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想不想当遗民女婿?

急需摆脱窘境的胡应麟连忙拉着众人转到另一边船舷。

这里积聚了大量水手,就连在桅杆上继续保持警戒的水兵,也忍不住探过头来看两眼。

不过甲板上列队站着的海军陆战队官兵,依然手持滑膛枪,继续保持着警戒。

胡应麟四人拼命地挤到船舷上,举目看出去,看到这边有两艘独木舟,荡漾在海面上,小舟上各坐着一位妙龄女子,正当好年华。

身形丰腴,面容娟秀,肌肤棕色,全身上下洋溢着一种健康的美。

她们穿着草裙,抹胸却是一块花布,可能是上次勘探队交易得到的。其中一位打着一把伞,江南油纸竹伞,只是有些旧,还裂了几道缝。

她们坐在独木舟上,侧着身子,笑盈盈地看着安阳号上的水手,一点都不害羞。

四个土著男子划着桨,在这边海面上绕着安阳号来回地转。

水手挤在船舷上,站在横杆上,探着上半身,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两位土著女子的身体,嘴里发出叫声笑声,还时不时发出两声口哨声。

“这是干什么?”

王士崧不明就里地问道。

朱琏涨红了脸说道,“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胡应麟和王士崧转头看向朱琏,大家都是第一次来,你怎么一下子就明白这两位土著女子在干什么?

“文卿,你看出她们这是在干什么?”

朱琏跺着脚:“两位贤弟,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看明白什么?”

“十里秦淮河,扬州瘦西湖!”

胡应麟一愣,“啊,你说是这两位土著女子,是岛上的娼妓?”

王士崧不敢相信,“怎么会呢!划船的男子看上去像是女子的父兄啊。”

“这又如何?江南常有花船,女子为娼妓,操船弄舟的是她的夫婿父兄,一家人以女子陪酒为妓营生。

想不到在万里之外的扶桑群岛,也遇到这样的事!

你们看,那边榆次、沅陵、枝江、霍丘和白水号,都有这样的小舟围着打转。

难以置信!

原本还以为是世外桃源,想不到一样的世俗腌臜。”

沈明臣突然说道:“文卿是想错了。”

朱琏一愣,“想错了?嘉则兄,在下哪里想错了?”

“这两位羲仲遗民女子,还有围着其它船只转的女子,是在招婿。”

“什么!招婿?”

胡应麟三人都被惊住了。

沈明臣继续说道:“根据发现这里的勘探队报告,扶桑群岛居民,过着极其原始和朴实的生活,贸易都是以物换物。

他们没有娼妓这个概念,有的话也不过是偷情。

长期居住在一个个小岛上,千年下来,他们人口逐渐增长,但是彼此之间都或多或少扯上了血缘关系。

万历大学医学院研究表明,血缘关系的近亲结婚,生下的子女容易出现畸形,智力低下,存活率会非常低。

扶桑群岛上的羲仲遗民不懂得这些医学道理,但是千年经验告诉他们,如果有外来男子或女子补入族里,会让生下的子女更聪明、更强壮。”

胡应麟马上应道:“我在两本研究草原民族的书里读到过,漠南漠北,从匈奴开始,那里有一种很奇特的风俗。

如果遇到远道而来的青壮男子,牧民会让他跟自己的妻子睡觉,留种生育。

此前觉得愚昧无知,后来看到万历医学院的研究报告才明白,这是漠南漠北牧民们千百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漠南漠北环境恶劣,拥有一个强壮的孩子,让他长大成人,说不定能保护一家人的安危。

道理跟嘉则兄说的一样,看来这些扶桑群岛的羲仲遗民女子,真是来招婿的。”

朱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摇头讪讪地说道:“看来真是我想岔了。

只是这些遗民女子招婿的方式,过于直白了吧。”

三人哈哈笑了起来。

“男女之情,有‘关关雉鸠,在河之洲。’也有隔着山头唱山歌,唱对上了眼,钻进山林里野合。”

“这可谓是含蓄派和直白派!”

旁边一直在静听四人议论的水手们,忍不住开口道:“四位先生大才,一语就道破玄机。”

沈明臣笑着说道:“那你们想不想招婿啊?这些女子穿着我朝的花布,一看就是岛上的贵人之女。

入赘后吃香的喝辣的。”

水手们哄笑开了。

有水手笑着说道:“这鸟岛上,什么都没有,就算是给我当岛主有个鸟的意思。”

“不过这几位土著女子,一看就是好生养,要是能娶回去就好了。”

“能娶回去还等你!老子早就跳下海游过去了。”

“不怕,你小子游水没有我快!”

船舷上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不过大家都保持着礼数,只是哄笑吹口哨,没有人敢出声挑逗。

海军的军纪,比陆军还要森严,而大明海船九成以上的民船商船,都用的是简易版海军航海制度和军纪。

“其实这样也好。”

沈明臣说道。

胡应麟三人忍不住转头问道:“嘉则兄为何这么说?”

“大明海军和农垦团要在扶桑群岛入驻,水手、农垦团垦拓兵都是男的,要是能在本地娶妻成家,肯定能稳住人心。

且与岛上遗民联姻,拉近关系,使得我们能更好地教化他们。”

说到这里,沈明臣看着胡应麟三人,意味深长地说道:“夏州商州也是这般情况。而且那里的夏商女子,据说长得英武秀丽,十分不凡。

元瑞、仲叔、文卿,你们年轻啊。”

胡应麟三人连忙说道:“嘉则兄,我们都已经有家小了,不敢有妄想。”

“什么叫妄想?我朝准允纳妾,你们在夏州娶的夏商遗民女子,可以做为妾室,任期一满,把她们带回大明去。

你们都是经略司的幕僚官员,也是大明的青年俊杰,与夏商州的夏商遗民部族首领女儿结亲,可以帮经略司笼络这些遗民部族,拉近关系,便于教化。

公私兼便,何乐而不为呢!”

胡应麟三人面面相觑。

怎么?

难不成我们去夏商历练,除了殚精竭力,兢兢业业外还要献身用美男计?

有水手迫不及待地问道:“沈先生,那我们也可以吗?”

沈明臣笑着说道:“朝廷的意思是,没有成家的海军和船队水手,鼓励在艮巽洲娶夏商遗民女子为妻,落户成家。”

“鼓励?有什么鼓励举措?”

“那里地广人稀,你想圈土地,只要你种得过来,一千亩、一万亩,随便圈。经略司还会帮忙建房子,给予枪支、弹药、农具、马匹等各种补贴。

经略司这次会在夏商州各县开设学校,你们的子女,肯定是优先上学.”

沈明臣说了一堆的优惠政策,围在周围的水手们都听得仔细。

有水手问道:“要是家里有婆娘怎么办?”

“你也可以纳为妾室,但必须向遗民女子说明你的婚姻状况,要是敢隐瞒骗婚,女子及其亲友族人往经略司或州县衙门一告,官府肯定是向着她的。

届时会严惩不贷。”

“要是我不隐瞒纳了妾,又咋个办?”

“你可以把妾室带回原籍去,只要你能把家里的母老虎搞定。反正就是不能始乱终弃,那会两边都要吃官司。”

“那我在两边都安家,大明本土和艮巽洲两边跑。”

大家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位水手,你还真是个机灵鬼!

沈明臣说道:“你这样做官府也没法管你。只是就算是坐飞剪船,往来一趟都是半年。你只要不担心两边的妻妾跟着人跑了,可以这样做。”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过了半个小时,独木舟上的遗民女子看到船上一直没有人下船来招婿,只好作罢,依依不舍地离开。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围着六艘飞剪船的独木舟不减反多,原来是岛上其它地方的部落知道来了六条“大鱼”,纷纷赶来交易。

船只周围熙熙攘攘,喧闹不休,跟菜市场一般。

船上厨子又收了一大批鸡和猪,还有大量的青椰。香蕉就没有收,只是水手们各自换了一些。

那玩意不经放,这么炎热的天气,几天就腐烂了。

沈明臣四人又换了些东西,意犹未尽。

胡应麟时不时在独木舟里寻找,也有遗民少女跟着家人来换东西,可是他再也看不到那样清澈的眼睛,也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过了两个多小时,岸上有十几艘船过来,前面是飞剪船的四艘交通艇,上面坐满了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船头站着两人,正是王逢巨和王家屏。

后面是十来艘双体船。

左右各有一条十来米长的船体,中间搭着平坦的木板,树着一根桅杆,上面站满了遗民。

每艘船最前面那位,头上花花绿绿的羽毛都要戳到天上去了,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趴在他的脑袋瓜上。

“看样子谈判成功了,王鳌图和王忠伯还把遗民的酋长们请到船上来做客了。

好事。

三位,愚兄要去鸣泉公跟前应卯去了,先行一步。”

“嘉则兄自去忙着。”

酋长上船,过了十来分钟,安阳号上的水手忙碌起来,开始扛着各种容器出来,还有两口大铁锅。

胡应麟拉着一位水手问道。

“这是干什么?”

“上岸去装清水。”

“怎么还把锅拿上去?”

“到岸上打了清水,先用锅烧开了,半温了再装回来?”

王士崧不解地问道:“这么麻烦?”

“岛上的清水,谁知道有什么看不见的虫子,吃了后会不会生病?我们出海,最怕的就是得病,尤其是得这种.对,医官叫传染病和寄生虫病。

你们说,是烧水麻烦还是治病和举行海葬麻烦?”

无话可说。

朱琏还是有些不解,“可以把水装到船上来烧,船上的灶房有煤。”

胡应麟和王士崧几乎异口同声道:“这太浪费了。”

两人对视一眼,胡应麟出声回答:“烧水很费柴火和煤炭。不如在岛上烧,用那里的柴火,我们是省一点是一点。”

“没错。”水手赞同道,“胡先生说的对,我们待会还要从岛上补充柴火。

没有柴火烧水做饭,冷饭冷菜,还有这清水虽然烧过一遍,但是放久了还是会变质,要是不再烧一遍,还是可能会吃坏肚子的。”

在旸谷岛停泊了两天两夜,第三天,六艘飞剪船重新起航,很快,安阳号带着五艘船,又在太平洋上飞翔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胡应麟每天过着重复的日子。

上午与见习军官们一起学习测量和航海技术,轮流给休班水手们上课,下午跟着水手学打结、升帆等活,晚上跟军官和幕僚们一起吃饭。

吃完晚饭后到甲板上看星星月亮,给水手们讲故事,听水手们唱歌唱曲。

回到房间里,写完日记睡觉。

二十多天时间转瞬间过去,这天上午,胡应麟正在给休班水手们上数学课。

“一元二次方程式”

“砰砰!”

两声炮响打断了胡应麟的话。

教室里师生们都愣了一下,随即哗啦啦地全部起身,一窝蜂地向甲板跑去。

(本章完)

第843章 我们要开始经营了!

胡应麟跟着水手们跑上甲板,迎面遇到了王士崧和朱琏。

两人正给船上医官当助手,跟着在各层甲板船舱里进行卫生检查。

听到炮声,也跟着跑了出来。

“哪里打炮?”

“不知道。”

“会不会遇到了西班牙舰队?”

“遇到又怎么样,打就是了。”

看到三人跟无头苍蝇似的,旁边的水手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是遇到西班牙舰队。”

“你怎么知道?”

“西班牙船在艮巽洲西海岸都绝迹了,怎么会遇上了?再说了,听这炮声,不是西夷的炮,是我们的火炮。”

“啊,我们跟西夷的火炮能从炮声听出差异?”

“当然能。舰炮的材质不同,火药的配制不同,西夷的炮要闷一些,我们的炮要脆一些,撕裂感更强一些。”

撕裂感?

还有一位水手补充道:“瞭望哨没发警报,船长也没有下令作战警戒,肯定是遇到我们自己的船。”

胡应麟、王士崧、朱琏三人跟着水手挤到船舷上,举目眺望,看到两艘战舰正缓缓斜向驶过来。

自己船是顺风,速度快。

对方两艘船是斜向抢风,速度不快。

“嘀嘀!”

水手长吹响铜哨,值班水手们立即爬上桅杆,站在横杆上,从上往下收帆,收了近一半的帆。

安阳号的船速缓缓降低。

其它五艘船也在收半帆,降低速度。

对面的战舰很快到了跟前。

“是青花鱼号和黄花鱼号。”

桅杆上的瞭望手大喊道。

靠得更近,双方在桅杆上打起了旗语。

“青花鱼号和黄花鱼号隶属青龙舰队第三分舰队,它们在执行巡航任务。此处离松门港不过一百海里,我们明天就能赶到。”

“到了!终于到了!”

甲板上沸腾了!

从大沽港出发,安阳、榆次、沅陵、枝江、霍丘和白水号,六艘飞剪船一路向东疾行,中途停靠了东隅港,在旸谷岛外海停留了两天两夜,还遇到了三次风暴,五天无风日,历经五十五天*,终于要到松门港了。

从大沽港到松门港,地图航线标注约六千七百海里,折合一万二千三百九十五公里,除去停泊和无风日,按照每天白天全速航行十个小时来算,平均船速接近十四节(海里)。

普通世子大帆船顺风航行,从大沽港到松门港,至少需要一百天以上。

相比之下,飞剪船确实快,真的是在太平洋上飞翔。

在青花鱼号和黄花鱼号的引领下,船队继续航行,到了第二天中午,海岸线像一条切开海天的裂缝,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再一次发出欢呼声,胡应麟、王士崧和朱琏肩搭着肩,在甲板蹦啊蹦。

终于到了,终于可以踏上陆地了。

我们终于到了大明的天赐之地!

众人的注视中,艮洲西海岸线越来越清楚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海岸一线,山峦连绵,点点白帆在阳光下闪烁。

驶进松门湾时,两边海岬上的炮台鸣响礼炮,轰鸣声在海面上回荡,猛烈的热切之情,向胡应麟他们扑面而来。

穿过狭长的入口,进到松门湾港区,这里停泊着不到十艘船,其中还有四艘处在修缮状态。

码头上早就站满了人,数以千的军民簇拥在那里,安阳号刚刚靠在泊位上,震天的锣鼓轰然响起,冲天的热情把整个码头都点燃了。

在人群最前面,看到一群海军将领和军官。

为首的正是青龙舰队都指挥使鲁直福。

下锚、系缆绳、搭挑板,梁梦龙带着顾养谦、萧廪、沈明臣、胡应麟等一干幕僚,下到岸上。

“鲁都使,本官是奉诏前来赴任的东征经略司总督梁梦龙。”

没办法,隔着太平洋,大明本土与艮洲通讯不便。鲁直福只知道今年下半年朝廷会派大员前来经略艮巽洲,同时有海军将领率领战舰来接任自己,轮换这边值班战舰。

具体是谁来,以什么头衔,来多少人多少船,一概不知。

所以梁梦龙先要自报家门,把自己的官衔说一遍,再开始介绍身后的幕僚。

“这位是前队统领、任城伯王逢巨王鳌图。”

鲁直福哈哈一笑,“好叫梁督知道,我与鳌图是老相识了。”

“鲁都使是在下的老上司,多有提携。”王逢巨客气地说道。

梁梦龙等他们寒嘘完,继续介绍道。

“这位是艮洲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薛易薛将军。

这位夏州知州顾养谦顾益卿,这位是商州知州萧廪萧可发。

这位是太平郡郡守,兼经略府户曹参政王家屏王忠伯。

这位是长乐郡郡守,兼经略府工曹参政金学曾金子鲁。

这位是经略府司理院司理佥事,署司理主推官事王士崧王仲叔。

这位是经略司警政厅都事兼宣教司郎中胡应麟胡元瑞。

这位是经略府财政厅都事朱琏朱文卿。

这是在下的长史沈明臣沈嘉则.”

鲁直福与他们一一拱手见礼。

“梁督,诸位大人,副都使兼第一行司指挥使强昂强将军,带着第二分舰队在巽洲巡航,本官会派通讯舰与他联系,叫他前来参见梁督。”

“不着急。接任两位的卢相卢将军和邓子龙邓将军,率领主力中队还在后面,估计还得有两个月才能到。”

“两个月?”

“对,按计划,他们会在扶桑群岛旸谷岛停留半个月。”

什么时候冒出个扶桑群岛和旸谷岛?

鲁直福一脸懵逼。

“鲁都使,这是周永发率领的勘探队发现的新海岛,正好在艮洲和本土之间,位置极佳,朝廷决定把那里作为重要中转站来建设。”

“原来是老周他们勘探队发现的。大好事,果真是天佑大明,我们正愁太平洋航线过于遥远,想不到老天爷就给中间放了一个中转站。”

“哈哈,鲁都使说的对,是天佑大明。”

寒嘘几句,梁梦龙递给鲁直福一叠清单说道:“这是本督带来的人口、物资和设备,鲁都使清点一下。”

大明在艮巽洲一直都是军管,还是海军舰队将领兼管,实行民政的全靠舰队政工处,没有地方官府。

所以跟梁梦龙对接,负责清点接收人口和物资的只能是鲁直福。

鲁直福扫了一眼目录,惊喜道:“皇上决定全力开发艮巽洲?”

“对,皇上明诏天下,艮巽洲是上苍给大明的天赐之地,要全力开发,供养更多的大明子民。”

“好,我老鲁就等着这一天,青龙舰队上下官兵也等着这一天。”鲁直福抬起头,欣慰和感慨地说道。

“我们青龙舰队打西班牙舰队,攻城略地时总是在想,这里离大明那么远,会不会最后朝廷要弃守这里?”

“不会!”梁梦龙斩钉截铁地说道:“在本官出发时,皇上当着众大臣的面对本官说过,大明的土地,没有一寸是可以放弃的。

因为每一寸土地都浸满了大明英烈的鲜血。

而艮巽两洲,更是上苍给大明的天赐之地,也是青龙舰队官兵九死一生拼出来的,只能多,不能少!”

鲁直福双目赤红,哽咽地说道:“好,我青龙舰队泛舟万里,浴血奋战,得皇上这句话,足矣!”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大家忙碌又兴奋。

搬运和清点物资,安置军民,搭建官署,邀请附近夏商遗民部落酋长到太平城联谊.

这天,梁梦龙在太平城官署中厅里召开东征经略司军政联席会议,主要军政官员悉数出席,近百人把不大的中厅坐得满满当当。

文官或穿着长袖衬衣外套一件马甲,或穿着曳撒服,或穿着相对应品阶的官服。

武官都穿着军服,在座的多是海军的天青色,只有薛易等部分军官穿着陆军的原野灰。

大家都理着短发,包括梁梦龙。

东征,顾名思义就是军事行动为主,民政安抚为辅,既然如此,那么大家就要按照出征作战的规矩来,理短发,这没有任何条件好谈的。

梁梦龙扫了一眼会场,轻轻咳嗽一声,轻声议论的众人马上正襟危坐,刚才还嗡嗡一片的中厅马上变得十分寂静。

“此前我大明对艮巽洲经略以军事为主,少有经营。现在的经略方策改为军事和经营并重。

军事方面,不再单一依靠海军和海军陆战队,朝廷派遣了陆军步兵团和骑兵团,从陆地展开行动。

经营方面,朝廷增多了移民名额,派遣了民政文官,建立行之有效的治理体系

首要问题,就是改变此前杂乱无章的州县划分。

州县不明,官署不立,难以聚集力量,展开经营。”

梁梦龙挥挥手,示意书办把一幅地图挂在中厅的墙壁上。

“这幅地图是青龙舰队数年间派出的勘测队,对夏州以东地区,以及巽洲西海岸地区进行多次勘察测绘出的地图。

我们也看图说话。”

说到这里,梁梦龙猛然间想起这句话是自己在西苑开会时,跟皇上学来的,不由地会心一笑。

下面的文武官员不明就里,呆呆地看着他。

梁梦龙转头看了他们一眼,接过细长木杆,指着地图,开始说起来。

“我们在艮洲发现的第一块土地,叫夏州,在地图上可以看出,夏州南部是一处狭长的半岛(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地理学会给它命名为夏南半岛。

万历二年就有勘测船队围着它转了一圈,它南北长约一千公里,就像一只胳膊伸进太平洋里。

半岛地势北高南低,多火山,东海岸陡峭,沿海平原狭窄;西海岸平缓,平原较宽。

海岸曲折,多小岛,沿岸有珊瑚礁,少河流。

天气干热,多戈壁旱地。”

梁梦龙在夏南半岛上点了点,“那里贫瘠,少有人口,只建立了四个捕鲸和临时补给港口。那里是我们的口中之物,可以暂放到一边。

夏州东边距离长乐城大约五百里有一条河(科罗拉多河),地理学会给它命名为德安江,以德服人、安遗化蛮。

同时把德安江以东划为德州,作为陆路进攻方向,后续所设郡县,暂归夏州管辖。

夏州以东还有一条山脉(内华达山脉),南北长约一千二百里,地理学会将其命名为合虚山脉。出处应该是《山海经之大荒东经》里的‘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合虚,日月所出。’

合虚山脉雄伟峻拔,东坡断崖陡峻,植被稀疏。西坡深邃峡谷,森林茂密,雨雪丰沛,河流和湖泊众多,是良好的农牧地区。

夏商遗民多居于此,至今已在西坡地区修筑有莫阳、洛山、沃土、杜关、拓东、温阳、维山和梅阳八城,南北相距一千里。

它也会是夏州未来农垦重点地区一城一县,以县为治,聚拢遗民,分设农垦,开垦耕种,放牧牛马。”

梁梦龙点了点地图,长杆指向地图的北边。

好了,我们来看看夏州北部地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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