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斩杀靖王!(求月票)

哈哈……靖王的狂笑声,在湖面上回荡开,清楚地递入所有人耳中。

围观的人们愣住了,面露不解,分明方才自始至终,都是赵都安碾压般按着靖王暴揍,怎么这徐闻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然而在场的除开一众凡人外,还有许多高手,这一刻,随着靖王提醒,许多人都看出了端倪,神色微变。

靖王更好似是故意般,大声笑道:

“赵都安!本王不知你借用了什么手段,竟窃取了太祖皇帝的力量,短暂获取了这不属于你的修为,不过天道有常,你以区区世间修为强行借助这般强大的力量,你以为会没有代价?

哈哈,你拖的越久,你孱弱的身躯就越发撑不住龙魄的伟力,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感受到了?体内脏腑在损伤?经脉即将崩碎?

你现在之所以停手,是不得不停手缓一缓吧?可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你若再不停下,继续强行动用天人力量,本王死前,就就要先一步被龙魄压垮!”

他的声音很大,也的确是故意如此。

目的么,自是为了稳住军心,说给青山一众高手听,否则若青山的人跑了,他面对一众强者围攻,就真要饮恨于此了。

而听到他这番话,众人再看向站在火焰中央,鼻孔,耳孔,眼孔中不断流淌出鲜血,沉默不语的赵都安,心下恍然!

是了!

强行借了这么久的力量,岂会没有可怕代价?

“不对啊,这个靖王不也是用了佛门舍利子提升的修为?难道不用付出代价?”金简小脸苍白,提出质疑。

公输天元凑过来,神色凝重地说:

“当然也要承受!不过,不要忘了,靖王本身就是半步天人,真实境界比赵兄高出一大截,且为了容纳舍利子,做了不知多少年准备。

何况,方才二人战斗中,他别看狼狈不堪,但却主要在防守,因此,二人若继续耗下去,肯定是赵兄先撑不住!”

金简攥着法杖的手愈发用力,指节也没了血色,望着天空上的“火焰君王”喃喃道:

“那怎么办?对了,你不是带来个大……”

“唔——”少女神官刚说了开头,就给公输天元施法堵住,矮胖神官一言不发,小眼睛中闪烁光芒:

凭借他对赵都安的了解,赵兄一定有所谋算。

……

“滴答——”

“滴答——”

火焰炙烤中,每一滴血液都迅速被烧成一缕烟,消失不见。

赵都安感受着体内翻江倒海的气机,与处处渗血的内脏,笑了笑,他平静地看向靖王:

“你猜的没错,但杀你足够了。”

他没有否认,因为这没有意义。

龙魄的力量远比舍利子更强悍霸道,赵都安能感觉到,他根本没能完全激发龙魄的全部。

最好的方案,其实是刺激龙魄苏醒后,短时间内将靖王格杀,这样一来,他所要承受的压力最小。

不过,不同于这一路走来,那许多一碰即碎的的小人物,作为“八王之首”的靖王的确是个枭雄,亦是一头可与女帝争天下的强龙。

因此,若他真能迅速秒了对方,反而不现实了。

“你确定,留给你的时间还足够?”

靖王嗤笑着,眼神鄙夷:“你难道还敢再动用……”

下一秒,赵都安站在火焰中,双臂平举递出,双手握拳,如同握着不存在的鼓锤。而后,他凭空在身前的位置,双拳同时锤下。

“轰!”

方圆十里范围,所有人都听到一声沉闷的擂鼓声。

同时,洋洋得意的靖王“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锤在身上,愣是将他狠狠砸落了水中,掀起一圈圈水浪!

可与此同时,擂鼓的赵都安同样吐出一口血,七窍中流出的血液愈发多了。

《远山破阵鼓》?!

天空上,正厮杀的武仙魁听到这鼓声,都短暂将一缕视线投向下方。

眼中透出异色。

这一式,乃是昔年虞国太祖皇帝创造的武技,只是据说后来失传,皇室子孙中再无人掌握。

今日却得偿所见了。

“与朕厮杀,安敢分心?”女帝眼神一厉,剑光如匹炼挥出,在武仙魁胸口留下一道猩红剑痕。

“哗!”

靖王从湖水中飞出,眼神忌惮,混杂惊愕:“你疯了?!”

他能看出,赵都安这完全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

“王爷何出此言?”赵都安微笑着,双手再次抬起,虚空擂鼓。

“轰!”

第二道鼓声,靖王再次惨叫一声,被砸入水下,等钻出时,他脸庞狰狞,喊道:

“你这样擂鼓,先死的肯定是你!”

赵都安的鲜血已染红了胸口,他依旧淡然笑道:

“我于龙庭立下军令状,不杀你,也是个死。”

说完,第三通鼓落下。

“轰!”

三通破阵鼓,靖王已是大残,体内舍利子都黯淡无光起来。

而赵都安也几乎成了个血人,脚下的火焰开始收缩,赤炎圣甲的力量也即将消耗殆尽。

“那就让你先死!”

靖王怒了,不再退避,竟是狠踏湖水,人呼啸着袭向赵都安。

他必须打断这家伙的远山破阵鼓,否则就算最后他赢了,内伤也会让他没几年可以活!

赵都安不得以,只好被迫停下擂鼓,再次一拳一脚,与靖王近身搏杀。

没有技巧,只有蛮力。

二人在水中角力,如龙象交缠,而赵都安竟真半点没有惜身的想法,打的愈发癫狂,很快的,靖王恐惧了,他怕了!

这一刻,他从赵都安平静的眼神中,看到了决绝,他意识到,对方真的在拼命,而倘若对方真的拼死这条命不要了,是否能留下他?

答案令徐闻不寒而栗。

于是,这一刻,靖王在又一次对拳后,竟是拧身就跑,抛下所有人,朝着东方狂奔,只要自己能跑掉,再拖一阵,赵都安自己就会死掉。

“想走了吗?晚了。”赵都安淡笑道:“本都督的宴席,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啊。”

说着,赵都安缓缓迈步,身上开始有霞光喷吐,他福至心灵,一拳一脚,演练起武神图起始,老徐在山巅曾打出的拳法。

而当他打出几式后,他惊讶发现体内的龙魄愈发得心应手,可惜,靖王已趁机逃出老远一段距离,眼看着要不见了。

赵都安只能停手,眼神睥睨地拍出一掌,五指一抓!

星河倒挂!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武神图中,曾与老徐在雪原上,眺望牧北森林的那一个夜晚。

彼时的太祖皇帝一掌打出,漫天星辰都簌簌落下。

而随着赵都安使出这许久不曾动用过的一式凡胎境界的掌法。

洞玄湖方圆十里,天空中无数云絮疯狂朝他汇聚而来。

“啊……”陈王夫妻感受着狂风吹拂,变颜变色。

玉头山上,左棠等江湖人看到漫山的树都飘摇起来,朝湖心那人倾倒,如群臣朝拜。

大罗岛上。

无数当地百姓先是听到了三声“雷鸣”,而后见天空变色,云层汇聚,不禁纷纷丢下了抬着的“春神雕像”,跪地叩拜,以为乃是春神显灵。

而本已即将逃入山中的靖王只感觉一股沛然难以抵御的吸力,从身后涌来。

他竭力扑腾,也只如陷入深海大漩涡的一叶扁舟,被动地疯狂倒退,眼前光景变换,砰的一声撞在了一具满是血腥气的身体上。

赵都安的笑声,从近在咫尺的颈后传来:

“王爷别回头,臣是太祖。”

靖王愣了下,没听懂,但意识到自己此刻竟是被赵都安抱住了。

他试图挣脱!

可赵都安的双手却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未曾松缓分毫。

“你要做什么?!”靖王不解,这种禁锢与束缚,有何作用?

是不想让自己逃走?

不只是他,此刻围观的无数人都心生同样的疑惑。

不明白赵都安的意图。

可下一秒,众人的疑惑就解开了。

只见气息开始虚弱的赵都安脸庞第一次狰狞了起来,他运起气机,大喝道:

“陈贵!开炮!!”

开炮!

玉头山上,某处密林中。

汤平猛地听到这句喊声,只觉脊椎骨传出麻意,眼孔瞪大,心道不好,他猛地扭头看向陈火神,试图阻拦:“不要!”

赵都安竟要以自身为牢笼,强行锁住靖王,引来天元大炮!

同归于尽?

这个字眼涌上汤平心头,可他却晚了一步,眼睁睁看到几乎陷入癫狂的陈火神红着眼睛,狂笑着扳动了“扳机”!

点燃了引线!

而后,那庞大的如一座房屋的天元大炮炮管花纹亮起,一股恐怖的气息酝酿。

山下,公输天元听到“开炮”二字的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悚然大惊。

身为大炮的制造者,他岂会不知道这一炮的杀伤力?

赵兄要求死……公输天元神色惊恐,扭头朝玉头山望去。

就见山上某处,骤然迸发出一团刺眼的亮光。

那是一轮“太阳”。

在所有人都没回过神的刹那,一轮微缩的“太阳”从玉头山飞出,眨眼功夫,就将赵都安与靖王吞没。

而后,世界仿佛安静了。

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巨大的轰鸣令所有人的耳朵暂时失聪,众人只看到一朵蘑菇云升起。

而后,两个不成人形的身体一前一后,从爆炸中心飞了出来。

赵都安身上的赤炎圣甲“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裂纹,竟是彻底毁去了。

而靖王更惨一些,非但护体宝甲粉碎,浑身也近乎化为焦炭,血肉模糊,只是天人境强大的匪夷所思的生命力,仍旧支撑着他的存活,饶是已经这般凄惨,仍在努力修复他的肉身。

堪比天人境全力一击的一炮,终于在二人已经打残的时候,起到了奠定胜局的作用。

而先一步震撼的,还是围观的人们。

陈王夫妻已是跌坐在地,与一众宾客茫然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断水流在大炮发出的一刻,就飞速逃出了上百丈,眼神死死盯着玉头山方向,神色困惑:“火炮?这是火炮?”

青山大师兄的世界观遭到了冲击。

柴可樵、肖染、七夜等武人同样悚然,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心神摇曳,暗想难道朝廷还埋伏了第五位天人?

王妃陆燕儿与霁月拉开了距离,两女都是神色震撼。

玉袖和金简同样不比旁人好多少。

全场只有公输天元望着蘑菇云,喃喃道:“玩大了……”

“咳……咳咳……”

终于,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几乎被蒸干的湖底,血肉模糊的靖王竟再次站了起来,一步步踏空,摇摇晃晃升起,只是他的一条胳膊已经断了,半个肩膀也几乎被炸没了,若非体内的舍利子还在,很难想象这种状态下还能活动。

“哈哈……哈哈……”

靖王惨笑着,盯着远处恰好落在一块大木板上的一团焦炭与染血衣物组成的玩意,大声笑道:

“赵……赵贼……终归,是你先撑不住了……是本王赢了……哈哈……”

他认为,赵都安被炸死了。

是啊,本就被龙魄几乎压垮,再硬生生扛了天元大炮一发,自己都凄惨至此,姓赵的焉能还活着?

靖王笑着,笑着,渐渐笑不出声了……

因为在他的视野中,在那一滩染血的衣物与焦炭的混合物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下,而后……

众目睽睽下,一个残破的稻草人,竟从衣物中拱了出来。

它只有巴掌大,浑身的稻草有七种颜色,黑宝石一样的眼睛透着诡异的光。

只是此刻,这只稻草人似乎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伤势,虽竭力站起身,尝试想翻了跟头,却只迈出一步,就四分五裂,一动不动了。

“生死傀!”

见多识广的玉袖惊呼一声。

“哗啦!”

这时候,湖水中突然一个赤着上身的人影钻了出来,赵都安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身上没有半点伤势,沉浮在水中,扒住一块木头,勉强让自己不沉下去,他虚弱地笑道:

“靖王,你说谁赢了?”

如遭雷击!

这一刻,靖王沉默地望着赵都安,忽然毫不犹豫,大吼道:

“保护本王!走!”

他扭头就朝远处飞去,毫无留恋!

而听到他命令的一众青山高手还在愣神,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支援靖王了。

关键时刻,只有一个青衣女术士果断地飞了过去,直奔靖王。

“王妃!”靖王感动不已,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关键时刻,唯一靠得住的,竟是自己一直在利用的“假王妃”!

陆燕儿沉默着迅速渡水来到靖王身旁,就听靖王飞快低声道:

“快带我走!本王力竭了!快撑不住了,姓赵的应该也没力气追来了,快走……”

然而,赵都安却只神色平静地道:“动手!”

“噗!”

陆燕儿突然一剑刺出,洞穿靖王心口,剑尖自靖王后心刺入,自心口透出,血槽中血水如注。

春风吹来,全场皆寂。

——

这次没有断章,差一点卡点更新失败

(本章完)

第631章 为女帝疗伤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道道目光愕然地聚焦于洞玄湖上。

浑身焦黑的靖王仍保持着逃离的姿态,只是后心却被“假王妃”一剑刺穿。

陆燕儿的青衣在风中飘舞,面上的面纱被扯落,露出一张戴着银色面甲的脸。

靖王愕然地垂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不断流逝,甚至心脏已经破碎,但舍利子残存的少许力量,令他仍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缓缓拧身,侧过头,茫然地看向了陆燕儿的脸,嘴唇翕动:

“为……为什……”

“徐闻,”远处的赵都安笑着喊道:“你能收买她,为何本官不能?”

靖王恍然大悟!

这一刻,许多线索在他脑海中串联,他一下明白了当初湖亭的那一场刺杀,为何陆燕儿失败而归。

所以。

是那一次,赵都安拿出了足够令陆燕儿跳反的筹码……

他对陆燕儿当然是有防备的,辟如他隐藏的真实修为,就足以确保陆燕儿哪怕反水,也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但……那是往常。

此刻,他已经重伤,近乎力竭,又如何能抵挡一名强大术士?

靖王眼神一厉,试图最后一搏。

陆燕儿手腕却抢先一拧,狂暴的法力疯狂灌入,瞬间绞碎了徐闻的内脏。

靖王眼孔中光亮熄灭,生机彻底断绝,沦为了一具挑在剑尖上的尸体。

这一刻,八王之首的藩王死去。

一片安静,而后不知谁人发出了惊呼声。

直到这时,那些围观的人们才终于回过神来,确认靖王真正死了。

“死了……死了……”

陈王喃喃,他在下属搀扶下站起来,目光失神,苦涩道:

“一切都结束了。”

陈王妃也怔怔失神,明白靖王一死,滨海道也没有了继续撑下去的可能。

哪怕仍有藩王未归附,这场内乱也已经名存实亡了,至于剩下的建成叛军,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这就死了?”

青山一众武夫更是难以接受。

他们想不到,不久前还意气风发,在青山请动他们下山的靖王,还没出滨海,就死在了赵都安手里。

这个结果令柴可樵等人愣住,一时不知该是去是留。

而断水流则无声无息,迅捷地飞快遁逃。

然而就在这时候,天空猛地亮了起来,人们这才想起,头顶上还有另外一场天人之战。

此刻,赵都安也抬起头,望见天空上骤然亮起一道庞大无比的剑光,那剑光绵延数里,浩浩荡荡,仿佛要将整个大罗岛吞没。

这是女帝的最强一剑。

剑光中,众人只看到一道狼狈的身影,如陨石一般,裹着虚幻的白色焰火,眨眼间消失在东方。

同时,天空上一截手臂竟如枯木般掉了下来,下意识被藏在水中的霁月一抬手,唤出一股水流抓住。

“师父——”

有青山弟子发出悲鸣,那竟是武仙魁的一臂!

青山掌门也输了吗?

剑光熄灭。

天空中,一袭白衣的女帝手持太阿剑,没有继续追击,而是飘然落下,冷冽的眸光在地面一扫,捕捉到了远处鬼祟地即将逃走的断水流,冷哼一声:

“还想走?!”

女帝抛出太阿剑,一抹剑光飞出,正在逃窜的断水流只觉脖颈上有什么东西绕了一圈。

而后,他的头颅惊愕看到自己的身体狂奔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尸首分离。

断水流头颅坠入河水,尸体也无力栽倒。

一位踩在世间圆满上的武夫瞬间暴死!

女帝收回太阿剑,再次抖落开几缕剑光,分别奔向不同的方位。

柴可樵、肖染、七夜等青山弟子同时痛哼一声,气海被剑气贯穿,跪倒在地!

远处玉头山上,见势不妙正要逃跑的酒剑仙人与身旁几名江湖人,也同样被飞来的剑气贯穿气海,重伤倒地!

“砰砰砰——”

这时候,洞玄湖四周,开始有大批的战舰行驶过来,船上的神机营士兵鸣枪示警。

他们接收到的命令,就是一旦听到“炮响”,就开始缩小包围圈,确保洞玄湖方圆无人逃走。

看到这一幕,以陈王为首的一群“地头蛇”彻底断了最后的心思,陈王夫妻走出人群,朝着女帝恭敬行礼:

“罪臣见过陛下,罪臣愿率滨海上下无条件归降……”

然而,女帝压根看也没看他们,而是径直飘向正抱着一根浮木,飘在水里的赵都安。

一场恶战,女帝气息同样有些虚弱,脚尖轻轻点着湖水,荡开涟漪,俯瞰正抱着木头,朝自己傻笑的赵都安,颦着眉头,语气焦躁:

“你伤势如何?怎的还不起来?”

光着臂膀,抱着木头的赵都安尴尬不已,无语道:

“陛下,臣的衣裳都炸没了……”

“至于伤势倒无大碍,嘿嘿,这生死傀真好用,可惜只有一只……”

在被炮击的时候,赵都安果断动用了生死傀,将血液抹在稻草人眉心,以此将全身的伤势转移。

不过,此举虽让他免于重伤,但龙魄的威力还是略微有点超出生死傀的承受范围。

此刻他体内空空荡荡,半点气机都没了,彻底被榨干,简直比凡人还虚弱。

这会,更是下半个身体也光溜溜藏在水里,压根不敢上岸……

女帝见他虚成这副模样,竟还有心思说笑,不禁也是又气又笑,心中担忧放下大半。

只是想着赵都安关键时刻,竟不惜用“同归于尽”来给靖王最重一击,她仍满心后怕,眼神中也带上了几许幽怨:

“你为何如此孟浪?为何厮杀的那般用力?大可以缠住他,等朕败了那武仙魁,再来解决徐闻……你何苦用这赌命的法子?若……若那生死傀失效了,岂不是……岂不是……”

赵都安微笑道:

“陛下说那东西能用,臣便相信能用。”

女帝一怔,咬着嘴唇不说话了,只是眸中的情丝不足为外人道。

“咳咳,陛下,那武仙魁就这么放走了?”

赵都安咳嗽提醒她这里还有许多外人,转移话题道。

徐贞观淡淡道:

“你以为天人境那么好杀?朕能重伤他,断其一臂,已是侥幸。不过,如此一来,没有半年,他已不敢再露面了。”

这句话里,透出强大的自信。

赵都安略感遗憾,不过也知道想杀天人多少有点异想天开,何况还有个玄印虎视眈眈,贞宝不可能为了杀武仙魁真的去拼命,或付出重伤的代价,那样一来,反而不智。

也只好将武仙魁暂时记在小本本上,等自己晋级天人,再清算了他。

“好了,先穿上衣服吧。”

女帝神念扫过水下,脸庞又是微微一红,拂动袖子,一股风将湖水中一根银色的卷轴吹出,丢给了赵都安。

并伸手掐诀,将附近水汽蒸出一片白雾,笼罩住二人的身体。

俄顷。

白雾散开,女帝搀扶着换好了一身新衣裳的赵都安飞回了打残了一半的宴会场。

赵都安捡回镇刀,君臣二人这才看向了跪在地上,领罪的陈王夫妻,以及一大群宾客。

“陈王既愿归降,朕念在皇族亲眷份上,可予以恩准。

不过,即刻起剥夺陈王爵位,其王府下辖一切兵权,由神机营代为掌管。陈王夫妻禁足王府,等候朕日后发落。”

女帝的声音回荡。

陈王夫妻心头一沉,明白是自己事后站队,已经不可能奢求与提早投降的淮安王一般的待遇,好在听女帝的话,不至于杀头,当即叩拜:

“罪臣谢恩。”

这时,女帝又看向了被公输天元等人拎上岸的被破了气海的柴可樵等人,淡淡道:

“青山武人,以武犯禁,交由宋进喜看押,运送往京城,等候发落。”

宋进喜等供奉忙行礼:“奴婢遵旨!”

这时候,神机营的战船也缓缓靠岸,指挥使石猛跃上岸边,单膝跪地行礼:

“臣参见陛下!”

女帝“恩”了声,淡淡道:

“即刻起,石指挥接手滨海道水兵,尽快整顿,而后率滨海道兵力,汇通湖亭兵力,一同围剿建成叛军,捉拿余孽徐景隆等部。”

靖王死了,但还剩下个没跟过来的世子,以及一票叛军将领。

不过,靖王都死了,滨海道也投降了,青山的高手也被废掉,接下来平叛建成道,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不会有任何难度。

石猛整个人还在梦中般,不敢相信靖王这就死了。

而这一切,都只发生在赵都安来到东线的区区两个月内。

天方夜谭。

“微臣,领旨!”石猛抱拳。

女帝颔首,最后看向了带着靖王尸体走来的王妃陆燕儿。

陆燕儿将徐闻的尸体往地上一丢,朝女帝行礼:

“江湖术士陆燕儿,参见陛下。”

女帝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些许暖意,笑道:

“赵卿早与朕说过你,放心,你今日立下此大功,朕非但不会追究你在建成道的种种,还要赏赐。”

陆燕儿扭头,看向赵都安,银色面甲下传出殷切的声音:

“草民只要都督履行承诺。”

她要见裴念奴,寻求延续这一脉传承。

赵都安点头道:

“答应你的,自不会食言,不过我如今刚经历一战,实在虚弱,暂时难以请出裴前辈与你见面,待我休养几日,恢复修为如何。”

陆燕儿虽有些着急,但只好答应:“那我就等几日。”

徐贞观这时忽然道:

“此间事了,朕要带赵卿立即返回京师,你若急,可自行来京师一趟。”

赵都安愣了下,有些意外。

女帝解释道:

“这里的一战动静太大,虽远隔万里,但玄印乃至西域法王必然有所感应,所以,朕必须立即赶回京师坐镇,以免佛门偷袭。”

道理我都懂,但为啥要带上我一起……赵都安刚想开口,然后一下明白了:

他方才战斗中动用了龙魄,而他此刻又虚的一批……简直是块唐僧肉,若是留下,保不准发生什么意外,龙魄涉及重大,不容有失……何况……

女帝与武仙魁一战,只怕消耗也极大,若带上他(龙魄),饶是遭遇了玄印也还有一战之力……

诸多念头闪过,赵都安对陆燕儿点了点头,后者虽心急,但面对女帝压根不敢反抗,只好忍气吞声,决定之后去京城一趟。

恩……当着这么多人说的话,天子金口玉言,应该不会违约吧?

陆燕儿有点惴惴不安。

既然要离开,赵都安当即又看向玉袖、公输天元、金简、霁月四人。

玉袖淡淡道:

“师尊只说要我们帮你,既然靖王已死,我们也会很快赶回京师复命。”

金简用力点头,她盘算着回去找赵都安要账——这场架不能白打。

公输天元还在想着自己的大炮,不断走神。

社恐霁月呆了呆,小声道:“大人去哪,我去哪。”

行吧……赵都安叹了口气,随便她们,反正接下来南方也只剩下收尾了,平叛余孽,石猛等指挥使足够了。

他又看向石猛,叮嘱了一阵,要他们回去如何与莫愁复命。

石猛则拍着胸脯保证,肯定尽快将徐景隆,以及建成沈家等余孽干掉。

赵都安并不怀疑他们的能力,至于自己,除了会刺杀,在作战指挥上本身也毫无用处,也的确没太大留下的必要。

最后,赵都安又看向宋进喜,说道:

“你安排影卫,去建成道联络般若菩萨,呵,这位菩萨这段日子是真沉得住气,神龙寺没了,她也不管不问,也好,去告诉她,只要她点头,朝廷可以扶持她做虞国佛门的首领。

甚至……等打败了西域,让她做这天下的佛母也并非不可。”

天下之佛母?

宋进喜愣了下:“那女菩萨会同意吗?”

赵都安冷笑道:

“肯定会的,她早得罪死了玄印,如今靖王也死了,她没什么退路了。对了,她若同意,要她去一趟淮安王府,治疗浪十八。”

他没忘记,自己还有个属下躺在西边。

吩咐好了左右,赵都安才看向女帝,只见徐贞观一剑将靖王的头颅砍了下来,丢给他:

“装起来。”

而后,女帝拽起赵都安,二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剑光,朝西北方而去。

只留下一众人在原地,怔怔望着消失的君臣,以及一片狼藉的现场,久久无言。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如一场幻梦。

而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要不了多久,靖王死,武仙魁被斩断一臂,重伤遁逃的消息,就将如风暴,席卷整个大虞。

……

……

天空上。

太阿剑被放大了许多倍,女帝和赵都安站在宽阔的剑刃上,剑尖撑开一道圆锥状的气罩,阻隔了高空的风。

直到这时候,女帝脸色才陡然一百,“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赵都安大惊,慌忙扶住她:“你受伤了!”

徐贞观虚弱地淡淡一笑,道:

“放心,不是大伤,休养一阵子就能恢复。也幸亏得了太祖皇帝的修行笔记,加上那武仙魁有些惜命,否则,想断他一臂,付出的代价可不会这样小。”

赵都安仍旧担忧,天人之战,伤势岂会小了?

他忽然福至心灵,忽然伸手探入女帝的衣裙内,按向她的小腹。

?!女帝懵了下,一时没回过神,怔怔地看着他。

旋即,她只感觉,有一股精纯无比的暖流,由小腹钻入了她的气海。

女帝猛地瞪圆了眼睛!

“这是……龙魄!?”

——

(第三卷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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