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迷糊的老窦(第二更)

当天晚上,窦家辉撇下了正在收尾的店铺,跑到云园大酒店来,跟冯君喝酒。

跟冯君同行的人,他基本上也都认识,就是对杨玉欣母女比较陌生。

所以他不是特别见外,酒桌就说起来,“明天老衲他们也过来,要聊一聊吗?”

老衲也是他俩小学同学,跟冯君关系还可以,但是那会儿总喜欢欺负嘎子,两人为此还打过架,老衲想找人搞冯君,结果窦家辉出面,把他镇压了。

现在老衲在云园混得也还不错,他家有车管所的关系,开了一个驾校,也是号称身家百万,不过应该是算上那些教练车吧。

“见一见可以,多的就不用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冯君不以为然地回答,“正经是你跟嘎子说一声,嘎子现在……一个能打他三个。”

“都是老朋友,谁还打架?”窦家辉笑一笑,“就是来凑个热闹。”

“那随便你安排吧,”冯君也不想多说什么,二胖想经营好这个灯具店,肯定要跟社会上的各种人打交道,虽然他出了绝大部分资金,但这终究是兄弟的摊子。

当天晚上,冯君又带了大家去玩云园的夜景,这个城市不大,市区也就一百来万人口,大家开着两辆小车,随便走了几个景点。

第二天上午九点,窦家辉的灯具店正式宣布开张。

按云园的习惯,这种开业庆典应该放在十点以后,不过这些天的天气实在太热了,就定在了九点,今天倒是阴天,但也是闷热得很。

既然是开业庆典,锣鼓、鞭炮什么的都不能少,噼里啪啦热闹了半个小时,灯具店打出了“三天优惠”的活动招牌,开始放人进场。

优惠活动得到了厂家的赞助,不过并没有打折销售一说,而是“买就送”的活动,这是厂家对自身产品定位的问题,也就不用多说了。

由于时间早了点,没有多少顾客进场,正经是这灯具一条街上,其他店子的员工或者老板,都纷纷上门打探。

冯君来道贺,没准备别的,就是一个花篮,店里的资金全部是他垫付的,还提前送了大单,再上什么重礼的话,就有点见外了。

他是花篮,其他人也都是花篮,倒是徐雷刚和王海峰托嘎子各送了五千的红包。

其他来送花篮的也不少,因为开张比较早,接近十点的时候,还有人陆陆续续送来花篮。

其实开业这种事,中午之前把花篮送到就行,让外人看看,你有这么强的人气。

在道贺的人里,冯君也认出了不少的熟人,除了小学时候,他跟窦家辉共同的同学,窦家辉同学之类的,他也不陌生。

开驾校的老衲来得比较早,送了两盆巨大的金钱树,这都是事先打过招呼的。

在热闹的气氛中,时间过得很快,大概是十点多的时候,有十几个混混模样的家伙,拿着一个破锣敲着,挺胸叠肚地来到了商店门口。

他们身后还有俩人,一看就是农民工,抬着一盆不算太小的发财树。

混混们走进门来,把发财树往地上一放,大喇喇地发话,“给你们送财来了,老板呢?”

“走走走,”嘎子上前撵人,“我们不需要这些……”

“算了,图个好口彩,”冯君正好站在门口不远处,见状出声拦住了嘎子,“什么行情?”

一个混混斜眼去瞟冯君,“你是老板?”

冯君摇摇头,正色回答,“我不是。”

“不是,尼玛你多什么嘴!”混混黑着脸骂他,然后又大声叫喊,“老板呢?”

窦家辉闻声赶了过来,一见这场面,顿时大怒,“特么的……敲诈到我头上来了?”

“老板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混混们皮笑肉不笑地发话,“我们是专程赶来道贺的,以后您就在这儿扎根发财了,对不对?灯饰这些东西,也都挺娇贵的。”

这就是对方摆明道儿了:不管你有多牛,在这条街上做灯饰买卖,就得听我们的。

这种事其实挺无奈的,窦家肯定不怕这些混混,但是只有千日做贼的,哪儿有千日防贼的?他趁你不注意,给你使个坏,你就折腾不起。

所以一般正经做生意的,遇上这种情况,多半就花点小钱买个平安。

窦家辉的额头上,开始迸青筋,窦家狂暴的血脉,有开启的征兆。

“干什么呢?”一声冷哼传来,却是他的老爸,窦司长背着手走了过来。

他二话不说先呵斥儿子,“都说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你这什么脾气!”

窦家辉悻悻地一撇嘴,不再说话。

然后窦司长一侧头,看一下对面的混混,沉声发问,“这发财树,我们得多少钱请?”

“本来想卖你们五千的,”打头的混混发话了,“既然这么不欢迎我们弟兄,那就五万吧。”

窦司长笑了,胖胖的脸,居然能笑得挺阴森,“这是看我们好欺负?”

“那随便你们怎么想了,”混混们很无所谓地回答,他们听出了对方的口音,“在市里,还能让你们朝日人翻天了?”

窦司长勃然大怒,前文说过,窦家辉这个老爸,其实有点迷糊,万事不操心的性子,干了这么多年巡捕局副司长,好像是有点心眼了,但是事实上,火气一上头,就什么都忘了。

刚才他还知道教育儿子呢,现在就发作了,“我姓窦!”

“姓窦又怎么样?”混混们不以为然地哈哈大笑。

窦家在朝日凶名极盛,但是窦家人里,还真没什么人去混,最多也就是在县里嚣张一点,没有人专门去市里混。

窦家曾经有人在云园杀过人,被杀的巡捕那一家,就是市里的人,但是市里不会宣传说,朝日的窦家人极其凶残,案子破了,凶手伏法,这就完了。

所以云园的混混里,有知道朝日窦家不好惹的——比如说从朝日出来的混混,但是大部分混混,不会关注这么一个家族。

窦司长见状更怒了,他才要发作,就听得冯君出声了,“窦叔,我来!”

然后,冯君看向混混们,波澜不惊地发话,“五万贵了,便宜点。”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走了过来,“五万是吧,我给!”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一门心思巴结冯君的杨玉欣,随着古佳蕙身体的好转,她的心情开朗了一些,起居也有了规律,不但气色大好,言谈举止也有了以往的气度。

她轻描淡写地一张嘴,平淡中就有几分不凡的气势。

混混们见状就是一愣,心说这位是谁?

“别闹,”冯君看她一眼,又看向混混们,沉声发话,“这是我朋友大喜的日子,狮子大张嘴就没意思了,这样吧,五千……我们请了这棵树。”

混混们本来有点诧异,那个气度不凡的女人是谁,自家会不会撞了铁板,见到他又开始还价,心情顿时大定。

“五万,一分都不能少,”打头的混混傲然发话,然后走上前,狠狠地戳一戳冯君的胸脯,“已经有人要给了,谁特么的裤裆破了,露出你来了?”

“大胖!”窦家辉看得睚眦欲裂,就要冲上来。

就在这时,窦司长也反应过来了,他刚才光顾暴怒和发作,忘了这个碴儿了。

他一伸手,死死地抱住了儿子,嘴里大喊,“别冲动,他们是地头蛇,咱们惹不起。”

冷静下来的窦司长,其实也知道怎么阴人。

杨玉欣摸出手机,看着混混们,波澜不惊地发话,“姓名、账号和开户行是多少。”

“网银?”打头的混混愣了一愣,然后干笑一声,“美女,加个聊聊吧,你直接聊聊转账给我好了。”

“麻痹你有病啊,”旁边一个小个子推他一把,“现金,只要现金。”

还尼玛加聊聊?那转账明细都是证据!

杨玉欣淡淡地发话,“我没有带那么多现金,要收就只能转账。”

混混们侧头看向窦司长,“老头,开这么大的店,别说没现金。”

在他们的感觉里,这个胖老头似乎已经服软了。

窦司长不愧是个迷糊蛋,他点点头,“那行,我去……”

“你去什么去?”冯君差点没气乐了,你怎么说也是巡捕局副司长啊,这么做,有钓鱼zhi法的嫌疑,知道不?

他看一眼陆晓宁,“嘎子,去拿五万块钱……打收条吗?”

“打毛线的收条!”混混们对这话嗤之以鼻,“卖花的谁给你打收条?还指望售后?”

他们嚣张,是有底气的,要知道窦家辉开业,光请来的人就过两百了,现在店里还有五六十号人,其中一多半都是年轻人,而他们区区十几个人就敢来闹事,怎么可能没有仗恃?

不多时,嘎子拎了一个黑塑料袋过来,闷声闷气地发话,“要不……点点?”

混混们也知道,店里肯定有摄像头,一个混混一把抢过塑料袋,从袋口看一眼,冷笑一声,“如果数不对,我们会再来的。”

话音刚落,窦司长从口袋里掏出个证件,随手一晃,大声发话,“巡捕,别动!”

(本章完)

第490章 灯火蓝山

这事儿从一开始,窦司长的应对就不是很合适,他只是想亮出身份吓走对方。

冯君的应对比较阴险,要钱?可以啊,先给你,等你把钱拿到手,我再收拾你。

为了诱骗对方咬钩,他甚至通过讨价还价,来降低对方的疑心。

这时候,杨玉欣直接答应给钱,对方就觉得,事情似乎……不是想的那样?

冯君呵斥了她一句,才让事情继续下去。

不过因为中间有杨玉欣的出面,混混们反倒是一口咬定,五万块一分不能少,倒也是间接地推着他们走向深渊。

到了此时,热血上头的窦司长猜出冯君要干什么了,其实他不冲动的话,也能想得到——五万块钱给出去,对方铁铁的一个敲诈勒索罪跑不了。

否则的话,敲诈勒索未遂,那才多大一点事?既遂了,那就去唱铁窗泪吧。

但是此刻,迷糊的窦司长又出昏招,他着急把对方弄进去,竟然要自己出钱。

窦司长又清醒过来了,耐心等到对方一拿到钱,他一亮身份——给我抓人!

今天他给儿子来捧场,是带了两个同事的,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大家都没有穿巡捕服。

现在他一亮身份,两个手下也怒吼一声,“巡捕”!冲上去就抓人。

然而他们气势再足,对方十几号人在场,这个推一把那个推一把,根本无法实施抓捕。

窦司长是带着枪的,但是……儿子的商店开张大吉,合适鸣枪示警吗?

就在这时候,三条人影冲了上去,一阵拳打脚踢,不是别人,正是冯君、嘎子和高强。

冯君就不必说了,一拳一个一脚一个,嘎子也是高阶武者了,出手又没有轻重,一拳就能把人打得吐血。

高强还在观察期,但他原本就是退伍军人、格斗高手,跟在袁化鹏身边,算半个保镖。

一个小混混拿出了短刀对付他,他身子一闪一抬手,直接拧折了对方的胳膊。

就那么三两下,兔起鹘落,一群混混都躺倒在地了。

有三个人见势不妙,拔脚就跑,冯君踹倒了一个,嘎子扑倒一个,窦司长带的一个巡捕眼疾手快,扔出半块地砖,又砸倒了一个,地砖断口的尖碴,甚至在对方背上划出一个血口。

然而,把人打躺下了,只是第一步,对方的威胁依旧客观存在:一时的优势不代表永远的优势,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冯君注意到了,马路对面,有一辆车悄然地驶离。

随后,大家把这些家伙押到了后面的库房里。

窦司长打了一个电话,呼叫县里的支援,自己出去继续接待客人了,只留下两个巡捕和冯君等人讯问这些人。

这些家伙虽然被抓了,但是依旧肆无忌惮,有人冲着冯君狞笑,“今天你们狠,咱们走着瞧。”

“瞧个毛线!”两名巡捕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敲诈勒索五万,判你三年算我输!”

巡捕不是检察院,更不是裁决司,但都是一家的,这么说话不过分。

有人叫起来了,说我们就是卖棵树,价钱高了点,但也不是敲诈勒索。

巡捕们天天跟这些玩法之徒打交道,根本懒得理会,跟我们玩法,你们还嫩了点。

一个巡捕直接使出大招,他冷笑一声,“这是我们司长的儿子开的商店,你们牛逼大了。”

混混们听得就是脸色一变:这还真尼玛撞正大板了!

他们只以为是欺负一个朝日人,哪里能想到,对方不是认识巡捕,而是老爸就是司长!

冯君冷笑一声,“说说吧,谁指使的?”

刚才别人各种欺负他,就像欺负孙子一样,他一直忍着,就是想要做出准确的判断。

“没人指使,”有人轻声回答,“就是上门讨个喜钱。”

冯君看一眼那俩巡捕,“只管下手,不用考虑我。”

正说着话呢,一个干瘦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是冯君和窦家辉的小学同学麻杆,他轻声发话,“大胖,又来个人,说是要举报。”

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见到冯君的第一眼,就咬牙切齿地发话,“我知道是谁指使他们的,你们千万别放过元凶。”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就是很常见的同行相妒。

窦家辉选择的店面,位于灯具一条街,这一条街是自发形成的,没有官府背景,占据了云园市灯具销售市场百分之六七十的份额。

卖灯具的都想来这里,规模效应,这个大家都懂,但是一条街上这么多商家,面对的是同样需求的客户人群,没有竞争才怪。

窦家辉在这里租店铺装修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而且他的投资不算小,比这条街大多数的商铺要多,那就意味着,这个市场里,又冲进来一个大块头抢饭吃。

市场竞争永远都是残酷的,强大如董小姐,甚至敢在媒体面前直接承认,有竞争对手专门驻扎在山州山,来偷偷挖我的人,我就派人把他们打了一顿。

当然,董小姐身为公众人物能这么说,肯定有她的动机和理由,但是对于很多普通人来说,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市场”两个字就足够了。

这条街上有几家做得不错,各有背景相互不干扰,但是打压其他同行都是不遗余力。

其中有一家特别不安分的,叫做“蓝山灯具”,这家商店原本叫“阑珊灯具”,意为灯火阑珊,灯火阑珊处嘛,诗情画意多有格调?

后来这家才知道,合着灯火阑珊是灯火稀疏的意思,这尼玛……改名!

其他都不用细说,只说这家老板起名字的水平,就知道是什么素质了。

做灯具的商家有细分市场,做品牌、做风格、做档次、做行业,其他几个大商家打压对手,都是有针对性的,蓝山灯具不一样,逮谁收拾谁。

来举报的这个女人,也是这条街做灯具的,被蓝山硬生生地针对了,像今天这种强送“发财”的事情,那都是小儿科,等你开始经营了,人家才慢慢地收拾你。

收拾的手段,除了保护费,还有各种找碴挑刺,就是一个宗旨:让你店子开不下去。

据女人说,被蓝山灯具收拾过的商家,足有七八家,大部分都干不下去,搬到别的地方了,其中有两家,更是被蓝山灯具收购了,连代理的牌子都归了蓝山。

蓝山灯具想要把这俩店开成二部三部,结果其他几大商家不干了,联手施压,才遏制了这股趋势。

所以现在蓝山虽然只有一家,但事实上,在这条街上,有三个店面。

来举报的女人,家里的店铺还在开着,但是生意惨淡,他家也想跟蓝山扳一扳腕子,但是没办法,真斗不过,现在只等着房租到期,就换个地方经营。

看到有人在出手收拾混混,老板还有巡捕背景,女人马上就跑过来告状。

这些混混不是蓝山灯具豢养的马仔,但是蓝山的老板使唤得动他们。

女人非常肯定:这件事是蓝山灯具授意的,这些混混们搞发财树之类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通常是两三千卖出去,保你一个月平安,然后你家平安不平安,就看你自觉不自觉了。

自觉的主儿,每个月上供几条烟,起码没人给你捣乱,如果能处成朋友,遇到刺头顾客啥的,混混们还会帮腔一二。

今天他们敢开出五万的价格,没有人唆使,那根本不可能。

而且女人非常确定地表示,你们今天要是不动手,就算你给了五万出去,混混们早晚也要把你们清出这条街去。

要怪就怪你家规模不小,影响到别人挣钱了。

两个巡捕对这种事太清楚了,听个开头就猜到结果了,等她说完,其中一个感叹一声,“小窦也真是的,租房子的时候也不知道多打听一下。”

另一个巡捕嗤之以鼻,他冷笑一声,“打听有用吗?你还指望他把商店开到别的街上?反正认准这条街了,打听不打听,该有的麻烦都不会少……除非他不卖灯。”

冯君听到这里,出声发话,“要不这样,我有一辆大巴,你们先把人全带回朝日?”

“不用大巴,”女人在一边插嘴,她一脸的兴奋,“他们这两天,不知道从哪儿弄了辆簇新的中巴,跟他们拿上钥匙,直接开车走就行了……钥匙在那个龅牙小个子身上。”

中巴车距离这里也不远,在三百多米外的一个院子里,巡捕把车开过来,一个接着一个把人往里塞。

混混们不甘心这样被人弄走,有人大喊我受伤了,有人大喊绑架啦,还有人直接挑动地域矛盾:朝日人来云园撒野,欺负人啦。

不过倒是没人说巡捕打人啦之类的话。

看着混混们一个一个被捆住手脚,扔上中巴车,大多数围观群众表情兴奋——这帮祸害,总算被人收拾了。

但是也有人不开眼,两个中年人走过来,沉声发问,“你们这……怎么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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