,自是二话不说,立即命人前去问询。

手下衙役离开后,赵斜阳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他说道:“林寺正,秦奋不在自己家里,而他的家却是反锁状态……这是不是真的意味着?”

孙伏伽和赵十五等人,也都脸色凝重的看向林枫。

林枫没有着急回答赵斜阳,而是心中沉吟片刻,才抬起手指,道:“伱们请看这张桌子。”

“桌子?”

众人一听,下意识跟随林枫的手指看去。

便见林枫指的是左侧靠着墙壁的,最外侧的桌子。

“桌子怎么了?”赵斜阳有些不解的询问。

林枫提醒道:“赵县尉仔细看一眼这个桌子,看看这张桌子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

赵斜阳下意识来到桌子旁,视线向上看去,他先是神色疑惑,可忽然间,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双眼突然瞪大:“这……这桌子,少了一角!”

“什么?少了一角?”

赵十五闻言,也连忙上前看去,当他看到桌子紧挨着墙壁的左上角是空的时,连忙道:“的确少了,而且少的这一角……”

他将桌子搬开,得以清楚的看到缺少的这一角的情况,他道:“义父,这一角像是被利刃给一下切开的,切口十分平整。”

孙伏伽也来到了桌子旁,看着那切口,道:“而且切口的木材颜色十分鲜亮,分明是刚切下不久,否则不会如此鲜亮。”

林枫听着三人的话,笑了笑,道:“你们再去看桌腿……对,就是缺少桌角那里的桌腿。”

众人闻言,下意识低头看去。

而后……他们瞳孔皆是骤然一缩。

“这……”

“血迹!桌腿有血迹!”

“怎么会有血迹!?”

赵十五和赵斜阳皆下意识惊呼。

孙伏伽则忙看向林枫:“子德,难道这里就是……真正的案发现场!?”

“什么?案发现场?”赵斜阳闻言,猛的看向林枫。

林枫迎着众人或惊讶,或意外,或不敢置信的视线,没有着急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道:“先等等。”

“等?等什么?”赵斜阳问道。

林枫道:“等另一个衙役的消息。”

赵斜阳闻言,很想焦急的说让林枫先说再等也不迟,可见林枫打定主意要等另一人的消息,他也不敢多嘴,只得焦虑的来回踱步,视线不断向外看去。

过了又有一刻多钟的时间,外面忽然有马蹄声响起。

接着就见一个衙役快步跑了进来。

赵斜阳看到这个衙役,双眼顿时亮起,连忙道:“怎么样?张横在家吗?”

这个衙役不敢耽搁,连忙道:“小的问过其家人,他们说张横昨天早上就离开了,张横是被秦奋叫走的,但去了哪里并不清楚,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去,他们也派人去张横经常去的地方找过,可同样没有找到张横的下落。”

听到衙役的话,赵斜阳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一个人失踪,他还能心存侥幸。

可两人同时失踪,还是一起离开的,而且他们的体型完全符合尸首的情况,再加上林枫之前给出的推断……赵斜阳就算再不愿承认,也必须承认……这两人,恐怕就是那两具尸首。

他们……真的被杀了!

赵斜阳忍不住看向林枫,道:“林寺正,这下你该说了吧……这里,真的是他们遇害之地?”

众人闻言,再度看向林枫。

林枫这一次没有再耽搁,他直接道:“刚刚在门外时,不知道你们是否注意过墙壁,外面的墙壁中间,有一处被打扫的十分干净的地方。”

“正常打扫,必会将整面墙都清扫干净,可外面的墙壁却只有那一处打扫的干干净净,很明显,这很奇怪……而且紧挨着道路的墙壁,往往灰尘都很大,哪怕打扫过,不出几天,墙壁上就必然又会落一层灰尘。”

“可是那块干净的地方,却没有任何的灰尘,很明显……它必然是在近期内被打扫出来的。”

“而为何要专门打扫那里呢?必然有必须打扫它的理由,比如说……”

林枫看着众人,缓缓道:“清理墙面的脚印。”

“脚印!?”赵斜阳瞳孔剧烈一跳。

林枫微微颔首:“那两具尸首里,有一具尸首的脖子是被拧断的,而那具被拧断脖子的尸首身上,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说明他要么是被毫无怀疑的人突然出手拧断了脖子,要么是被人从身后突然偷袭拧断了脖子。”

“结合正厅内的两个杯子可以知道,在秦奋失踪之前,应该只有一个客人,也就是说,当晚在秦奋的宅邸内,只有两人而已……而你的人也说了,张横是被秦奋叫走的,所以在秦奋宅邸内的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张横。”

“可张横也同时被人杀害,所以秦奋不可能是被张横杀的……那也就说明,秦奋的脖子,只能是被第三个不应该存在的人给偷袭拧断的!”

“那么这第三个人想要偷袭秦奋,在进入秦奋宅邸时,必不会通过敲门进入,那他要怎么进入呢?”

赵十五忽然想起自己在临水县捉拿卓凡时做过的事,他连忙道:“翻墙跳进去!”

“翻墙!?这……”赵斜阳心中一惊。

林枫点了点头:“没错,只有翻墙这一种方式可以在大门被反锁时进入宅邸,可以在不惊动主人时,偷偷进入……而这院墙很高,直接跳是不可能跳进去的,必然要借助墙壁才行。”

“而墙壁上沾满了灰尘,只要脚踩上去借力,必然会留下脚印……所以,凶手想要不留下自己的线索,就必须要将脚印除掉,而灰尘那般明显,在除掉脚印的同时,也必然会留下那么一块干干净净的区域。”

“再结合另一具被刀刺穿的尸首,以及这里被砍掉一角的桌子,还有桌腿上沾的血迹……我想,这里是否是案发现场,已经很明显了。”

听着林枫的话,赵斜阳双眼不由瞪大,眼中充满着震撼之色。

他怎么都没想到,只凭墙壁上的一处干净区域,只凭两个水杯,只凭一个桌角,只凭一滴血迹,只凭两具尸首的死因……林枫就轻松能将其联系起来,以如此快的速度,以完整的证据链判断出这里就是案发现场!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探的本事吗?

他忍不住心生感慨:神探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