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狐狸窝中遍地是心眼

沈最和王天风明显也想到了定置网的另一个称呼,纷纷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张安平。

这名字一听……就带劲啊!

而张安平布局,又向来是周到的无以复加,名字都这么带劲,那局呢?

肯定不会对不起这个名字。

张安平冷幽幽道:

“这些年来,中国被日寇的铁蹄肆虐,几万万的百姓在动荡的时局下艰难的求生,但很多汉奸走狗,利用这样或那样的关系,在动荡的时局中谋取着带着渗透着血腥味道的利益。”

“抗战若是结束,这些人可能会通过这样那样的关系,携带着惊天的财富一走了之。”

听着张安平的话,三人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刚才的会议上,不是说过了要进行清算吗?

这不是旧话重提吗?

而张安平却接着说:

“所以,我们要给这些人……一个离开国内的渠道。”

???

三人错愕,离开国内的渠道?

明楼最了解张安平,他瞬间想起了一个人:

栗山英树!

这哥们拿了张安平的黄金,最后张安平还给他准备了跑路去香港的船票,你就说够不够称得上仁至义尽?

虽然他被捕了。

但后续那些为了钱财而跟张安平勾搭起来的日本鬼子,可是因此而对张安平的诚信充满了相信!

但事实呢?

南田洋子能逮到栗山英树,张安平居功至伟!

虽然栗山英树到死都对“张君”充满了感激,可出卖了他的恰恰就是张安平。

所以说……

明楼看着张安平,心说:

狠!真狠!不过……我喜欢!

几乎没跟张安平打交道的沈最按捺不住的问:

“张长官,你说的离开国内的渠道,是想放这些人离开?”

张安平看了眼沈最:

“你说呢?”

明楼拉了拉沈最,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安静下来以后,张安平道:

“这件事需要跟外国人进行合作才成,我偏向于全球贸易——毕竟过去我跟他们是有合作的基础的。”

在戴春风的视角中——张安平跟全球贸易的“牵联”,是从全球贸易创建后牵线跟军统贸易开始的,后来全球贸易越做越大,张安平跟对方的牵连也就越大了。

他自然不会知道张安平实际上是全球贸易的股东之一,而张安平选择全球贸易,他也非常理解。

全球贸易在上海租界沦陷的时候,组织过一次撤离,虽然全球贸易彼时黑了心,一张张船票卖出了天价,好多在上海搜刮了半辈子的外国人把一半的家产都换成了船票,但不可否认,那一次撤离,全球贸易算是打出了名声。

这件事选择跟全球贸易,倒是能彰显诚信。

王天风凝声问:“具体怎么做?”

“现在先跟全球贸易对接,商讨细则——等我们的舆论攻势差不多了,便开始在沦陷区进行小范围的宣传。”

“最关键的一点,这件事绝对不能跟军统扯上任何关系!”

沈最反问:“日本人那边怎么办?”

如果没有军统的行动力量作为支撑,即便是小范围宣传,怕是也会引起日本人的注意,怎么自保?

张安平淡淡道:“全球贸易跟日本人的关系密切,虽然后来撤离了上海,但人脉还在,只要重新跟这些人建立联系即可。”

此话一出,沈最的神色变了。

日本鬼子要亡,那些在中国作威作福、坏事做尽的日本军官,他们岂能不生出逃跑的心思?

如果这么做,那些日本人必然会利用这个渠道逃跑!

沈最忍不住怒道:

“张长官,你为了利益,什么都不顾了吗?!”

看自己的心腹爱将发怒,一直没出声的戴春风敲敲桌面:“听安平说完!”

张安平看了眼沈最,目光中有些赞许,随后继续道:

“对接和执行方面不会有问题,所以就剩下一个环节——”

他突然间满脸的杀气:

“那就是……榨干!”

“这些渗透着鲜血的财物绝对不允许外流——我们的目的是将这些意欲‘润’出去的混蛋,一个不漏的悉数一网打尽!”

“所以最后的操作是最关键的一个环节——我们要营造一座无法逃生的囚笼,确保消息绝对不会外泄!”

“因为,我们起码要清算两波人!”

王天风诧异的看了眼张安平,他对张安平很了解,自然不会像沈最这样认为张安平是真的要让这些人走,他原以为张安平会用最干脆利落的方式来解决,没想到张安平竟然是想用“囚笼”。

转念一想,他倒是明白了。

张安平的杀性确实重,但他不会波及到无辜,那些汉奸的家属罪不至死,一座囚笼用来关押、审判和释放其实也符合张安平的做法。

而听到这里的沈最忍不住讪笑起来,朝张安平投去了“我错了”的眼神,他现在算是彻底的明白了张安平的这个算盘:

抗战结束前,会出现一波既得利益者害怕清算而逃亡、抗战胜利后,同样还会因为军统的清算而产生一波逃亡、甚至就连日本军官也会出现一波战败前的逃亡。

张安平的对准的就是要逃亡的这些人。

和全球贸易合作,以全球贸易的名义进行“移民”,为这些人提供“渠道”。

有全球贸易的名声,再如果配几个案例,将诚信的名义竖起来,这些要逃亡的人群自然会选择全球贸易提供的渠道。

但这就是一个坑,一个为这些“润”人们准备的天坑,他们花费巨量的金钱踏进这个坑里以后,等待他们的是清算,彻头彻尾的清算!

移民?

不存在的!

至于张安平为什么要这么做,深知国民政府体制的沈最自然是理解的——在国民政府的特殊体制下,一定会有大量的汉奸逃脱审判。

在国民政府中,只要不是被舆论盯上,就没有花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即便是被舆论盯上,只要有办法,同样花钱就能解决。

这一点丝毫不用怀疑。

因此,出现一群不被政府清算的汉奸权贵,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事,

而在这个时候,张安平撕毁对汉奸的承诺开启大清洗的“妙用”就来了。

谁都知道张安平做事凶残,这时候只要让躲过清算的汉奸意识到自己待下去必死无疑,他们会不会跑?

如此一来,甚至还能让大量的漏网之鱼都主动跳进坑里。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沈最不由用膜拜的目光看着张安平,难怪叫绝户网计划。

这个计划一实施,做贼心虚的汉奸们谁能不入坑中?

事实上,戴春风轻而易举的就答应了张安平的布局,就是因为他看到了巨额的利益。

汉奸们有钱吗?

这一点毋庸置疑,所有当汉奸的人,他们可没有一个是为了公心,全都是为了私利。

既然是为了私利,在山河破碎之际他们抱起了日本人的大腿后,会做什么?

出卖祖宗、卖国求荣又是为了什么?

钱!

只有钱!

这些年的战争中,这些人卷了多少钱?

而张安平策划的清算和【绝户网计划】,基本可以将有名有姓的汉奸悉数一网打尽,前者还需要给侍从长“报账”,但后者,除了全球贸易的一份外,剩下的可都是军统的!

军统的,那就是他戴春风的!

这种情况下,戴春风自然会出十二万分的力来支持张安平。

看三人都消化完了自己讲述的内容,张安平问:

“还有疑问吗?”

三人一起摇头。

“前期跟全球贸易的对接,我和明楼负责,沈最,你负责物色囚笼的地点——我建议你选择这里。”

张安平转身指向地图,沈最看到那座离家了半个世纪的岛屿后眼前一亮。

好地方啊,这个岛被日本人在甲午战争后占据,跟国民政府内部的势力没有丝毫的牵连,到时候将囚笼选在这里,那些人想逃都逃不出去。

“我明白了。”

张安平随后对王天风道:

“老王,这次行动中的执行人选由你来圈定,你可以尽早的开始物色人员,我估计大约到五月份左右后,我们就要开始‘移民’了,到时候这些人就得出马——选人的标准就一个,保密!”

“知道。”

看张安平说完,戴春风用手指轻敲桌面,将四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后,道:

“你们四人是我戴春风最信任的四员大将,这件事只有我们五人知情,我不希望除了我们五人之外,还有其他人会知道这件事!”

“明白吗?”

“明白!”

四人肃然回答,严肃的样子,任谁都想不到他们中会有人走漏消息……

……

疾驰的汽车上。

明楼充当着司机,怨报的朝张安平道:

“你不是说咱俩要切割吗?这件事你把我扯进来干吗?”

话说明楼可是按照张安平的要求抱紧了毛仁凤的大腿,结果呢?

结果,毛仁凤垮台了!

毛仁凤垮台的时候,明楼是懵逼的。

他心说:安平同志,咱不带这么玩的啊,你让我抱大腿,结果我把抱的大腿打垮了,我咋办?

他又不好找张安平,这小一年的时间里,一直安安稳稳的当一个小透明。

没想到现在自己又被张安平给“拉拢”了,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嘛!

张安平笑道:“老戴看了你一年了。”

“知道,我又不蠢。”傲娇的回答后,他再问:“我过关了吗?”

坐在后面的张安平笑眯眯道:“你猜。”

“当然是过关了——我想想啊,”明楼组织了一下措辞:

“老戴的离心越来越重了,对不对?”

说完后明楼愣了一下,心说我怎么被这家伙带偏了,居然也喊老戴?

“对。”

“所以,他要重用我!”

明楼的眼睛亮的像是要发光。

张安平是戴春风选定的继承人,这一点没错,但是,戴春风为什么选张安平做他的继承人?

因为,他不想失去对军统的掌控!

有点烧脑,但事实就是如此,戴春风完全是既当又立的心态。

他想离开军统,是因为军统副局长这重身份的上限有限,他虽然是权力者,但在国民政府的权力构架中,军统副局长,终究是一个底层。

这从他现在的军衔上就能看出来。

铨叙少将!

只有脱离了军统,他才能更上一层台阶,而戴春风现在也有了目标,那就是海军司令。

但军统的利益太大了,别看目前军统在册人员才四万多不到五万,但要是包含忠救军、各种隶属军统的敌后武装、各种挂靠的检查处、稽查处等等,人员数量接近二十万。

在他这些年辛辛苦苦的耕耘下,背靠着军统而存在的利益网、商网众多。

他不可能放弃这些!

既当又立的心态下,张安平就是他最最属意的继承人。

只有让张安平接盘,他才能保持对军统的影响力,军统外加未来必然要重金打造的海军,他戴春风的权势自然会水涨船高,继而问鼎权力构架的最高的几个层次。

老祖宗们从几千年前就开始玩制衡的这一套了,过去,毛仁凤应该就是戴春风属意的制衡者,用来制衡张安平的存在。

但毛仁凤越线了!

他被清出了军统体系去坐冷板凳养老后,军统内部压根就没有能制衡张安平的人选。

这个情况下,明楼,就进入到了戴春风的视线中。

通过一年多的观察,他发现明楼确实耐得住寂寞,能力也是值得肯定的,最关键的一点是他是绝对不可能跟张安平“同流合污”的,所以在这一次军统对日的“最后一战”中,戴春风启用了明楼。

意识到这点后,明楼内心火热。

呦呵,我跟张安平打擂台?

这不得美死了吗!

以后军统张安平跟自己内斗,那能决出胜负才有鬼呢!

这么一来,军统废了!

看明楼如此激动,险些要停车抒发下内心的激荡,张安平却忍不住暗暗叹息。

如果戴春风……

他叹息出声。

明楼和自己打擂台,这确实是一个完美的法子,可是这个前提是戴春风一直活着。

可戴春风未来的宿命,张安平根本就没有插手的打算——说他绝情也好、无情也罢,这件事,张安平已经下定了决心。

戴春风一死,明楼没了臂助,他若是跟自己斗得不相上下,那就太……假了。

所以,明楼现在只能是白高兴。

“你想多了,”叹息后,张安平无情的道:“你还是继续烧毛仁凤这个冷灶吧。”

“啊?”

明楼愣了愣。

他当然不是想在军统掌权,只是不理解张安平为什么还看重毛仁凤。

“死灰还会复燃的,”张安平道:“毛仁凤,就是这堆死灰。”

“我明白了。”

明楼点头,不过他以为是戴春风可能会让自己跟毛仁凤合起伙来跟张安平打擂台。

“今晚,你去找毛仁凤,今天的这件事,全盘告诉他。”

张安平悠悠的道:

“冷灶,越冷烧起来效果越好。”

明楼心中无限同情毛仁凤,心说:

【毛仁凤啊毛仁凤,你就说开不开心,整个军统能被安平如此关注的,除了老戴,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张安平又叮嘱明楼:“绝户网计划,你要尽可能的多参与,多积累经验。”

明楼懵逼的回头看了眼张安平,这个有什么经验要积累?!

张安平笑而不语。

他心说:

小明啊,你不觉得以后……再来这么一镰刀会很痛快吗?!

……

跟全球贸易的谈判无甚波澜,唯一的分歧点就在于怎么分成——全球贸易很有分寸,他们对后续的清算收入没有想法,但在船票上面却很有主见。

一半!

明楼大怒,你们怎么不去抢?

他撸起袖子决定好好谈一谈,你们怕是不知道我明大少是商贾大少爷吧!

结果张安平拉了他一把:

“你觉得多少合适?”

明楼这才反应过来,我勒个去的,你不是跟全球贸易“勾搭”,而是一家?!

他知道张安平跟全球贸易关系密切,甚至明家的很多家产能从上海套现都是托全球贸易的福,可没想到竟然是一家!

“六成——不,七成!”

明楼杀气腾腾的说:“这可是拿全球贸易的诚信金牌设局,七成都是少的了!”

张安平哭笑不得:“就五成吧,回头你好好汇报下,多谈几天。”

明楼急了:“少了,真的少了。”

正常船票,当然不值钱。

但是,这种含“移民”保“安全”的船票,能五十两黄金的,少收一厘都是对“移民”和“安全”这两个词的玷污。

就说说这得多少钱?

张安平意有所指的道:

“放心吧,都是我们的。”

……

夜。

乔装打扮后的明楼还没敲响,门就被打开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向影心就怒气冲冲的从家里出来,随意的瞥了眼明楼并未认出乔装后的他,哼道:

“现在还有人拜泥菩萨?稀奇!”

说罢就怒气冲冲的走了,留下了懵逼的明楼和怒冲冲冲出来的毛仁凤,当毛仁凤看到乔装后明楼后,并未在第一时间认出,而是疑惑道:

“你找谁?”

明楼压低声音:

“主任,是我。”

毛仁凤这才听出了明楼的声音,他紧张的环视一圈后,低声道:

“快进来。”

进屋,他仔细打量着明楼:“那婆娘没认出你吧?”

过去,毛仁凤挺信任他夫人的,但失势以后,他可就不信任这婆娘了!

明楼是唯一一个没有和他切割且时常走动的老部下,眼下明楼这般乔装而来,他自然担心向影心认出了明楼。

“您放心吧,我这么打扮,阿诚都认不出我来。”

“那就好,坐,坐,坐!”

毛仁凤对明楼非常的热情——他坐冷板凳以后,军统的所有人就跟他划清了界限,越是最信任的嫡系,越早跟他划清界限。

而只有明楼,却依然我行我素,从未在乎过张安平的感受,一直保持着跟毛仁凤的联系,时常走动不说,逢年过节还得亲自拜会。

“主任……”

“你就别喊我主任了,叫我齐五吧。”毛仁凤苦笑着说:“现在就你还认我这个主任,可我,早已经不是那个毛主任了!”

明楼神色严肃道:

“主任,在我明楼的眼里、心里,您永远是我的主任!”

毛仁凤被明楼的态度所感动,拉住了明楼的手,心情激荡的道:

“从今晚后,你明楼就是我的弟弟,我的亲弟弟!”

两人一番【真诚】的交流后,明楼才说起了自己的来意,他没说戴春风要重用自己,而是说起了张安平的布局。

毛仁凤听后,叹息道:“我啊,过去真的真的是小看了张安平这家伙,论狠,无人可及他,论算计,更是无人可及他。”

张安平的这番布局,他毛仁凤是真的佩服。

但这也让毛仁凤后悔不已,过去自己身在局中,总是看不清,总以为自己能跟张安平掰掰腕子,但坐了冷板凳以后他才慢慢的看明白了事态:

他从始至终,就没有问鼎局长位置的可能,戴春风,就是故意吊着自己啊!

可惜,他才看明白。

毛仁凤叹息之后,怨报道:“你啊,就不应该向我说这件事。”

明楼沉默后,轻轻的说出了八个字:

“杀姐之仇,不共戴天!”

毛仁凤错愕:“你想出卖他?”

他赶紧劝道:“明楼,万不可走极端!你这一次能参与其中,我猜想是戴春风的主意,这是一次试探,你千万不要被仇恨蒙蔽了视线,当年勾践能卧薪尝胆多年,最终一举复仇成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万万不可急躁啊!”

毛仁凤为明楼分析起了戴春风的心思。

他的说辞跟明楼在上午时候车上想到的一样——都是戴春风有意在军统为张安平树立一个对手节制张安平,而明楼就是戴春风选中的人。

“这就是你的机会,只有人在,报仇,总是有机会的,但如果肆意妄为,那就没希望了!”

明楼深深的点头,随后喜道:“主任,若是按照您这般分析,那您起复,岂不是有望?!”

明楼做出惊喜状。

毛仁凤叹了口气:“难,我动的终究是张安平的逆鳞,也怪我当时鬼迷心窍,欸。”

明楼叹息:“主任您别着急,咱们慢慢合计,总是有机会的!既然戴老板有意让我来节制他,到时候……我若是不敌他呢?”

毛仁凤在军统十来年,早已习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哪怕刚才说将明楼视作亲弟弟,可心里依然是有防备的——明楼所说的,他岂能没有想到?

但他没说!

此刻明楼挑明,他才道:“这倒有可能,但也只是有可能,戴春风看重你,你若是令他失望,有可能会启用我,也有可能会重新再找一人,这对你可不公平!”

“主任,”明楼强忍着仇恨:“从张安平来上海,我就被他一直压制,论能力、论心计、论布局,我皆不如他,明楼很清楚自己的分量,若是没有主任为我出头,这仇……怕是难报!”

“主任,您不用劝我,若我真的被戴老板启用,我会让他意识到想在军统节制张安平,非您莫属!”

毛仁凤无奈道:“何必呢?何必呢!”

明楼不语,但坚定的眼神已经表明了立场。

毛仁凤心中感动到无以复加,他拍了拍明楼的手,刻意压制着心中的激荡。

【春风啊春风,你想节制张安平,怕是……非我莫属!】(本章完)

第749章 陷阱:移民范例顾慎言

日本人不仅在沦陷区对时事进行着封锁,就连对自己人都进行着消息的封锁。

最搞笑的例子莫过于本土的鬼子汇总了新闻中被击沉的美军舰艇后陷入的沉思:

一艘美国航母能被击沉四五轮——美国人难道会复活技术?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bug,是因为日本的新闻编撰机构实在是没法编下去了,只能应付了事。

国内的沦陷区中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情况,不仅国人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就连日本人自己也不知道目前的国际局势——但日本人同样可以从紧缺的物资中判断出日本的窘境。

其实从43年下半年开始,日本兵就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对劲。

他们日常的口粮不断的降级,武器弹药方面也不如过去那般的补给及时。

甚至出现了日本兵悄咪咪的跟各种抗日武装做交易的现象——他们用子弹、武器换取食物、金钱等等。

当然,这不是日本人良心发现了,而是他们集体出动抢劫的成本大规模增加,每一次的扫荡都是入不敷出,在后勤补给不及时的情况下,每一次的亏空都加大了物资的缺口,不得已龟缩在城内,但为了肚子,就不得不卖一切可以卖的东西。

武士道精神,终究是抵不过肚子的饥饿。

这种情况下在44年起就更加严重了。

虽然他们打通了大桥走廊,赢得了豫湘桂战役的胜利,但为了这场持续八个月的战役,他们却进行了严重的透支。

而到了45年,即便是日军依然在宣称满世界获胜,可严重匮乏的物资,已经让日本人充满了悲观——当然,日本鬼子中,还是有不少顽固派,依然坚信大日本帝国不会失败,困难只是暂时的。

他们加大了对中国人的压榨——可长期的战争和剥削,不管是新的沦陷区还是过去就占领的沦陷区,几乎都无油水可榨。

而为了日本,日本兵们冷酷而残暴的搜刮掉中国人最后的一把种子。

就在这种情况下,沦陷区内的军统和地下党难得的进行了携手,开始了一波接一波的舆论攻势。

最开始,大多数日本兵和沦陷区的百姓,并不相信这些宣传的内容。

可一波接一波的宣传下,各种信息不断的汇总后,不管是日本兵还是沦陷区的百姓,都慢慢的相信了。

因为,有些事实是无法否认的。

当很多的消息串连起来后,真假如何,人们自会判断。

面对着这种情况,日本人开始进行严厉的打击。

过去,只要日本人进行严厉的打击,军统的行动马上就会终止,可这一次不然,不管日本人如何严厉的打击,军统的行动不仅没有受阻,反而越来越活跃。

很多时候,日本人前脚将军统的成员抓进监狱,这些被捕的军统成员后脚就大摇大摆的从监狱里走了出来,旁边还有一个点头哈腰的监狱长客客气气的相送——当日本人意识到身边的汉奸在背后搞鬼以后,却发现他们微薄的力量,竟然奈何不了这些明目张胆脚踩两只船的汉奸!

打个比方,一座大一点的城市里面,日本驻军顶多就两三个中队(他们必须在城外的交通要点驻军,城市内的守军数量不得不严重下降),过去他们可以依靠数量是日本驻军五倍到十倍的汉奸和伪军来维护统治,可当这些伪军和汉奸踩起了两条船后,他们人数的劣势就显现了出来。

根本无法有效的控制!

即便是严厉的打击,也无法取得有效的战果。

浪潮般的宣传攻势一浪接着一浪,慢慢的日本人自己也心虚了起来。

他们中确实不乏顽固分子,可更多的日本兵又不傻,面对这种有心而无力的局面,他们慢慢的也开始了磨洋工——既然失败无可避免了,那总得为自己找一条后路吧?

谁知道帝国投降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到时候要是被清算的话,那岂不是后悔死?

一边是加大马力,生怕被张安平拎出来杀鸡儆猴,另一边则是人心离散、各有盘算,在这种情况下,军统携手地下党展开的宣传攻势取得了难以想象的成果。

汉奸们都绞尽脑汁的要跟军统或者地下党建立联系,为此,甚至出现过数次汉奸秘密袭击日军的事——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他们为了跟抗日力量搭上线。

军统的成员对宣传攻势产生这么大的效果甚至都感到了匪夷所思,在看到曾经凶恶的敌人变得脆弱不堪后,他们只能说:

张长官牛逼!

……

上海。

最近这一段时间,伪政府上海警察局副局长潘达经常做噩梦。

梦中,他被人五花大绑,随着一声“行刑”的口令声,身后传来了枪栓拉动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清脆的枪响。

潘达数次满头大汗的从噩梦中醒来,一想到梦中的事,他就浑身颤栗,好几次甚至都失禁了。

“日本人……怎么就要输了呢?”

这几日的潘达无心公务,整日唉声叹息。

他不是没想过跟军统或者地下党建立联系,早早的完成身份的改变,可是,一想到自己在锄奸榜上名次,潘达就熄灭了这份心思。

曾经为了巴结日本人,手上沾满了抗日志士的鲜血,现在想要摇身一变,都是难上加难啊!

怎么办?

外面几名伪警察不知道凑在一起说什么,偶尔还传来了爽朗的笑声,可这笑声落在潘达的耳中,他第一感觉就是对方正在密谋将自己向军统卖个干干净净。

这一次他没有冲动的命令拿人,因为……之前他已经闹过数次这样的笑话了。

恨恨的瞪了眼在外面凑一起说话的伪警察,潘达将窗帘合起来,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转身,正好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突兀的想起了隋炀帝的一句话:

好头颈,谁当斫(zhuo)之?

脑海中浮现出尸首分离的可怕结果后,潘达惊道: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怎么求活?

曾经做的太绝了,现在想戴罪立功,以张世豪的性子,怕是不会让自己活啊!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潘达一震,强迫自己恢复常色,接起了电话。

“姐夫,好事!大好事!”

电话里传来了小舅子的声音。

潘达在日寇占领了上海后,从一个小小的华人警探,一路飞黄腾达成为了警察局副局长,他的小舅子可没少仗势巧取豪夺。

而军统发动了宣传攻势以后,不仅是潘达整日里惶恐不安,就连他的小舅子也同样如此。

小舅子甚至怨愤潘达为什么要当这个汉奸——浑然忘了潘达当汉奸以后,他借势迅速发家致富的种种。

而这段时间,这两人也闹僵了,大有互不往来的征兆,没想到现在居然又打电话给他,还又叫起了姐夫。

潘达哼了一声:“我可不是你姐夫。”

“姐夫,大好事,咱先说正事成不!”

“说吧。”

“我刚刚接触到了一个人。”

潘达立刻追问:“军统?还是地下党?”

小舅子在电话那头苦笑:“您别开玩笑了,他们怎么可能跟我接触?”

军统做事是很“绝”的,各地军统陆续都发布了“顽固汉奸”名单,上了这名单的汉奸,是军统绝对不会接纳的。

这么做的好处是其他汉奸只要看自己没上榜单,就乐不可支的投降,顺便将一些属于自己的罪责甩锅在名单上的汉奸身上。

但坏处也很明显,这些绝望的顽固汉奸,因此经常决意做最后一搏。

可做事是需要人手的,这个时候,他们纵然是纠集到了足够的人手,但涉及到抓捕抵抗分子的事,却一件都做不成——盖因为他们纠集的这些人手,唯一的想法是把他们卖个高价钱!

潘达就是很明显的例子,要不然以他凶残暴虐的性子,又岂能整天的唉声叹息?

作为上榜汉奸,他的小舅子都没有人来接触,这也是对方苦笑着说此话的缘由。

听到不是军统和地下党派人接触小舅子,潘达瞬间没有了说话的欲望,无力道:“那我就挂了?”

“别!别!”

小舅子急眼:“我是说大好事,姐夫,你听不听?”

“听,你说吧。”

“全球贸易知道不?我今天跟全球贸易的人见面了!”

潘达哼道:“跟洋鬼子见面有什么了不起?”

电话里小舅子压低了声音:“他们……可以帮助我们移民去美国!”

“什么?”

“真的,而且他们还可以保证我们的安全。”小舅子急不可耐的道:“这事是真的,我听说不少人都在跟全球贸易的人接触,对了,以前的那个冈本会社里的不少日本人,都在秘密跟全球贸易接触。”

这下潘达好奇:“日本人也在接触?”

“那当然了,姐夫,日本人要是输了,这些日本人手里的财产可就不一定还姓日了,您说那些日本人能不急吗?”

潘达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对了,跟全球贸易接触的人很多吗?”

“多,当然多了。日本人、中国人都有,据我所知,至少有两百多个!”

“条件……应该很很苛刻吧?”

“嗯,我听说光移民保证金就得近百两黄金,还有船票——他妈的,这帮洋人真的黑,船票一共分五等,最低等的都得二十两黄金!反正算下来一个人移民的话,至少得一百五十两黄金往上!”

正常的航运价格(太平洋战争前),上海去美国本土的船票,最低等的船票大约在100美元上下,换成黄金差不多是二两。

这等于翻了十倍。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洋人这时候趁火打劫是应有之义。

再者船票终究是小头,大头还是移民的各种费用。

但全球贸易真的能吃下这么多移民?

小舅子说大约两百多人,但一个人背后是一个家庭,不考虑仆从,至少得是四人——这还是不考虑携带姨太太、一家就一双儿女的前提。

这就得是八百人到一千人。

而这仅仅是现在,未来这个数字恐怕还要翻几倍。

数千人的移民,全球贸易能解决吗?

可这还只是上海,还有其他日占区的大城市呢!

南京、北平、天津、武汉、苏州、杭州……

这么多大城市,得多少人?

数以万计的情况下,全球贸易真的能运走?

潘达思索起来,全球贸易的大名他当然是很清楚的,他们在美国拥有强大的势力,这是毋庸置疑的,可他们,真的能搞定数以万计的移民?

钱,潘达不认为是问题,可得安全。

若是不安全,那携带这么多的资产过去,岂不是羊肉虎口?

想了半晌后,潘达沉吟着说:“你先跟他们接触着,我再看看!”

“姐夫!”

小舅子急眼了,他担心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不要急,既然全球贸易要这么做,他们必然是有足够的名额,迟点有什么好怕的?关键是安全你懂不懂!”

……

还是上海。

藤田康次郎从宪兵队出来,向被他保释的全球贸易经理朱腾文道:

“朱君,非常抱歉,让您受委屈了。”

但朱腾文却没有领情,反而不满道:

“藤田君,你坏了我的生意啊!”

“你若是晚点来,我又新开发了两个客户了!”

朱腾文此言不虚,在被宪兵队关押的这4个小时里,他“遇”到了多名客户,都在向他打听移民之事——就连宪兵司令部的司令官都秘密派人来了。

他也就敲定了三个客户而已,要是再晚点,剩下的两个客户保准也敲定了。

而像朱腾文这样的全球贸易“经理”,目前在上海至少有十个。

藤田康次郎再度副手:“朱君,实在对不起,为表示歉意,我已经备下了酒席,不知您方不方便?”

朱腾文大刺刺的看了眼手表——日本宪兵队没有改性子,而是确定了朱腾文的身份后,就没有为难,更别提将手表等财物没收了。

“我只有两个小时,六点我还要再见客户。”

“够了,足够了——朱君请。”

藤田康次郎之所以对朱腾文如此尊敬,是因为有所求。

简单而豪华的宴席上,藤田康次郎询问:

“朱君,移民保证金、船票等等开销在下没有疑问,但我想知道贵方如何保证我们的财物安全呢?”

这是藤田康次郎最最关心的问题。

淞沪会战后上海沦陷,藤田康次郎便来到了上海发展,之前背靠着冈本会社,后期又跟驻军打成一片,这些背景优势让他轻而易举的攫取到了巨大的财富。

但现在,日本要完!

作为侵略者,藤田康次郎很清楚一旦日本完了,他们的财富终究会成为水中月镜中花。

他甚至做好了将黄金、文物等资产隐于地下,静待时机的准备。

可现在,全球贸易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可以去美国!

诚然,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人不讲道义的没收了日裔在美的所有资产。

但美国终究是一个移民国家,如果有全球贸易的背书,藤田康次郎不认为这一次过去还会被美国政府给没收财产。

但关键是全球贸易,会不会背书?他们能保证财富的安全吗?

朱腾文大笑起来:“哈哈,藤田先生是担心去美国的过程中,全球贸易监守自盗?还是担心去了美国以后,美国政府会不讲理的巧取豪夺?”

藤田康次郎老实的道:“都有。”

“第一,全球贸易会在船上开设保险柜业务,并提供保镖服务,确保每一位乘客的安全——不过费用另算,嗯,保险柜业务会另外收取一成的安全保险费,如果出现遗失,全球贸易会负责赔偿。”

这明显是强制性的,但藤田康次郎并不是不能接受。

“第二,美国国内收入署(IRS)会在港口设立收税厅,你们去美国后所有的财产都需要进行报备——国内收入署会进行收税!”

“藤田先生,你明白这个举动的意义吗?”

朱腾文说到这,又贼兮兮的道:“忘记说了,收税是按照保险柜收费前计算的!保险金不免税。”

狠!

非常狠!

按照美国当前的税收,藤田康次郎的财务会被收取至少37%的税,再扣除船上收的一成,几乎是一半的身家没了。

可越是这样,藤田康次郎越认为这件事合情合理。

美国人如果无利可图,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而恰恰这么做有很大的利益,美国人才会这么做!

“朱君,我明白了,多谢告知!”

结束了跟朱腾文的密会后,藤田康次郎将自己一个人锁在了书房中。

日本人很聪明——或者说只要涉及到钱,任何人都可以变得非常非常的聪明。

藤田康次郎攫取了大量的财富后,不仅囤黄金,而且还囤古董——乱世,古董的价格会大规模的腰斩,但只要到了盛世,那么,古董的价格就会大规模飙升。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嘛!

而全球贸易和美国人联手摆出的“割韭阵”让藤田康次郎发现了一个漏洞。

古董!

古董的价值是被严重低估的,未来的升值空间高的可怕,如果按照古董的现有价值来被收税,那等于极大程度的保存了财富。

“看来,我囤积的古董……还是太少了!”

藤田康次郎低语后,决意在这段时间内将手上大量的黄金换成古董。

……

不仅是藤田在将黄金换成古董,很多的汉奸和日本人都在这么做。

以至于向来都是往日本本土流动的古董,转瞬间开始大规模的又向中国本土转移——不仅在在华的日本人想跑,日本本土的很多权贵都在安排子女、亲属跑路。

很多权贵知道自己是跑不了的,可家属能跑啊!

既然藤田康次郎能看到漏洞,日本本土的权贵在收到了消息后,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这竟然导致一路下跌的古董价格竟然出现了暴涨。

以至于全球贸易的“经理们”开始向客户喊话,古董的收税定价是要调高的。

可越是限制就越涨!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古董的价格涨了竟然一倍,可即便是这样,市面上出现古董也会被抢购一空。

就连军统的大老板戴春风,都见状悄咪咪的甩出了一堆古董用来套现。

……

五月末重庆。

军统局本部。

明楼向张安平和戴春风汇报:

“第一批‘移民船’已经敲定在六月初启程,首批一共有六千余人。”

“涉及到的财富……大概在百万两黄金上下。”

之所以是虚数,是因为这里面以古董居多,而古董最近疯涨,价格是真的不好敲定。

但即便是这样,也足以吓人了。

要知道第一批移民的往往都是试水的——军统掌握的名单中,真正巧取豪夺金额惊人的汉奸和日本人,是一个都没有!

即便如此,六千余人拢共带走了上百万两黄金的财富,也足以惊人。

戴春风倒吸冷气,我尼玛,这他妈全都是我的!

全都是我戴某人的!

草,早知道安平有这一手,我特么一定将自己打造一个清廉人设!一厘都不多拿——特么的,十年不开张,开张吃十代啊!

张安平则不动声色。

这个金额多吗?

国民党败亡台湾前,政府主导的黄金转移,涉及到400万两的黄金,更有一千万两的白银。

而民间的更无法计算,仅孔宋家族转移走了就接近百万两黄金!

军阀转移走了多少没人知道,但阎老西有一笔十万两的黄金却被我人民解放军截获!

对了,仅上海的一地的资本外流,就有差不多百万两黄金之巨!

“这是一个小头。”

张安平淡淡的开口:“这些日本鬼子和汉奸,这一次撑死了是投石问路,百万两,呵,九牛一毛罢了!”

戴春风望着张安平:“那?”

“第一批,送去夏威夷群岛吧。”

张安平道:“局座,您跟美国人沟通一下,这件事要保密——估计美国人会狮子大张口,我们不要计较眼前的得失,他们要,我们就给!榜样,一定要给肥羊们树立起来!”

换做往常,谁敢说放着百万两黄金分文不取,他戴春风会让其知道什么叫尊重黄金。

但现在戴春风很淡定,百万黄金吗?

美国人想分,那就分!

他淡定的道:“我知道了。”

张安平心说这怕是得便宜太上皇了……

话说美国人在“史密斯专员”方面,目前手段还是很稚嫩的,自己要多调教调教。

“另外,局座,我打算让顾慎言撤离上海。”

戴春风一愣:

“让他撤离上海?”

顾慎言可是上海保安局局长,这时候让他撤离,是不是过早了?

“让他移民!”

张安平目光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戴春风和明楼恍然:

“范例?!”

“对!”

“让顾慎言第一批移民,然后给他安排上报纸,嗯,比方说来自东方的神秘富豪在夏威夷豪掷千金购买土地,再给他一个侧脸图。”

这话让戴春风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一批移民是来自汉奸和日本鬼子的试水。

而如果顾慎言以这种方式出场,必然会让他们对移民之事再无任何顾虑!

到时候就是一批接一批的肥羊悉数入“羊圈”啊!

“好!就让顾慎言做好这个范例!”

戴春风毫不犹豫的做出决定。

……

张安平秘密跟全球贸易的两大负责人见面,商讨在夏威夷瞒天过海之事——这一次瞄准着数百万乃至千万两黄金,这事不能让美国政府掺和进来。

要不然弄假成真,张安平可就没地方哭了。

但光凭全球贸易明显是不行的。

所以,还得让未来的日本太上皇出马——有道格拉斯出马,在夏威夷部署不足万名“移民”,问题自然是不大。

至于之后的移民,呵呵,台湾的荒地可就在等着他们了!

(抗战期间,日本从中国掠走了大概八百吨的黄金,注意,这只是国家行为,不包括日本军官、商人掠走的黄金。嗯,这笔黄金被发现时候剩下不到两百吨,有一百五十吨被盟军归还,剩下的“不翼而飞”。)(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