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修补力士符

玉怀山的人走了,居安小阁却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变得更加热闹,一众小字哪怕压低了声音也是乱哄哄得嘈杂一片。

“哎呦喂可憋死我了!”

“也憋死我了!”

“那怪老头真厉害,差点就发现我们了。”

“那是居元子,大老爷还有几本敕令的书是他写的呢,当然厉害咯!”

“哦哦哦,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有小字飞到桌前晃悠,看着桌上干干净净的盘子,大呼小叫地嚷嚷。

“这些人真能吃,一桌菜全吃光了。”

“是啊是啊,汤汁都不剩!”

“关键是还不洗碗,留下来让大老爷洗吗?”

“是啊,他们好大胆子啊!”

“就是,我们打上玉怀山去把他们抓回来!”

“打上玉怀山!”

“打上玉怀山!”

“傻不傻啊你们……”

“你说谁傻?”

“你,你,还有你!”

“啊啊啊!”

“哇呀呀呀!”

一群小字在院里上蹿下跳飞来荡去,小纸鹤则在一边看得极为认真也听得极为认真。

而计缘则是拿了个托盘,自己在那收起一个个盘子,对于院中的吵闹已经无视了。

得亏了居安小阁偏僻,也更因为那重写的匾额和大枣树的缘故,否则这群小家伙哪怕压低了声音,但大半夜的,未必没有吵到别人的可能。

计缘挥手赶开了一众托着盘子想要帮忙抬起来放盆子里的小字,自己一个个将盘子全叠起来,把杯盏筷子也收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小纸鹤,无奈笑了笑,计缘这才端着托盘回了厨房,结果一众小字也在不久后一溜烟排成串,一起入了厨房。

计缘洗碗其实非常轻松,根本用不着施什么法,盆里接点水,拿一个盘子微微一抹,所有污迹就随着水一起滑落,整个过程就像是将水中的碗筷直接拿起来就洗好了。

等计缘起身,扫了周围一眼,围在边上的一众小字立刻就四散回到了院中,叽叽喳喳在那又开始争论不休,并且争论的“战场”有好几处,所争论的话题也各不相同。

“哎,呵呵……”

计缘笑了笑,舒展了一下筋骨,直接走向了卧房,随后将门关了起来。

“大老爷要休息了!”

“嘘……”

“嘘……”

“嘘……”

……

院子里就和电视被按了静音键一样安静了下来,也是十分神奇,但这并不是结束。

一众小字已经研究出了无声聊天法,毕竟他们可是字啊,本来就是表达意义的。

所以很快又分成了两三个大阵营,相互之间心有灵犀般组合成各种合适的话,来相互争论,虽然字数少也没什么脏字,但也闹得不亦乐乎。

小纸鹤的观察点也换到了树上,瞅着下面像行军沙盘变阵一样闹来闹去,时不时还拍拍纸翅膀,显然看得津津有味。

房间内,计缘还没睡去,而是拿出了当年就留在屋里的剪裁工具和那一摞完好的黄纸,之前雷劫毁了两尊金甲力士,但他现在不是急着要补充数量,而是要做些修补。

金甲力士的原型虽然样子看着像符咒,但本质上还是有一定差别的,尤其是在使用了这些年之后计缘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金甲力士存在那种越用越顺手的感觉,也就是相同六尊金甲力士,才炼制成的时候和用了一段时间后的感觉就不同了,力士会逐渐适应显化之后的天地灵气和大地灵力。

并且原先叠加的数百个动作也会越来越娴熟流畅,就和常人熟能生巧一个样子,而在这之后就能继续剪裁出新的形意动作,逐渐加入已经成型的力士符上,从而提升力士符根本上的质量。

计缘不清楚是自己炼制的金甲叠加数的原因,还是炼制过程的原因,亦或是就因为是他自己炼制的所以特殊,反正原版那种简陋的力士符肯定是不行的。

这种方式之下,计缘等于是规避了一次成型的力士符在超过太多数量之后极其容易炼制失败的问题,以这种方式不断提升现有的金甲力士。

数量和质量,计缘选择在具备合适数量的前提下,主攻质量,这也导致了计缘手中原本的六尊金甲力士,早已经从原本的三百二十四动之数,逐渐积累到六百之数。

实际上之前损失了两尊,之后想想,计缘还是蛮心疼的。

回忆了一番之后,计缘从袖中取出了另一张黄巾力士符。

手中这张黄巾力士符手感极为粗糙,边缘更是有些焦痕,颜色也有种轻微烘烤过的深邃,正是之前雷劫第一道天雷落下时,用来顶住天雷的那一尊,也是计缘最开始炼制的第一尊金甲力士。

计缘能感受到这尊力士并没有损毁,但影响肯定是不小的,至少状态很不稳,以至于他都不敢召出力士,怕招过之后力士符会崩裂,成了一次性用品。

端详一会之后,计缘开始用剪刀剪裁黄纸,一边剪裁,一边法力神意融入其中,观想出金甲力士的动作和威仪。

很快一张纸片就剪裁好了,左掌贴着之前的力士符,右手以剑指捏着新剪裁的纸片人接近力士符,轻轻贴上,存神存意观想融合。

“滋滋滋……”

一阵滋响过后,有黑烟冒起,纸片立刻变得焦黑,随后化为灰烬。

‘不行么……再试试!’

计缘不信那个邪,再次开始剪裁,这次干脆花了大量时间,将一开始的三百二十四种动作和神意全都观想出来,随后一次次贴近那张带着焦黑的力士符。

到了后半夜,整件卧房内全是焦味,地上散落着无数灰黑,至于桌上的那张力士符,依旧是原来模样。

计缘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力士符,有些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这会因为计缘大半夜的努力,屋内又是电光又是焦味的,外头的小字和纸鹤慢慢都已经知道大老爷没睡觉,但应该是在忙什么事情。

所以一个个全都凑到了屋外的门窗边,时不时还以极为细小的声音交流,淅淅索索的声响不断。

屋内的计缘自然不可能被这种声音影响,但也有些伤脑筋。

能够想象的是,经历了那种天雷洗礼,哪怕是第一道开胃菜,可毕竟不是普通天雷,这金甲力士符能修复的话定是不凡的,就此毁去就太可惜了。

“嗡……”

青藤剑的剑鸣声在身边响起,计缘一抬头,见到青藤仙剑婉转飞至身前,静静悬浮在桌面上。

青藤剑剑鸣声起,外头所有小字都吓得立刻止住了声音,并且紧紧贴在门窗上不敢动弹,他们确实最最尊敬计缘,但真论起来,最怕的其实是这把仙剑。

而屋内的青藤剑自然不是因为外头吵闹所以锋鸣,此刻整把剑连鞘带柄透着淡淡的荧光,随着计缘注意力转移到仙剑之上,剑鞘上的后四个字暗淡下去,而“灵孕青藤”四字的光色显得尤为瞩目。

“啪~”

计缘一拍脑袋,终于笑了起来。

“我倒是陷入思维死胡同了!天雷属木,雷劫虽有不同但也有其意,你孕木灵携金锐带春气,也算生克兼备,正好是破局之剑!”

“嗡……”

仙剑剑鸣声又起,清亮之音长鸣不止。

计缘站起身来,右手以剑指点向青藤剑。

“叮”得一声脆响,剑身上荡漾起一阵柔和的白芒,但这白芒看似柔和却锋芒极盛,地上原本还有些形体的焦黑纸张,此时立刻化为齑粉,所幸桌椅等物都完好无损。

但白芒荡漾到桌面,桌上的力士符就像是被狂风吹过有被钉子固定在桌上,啪嗒啪嗒抖动得厉害。

“滋滋滋……滋滋滋……”

力士符上有一丝丝电光浮现,令计缘眼神一凝,不由失声脱口。

“竟然还有雷霆内蕴!”

下一刻,计缘眯起双眼再微微一睁,剑指一转,悬浮的青藤剑也随着计缘手指的动作转向,剑鞘的尖端朝向下方力士符,剑身上的灵光隐隐越来越盛。

计缘缓和了一下呼吸,在力士符跳动的雷光中,寻找那种直觉上的节奏感。

某一个雷光膨胀的刹那,计缘手指往下一勾,青藤剑也在同一个刹那往下一点。

“着。”

“咚……”

剑鞘和桌面碰撞带起一声闷响,有青色灵光自剑鞘尖端流出,扫过力士符又有部分汇入其中,而绝大多数在荡漾几周之后回到了青藤剑上。

“咔咔咔……”

桌上的力士符发生变化,边缘那些焦灼痕迹化为灰烬,一点点脱落,最后成了一张稍有些坑洼的人形力士符。

“呼……”

计缘微微呼出一口气,虽然看起来力士符毁坏更严重了,但那种几乎要崩裂的不稳定感却锐减。

“再来试试!”

这下计缘信心上来不少,重新在桌边坐下拿起剪刀和黄纸,而青藤剑则慢慢飞起,依然静静的斜在计缘身边。

天亮的时候,计缘的卧房内,地上又多了一层灰烬和碎屑,但计缘的精神状态却很好,脸上也有着笑容。

因为计缘手上,正拿着一张完好的力士符,此符不再是之前那种黄纸之色,而是透着一种暗沉,就好似暗淡沉金一般,入手的分量感也比之前微微重了一些,当然常人掂量的话还是一张纸。

“终于还是成了!”

(本章完)

第413章 携势之力

计缘在屋内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在外头一直留意着的小字们似乎也明白大老爷应该是完成了什么事情,之前稍显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

“喔哦哦~~~~”

这时候,天牛坊的大公鸡已经开始接二连三的打鸣,整个宁安县范围的公鸡都在差不多的时刻开始鸣叫。

听到鸡叫声,然后自家大老爷又醒着而且心情很好,一众小字立刻就兴奋了。

“噢噢哦~~~”

“哇喔噢……”

“啊哈哈哈,我的像!”

“我的才像!”

“喔哦哦哦……”

“我的更像!”

……

一众小字在外头此起彼伏的学着鸡叫,什么小事经过他们的自我发酵,都能成为相互之间斗嘴或者快乐的源泉。

“呵呵,这些小家伙倒是逍遥快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多时候这些小字也符合仙道之韵。

计缘笑了一声,拿着手中的力士符从座位上站起来。

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随后慢慢走到院子里,在这期间一众小字也纷纷围拢过来,注意力全都在计缘的手上。

“纸片人?”

“力士符!”

“大老爷昨晚都在炼制这个么?”

“这大块头脸也是红的吗?”

“还有什么的皮也是红的?”

“猴子屁股!”

“哈哈哈哈……”

……

计缘不理会周边的小字,在院中桌边将手中力士符往前一抛,口中低声道。

“力士何在?”

刷得一下,一道金光闪过,身材魁梧,金甲黄巾面目赤红的神将力士出现在院中。

力士面向计缘,双手相抱缓缓躬身,声音如同低沉洪钟,道。

“尊上。”

力士目不斜视,身体魁梧金甲煌煌,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弥漫,一众正调侃得不亦乐乎的小字也下意识低下声音,然后悄悄围在了力士周围。

即便周围的小字嘈杂不已的围在边上,也依然无法令力士的视线有所偏转。

计缘“嗯”了一声之后,金甲力士才缓缓直起身子,双臂垂在两侧,双目的视线只是微微朝向计缘,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任何在意之物。

可以,这“目中无人”的样子,还是老味道。

计缘说不上失望,虽然这金甲力士从神态到外表都和以前一模一样,但他清楚,这个力士已经不同了的。

一众小字围在金甲力士周围好奇观望,虽然对力士符早就清楚一些了,但毕竟头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真正的金甲力士。

一个个在那评头论足,讨论力士的力气到底能有多大。

小字这边还不消停,计缘这已经对金甲力士下了命令,只是心念一动,原本肃立的金甲力士已经起了动作。

“都躲开点,别被带飞了。”

计缘提醒一句,让小字们飞散。

而此刻的金甲力士身形微微后仰,左腿已经迈出弓步,左臂前挡右臂握拳后张,前后黄巾垂落地面,双脚之下隐约有难以察觉的特殊之蕴弥漫。

金甲力士微微仰身展开,整个人好似一张绷紧的弓,这种变化更是影响到周围空间的气息,带来一种紧绷感,一众小字早就逃开,在树上或者屋前柱后等处远远观望。

“喝——”

金甲力士浑厚低沉的喝了一声,同一个刹那斜着朝上挥拳而出。

拳头带出一阵撕裂空气的呼啸,一拳打在斜上方的空中。

“砰……”

地面微微一震。

落在空气中的拳头居然打出了爆炸效果的闷响,计缘分明能感受到拳头落下的地方,气流挤压式的爆破,在常人眼中可能看不出,但在计缘眼里,这一刻气流像是有了分明的颜色。

好似静止了一刹那,下一刻。

“呜……”

扭曲的气流带着一阵狂野的气浪,向着上方和周围扩散,

“哗啦啦啦……哗啦啦……”

大枣树的枝叶猛烈摇摆着,院中尘土飞扬,就连计缘卧房里一地的纸灰也全都飞起,像是有一团小旋风正好落入了居安小阁,搅得这里尘土飞扬。

良久,这气息才平静下来,计缘猎猎作响的衣袖也重新归于平静,金甲力士缓缓收起出拳的架势,重新静立在桌边。

计缘将因为狂风而吹到一侧的一缕鬓发捋回原处,抬头看向金甲力士出拳的方向,隐约还能感受到空中气息起伏不定,有一层层白气在远方天空环绕着,随后才渐渐散去。

“以前只以力而胜,如今浅浅一试,不但力气确实大了些,更是还带着一种势,不错!”

计缘赞叹了一句,算是对这金甲力士较为满意了,这种威和势不是因为力士块头大长相威猛,而是融入了施展的力技之法中的,可比纯粹的力气要难得多了。

见一切平静下来,小字们胆子也回来了,纷纷重新围了上来。

“大老爷一晚上就在炼制这个力士么?”

“我看是的!”

“这家伙差点打到大枣树的枝叶了。”

“就是,太不小心了!”

“这不是还没打到吗!”

“可是很近了!”

“他全身都是红的么,屁股是不是也红?”

“他好像不呼吸?”

“不对,也是呼吸的,但是吸得是灵气!”

“嗯,呼吸好慢!”

“个子真大。”

“他屁股真的也是红的么?”

“‘奇’能别再说屁股了吗!”

“我就说!”

“不准说!”

“就说!”

“哇呀呀呀呀!”

“啊呀呀呀!”

……

小字们围绕着金甲力士在那评头论足吵吵闹闹,而计缘则看着这个金甲力士的几根黄巾飘带和双脚所站之处,以及力士的口鼻。

正如小字们所说,这力士居然真的在呼吸,虽然频率极低,气息也很长,但确实是在呼吸,吸入的正是居安小阁院中的灵气,至于双脚所立之处,则隐约有土灵弥漫。

这倒并非说这金甲力士就有了生命有了灵智,但也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现象。

以往力士的存续是十分依赖计缘的法力的,脚踏大地的时候消耗慢些,若是离地则对法力的消耗比较剧烈,自然也会纳入周遭灵气和大地土灵,但总的来说是消耗更大一些。

而这力士上则有些不同了,目前看不出是否会影响金甲力士的其他能力,但光论持续性能力而言,比之前的应该会强了一大截。

“行吧,那你今晚就站在院中吧,论起灵蕴,居安小阁也算不错了。”

计缘对着金甲力士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伸展肢体,右手罩着嘴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

“嗬噢……天都快亮了,我去休息一会,都安静一些。”

这句话落下,听闻大老爷难得亲自吩咐,一众小字立刻全都收声。

计缘迈步走向卧房,在门口一挥袖将里头的纸灰全都扫出门外汇入厨房灰坑,随后跨入房中,看了一眼一众安安静静的小字,才将门关上。

不久后,坐在床头的计缘却并未马上睡去,而是侧目瞥向窗外方向,一双法眼睁开好似能看穿墙壁。

外头的一众小字又开始分成几个阵营,相互组合在一起“排兵布阵”的对侃,不光是组合几个字那么简单,各个字之间的流动和道理的转变都非常值得推敲。

或许小字们本身意识不到什么特别之处,但对计缘来说却是一种有趣的观察,他可从来不曾看轻过这些小字。

之前在还没开始修补力士符的时候,那些小字就这么相互比划过,那会计缘其实也有所注意,现在则是多留了一份心。

不得不说这些小字交流起来随心所欲,他们在玩闹中也是不停摸索,多种不同字意或者相似不相同的字,以一些基础的结合方式,组合出多种“变阵”。

又观察了一会,到又一轮鸡叫响起,终于感觉有些困意了,抽出头顶的玉簪放在一边,任由一缕缕青丝垂落,计缘这才倒头睡下。

眼睛闭上了,但依旧没有马上入眠,这些天的一幕幕都在眼前闪过。

才入城的时刻、孙记面摊前、天牛坊双井浦和随后遇到的老人、官府的变化、苍老的朱言旭、厚厚的一叠信件、济仁堂内老中年的大夫……

又想着如今接近年关。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有些事情非人之意志可转移,修仙修仙,不知不觉就会对时间失去敏感,一晃眼就过去许多年了

,得去看看尹夫子了!”

闭着眼睛的计缘说着这话有些感性,他想去看尹兆先,并非因为尹家是大贞人道大势的重要一子,只是纯粹的想朋友了而已。

计缘从来都没想过将尹家人拉入仙道之途,非不能实不适,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仙也不是人人都适合修的。

诚然如今的计缘,有能力让很多人乃至根本就是极其平庸之辈踏入仙道,但他很多时候都很容易就能看穿常人心性和执念,有些人便是入了仙道,最终结局可能还不如平静的生老来的安逸,更别提有些人在自身擅长领域,是有一定使命感的。

想着也有好些年没见着尹家人了,也不知尹青娶妻生子了没有,不知尹家第二个娃娃多高了。

没有做任何掐算之举,带着如常人亲友之间那般较为温暖的挂念,计缘进入了梦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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