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职级不掩奇葩(求订阅)

方子业说的相互学习只是客套而已,众人都心知肚明,方子业进了动物试验室,那就是单方面的教学。

很多人都本能地会对‘年少有为’几个字有发自内心的期待或抵触,特别是在医学行业,因一些前辈们打下过‘丰功伟绩’!

更多的人,对于年轻人上手高难度和高等级的手术,都恐惧莫名。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

盛名之下无虚士,方子业初来乍到,大家对方子业还是秉持着表面上的尊敬,先认为方子业有点厉害,静观其变。

并没有上来就提出内心的质疑。

方子业操作了第一台功能重建术后,这种目前已经在鄂省的手外科界风靡一时的手术,就取得了所有人的信任和认可!

外科系统,技术为王。

其他人担心的不是你年轻,而是你戴错了年少有为的帽子,是走了外门邪路上来的。

杜东临马上回道:“方教授,大概是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呢?”

杜东临之前是手外科学组的组长,而且是在疗养院内工作,可能陈老中医等人,外科的郑大海组长,都给杜东临给过一些压力。

杜东临也学过,但功能重建术,易学难精。

功能重建术不是方子业独立开发的,它原本就有,积水潭、协和医院、京都人民医院、华山医院的手外科,也有陆续开展。

只是在方子业这里,得到了集大成,至少是目前而言的集大成者。

杜东临组做的功能重建术,不能说失败,只是乏善可陈,这种术式,就暂时搁置了。

“先预定于每周的周末吧,我要横跨创伤外科和手外科,平时的事情也比较多,白天手术,晚上还要磨手术,希望各位老师可以体谅一二。”方子业客气地说道。

这些人不是他的师弟,也不是他的学生,必要的客气要有,却也无需像对待自己本院的老师那么客气。

“杜教授,到时候还辛苦您,提前多备制一些模型出来!”方子业说道。

叶伏生教授点头道:“方教授,这个没问题,不管是订购还是在实验室里自己制作,时间上都是来得及的,而且数量供应会非常充足。”

手外科亚组,三个教授。

杜东临、叶伏生、姚占忠。

叶伏生教授身材中等,大光头,身材宽大,可据宮家和教授说,叶教授心细如发,是手外科亚组的大管家。

他的手指很短,此刻摸着下巴,问道:“方教授,方不方便有一个不情之请?”

“数月前,听说过方教授您有在中南医院开展过诸多讲座,不知道这些内容,方不方便在晚上、下午这样空闲的时间,再给我们讲一讲啊?”

“您作讲座的时间点,我们这里的工作性质特殊,没能听到,虽然得到了分享的资料,总觉得缺了指点。”

“自然,具体的时间,还是要看方教授您是否方便的。”叶伏生笑得双下巴棱都出来了,满脸的和善。

叶伏生教授刚升教授不久,来之前刚升!

他是华西医院手外科的,华西医院内卷严重,正高都不得带组,他为了盘旋积累资历,便申请到了恩市疗养院内沉淀。

“可以的,叶教授,不过我可能会偷懒,直接用之前的课件了。”

“主要是现在,事情有点多,我的一个学生,是保研的,节后跟过来,另外一个博士,在博士考核结束后,也会跟过来……”方子业简单地解释一下。

真的不是方子业托大或者是摆架子,而是要做的事情太多,他必须要非常细致地安排自己的时间,不敢大包大揽。

方子业越来越觉得,往前走的越多,时间就越来越不够用,身上的担子也就越来越重。

方子业也不想躺平,又想做点自己的事情,就只能取舍了!

“没关系的,方教授,这肯定是要看您的时间是否方便。”

“另外,如果方教授您需要在讲座的时候,临场示教的话,提前给姚教授说一声就行,姚教授在动物试验模型这方面,有很高的造诣。”

“你要什么素材,他都能给你找得到。”叶伏生看了姚占忠教授一眼,示意他也赶紧开口。

姚占忠教授点了点头,双手合插于胸口,器宇轩昂地道:“方教授,到时候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您提前知会我一声就行。”

几个教授里面,姚占忠教授的颜值是最高的,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出头。

身材非常好,五官清秀,并不显老,整个人的气质,让人觉得他温文尔雅且如沐春风,可以想得出来,他在年轻的时候,甚至现在,都有“渣男”的潜质。

当然,看人不能只看外表,方子业便回道:“那就辛苦姚教授您了。”

杜东临把话接了过去:“方教授,如果您要示教或者讲课的话,记得给郑组长说一句,疗养院里的授课,是有教学补贴的!”

在教授级别,想要学一个东西实在是太难了。

就算是你有心想要出去学习,别人考虑到你的身份和地位,都不好随意赐教。

一怕教不好,二怕教学的途中出了什么岔子,反倒是被你找到了茬。

越长大,能当你老师的人就越少,需要你自己自主学习的时间就越多,会成为你老师的人也会越谨慎!

“那感情好,一边可以交流,还能拿点钱,挺实惠的。”方子业开了个玩笑。

紧接着,团队再探讨了一下关于手术排布的问题,便结束了这一次的讨论。

从杜东临的家里出来,方子业还是给廖镓打了一个电话:“廖哥,你今天真住外面啊?”

方子业说完,就听到廖镓那一头的声音在吼;“我在酒吧,听不见,明天再聊!~”

有节奏的重金属背景音乐也是刺耳而来。

“廖哥,那你注意安全。”方子业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廖镓挂断了电话后,方子业还是给聂明贤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说起了廖镓在酒吧里的事情。

廖镓不是方子业的朋友,但是聂明贤的朋友。

别玩嗨了要他和聂明贤去捞人就不好玩了。

聂明贤没有回信息,方子业也不去管了。

翌日,方子业再一次送洛听竹去了火车站,洛听竹依旧是一步三回头,显得格外不舍。

不过,她也有她自己的事情,方子业在疗养院也有自己的工作!

开车回程后,方子业先去了一趟健身房,自己跟着网上的一些动作练习。

那位之前带着顾毅一起练的大哥看了后说:“方教授,你这练的都是花架子,很难短期有效果的!”

“没事儿,哥!健身的主要目的是锻炼,我建议你也可以改一改你的训练模式,你现在的训练动作,是很容易伤及韧带,造成慢性损伤。”方子业劝道。

“方教授,我说道理肯定说不过你!”

“只是我更喜欢硬一点的。”他笑着继续自己的坚持。

方子业也只能从专业的角度去劝,如何选择,也是对方的自由。

顾毅自行更改了一些锻炼的方法,健身房里的十几个铁汉子就各自练习,或撸铁,或慢跑,或引体向上……

1月3日,假期的最后一天,方子业本来是没有任何安排的,吃过晚饭后,回去再整理一遍自己的笔记本即可。

然而,下午的六点二十分,方子业都还没有出健身房时,便接到了来自郑大海教授的电话。

方子业的电话是没有静音的,方子业便结束了平板支撑,从软趴垫上走了下来,笑着道:“郑教授!”

“方教授,这边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您能不能回来一下啊,和你们创伤外科组的人事关系有关。”

郑大海说得非常隐晦。

方子业闻言,目光一凛,扫了一眼正在做仰卧起坐的顾毅师兄,他沉浸式的锻炼着,都没有注意方子业在看他。

与创伤外科的人事关系有关,最有可能被踢出去的就是顾毅了。

郑大海都把电话打来了他这里,估计是这件事已经在排布了。

把顾毅提前清理出去,补足肯定会给足。

只是可能会问一下自己的意见。

“好!~我马上来。”方子业回道。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吆喝了一声:“师兄,我先回去一趟,你这边结束了先回去洗澡吧,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外面吃。”

“好~~~”顾毅的仰卧起坐做到了疲惫期,身子轻颤,回话有气无力。

方子业就收拾自己的背包,穿上外套往外走。

健身房里的暖气有点足,出了汗,但外面很冷,冷热相冲容易感冒,虽然自己的身体好,可也要注意一些。

骑着小电驴逆风而行,方子业戴上了头盔和洛听竹送的围脖后,再戴上了洛听竹刚给他买的遮风手套后,便觉得没有透风的地方了。

路灯很亮,路也很直,距离也不远,方子业只是用了四分钟,就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洗个澡,换一身衣服,是对拜访人的尊重,方子业不能满头大汗,穿着贴身运动紧身裤,再配一件羽绒服去拜访人。

快速地洗漱完,给洛听竹回了一个信息,说明自己要晚一点才回来后,方子业就再次骑着小电驴来到了郑大海教授的别墅门口,摁响了门铃。

郑大海打开了门后,一边引方子业进,一边道:“方教授,疗养院里,又来了一位资历非常老的教授,是创伤外科学组的。”

“对方很有诚意来疗养院里加入到创伤外科学组。”

“但有一个条件,就是他要担任组长。”

“宫教授和房教授,都不知道该如何表态了,所以就问一下方教授你的意见。”

疗养院里,每个组都原则上不设人数上限,只要技术足够,愿意来的,多多益善。

以前方子业不太明白,但是陈老中医给顾毅说起了这里的真实性质后,方子业倒是理解了一些。

人才为重,全方位发展,专业科研一体,专研疑难杂症的标准化治疗,努力追进全世界的一流医疗水平。

“这位教授,叫什么名字啊?”方子业通讯录里的教授不少,这人方子业可能还认识。

“林鹏教授,中日友好医院原创伤外科主任,现任多发伤中心主任,华国医学会骨科分会的委员。”

“房志宽教授和宮家和教授对他的专业评价都不错。”

方子业知道这个人,主要是因为他的医院比较显眼。

当然,方子业更加熟悉的是华国医学会里面的常务委员,普通委员,方子业了解得并不多。

郑大海见方子业不说话,又道:“我查过这位林教授,承担京都大学学医学部、首都医科大学、京都中医药大学、京都协和医学院等临床教学任务。”

“能力是非常强的,也是我们疗养院需要的人才!”

方子业点头道:“嗯,林教授的经验和履历,比我都要丰盛一些,如果他愿意带创伤外科亚组的话,我去手外科也没关系。”

疗养院里的组长不是一成不变的,方子业来之后,就把宮家和的组长位置给顶了,同样别人也可以顶掉方子业的。

进到了别墅里后,里面的客厅和沙发上坐着五个人!

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创伤外科的宮家和和房志宽,严化南教授,还有就是陈宋老中医!

方子业比较陌生的就是那位林鹏教授,标准的国字脸,二八偏分头,短双下巴,耳朵很大,看起来很有福气。

看到方子业进来后,林鹏教授比较热情地先站了起来:“方教授,很荣幸又和您见面了,三个月前,曾经来汉市拜访过您一次,可惜无缘私下会面!”

“林鹏。我们有好友的。”林鹏教授五十多岁,但看起来也就是四十多岁的样子,显得彬彬有礼,比较大方开放。

方子业伸手过去:“林教授,之前来的老师比较多,可能招待不周,万请海涵。”

“也没有和林教授您请教的机会,也觉得颇为遗憾!”

“陈院长,宫教授、房教授……”方子业一一叫过了人。

陈宋笑着道:“原来方教授和林教授是认识的啊?那就好说了。”

郑大海亲自给方子业又端了一杯茶水上来,热气滚冒:“方教授,天冷,随便对付一下。”

“这一次,我和陈院长来,主要是和方教授您,还有创伤外科组的几位教授,协商一些问题的。”

“林鹏教授,也是你们创伤外科的大拿,这一次有幸,接受了我们疗养院的邀约,愿意过来承担教学和临床任务,这也是我们疗养院的福气了。”

郑大海坐下后,众人也都落座,郑大海就对林鹏解释道:“林教授,这位就是我给你提及过的方教授了,也是目前创伤外科的组长。”

“虽然陈院长有说过,林教授你是候任组长,也要先跟一个月,渐渐熟悉疗养院里的基本情况后,才能交接。”

“方教授也是非常优秀的创伤外科医生,想必你也有所耳闻!”郑大海并没有任何偏向性地分别介绍了两人。

林鹏点头:“方教授的名字,在我们创伤外科那是如雷贯耳啊!”

“今年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被方教授的名字轰炸着,直至现在,很多医院仍然在掀起毁损伤保肢术的学习潮,也都是依托了方教授的研发,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如果以后可以和方教授以及宫教授等人一起共事的话,想必会非常开心,而且我们合作下来,也会取得不少成果的。”

“方教授,你觉得呢?”林鹏先发制人地道。

他首先就站在了比较高的位置,先入为主,占领了最中心,言外之意就是,让方子业跟着他!

“能和林教授学习,肯定是非常荣幸的。”

“不过林教授来得刚刚好,疗养院的郑组长和陈院长正打算让我去手外科,林教授您就来了。”

“这样我也就可以放心了。顺便可以多做点事情。”方子业笑呵呵地以退为进道。

林鹏热情得有些过分了,这让方子业感觉十分不适。

这不是就想着来占便宜么?

什么叫一起共事?

杜东临闻言一愣,感觉到一颗仙桃突然从天而降,老秀皮如他,自然马上会意:“陈院长,对对对,方教授说得好。”

“您之前不是也提过嘛,方教授的手外科水平也是非常高的,我们手外科组,正好缺这样一个带组的人。”

“毕竟大家都是合作工作,如果横跨太多事情的话,贪多嚼不烂,也容易累人!”杜东临直接就过河拆桥了。

林鹏闻言,目光轻轻一沉,马上笑了起来:“方教授,您这是什么话?不知道的,好像还是我赶你走似的。”

“这可使不得。”

“以后工作的时候,也可以以你的意见为主嘛。”林鹏赶紧退了一步道。

“方教授你的能力和资质是无可挑剔的,正好我也有一些想法,我们可以一起合作呀?”林鹏抡了棒子,当然还是要给甜枣的。

方子业之前都可以和其他教授合作,没有理由不和他合作,他全程都是以礼待人的!

宮家和闻言就道:“陈院长,杜教授的这个提议不妥,方教授就是我们创伤外科的本家,手外科只是他的副业。”

“方教授从进疗养院,就是在我们创伤外科组!”

“被分去手外科,这是不合适的。”宮家和没有说林鹏不该来这样的话,他不能说。

杜东临忙道:“这不是情况有变嘛。”

“宫教授,你也知道,我们这里的工作,很累的,也很费神。”

陈宋看了方子业一眼,又看了看林鹏一眼,便心知肚明了,比较直白地道:“方教授,林教授是你们创伤外科的大咖,想必你也知晓。”

“你们一起合作,应该集思广益才对啊。”

“我们疗养院是组内合作模式。”

林鹏笑着说:“是吧?陈院长,您也这么认为!”

“方教授,您心里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嘛!”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鹏把尺寸掌握得很好,同样的,他也是坐实了自己要接手组长位置的语态。

方子业闻言便问:“不知道林教授有一些什么样的想法,我得权衡一下,与我要做的事情是否耽搁。”

“避免耽误了林教授您的进展!”

方子业已经是副高,不是扔人拿捏的软柿子,先动刀就动了。

谁也不求着谁。

林鹏闻言,笑着道:“方教授,您这是在考我啊。”

“不过,我的确是有些想法的,主要是基于骨盆复杂骨折,骨盆复杂感染、以及缺损部位的重建术为基石!”

“然后立足于此,看能不能进发一下,骨盆附着的小便和大便的功能重建术,这与方教授您之前开展的功能重建术、毁损伤保肢术等项目的方向是大体一致的。”

“我之前也有开展过类似的研究。”林鹏是有备而来的。

方子业闻言,内心一凛。

舒缓了起来,觉得自己的心思还是狭隘了,所以就又问道:“不知道林教授,对这两种生理功能的重建,有什么见解呢?”

“我想请教一下。”

林鹏道:“科研不是一蹴而就的,骨盆缺损的暴力,或多或少地都会影响到大小便的功能,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解剖结构的缺损或者是神经功能的缺陷。”

“我们从骨盆重建开始进发,进而对大小便局部的组织缺损进行重建,而后再研究神经功能的恢复。”

“以此为进发后,如果有胸腰椎损伤导致的大小便功能障碍,也可以推进一二。”

方子业一听这个,人都傻了!

你和我聊形而上学的方向学,一点实质性的内容都不聊?

“额……”方子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林教授,就这些方向性的延展吗?有没有比较具体的想法和思路?”

只要论方向,我找一个揭翰师弟过来,能把你的脑回路秒杀八百次!

林鹏闻言,额头上略有细汗:“方教授,具体的想法和思路,不是在研究进展中,慢慢研讨的嘛。”

方子业又问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林教授可曾见到过这种鱼?”

空钩钓鱼,手提线!

你和我这里玩文字游戏呢?

谁家搞科研的人,像你这么搞的?

“方教授,这自然是传说,谁真的见过这种鱼呀?”

“方教授,你如果实在不想和我共事的话,就直接明说就可以,何必阴阳怪气,我只是和你谈合作,而不是求你!”林鹏有些愠怒了。

方子业闻言,笑了起来:“林教授,您误会了,我没有不想和您共事的意思!”

“如果陈院长认可的话,我愿意跟着林教授您的步子走,当然,林教授您的团队,多我一人,少我一人也无所谓。”

“我们疗养院,是合作性质,不是外面的上下级关系,没有强派任务的说法。”

“这一点,我还是要提前给林教授解释清楚的。”

“是吧?陈院长?”方子业问陈宋的意思。

如果这位林鹏教授,真的有些东西和想法,而且有具体的措施,有前期研究,一起合作,那无可厚非啊。

你TM拿着一个空鱼钩来钓鱼,我能上你这个当?

陈宋闻言,点了点头:“林教授,这个的确是这样的,疗养院里的临床组也好,科研组也好,都讲究的是合作关系。”

“任何人不得强迫另外一人做什么事情,这样才能最大地发挥自由性、思维的延展性和开阔性。”

“就比如说,林教授您想要担任创伤外科组的组长,我们会充分考虑,方教授也想当组长,我们也会充分考虑和尊重一样。”

“目前,方教授还是创伤外科组的组长,您候任一个月!”

“您看可以么?”

“至于之后的安排,你们临床上进行合作,科研各自分离,这也是相互尊重。”陈宋一语定音道。

显然,他是认可了林鹏的临床能力,愿意让他带组。

其他的,则是作了一个警告。

“陈院长,您之前和我说的,合理的资源配置,说法可与现在不一样啊,我都还没来,你就把我的团队给抽离了!”

“那我怎么开展工作?”林鹏直接图穷匕见。

意思很明显,我要来,你肯定是要给我安排团队的,不然我来一个人单打独斗?你开什么玩笑?

“这就是疗养院里的制度,我定下来的,就要负责到底。”

“林教授是否可以说服其他团队成员,参与到你的临床课题或者是基础课题中,全靠自己。”

“临床治疗方面,自然以林教授您的看法为主。”陈宋回道。

方子业可以配合你在临床做手术,但是你所说的资源配置,免谈!

林鹏闻言,脸色稍稍一暗,也没有发怒,只是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方子业:“方教授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还没来,就必须得给我一个下马威?”

方子业直立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道:“林教授,如果我还年轻几岁,你现在这种口吻和语气,我可能会软了。”

“但成年人的面子,表面上的面子,是相互尊重,客客气气,涉及到了实质上的冲突时,面子不是靠他人给的。”

“是自己挣的!”

“林教授您可以鲲鹏高飞,我可以鸟雀树头,我不会羡慕您的飞腾远,也不会后悔自己选择的三米高度!”

工具人,狗都嫌弃!

你是怎么敢想,我要给你打工的?

我都是副高了,大不了我拍拍屁股走人就是!

“方教授的底气,看来是十足的啊!”

“也的确是瞧不上我这样的老人家,陈院长,那就没有必要再谈了。”

“我的加入,只会影响到疗养院里面的团结,那我还是不来打扰了!”

“告辞!抱歉。”林鹏说完就要走。

郑大海和宮家和房志宽等人闻声站起,宮家和第一个走上前:“林教授,不着急,休息一个晚上再走。”

“不然舟车劳顿的,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也让我们有机会尽一尽地主之谊……”

林鹏人都有点傻!

宮家和教授的这话,与直接驱逐无疑。

他本来想的是,自己发发脾气,可能还会被挽留一二,没想到,宮家和倒是索性直接送客了。

没什么其他理由,他林鹏只是比宮家和年长了几岁,大家都是华国创伤外科分会的委员,宮家和来自京都的军总医院,完全没有必要给你林鹏什么客套的面子!

话赶话到了这里,林鹏再想留下都不可能了。

陈宋也没有表态!

林鹏就阴着脸,走出了别墅。

郑大海以及另外几位教授还是好生相送,毕竟来者是客!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方子业与陈宋二人。

众人走后,陈宋的语气有点淡漠了几分:“小方,年轻气盛,总想着独占鳌头,并不是什么好事!”

方子业闻言则不紧不慢道:“陈院长,我一开始是想着和林教授合作的,但他只提方向,不提任何执行的具体措施。”

“如无根浮萍!空口白话。”

“谈不上合作二字,想要摘桃子的人,我相信陈院长也是不乐意看到的。”

“如果林教授真的排列了一些具体的步骤的话,我都认下来了!”

“进展未知的病种,不是靠着想象,而是要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的。”方子业没有再谦虚或者说其他的话,而是非常直白地给陈宋透了底。

对方,不懂临床科研。

这就是方子业对他的认知,或许有瑕疵,但成年人的交往,往往就只有这么一点时间!

就算是方子业认错了,想错了,选择错了,以后有什么东西,他都直接认了!

“方教授你有把握么?”陈宋的语气依旧很冷。

站在他的角度,方子业与林鹏都是一样的身份,最多就是方子业年轻些,资质稍微好一些!

方子业摇头:“任何人说自己对自己的研究有绝对的把握,那都是在门外站着!”

“做过研究的人都知道,做了才知道!”

“我做过,也不敢说有把握!”方子业的语气很稳。

“陈院长,时间也不早了,您也需要早点休息,我明天还有手术。”

“今天的选择,即便会让您心里不悦,我也不后悔。”

“我也是成年人,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管是任何结果。”方子业掷地有声地道。

没有保证,没有慷慨激昂,更没有军令状,只是普普通通地做了一次选择而已。

(本章完)

第561章 出手既是巅峰

“这个方子业,软硬不进,怎么一副这样的毛病?”离开了别墅后,林鹏一副懊恼的样子。

宮家和心里暗骂对方煞笔一个,表面上却是笑吟吟:“林教授,方教授的还年轻,是年轻气盛了些。”

“您也别往心里去,这里毕竟只是林教授您的选择之一!完全没有必要与一个晚辈计较什么。”

房志宽教授也宽慰道:“是啊,林教授!”

“以您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实力,可选择性非常多。”林鹏的心思,放在这些人的眼里都不是秘密。

你非得把别人当傻子耍,以为能拿捏软柿子,那你可找错了人哦。

这位小伙子,那可是硬刚得很。

林鹏看着几个老狐狸,假装冷笑道:“宫教授在方教授身上挖到的好处不少吧?这么着急赶我走,是不是怕我替了你的位置呀?”

“方教授今天的举止表现不似往昔,恐怕是宫教授给的底气吧?”

宮家和背着手,不紧不慢地道:“林教授,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

林鹏在他的面前装二五八万,装个鸡毛啊?

不就是大了几岁么?

大家都老了,这几岁已经不是问题了,给你面子喊你一声老哥,不给你面子!

客气喊你林教授,请你吃一顿饭打发就是了。

林鹏闻言则笑了起来:“宫教授,小心骨头硬,崩了牙口啊。”

林鹏还是觉得,方子业现在的表现与以往不同,应该是宮家和等人在后面站队了。

真正要他走,不愿意他掺和进来的人,不是方子业,而是宮家和与房志宽。

不过,林鹏的确拿这二位没有办法,不在一个医院里,甚至都不在同一个省份,最多就是学术会议的时候互相争一争。

其他的,林鹏的能量还不至于影响到宮家和等人的处境。

“那就不劳林教授您费心了,林教授,远来是客,合作不成仁义在,我们一起去喝一杯不?”宮家和改了话题,依旧客气。

“我要等陈院长,就先不去喝酒了。”

“宫教授几位请便吧!”林鹏远道而来,当然不甘心这么地灰溜溜离开。

方子业身上有他觊觎的肥肉,但凡咬上一口,都可能在专业和学术上还另有突破,这才是他这一次的目的。

朴素的手段用不着,他还有其他的手法。

“林教授,那我们就告辞了,饭还是要记得吃的,不然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都不懂事了。”

“林教授如果有空了的话,随时打电话。”宮家和教授微微拱手之后,便又与林鹏握了握手,而后各自转身离开。

这世界上,总有些自命不凡且倚老卖老的人。不管在哪个时代。

……

林鹏望着宮家和等人远去的背影,咧了咧嘴,咬着牙:“一群老狐狸,沽名钓誉!~”

林鹏很快就等到了出来的陈宋。

笑嘻嘻地迎了上去:“陈院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刚刚在讨论的时候,没有太控制好情绪!”

“主要是这个方子业有些孤傲,不太懂得团结合作。”

“自以为有点资质和本事了,也就不把前辈放在眼里了。”

“难怪很多人都传,华国人人如龙,合作却似虫。”

“不过陈院长,我也不会在意很多,以后如果合得来就一起合作,合不来的话?我们各自为营罢了。”

陈宋背着手,披着大衣,平静地扫了林鹏一眼:“你非方教授的父母,二不是他的授业恩师,凭什么非得给你面子呢?”

林鹏闻言一愣。

这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和身份,不比方子业以前侍奉的那些教授强?

你陈宋也不该这么对客人啊?

是,你陈宋以前在京都是牛,但那是以前了。

“陈院长,尊师重道,这是我们华国传统的优良品德。”

“尊敬长辈不是强迫,也是与人交往的基本素质。”

“好,抛开这一点不提,我都还没说什么,那方教授便针锋相对,这气势也太盛了。”

“他若愿意去手外科,就去吧,咱们创伤外科组没有了他,也同样运转…”

“年轻人嘛,前期走的路太顺了,就会目中无人。”

林鹏这么说着,继续道:“当然,方教授的确是我们创伤外科的优秀人才,我个人认为,创伤外科组的人手是多多益善的,陈院长你若能说服方教授能留下来!”

“我们创伤外科,必然可以有更多的成果产出,也能够给更多的患者,带来优质的医疗服务。”

“我是这么想的啊,方教授他可能是对我不太熟悉!”

“我可以在以后与他多多接触,相互了解促进沟通…”

陈宋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林鹏的话:“林教授,小庙装不下大佛,辛苦您跑一趟了,等你回单位之后,我会把劳务费和差旅费打到你们单位的账上!”

说完,陈宋就直接转身侧步离开。

“陈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疗养院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么?”林鹏人直接傻了!

这TM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懂人情世故的都没有么?

好话歹话也都不听完?

我不是混子啊,我是真有实力的!

“待客之道是待为客之人的,林教授心里想的是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疗养院不沽名钓誉,也不侍奉沽名钓誉的人。”

“辛苦林教授跑这一趟了。”陈宋都没有转身!

在他的眼里,林鹏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他甚至都不缺一个方子业,更何况是一个林鹏。

林鹏小跑着跟上,略错愕:“陈院长,你们都不看我的医疗水平,就这么把我拒了?这也太过于儿戏了吧?”

陈宋道:“我们疗养院这里,不做常规手术。”

“若林教授真的有实力的话,早在业界已经风靡,如果林教授只是在既有的一些手术方式上有一定造诣的话。”

“我直接从积水潭和协和医院请人即可!不必外求。”

“出名要趁早,藏着掖着,可能就带进土里面去了。”陈宋淡淡地道。

说的话,伤害性挺大,侮辱性也挺强。

你一个五十多岁的大龄中年了,在华国的创伤外科学界也没有闯出什么个名堂?你在这里装什么装呢?

你如果是爱藏拙的话,那么即便你非常牛逼,全世界第一,我不屌你还是不屌你!

你爱藏藏土里面去呗?

所谓的藏拙,锋芒不露,也不是你这么藏的!

林鹏的脸,真正的阴翳了下来。

捏了捏拳头,不过,他却不敢动手,也不敢再放狠话。

林鹏回头看了方子业一眼,再看了看远去的陈宋,自言自语道:“MD,这个地方简直有毛病。”

“就是一堆有毛病的人凑在一起。”

“一个好好的座上宾不当,冒死出走。”

“另一个好好的台阶不上,往死胡同里钻。”

“就你们这样,还不叫沽名钓誉?去你妈的吧……”林鹏低声喃喃,骂骂咧咧一阵后,走出了别墅区,打车离开了疗养院的区域。

吃饭什么的,他是真的没心思了。

坐上了车后,林鹏又是深吸了一口气,摇头苦笑:“看来想要捡漏,还是很难的,鄂省那么多教授也都不是瞎子。”

“趁人之隙不易,求人难……”

林鹏很清楚,自己这一辈子,如果没有其他的造化,学术和专业上的突破就到此为止了,而他也想继续往上走,就必须要另有突破。

只是方子业这个小年轻人,似乎和他习惯玩的圈子不一样,一丝机会都不给,甚至连他想要摆出自己‘交换物’的机会都不给。

出名要趁早,猎才也要趁早,中南医院和刘煌龙那些人的运气是真的好。

如果易位的话,现在的他就是邓勇,就是刘煌龙……

宮家和回了房子里后,并未与方子业多解释,而是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方教授,您刚刚说的要去手外科的事情,只是开个玩笑吧?”

“这可不兴当真的。”

“我们创伤外科待得好好的。”

方子业回道:“陈院长刚刚没同意。”

宮家和等人出去的时候,陈宋和方子业说了话。

宮家和不关心两人说过什么,继续笑了起来:“方教授是继续陪我喝一会儿茶?还是先回去忙?”

“宫教授相邀,那我就多打扰一会儿。”方子业笑着回道,宮家和明显是有话要说。

“你知道刚刚这位林教授,擅长什么么?”宮家和坐下后,又看了看方子业杯子里的茶水,看到还有一半多,就没有动。

方子业则是比较懂事地给宮家和倒了一杯茶:“还没来得及查。”

方子业不熟悉林鹏!

全国那么多教授,方子业不可能对每一个人都熟悉!

“他对外宣传,擅长髋膝关节骨关节炎、股骨头坏死,髋、膝人工关节置换手术;腰椎间盘突出症,椎管狭窄症,胸椎、腰椎压缩性骨折;运动损伤疾病,肩袖肌腱损伤,肩关节脱位……”宮家和洋洋洒洒地说了几百个字。

方子业都听得懵了,嘴巴微张。

放下水壶后,会意地竖起了大拇指:“挺全能的!应该多与林教授请教几句。”

宮家和真TM损!

众所周知,全世界最顶级的专家,都是单项单研。

能把一个病种彻底地做明白,就是业内最顶级的大咖了。

林鹏教授,将与骨科相关的所有亚专科都擅长了,按照道理,他就应该是天下第一!

然而其他人却没有如此认可。

宮家和这脾气,也是挺耿直的。

宮家和接着笑道:“方教授,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缩减一下病种范围,从单病种进行突破,多少做一些属于我们团队的东西。”

“我们这里不是县医院,也不是地级市医院,不是为了单纯提供基础的医疗服务而建立的平台。”

宮家和是老狐狸啊,说话做事,每一个都是铺垫。

他先挖苦了林鹏教授的全能,又指点了,当前创伤外科亚组收治的病种还是太杂了。

疗养院,不需要全能全治,更重要的是对,目前没有标准治疗方案的疑难杂症,进行治疗方案的研发。

宮家和不确定方子业知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宮家和自己不能明说,因为这涉及到陈宋院长的前景与声名,也有可能会让方子业左右为难!

方子业会意之后,回道:“宫教授,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是上个月我初来乍到,还不了解这边的情况,就想着多治疗一些病种。多做一些手术。”

“不过,疗养院这里的条件好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一个小的局部点出发。”

“就是关于骨缺损,精准个体化假体设计的3D打印,开始着手。”

“我们做过,有了一定的经验基础,正好我的团队还有一些数据分析的模型为根底,这样进发就比较快,也可以实实在在地惠及一部分患者。”

“只是,我比较担心的是,与疗养院合作的公司……”

经过了前年在恩市的事件,说实话,方子业对陈广白所在的公司,没有太多的好感。

之前的毁损伤模型之所以会选择与陈广白的公司合作,是因为它是国产企业,而且规模也还可以。

并且陈广白愿意以低价销售,让方子业赚一笔的同时,还能推广毁损伤的标准化治疗手术。

宮家和闻言,脱口而出道:“疗养院,是陈老医生和小陈在医学上的最后梦想,也是放手一搏的地方!”

“方教授不必担心这些。”

方子业的双手轻轻一颤,眼皮僵硬了数秒钟。

嘴巴微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十几圈。

最后的梦想,这几个字如果在普通人身上被挂上,不值得一提。

可陈宋和陈广白二人被宮家和戴上这么几个字,让方子业觉得有点莫名。

宮家和并不意外方子业现在的反应,而是道:“方教授,不知道您知不知道,陈宋院长的孩子,陈广白医生,曾经也是一位非常非常优秀的中医。”

“天资很高!”

“如果他没有改行创业的话,他如今应该也快在华国的中医学界登顶了,而且,他的理念没有陈宋老中医这么极端,是受到了中医学界认可的。”

“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导致陈广白医生,毅然转为创业,去做了医疗器械与国产药物的研发。”

“如今算是彻底地改行了。”

“当年,陈老中医有恩于我的老师,所以,我便在疗养院搭建的第一时间,就接受了陈老医生的邀请。”宮家和还在隐藏,并没有把话说透。

“宫教授,您的意思是?”

“疗养院,其实就是为了疑难杂症而建立的研究所,我们的主要目的,不是单纯地为了特殊职业的人而服务。”

“这只是目的之一?”方子业也坦诚了,他知道了这些事。

陈宋将这些话说给顾毅听,其实就是让顾毅转述给自己。

宮家和听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对!~”

“陈老医生的造诣很高,虽然与主流的中医界不容,但他的医术,是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的。”

“曾经是保健组的中医组长,为多位大佬保驾护航过的。”宮家和只是隐晦地表达了意思。

能被宮家和称之为大佬的,级别基本上是方子业视野里的传说级了。

“但是后来,陈老中医退了这个位置,曾经受了极大的阻碍,也是花费了很大的工夫,才把这千丝万缕的关系网给斩断。”

“本来,陈老中医早就可以颐养天年了的,毕竟到了他的位置,到了这样的水平,想要再进一步,成为院士也好,还是其他!”

“都未必有陈院长玩得转。”

“然而,陈宋院长,还是极有情怀的,也是有自己的坚持。在事业的最巅峰期,他看清了华国医疗界的局限,便为如今的疗养院进行铺设。”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没有基础医疗器械生产工业的华国医学界,就必须依靠外舶进口。”

“在国外,可能卖十美元的东西,在国内能升到500甚至1000……”

“包括但不限于,一些比较基础的医疗器械、医疗设备、甚至是手术方式等。”

“所以,陈广白医生,在陈宋老医生的力劝之下,走了另外一条路。”

“距离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年。”

“陈宋院长已经接近九十岁高龄,陈广白医生也比我小不了几岁,他们才正式地开始了疗养院的运营。”

“开始搭建自己的团队,以自己的一些关系,以提供医疗服务为目的,建立了集中疗养院、研究院、器械药物研发所为一体的这个疗养院……”

“可能你不知道,疗养院国家拨款只拨了十个亿不到,其余都是筹备自建的,小陈医生投资了不下于数百亿……”

“如果十年内,疗养院内没有什么特殊的进展,估计陈老板就得倾家荡产且负债累累了。”

“而且那个时候,陈宋院长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世。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选择!”

方子业一听,呲溜了一下牙齿。

冷风倒灌,觉得这两人的胆子是真他娘的大。

“那如果成了呢?”方子业又问。

“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国家自会出手兜底的。”

“再有十个这样的疗养院,一个鄂省都养得起!更何况是华国了。”宮家和道。

“而之所以现在没有出手相助太多,还是因为陈老中医的原因,有人不喜他。”

“之所以现在有一定的帮扶,又是有人喜他。”

人活在世界上,不可能被所有人认可,只要有一部分人认可,就已经颇为不易。

方子业闻言,后背轻轻有点发凉:“宫教授,您和我说这么多,我忽然感觉到压力有点大!”

“你我能有什么压力啊?”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陈宋院长从来不给外人说这些事情,如果不是我的恩师曾经与陈院长有几分纠葛的话,他都不会给我吐露这些。”

“这些事情,估计除了郑组长以及少数的几位教授知道之外,其他人都根本不知情!”

“当然,疗养院与部队的关系还是非常好的,就算是失败了,估计到时候也不至于走投无路。”宮家和又收回了之前的话。

“不过一旦成功的话!”

宮家和不仅有些憧憬:“可能我们华国的医疗界,在整个世界上的格局,都得变动一变了。”

“这样的疗养研究院,会不断地拔地而起。”

“做到真正的临床与科研合体的地方。”

“这里研发,达成治疗的方案,教学医院负责推广,学习,公布、外销,人多力量大……”

……

方子业离开宮家和的别墅时,觉得挺蛋疼。

这宮家和教授也蛋疼,明明都说不想说这些,可偏偏又说了。

说就说吧,还又收了一部分话。

你直接讲陈老中医和陈小中医都很有情怀,把身家性命都赌在了为华国的医学事业发展突破之中不就行了么?

这两父子也挺有意思。

一个是顶级国医,另外一个家财万贯,如果可以急流勇退,手里的现金吃利息都够祸祸几辈子了,非得去拼这拼那的。

你们清高!

你们了不起!

我TM一个月薪四五万的人,可没有你们那么高的视野,我就是来打工的,顺便为父母挣点名气,为自己多一点积累。

思维虽然这么想,可方子业忽然又发现,宮家和教授刚刚说的一番话,直接就让他现在的想法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晋升职称!”

“欲壑难填……”

方子业双手插进了袖子里,一摇一摆,往左边摆,就说晋升职称,往右边摆,就说欲壑难填……

到了家门口,方子业正好摆动到了左边:“晋升职称。”

方子业抬头,看了看门口,已经不够一步的距离了。

所以,方子业轻轻抬头:“看来,这就是天意了,方子业啊方子业,你别多想了!”

林鹏教授的事情,根本没有影响到方子业分毫。

本就是萍水相逢,又是离别匆匆。

人生的旅程中遇到几个煞笔,或者是自作聪明的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如果因为他们的出现就纠葛不清,那这辈子就别想着好好过日子了。

进到了别墅里后,与洛听竹的视频开始,方子业笑得灿烂:“听竹,晚上吃了什么?”

“粥!”洛听竹回。

方子业意外了一下,洛听竹是无辣不欢的,怎么想着喝粥养胃了。

“加了辣椒油的皮蛋瘦肉粥。”洛听竹龇牙,左手在身后掏啊掏,掏出了一包泡椒笋。

方子业觉得这就正常了:“喝粥就喝粥,别混着辣椒一起。”

“稍微注意一下养养胃。”方子业一边翻开笔记本,开始誊记后面的规划,一边道。

“嗯嗯,好的,师兄。”

“我打算最近去做一个体检,师兄你做了吗?”

“没做的话,去你们疗养院做一个呗?”洛听竹建议。

“怎么突然想到去体检了?”方子业问。

洛听竹吃笋的动作一顿,接着道:“我们这一届的一个同学,昨天晚上在宿舍猝死了,脑动脉瘤破裂!”

“他都已经博士了,自己还是神经外科的医生,已经确定要留院了。”

“真可惜。”

“他父母还在医院外面闹!”

“不过,学生的个人体检,不在高校负担的范围之内。”

“他也不是在科室里猝死的,就,很难定性。”洛听竹说完,啃了一口,咯吱咯吱地咀嚼得清脆。

“好,我明天就去做一套全身的体检。”方子业也不敢说自己保证没问题!

做了体检之后,也有可能发生意外,只是相对几率会更低。

前期没有器质性的病变,发生意外的概率就会小很多。

“师兄,你有了解过circRNA么?”洛听竹问。

circRNA,也叫环状RNA(circRNA)是一类特殊的非编码RNA分子,也是RNA领域最新的研究热点。

与传统的线性RNA不同,circRNA分子呈封闭环状结构,不受RNA外切酶影响,表达更稳定,不易降解。

方子业稍微搜寻了一下自己的知识储备,便回道:“环状RNA也是非编码RNA,分子富含miRNA的结合微店,在细胞中,可以起到定位和吸收作用。”

“简单理解,就是miRNA可以对靶基因进行抑制,circRNA则是可以竞争性吸收miRNA以解除这样的抑制,调控着疾病的发生和发展。”

“与lncRNA的效果类似,不过是最新的研究点!”

“你是想在博士后阶段,在这方面进行突破么?”

方子业以前做的线条,是从HK2基因到miRNA再到lncRNA,并没有涉及到circRNA,因为这个东西还很新。

“想尝试一下,不然觉得太无聊了。”

“最近也在看这方面的文献,不过这个方向的研究挺热门的,竞争性也挺大,估计有不少成熟的实验室都已经开始往这个方向拓展了。”

“如果我们团队可以测序发现一种新的RNA就好了,可惜是大海捞针!”洛听竹遗憾地表达着自己的幻想。

如果,团队真的可以搞出来一种属于自己的RNA命名,很有可能是直接冲击诺贝尔奖的存在。

这是比建立动物试验模型,都还要更加牛逼的基础研究突破。

“早点睡,估计梦里会出现!”

“之前洪字礼副教授就花费过大量的经费往这方面靠,都是直接给测序公司送钱的!”方子业依稀还记得,之前他和胸外科的钱乔峰一起去做实验的一幕幕。

花钱如流水,结果毛用没有。

从那之后,方子业就笃定,自己经费本上没有五千万,绝对不碰这个玩意儿,打死不碰!

容错率太高了,就是白送。

“嘿嘿,幻想一下也是挺好的嘛,比起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我觉得临床试验也挺实在的。”洛听竹调皮地伸了伸舌头。

提起这个,方子业忽然想到:“听竹,之前天罗发现那个骨肉瘤里面独有的miRNA,是不是送了很多很多钱?”

“可以说一个数嘛?”

“数量级也可以。”

洛听竹仔细地想了一下,才点了点头:“7!”

“这是他全部的身家了!”洛听竹道。

独属于骨肉瘤的miRNA,其他肿瘤里面以前都还没有发现,这是非常不容易的测序。

“天罗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的?”方子业眉头一紧地问道。

“是不是还发生了其他事情,我不知道的?”

洛听竹笑着道:“差不多吧,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现在已经从之前的数学组里面退出来了。”

“我有仔细地问过他,这是他自愿的。”

“而且,结余的经费,就算是不用,也会充公上缴,还不如给现在的行业多一些助益。”

“不然的话,他总是要花时间在另一个方向,也挺费神的。”

“师兄,你不要管这件事了,天罗也是个成年人,他自己心里有数的。”

“更何况,今年年后申请补助的时候,我们都可以回一波血,而且是一大波!”洛听竹安慰道。

科研就是烧钱的事情。

没有经费支持,就纯粹是无稽之谈。

方子业组今年的科研产出丰盛,估计医院里也不会吝啬各种奖励。

发表的文章发下来之后,方子业暂时都猜不准到底会有多少钱。

去年袁威宏组就奖励了数十万,方子业也分了二十多,今年只会多数倍不止!

不至于会让兰天罗捉襟见肘,这也是自己唯一可以回报他的地方了。

“嗯!~好,我就不多想了。”方子业回道。

东西收都收了,再还回去,兰天罗的钱也花了呀,要不回来。

其实再送兰天罗去数学系,他自己未必愿意,方子业自己也舍不得!

但这一份人情要还的,而且还要想一个比较好的方式和方法去还。

方子业将其记在了笔记本里,而后折叠后翻了一页。

“听竹,你有空的话,去看一看邓老师,了解一下他最近的心情和处境。”

“希望不要变得太差。”方子业道。

“好的,师兄!”

“我还有师弟在临床上,他们会随时给我通风报信的。”洛听竹满口答应,而后忽然是看到了比较精彩的地方。

赶紧将手里的零食一扔,将文章里面的一些句子给copy了出来,这可能对她博士后的课题有一定的帮助。

“这个句子写得真好。”

……

挂完了视频后,方子业洗了个澡,而后出门在别墅区的边缘鹅卵石小道上绕走了一圈散步。

偶尔遇到在院子里抽烟喝茶散心的教授,方子业还和他们打了招呼。

大概再过了二十多分钟,方子业再次走到了自己的别墅门口。

“欲壑难填。”方子业抬头,低声喃喃……

这么做完,方子业自己都笑了起来。

其实啊,自己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自己不愿意直接接受,非得给自己找一个非常蹩脚的理由。

也实属蛋疼!

欲壑难填不是一日之功,方子业懒得多想,直接爬进了被窝开始睡觉。

1月4日,周五,年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节后疗养院内的功能重建术,并不着急开展,所以今天没有手术安排。

方子业七点钟就起了,围着疗养院晨跑了半个小时,而后回来又洗了个澡。

吹干头发后打算拿起手机去吃早餐,一则新闻被方子业注意到了。

“恭喜!唐佩福教授,成功当选华国工程院院士!”

这是一则公众号,大概在十二月末就发了出来,只是那时候还没有传到方子业的朋友圈。

点进去之后,信息非常简单。

“12月22日,华国科学院网站、华国工程院网站分别发布公告,公布2023年华国科学院院士增选当选院士名单、华国工程院2023年院士增选当选院士名单。

根据《华国科学院院士章程》《华国科学院院士增选工作实施办法(试行)》等规定,2023年华国科学院选举产生了59名华国科学院院士,华国工程院选举产生了74名华国工程院院士。”

然后附了一则列表,唐佩福教授,赫然就在其列。

其实早就有预料,唐福培教授,早就是华国骨科协会的主任委员,创伤外科主任委员,华国医师协会骨科分会的主任委员……

算得上是创伤外科的集大成者。

看着这一列列名字,方子业其实也有些羡慕和意动的。

虽然他现在的成就,就已经是光宗耀祖了,但是,能够进入到两院,成为院士,成为华国学术界最耀眼的存在,这种诱惑,是每个科研人员都抵挡不住的。

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殿堂。

不过,这距离方子业非常远,方子业也只能觊觎一下。

今天没有手术,可是要安排手术。

方子业跨骑着小电驴进了食堂区。

方子业与顾毅一起吃过早餐后,就去巡视新入院的三位病人了,手外科组的那边,还是杜东临教授自己巡视,方子业在手术前去看一眼即可。

方子业这个组长,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两边一肩挑。

功能重建术,就是比较常规的,有了方子业在,没有人担心!

这只是在外面很难治疗的、组里面的常规病种。

多发骨缺损,就比较有意思了,全身长骨段,节段性地出现了骨缺损,患者瘫痪在床,双目无光,彷如人形蛆虫……

“宫教授,这个多发骨缺损的患者,在手术治疗之前,我们要非常细致地探讨一下他的发病病因。”

“到底是什么因素出现了这样奇怪的骨缺损!”

“就怕我们术后,做好了重建术后,再出现了骨吸收、发生骨折。”方子业从院子里出门时,如此谨慎地眯着眼睛,客气道。

“方教授,我和房教授探讨过这个病例,近期不打算安排手术,而且我已经将他的病历资料送回了我们医院,希望可以有多助益吧。”宮家和道。

宮家和所在的医院,是豫省郑大附一,医院规模庞大,病人量和医务人员的量都很多。

宮家和教授的朋友也不少。

“辛苦了,宫教授,这个病人的手术治疗不难,就怕治疗之后,再发骨吸收,导致局部的骨质松弛,脆性骨折。”方子业还是稍微显露了一下自己的能力。

这样既可以给宮家和等人信心,也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贪功冒进。

至于最后一个重症骨髓炎的,则是真的挺重的。

双下肢的股骨和胫骨,都变得格外粗大,毛糙。

双腿血红,有窦道、死骨,在其他地方做了两次手术,都无计可施,反而让骨髓炎的症状更加严重……

巡视完后,方子业的脑瓜子就嗡嗡的。

坐在办公室里,想着两个‘奇怪的病人’,揉着眼眶,每一个都是要死好多脑细胞的玩意儿!

不过,终于,在方子业电话响起来之后,方子业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子业,你来一下动物试验室吧,我和廖教授都在这里。”

“我们就打算做核磁平扫了。”聂明贤的声音比较沉稳,却也激动。

方子业闻言,愣了愣,难以置信:“今天是四号吧?我没有穿越和少过几天吧?”

“对,你没有听错,今天就是四号。”

“我们的廖同志,尿崩一样地就开始搞起来了。”聂明贤说得非常非常损……

廖镓那个变态,可能是受到了刺激,所以两天时间,就把骨肉瘤和滑膜肉瘤的模型给初步建立了起来。

现在打算核磁平扫了,聂明贤和廖镓两人让方子业去收集数据。

“好!我马上来。”方子业闻言,马上精神一震。

总算是有点好消息了!

他已经消停了这么久,是该闹出点动静了。

龙潜于水,凤藏于林,一日而起,必然就是现世的巅峰……

这一个巅峰,比毁损伤重建术和功能重建术这种单纯的临床术式,必将更有意义,影响更大,更广!

方子业站起,脸色满是喜悦!

才走到宮家和教授面前,正在和房志宽教授讨论那个骨髓炎病人该怎么抗感染的他,就笑着道:“方组长,你笑得嘴巴都快咬到耳朵了。”

“去吧!你是组长,别和我请假了。”

“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是你管我的。”他双手合十,满脸开笑着求饶。

众人都笑。

身为组长,就得有个组长的样子。

不是组长了,也得有个不是组长的样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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