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80章 漠北恩怨

第80章 漠北恩怨

“好呀,那谢谢爷爷了。”

爷孙两人脚步轻快,回东宫的时候,弟弟妹妹都已洗漱睡下了,李承乾看着弟弟妹妹分四个房间睡,李慎与李治一个房间。

往后东宫还要好好改造一下,不然就住不下了,弟弟妹妹也年长一岁了,等他们再长大一些就需要有自己的空间。

这场立冬的风雪席卷了整个关中,泾阳县的县衙,许敬宗与上官仪正在喝酒。

山西的汾酒下肚,两人醉醺醺的。

“商队终于出去了,他们会带着银饼回来的。”许敬宗感慨着。

“许县丞以为,只是将货物送出去就能够将其变成财宝再送回来?”

“那是当然的,上官兄以为呢?”

上官仪低声道:“许县丞,你小看太子的野心了。”

许敬宗摇头道:“老夫从未小看过太子的野心,可眼下你就算是心里知道,也不要说出来。”

“嗯,如此说来诸国会因抢夺肥皂与茶叶开战,这件事在许县丞心里也是注定的?”

“放眼天下。”许敬宗的话语顿了顿,带着笑意道:“两年,阿史那社尔曾自立可汗,可没有大唐的允许,他因此冒然与漠北开战,去年高昌人已开始派出兵马试探。”

上官仪迟疑道:“许县丞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许敬宗笑了笑。

县衙内,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整个县衙都是黑暗的,只有两人面前的油灯,照亮了这个角落。

上官仪了然道:“许县丞是当年的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当年的旧人之间自然会有话语传出来。”

许敬宗有些骄傲地笑了笑,道:“你且看着,明天长安城一定会有热闹看。”

翌日,风雪依旧在下,雪下久了就会恼人,人们不得不出来,清扫积雪。

长安周边的村县,有些较为低矮的房子几乎是被雪埋了,只要看到那堆积雪,积雪上有着两个洞,一个是窗户,一个是门,内部点着灯,便能知道这里有一户人家。

甄权带着斗笠,策马跟着官兵就来到这么一间屋子前。

这里是颉利的住处,自阴山一战被抓拿回长安,他便一直住在这里。

甄权翻身下马走入这间屋子,身为太医署的医官,此行前来就是来看病的。

现在的颉利就躺在榻上,不停咳嗽着。

甄权听着一旁的大夫讲述,皱眉给昔日的突厥可汗诊脉,颔首道:“阿史那社尔来了。”

颉利缓缓抬头,用关中话道:“他来了?”

甄权道:“他早就到了长安城,几次向鸿胪寺说要见伱这位叔父。”

“他是个野蛮的孩子。”颉利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甄权抬手放开了诊脉的手,说来颉利一脉之后,这突厥的首领确实没几个像样的。

“天可汗敬你是个汉子,便让老夫来给你看病,用几服药试试,好好活着,朝中会让你们叔侄相见的。”

颉利抱拳行礼。

作为医者,甄权自然是希望自己的病人能够活着。

就算是为了控制突厥人,天可汗与颉利之间的恩怨,此人最好也应该活着。

甄权对留在这里的大夫叮嘱了几句话,便也翻身上马离开了。

今天的长安城又发生了一件事,漠北薛延陀人的使者来了,只不过这队人马一到长安,气氛便不对了起来。

驿馆内,阿史那社尔啃着一条小羊腿,身边也坐着几个突厥人,一脸杀气地看着这队漠北使者。

漠北在突厥人的北方,对大唐来说是更北方的位置,漠北人邻居便是回鹘人。

回鹘人,突厥人,漠北薛延陀人正是草原上最强大的几股势力。

驿馆内人不少,还有一些各地来的使者,吐蕃使者与高昌使者鞠文泰的儿子也在这里。

等这队漠北人刚刚坐下。

一个突厥人便走上前,掀了漠北人的桌子,而后大声喝问了几句。

漠北薛延陀使者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开始推搡起来。

见状,阿史那社尔摔了手中的羊腿,怒喝了一声,四周早就准备好的突厥人一拥而上。

驿馆内登时乱了起来,有人大喊道:“突厥人与漠北人打起来了,快去叫官兵。”

驿馆内不参与斗殴的人纷纷退出来。

西域人向来是野蛮的,他们纷纷站在驿馆外叫好声,看着两方勇士打斗,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围观的人心中也是越发热血上头。

很快,能退出来的人都退出来了,只有突厥人与漠北人还在殴打着。

阿史那社尔将一个漠北人摔倒在地,像是一头野兽般地又重新冲向另一个人。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长安城内的官兵终于来了,他们冲入驿馆内将突厥人与漠北人全部压住。

一个唐人将领腰佩横刀,大步走入驿馆中,看着眼前闹事的几个使者,道:“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撒野?”

讲话的人正是梁建方。

又一队兵马快步而来,来人怒声道:“何人在此闹事!”

见到讲话的将领,梁建方作揖道:“见过大将军。”

后来的这一队官兵正是现在的左武卫中郎将苏定方所领的左卫兵马,这位当年与李靖一起征战突厥人的将军一来,围观的人也都噤声。

苏定方眼神向梁建方使了个眼色笑道:“奉房相命,这里的事左武卫管了。”

梁建方抱拳道:“喏。”

苏定方踹了踹一个突厥人,笑道:“嘿!社尔?好久不见了!”

阿史那社尔见到眼前这个将军,想起三年前在草原上被苏定方打得屁滚尿流,他委屈地低下头。

“哈哈哈!”见到了旧人,苏定方心情大好,“来人呐。”

一个裨将快步跑来。

苏定方吩咐道:“拿一个长一些绳子,将这些闹事的人全部串起来,送到朱雀门前。”

“喏!”

一个时辰之后,突厥人与漠北人,被唐军带到了朱雀门前,他们双手被绑着,一个个蹲在地上,低着头。

苏定方手里拿着一个卷宗,一边书写记录着他们的名字,神色不悦道:“你们这些人的名字真难记。”

“我们是来见天可汗的。”

那漠北人刚开口,又被苏定方一眼瞪了回去了,道:“想见天可汗的人多了,你们说见就想见?”

“我们薛延陀可汗是天可汗的兄弟。”

苏定方拿起手中的卷宗就要砸在这个漠北人的脑门上,对方登时乖乖蹲好。

苏定方又道:“社尔啊,有些人不给点教训,他不会长记性。”

社尔道:“我一直记得你。”

苏定方又笑道:“某家先不与你计较,好不容易休沐得个清闲,被你这个混账搅和,你要有点什么事,颉利多半又要向天可汗告罪了。”

“叔父……”

又瞧了他一眼,苏定方不耐烦地大跨步坐在一旁,招手叫来一个士卒道:“你去问问房相,这件事老夫要怎么管?”

苏定方将军是军中的骁将,年少出名,十五岁战张金称,平邯郸。

窦建德与刘黑闼战败之后,又被登基的李世民起用。

二十三岁,就被封了都尉。

二十七岁跟着李靖大将军征讨突厥人,如今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在军中威望颇高。

李百药脚步匆匆而来,他见到苏烈苏定方大将军将这些使者都捆了起来,一个个押在朱雀门前。

一时间竟无语了,只好快步上前道:“大将军,赵国公说了请突厥使者与漠北使者去鸿胪寺谈话。”

苏定方指了一个漠北使者与阿史那社尔,给这两人松绑,又问道:“其余人呢?”

李百药一时间有些犯难,又道:“赵国公没说,您看着办?”

苏定方嘿嘿一笑,道:“军中缺几个突厥人练手。”

李百药作揖行礼,与苏定方带着两个使者走向鸿胪寺,其余人都被左武卫的将士给押了下去。

李承乾揣着手走到了鸿胪寺,嘴里吃着枣便见到了坐在这里的舅舅。

众人神色凝重,低声正在讨论着。

在舅舅身侧坐下,李承乾也在等着使者到来,又问道:“听说他们打起来了?”

长孙无忌点头道:“突厥与漠北向来有恩怨。”

李承乾翻看了一眼面前的卷宗,道:“就是因为三年前父皇让李靖大将军攻打阴山,让漠北人袭扰突厥人后方。”

“当时定下了远交近攻的方略,并且陛下还与漠北薛延陀的夷男可汗称兄道弟。”

“既然大唐与漠北是兄弟,突厥人应该老实才对?”李承乾再一想又道:“假兄弟?”

长孙无忌低声道:“此事老夫会做主的。”

不多时,两个使者就被押到了鸿胪寺,是李百药带着两人前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将领。

李承乾朝着这个站在门口的将领笑了笑。

对方稍稍颔首,便转身一站背对着所有人。

李承乾心中暗叹,这大唐的将领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高冷。

李百药道:“赵国公,太子殿下,人到了。”

阿史那社尔就站在眼前,还有一个薛延陀使者躬身站着。

李承乾先是打量这个突厥人,长得倒不是多么高大,黝黑的脸上一对眼珠子明晃晃的。

此人的眼神也在打量四周,似乎警惕心很重,生怕会有刀斧手出来将他现场给宰了。

这突厥人的担忧是多余的,其实在鸿胪寺内都是文官。

要是打架的话,大唐的文官也不见得示弱,毕竟想要在大唐的朝堂混,打不过人,往往就会被打伤,十来天下不了地是常事。

正因如此,大唐的文官身手了得,即便是眼前动起手来,这些文官就够这个突厥人折腾的了。

再者说眼前唯一有决定性战斗力,便是站在鸿胪寺门外的那位将军。

长孙无忌合上桌上的卷宗,放在一旁,抬眼道:“两位使者,因何事打架?”

漠北使者先开口道:“是他们突厥人掀了我们吃饭的桌子。”

闻言,社尔伸手推了这个漠北人一下,推得这人差点当场栽倒,他解释道:“是漠北人抢我们的草原。”

李承乾神色了然,揣着手继续看着。

漠北使者道:“那些草场本就不是你社尔的。”

“是突厥人的,就是我阿史那社尔的!”

“我们薛延陀可汗乃是陛下的手足兄弟!你们突厥人算什么!”

社尔神色发狠,上前一步怒目看着这个漠北人。

长孙无忌拍了拍桌子,道:“一个个说!”

社尔拍了拍胸膛道:“他们抢了我们的草场,我只是掀了他们的桌子。”

李承乾从袖口拿出一颗枣,放入口中嚼着。

长孙无忌正色看向一旁的漠北使者,道:“你说。”

“喏。”

相比阿史那社尔,这个漠北人更有礼貌一些,他行礼道:“薛延陀打下来的草场自然是我们薛延陀夷男可汗的。”

看似有礼貌,这个漠北使者说话也不饶人。

话外意思是有本事你们突厥人抢回去。

在突厥的北方有个部落,这个部落不属于回鹘人,也不是突厥人,这个部落位于漠北,是一个叫做薛延陀的部落。

当年大唐要攻打突厥人之时,就注意到了突厥北方的这一支力量。

当然了那时候漠北人还不强大,只是当大唐击溃了颉利,并且活捉颉利之后。

因当初大唐远交近攻,向漠北人示好了一番。

他们便觉得是天可汗的兄弟,依仗着这种自我感觉良好,还有突厥战败虚弱的时候,夷男可汗手下部落的人,便开始侵占突厥人的地盘,阴山一战之后,漠北人在这两年迅速壮大。

所以呀,对单纯的游牧部落来说,中原人的智谋很可怕。

而突厥人中还保留了力量,那就是阿史那社尔,他是突厥王廷的阿史那氏是颉利可汗的侄子,颉利战败之后,社尔便开始收拢突厥残余部落,自封可汗的荒唐举动一度被人议论。

去年突厥人与漠北人打了一架,为首的便是阿史那社尔。

对突厥人来说了,大唐打赢了他们,突厥人心服口服,可漠北人乘虚而入,乘人之危,他们觉得不能容许,要和漠北死磕到底。

所以呀,事实又一次证明,草原上的游牧部落一个个可爱又单纯。

(本章完)

81.第81章 喜欢建房子的皇帝

第81章 喜欢建房子的皇帝

长孙无忌道:“每人杖责十下,这是天可汗的吩咐,往后谁敢再闹事逐出长安。”

一场胡闹,这么就算是揭过去了。

阿史那社尔怒道:“突厥要和漠北开战!”

长孙无忌又看了一眼社尔,低声道:“现在你们都是天可汗的客人,留在长安,等着觐见。”

漠北使者朝着太极殿方向拜了拜,又道:“谢天可汗。”

长孙无忌给了李百药一个眼神,便让人领着两个使者去打板子了。

鸿胪寺内又安静了下来,长孙无忌递上一份卷宗:“这是夷男可汗送来的。”

李承乾接过看了起来,道:“看不懂。”

“夷男可汗是说他要来大唐尚公主。”

李承乾笑道:“谁给夷男可汗的勇气,让他来大唐尚公主?”

长孙无忌笑道:“所以陛下一直看漠北很不舒服。”

李百药又拿出一份卷宗,道:“赵国公,太子殿下,这是大唐要回赠的礼单。”

李承乾瞧了一眼,大唐要送出去的有丝绸,布匹,还有五谷,更有纸张,书籍。

长孙无忌点头道:“就按照往年来办。”

“喏。”

李承乾还皱眉看着,有时候地域区别也导致了人与人之间也不一样,现在的突厥人或者是漠北,西域人,他们会用纸张吗?

如果送给他们纸张多半会用来如厕?

嗯,他们多半是会这么做的,哪怕是写着字的纸张,或许还会嫌弃不够顺手。

李承乾揣着手沉默不语。

舅舅先一步离开了,太子还坐在这里。

李百药小声道:“太子殿下可还有吩咐?”

李承乾抬眼道:“你们都过来!”

鸿胪寺众人面面相觑,看太子殿下的神色不好,纷纷站起来,而后面对正揣手而坐的太子。

再小心翼翼一看,这位太子板着脸。

明明这件事都已办好了,驿馆中两方使者打架都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根本管不住,而且这件事也有了结果,两边使者各自打十下板子,皆大欢喜。

这也是赵国公吩咐的。

现在太子将众人叫过来,都有些不理解。

殿下的脸色不好看,一众礼部的,鸿胪寺的文官纷纷低着头,耷拉着脑袋,要说像什么吧,像一个个犯了错的学生?

难道是太子殿下觉得在场的众人做错了?

李承乾又看看桌上的羊皮,抬眼看向众人道:“你们看看这夷男可汗送来的书信。”

众人还是低头不语。

“伱们看看,这信上写着的都是什么字,这些字是给人看的吗?”

太子殿下的语气又加重了一些,这与以往传言中谦逊有礼大相径庭。

李承乾叹息一声,道:“往后礼部与鸿胪寺都给孤加一条规矩。”

李百药连忙问,“殿下觉得加什么规矩?”

“但凡来唐使者,不管他是从多遥远的地方来的,但凡使者代表一方国君或者是可汗,来使大唐一定要说我们的语言,要写我们的文字。”

李百药颔首道:“这……”

再看太子,目光回头看看众人,他又道:“太子殿下所言,也不是多么过分的要求。”

李承乾挥袖道:“孤不管他们是请人教也好,还是自学也罢,这关乎他们对大唐的态度,也是我们大唐对他们的态度。”

殿下将态度两个字咬得很重,众人纷纷点头。

李承乾快步走出了鸿胪寺,路过一个个官邸,又见到了那个带两位使者而来的将领,还有舅舅。

承台门边上,板子一次次落下,打在两个使者的身上。

见是太子来了,长孙无忌道:“这是左武卫苏烈将军。”

苏定方抱拳道:“末将苏定方,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笑着,“原来是苏定方将军,久仰了。”

目光再看这个挨着板着两个使者,长孙无忌低声道:“听闻颉利病重?”

苏定方低声道:“今天早晨就禀报陛下了,还让太医署派人去看望了,也不知道现在病情如何?”

长孙无忌又道:“他知道吗?”

目光看向阿史那社尔,苏定方小声道:“还不知道。”

“在颉利病情有好转之前,都不要让他知道。”

“喏。”

几人交谈完,李承乾便跟着长孙无忌走入承天门。

“殿下,先与臣去向陛下禀报。”

李承乾揣着手跟在舅舅身侧,小声道:“颉利当真病重了?”

“如果真的药石无用,也活不久的话,会让阿史那社尔去看望颉利的。”

“舅舅?”

“殿下请说。”

李承乾看了看四下,低声道:“那颉利真的在太极殿当众跳舞吗?”

长孙无忌的脚步稍停,道:“殿下为何有此一问?”

“孤只是好奇,可惜当初没有亲眼见到。”

长孙无忌缓缓点头,道:“之后陛下给了颉利足够的衣食,他不喜住在长安的房子,陛下又准许他自己搬出去,再之后的事便是眼前这样了。”

来到武德殿前,殿前空荡荡。

自从父皇搬出去之后,武德殿内也空空地。

走入殿内,父皇正提着一盏油灯,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

“陛下,都安排好了。”

李世民的目光还在地图上,道:“突厥人与漠北早晚有一战。”

长孙无忌道:“想来如此。”

“辅机,你觉得朕应该插手吗?”

“陛下,臣以为如今这个时机,大唐已鞭长莫及,大非川一战刚打完,关中兵马需要休养,若调动别的兵马,恐会让各地边防空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油灯,点头道:“你与玄龄一样,都主张让朕作壁上观。”

“陛下,今年寒冬来得早,突厥各地冻死的牛羊不少,他们的战乱已避无可避。”

李世民坐下来,看了眼站在一旁像个木雕的太子,缓缓道:“朕还是不该去骊山秋猎,耗费的粮秣不菲。”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继续保持沉默。

“陛下,当年阴山一战,陛下与颉利可汗还有交情在,再者说当初远交近攻,与漠北的薛延陀也有约定在先,不论是帮哪一方,都对陛下的名誉不好。”

李世民笑着,听着长孙无忌分析利弊,又看向一旁的太子,即便这个儿子不说话,朝政关内外,还有很多事够这个小子学的。

“臣以为既然是他们之间的恩怨,陛下身为天可汗可以劝和,阻止阿史那社尔与夷男可汗开战,陛下只是劝说而已,至于能否劝阻双方开战,朝中尽力即可,如果执意开战,陛下可以说不插手他们的恩怨。”

恩怨归恩怨,经由舅舅这么一说道理这方面大唐站住了,情面也给足了。

反正就是一场注定要打的草原内斗,不如就让他们打。

这便是大唐的正义之师,名正言顺地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

李世民指了指长孙无忌,又将手收回袖子里,笑道:“辅机啊,你真是越来越像你的舅父了。”

“让陛下见笑,若舅父在此处,他也会如此主张。”

有宫女端来了一块甑糕,这多半是从东宫送来的。

爷爷是个宠孩子的,他老人家赢了钱就给弟弟妹妹买甑糕吃。

那几个小魔头多半是正在央求着爷爷,让爷爷与父皇多打打牌,赢得多了,她们爱吃的甑糕有长久地供应。

说来这些弟弟妹妹的心思真的笨吗,其实这些小魔头一个比一个精明。

还是丽质这做姐姐的带头带得好。

李承乾收回心思再看眼前,低声道:“父皇,高昌人离阿史那部落挺近的。”

见他终于开口了,李世民冷哼道:“你且说说。”

李承乾接着道:“我们都知道漠北与突厥一战在所难免,不只是大唐能够看出来,别人也能看出来。”

李世民来回走了两步,“高昌王鞠文泰不是一个好战的人。”

“儿臣只是随口一说,父皇莫怪。”

李世民又道:“照你这么说回鹘人也会趁机进犯?”

李承乾又道:“或许吧。”

尽管不太相信这个儿子的远见,当初大非川一战李道宗真在乌海道截住了要逃窜的伏允。

眼前这张地图上,有吐蕃有西域高昌,或是突厥,漠北

众多势力林立图上。

有人地方就有恩怨,这句话一点都不错,突厥与漠北的恩怨,高昌与西域的恩怨,大唐与吐谷浑的恩怨。

道不尽的恩怨纠葛就在地图上了。

最后李承乾的目光还是落在吐蕃与大唐之间。

长孙无忌道:“在大朝会之前,臣会接着主持各项事宜。”

李世民点头道:“去忙吧,有劳你了。”

“臣告退。”

言罢,见儿子也要跟着离开,李世民道:“你留下。”

李承乾脚步停下,面朝着殿外背对着父皇。

李世民倒下一碗酒水道:“什么时候让你爷爷回武德殿?”

“还要等爷爷什么时候气消了。”

“父皇还在惦念戒酒的事?”

李承乾接过一旁太监递来的凳子,揣着手在一旁坐下来。

李世民也坐到了儿子身边。

父子俩挨得很近,李世民小声道:“你知道现在朝中是怎么议论你父皇的?”

李承乾揣手蹙眉道:“儿臣不知道呀,他们怎么议论的。”

李世民挥手示意,清退了左右太监,压低嗓音道:“他们说是朕气走了你爷爷,还让你这个太子去接济爷爷,又说起当年玄武门的事,现在轮到他们指着朕的鼻子说,说朕不孝,还不如你一个东宫太子懂事。”

闻言,李承乾神色凝重地倒吸一口凉气,也小声问道:“谁在议论?”

李世民捻着胡须,一手搭在这个儿子的肩膀上,道:“还能是什么人?说来说去都是那几个人在骂朕!”

“要不……”李承乾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唉……”李世民叹道:“不能杀呀,朕向来是广开言路,善纳劝谏的,这要是杀了,往后世人如何看待朕?”

“父皇。”

李世民又拍了拍这个儿子的肩膀,他的肩膀比以往更结实了,点头道:“你我父子今日没什么不能说的。”

“其实爷爷在东宫挺好的,在东宫还能养病,还有这么多孙儿孙女陪着,老人家是需要有人陪着的。”

李世民收回了在儿子肩膀上的手,“朕就该被他们骂,说朕不孝?”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你说。”

李世民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还捻着胡须思索。

李承乾低声道:“儿臣可以让东宫传出话语,就说皇爷爷是在东宫养病,父皇要让爷爷颐养天年,让孙儿陪伴他。”

李世民笑着道:“那好,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三五个太监站在殿外,他们朝着殿内看去,陛下与太子蹲坐在一起,好似在密谋着。

竖着耳朵想要知晓陛下与太子的话语,可是怎么都听不到。

李世民皱眉道:“你说朝中用度紧张,当真?”

“嗯,不瞒父皇,要不是儿臣守备长安时将百官的俸禄问题摆平了,现在还处于一个揭不开锅的局面,不过这个办法只能用一次,不能用第二次了。”

“为何?”

“长安的粮价降到六钱一斗了。”

“朕也不是没想过不去九成宫,其实朕还想在玄武门边上再修一座宫殿。”

“父皇是说龙首原?”

“正是当年秦时修建阿房宫的旧址,汉时修建的建章宫边上。”

“儿臣有一事不解。”

“你说。”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儿臣也没当过皇帝,一来没有经验,二来有些好奇,父皇!当皇帝的都这么喜欢建房子吗?”

李世民板着脸没有答话,一时竟回答不上来。

看了眼天色,李承乾道:“父皇天色不早了,儿臣就回去了。”

“你回去吧。”

李世民坐在原地还在想着,等太子离开,殿外的太监又走回来,这位正在思索的皇帝忽然站起身。

“让东宫说教孙儿孙女陪在父皇身边?”李世民又冷哼道:“好小子,什么好名声都给你东宫占了。”

太监问道:“陛下,甑糕凉了,是否热一下再用。”

李世民拿过甑糕便抓起来吃着,嘴里嚼着道:“不用热了。”

“喏。”太监退到一旁。

嘴里吃着,李世民又回头看了看地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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