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举荐左光斗

目光从韩爌几个人的脸上扫过,朱由校温煦的说道:“几位爱卿免礼吧!”

等到这几个都站起来之后,朱由校笑着说道:“诸位爱卿今天全都过来了,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回陛下,陛下即将大婚,臣等不敢在大陛下大婚时打扰,所以想把一些事情先向陛下禀报。”韩爌先起了个头。

听了韩爌的话,朱由校点了点头。

这个倒的确是韩爌他们应该考虑的事情,不过朱由校却也没怎么担心,这几个人的办事能力自己是相信的。朱由校便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开口。

“启禀陛下,第一件事情就是关于户部和兵部的以及其他衙门的缺额。这里是内阁拟定的名单,请陛下过目。”说着,韩爌恭敬地将题本递了上来,然后站到了一边。

伸手将题本拿了过来,朱由校也没有开口说话,将题本轻轻的展开,快速的翻看了起来。

这题本里面有一份名单,上面有很多的名字,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下面的官员名单朱由校不用去关注,只需要管住几个掌权的就可以了。所以朱由校将目光看向了几个侍郎的位置,先看的是户部。

倒是没有出乎朱由校的预料,徐光启把李之藻放在了户部左侍郎的位置上。

看到徐光启这个操作之后,朱由校就轻轻的笑了。不知道是该说徐光启有赤子之心,还是说他不懂官场的规矩,又或者,徐光启是故意这么干的?

朱由校如此想到。

不过也无所谓了,徐光启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李之藻就李之藻。徐光启选李之藻自己就只能同意,谁让自己之前就已经答应了徐光启呢?

接着,朱由校又看向了户部右侍郎,这也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位置。

看了一眼之后,朱由校一愣。这是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人选。

并不是因为这个人不出名或者怎么样,这个人的名气一点都不小,至少在后世不小。徐光启推荐的这个人居然是左光斗,要知道这位也是东林党的元老。

说起来朱由校也有点奇怪,自己好像忽视了左光斗这个人。

从一开始,左光斗好像就没有在整件事情之中出现,这个就是最让人觉得有些怪异了,要知道左光斗的官职可不低。

看了一眼徐光启,朱由校有一些迟疑,难道左光斗和徐光启是一起的?

不应该呀,左光斗是彻彻底底的东林党,好像也不太是。自己好像把东林党的成分弄差了,这是后世带过来的误会和偏见。

或许他们只是相互交好,因为东林党会演戏;或许只是他们有一些什么样的关系,又或者是因为他们一起反对魏忠贤,所以他们全部都被打成了东林党?

但事实上是不是真的这么回事,好像也不好说。

现在徐光启选择了左光斗,这里边就有点意思了。

要知道徐光启那一天他们的聚会,左光斗并没有参加,那也就是说左光斗不是徐光启他们圈子里的人。

可如此一来,徐光启为什么要去举荐左光斗?

对于朱由校来说,不懂自然要问。

于是朱由校笑着开口问道:“朕有一件事情想问徐爱卿。爱卿在这上面推荐了左光斗,朕想知道为什么?”

所有人心里面都是一动,谁也没想到朱由校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对于这个人选。他们其实也挺吃惊,之前也问过徐光启,只不过问的是徐光启确定要去举荐吗?

至于徐光启为什么要举荐左光斗,他们自然是不好开口问的。

谁也没想到朱由校居然就这么很直白的问了。于是众人自然也就感兴趣了起来,等着徐光启给出一个答复。

徐光启倒是不慌不忙,向前走了一步,不急不慢的朗声说道:“回陛下,左光斗领直隶屯田事,奉委通判卢象观,主持水利。左光斗出京掌管屯田事,法度井井有条,诏令全部实行,水利得到大规模兴修,北方人也才开始种稻。臣因此推荐左光斗。”

说完这句话之后,徐光启向后退了一步,依旧站的笔直。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自己当然知道徐光启这句话里的意思。

之前朱由校曾经和徐光启商量过,改良种子、推广新作物、提高农作物的产量。

自己还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徐光启去办,徐光启也答应了。只是现在徐光启做了户部尚书,所以他不方便亲自去做。

但徐光启还是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在选择户部侍郎的时候,他想要选择一个能够替自家陛下去做这件事情的人。

选来选去,徐光启发现左光斗最合适,那么他就把这个人报了上来。

徐光启推荐左光斗,不是因为对方的派系,也不是为了斗争,完完全全就是因为对方的能力。

朱由校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面就很感慨。如果人人都像徐光启一样,那么大明朝怎么可能不兴旺?

不过这件事情朱由校也不能公开说,就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件事情。

将题本放在一边,户部这边的看完了,该看兵部的了。

孙承宗举荐了两个人,一个是袁可立,被举荐为兵部左侍郎;另外一个人叫傅宗龙,被举荐为兵部右侍郎。

这两个人朱由校看了之后,根本就没什么意见。

首先是袁可立,他的事迹就不用说了。

想要研究明末的历史,有一个人是绕不过去的,这个人就是毛文龙;绕不过去毛文龙,就绕不过去袁可立,所以袁可立这个人朱由校认同了。

至于傅宗龙,现在虽然还没什么名气,但是这个人是有本事的人。

因为安邦彦造反的时候,就是傅宗龙他稳住了云南、四川,还有贵州,可以说安稳了西南的大后方。

虽然不知道孙承宗是怎么看上傅宗龙的,但是朱由校觉得傅宗龙这个人也挺好。

看了这份推荐名单,朱由校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心情舒畅,随后就感觉自己果然没有用错人,徐光启这些人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

将题本放在了一边,朱由校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朕之前既然说了,那么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就按照这份题本上的名单办吧。”

“是,陛下。”韩爌躬身答应了一声,同时心里面也警惕了起来。

韩爌警惕的自然就是孙承宗和徐光启。

关于孙承宗,韩爌早就警惕了。孙承宗此人是陛下的老师,而且做事很妥帖,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取代自己。

在自己身后的徐光启,之前没觉得徐光启有什么能耐,但是这一次陛下对徐光启的态度却让韩爌大吃一惊。

原本,韩爌以为徐光启举荐左光斗是有什么其他的理由。但是现在听完徐光启的理由之后,不管徐光启是怎么想的,这种做法在陛下那里必然是得到肯定的,所以韩爌也知道这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朱由校喝了一口茶水,开口说道:“诸位爱卿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最后站出来的还是韩爌。

“启禀陛下,现在朝廷内外世人议论纷纷,全都是关于陈可道的,朝中也有人想趁机浑水摸鱼,臣请陛下平复舆情。”

这句话出来以后,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一些微妙了。

因为谁都知道徐光启和陈可道的关系,现在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想要平息的最好办法就是处置陈可道,可是徐光启能同意吗?

徐光启不可能同意,他坐稳这个位置是依靠他背后人的支持。如果现在他动了陈可道,没有人会去支持他。

因为这等同于背叛,所以徐光启必然不会同意。

双方可能会开撕,这内阁才消停没几天,难道这就要开始搞了?

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孙承宗的感觉就不怎么样。他对这些争论其实毫无兴趣,觉得这些事情就是在浪费时间。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练点兵,多筹集点儿粮草。

做官做到他们这个位置,其实心里面都明白的很,所谓的孔孟之道,无非就是进身之阶。

只不过他们不会像李贽那样去骂,都是依靠着这个出身的,返回来去踩去拆台,这样的话会折损人品又没有什么好处,谁要这样去做?

所以他们心里都是很明白的,但是就不说。甚至某种程度上,还要维护这种现存的东西,因为这是他们得到这种利益的保障。

如果他被拆掉了,那我以后怎么办?这就是现在的情况。

“那爱卿以为该如何平息?”朱由校看着韩爌,笑着开口问道。

这件事情其实聪明人都明白,这就是陛下搞出来的。

当初陈可道可是给陛下讲课的,出去之后他的讲学也都有锦衣卫保驾护航。这要不是陛下搞出来的鬼就有鬼了!

所以这个时候提出处置陈可道,除了那些想要以此邀名的人之外,其他的人应该就是真的想这么干。在他们的价值观里面,陈可道就是离经叛道。

朱由校这么问,其实就是想问问韩爌的意思,看看他怎么说。

“陛下,臣以为天下讲学之风盛行,那么既然大家都想讲,就是你讲你的、我讲我的,不同意别人可以,但是却不能发生骚乱。”

“这是民间,臣以为当立规矩,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无论是禁止讲学,还是允许讲学,全部都要说清楚,为天下人立下一个规矩。”

“至于朝堂之上,关于书院的问题争论不休,臣以为也应该有一个决断。”

(本章完)

第166章 孙慎行的交代

朱由校看着韩爌,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绕来绕去的,也没说到正题上,这件事情现在朝堂上已经快要达成共识了,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有一个说法。只不过这个说法怎么给,朝堂上是争论不休的。

反对的那一派,自然认为该严惩陈可道,将事情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大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是崔呈秀一派却不一样,他们支持陈可道的言论,支持他捣毁天下的书院,支持他不让人私下讲学。

现在朝廷必然要给出一个态度,摆明自己是站在哪一边。

所以韩爌说的这些,本是浮于表面。韩爌没有触到实际性的东西,没有说他站在哪一边,也就是他不敢担这个责任。

朱由校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问道:“不知道爱卿怎么看?”

朱由校就是在问韩爌,你不要总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究竟支持哪一派?

这是在问态度,并不是在问策略,虽然看起来是在问策略。

“臣以为此事慎重,当由陛下乾纲独断。”韩爌谨慎的说道,又把烫手山芋丢给了朱由校。

朱由校倒也没生气,他知道韩爌不能开这个口。韩爌没站到对面去已经是好的了。

不过心里面还是有些失望的,只不过很快就收敛了起来,朱由校不可能因为这些事情去处置韩爌,这个人留着还有用。

目光从内阁的几个人身上扫过,朱由校没有再开口问。

现在的内阁架构是朱由校费尽心力搭建起来的,这还什么事情都没做呢,不能够让他们分裂。

如果自己把压力推下去,他们必然就会要站队表态,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如果自己模糊着,估计他们也就跟着糊涂了。这种事情他们做起来驾轻就熟。

于是朱由校转头看向了陈洪,面无表情的说道:“明天有早朝是不是?”

“回皇爷,明天的确有早朝。”陈洪连忙躬身答道。

朱由校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手,说道:“那这件事情就明天早朝再说吧。”

众人见此,便纷纷告退了。

目送几个人离开之后,朱由校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开始琢磨着改换人手。

礼部尚书孙慎行必须要拿掉,这个没有什么可商量的,毕竟他这个礼部尚书的位置太重要了。

自己以后的教育改革,是必然会用到的礼部尚书,有孙慎行在这里做拦路虎肯定是不行的。

自己要换上沈庭筠,他才是自己准备使用的人物。沈庭筠能够接受自己的一些思想,天生就是站在自己这一面的,自己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所以朱由校准备好好的使用沈庭筠。

目前有一件事情让朱由校不满,那就是孙慎行。

按理说孙慎行也是老官员了,对于自身的处境应该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应该做出最明智的选择,那就是上书向自己这个陛下请辞。然后自己这个陛下不准,三次后就可准许他回了,这样一来就可以善始善终。

可是到现在,孙慎行都没有这么做。

朱由校不禁有些迟疑,孙慎行是不是在搞什么事情?

不过朱由校也知道,自己还不能够直接罢免孙慎行,东林党的案子也牵扯不到他的身上去,所以这才是很棘手的事情。

转头看向陈洪,朱由校突然开口问道:“孙慎行最近在做什么?”

“回皇爷,孙尚书最近一直告病在家。”陈洪连忙躬着身子说道。

朱由校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向外面走了出去。他觉得自己需要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每天都在忙着这个那个,还是挺累的。

月光如水,虫鸣啾啾,虽然夜晚还是有些凉,但比起前一段日子已经好多了。

孙慎行的家里面。

孙慎行此时此刻正坐在院子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在他的旁边放着一盏灯笼,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酒菜,不时的喝上一口,脸上透着一股温和闲适。

“老爷,时间差不多了,该休息了。”管家来到孙慎行的面前,语气之中带着关切的说道。管家的脸上和眼中却全都是担心。

这些日子老爷一直是这个样子,管家也知道老爷的心情不顺,可是现在也没有办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家的老爷。毕竟官场上的事情他也不太懂,即便是懂了,他也插不上手。

“去把大少爷叫过来。”孙慎行开口说道。

管家一愣,如此夜深人静的时候叫大少爷?

不过管家也不敢怠慢,甚至连什么事情都不敢问,连忙跑着去找人了。

很快一个人就跟着管家走了过来。

见到孙慎行之后,这人连忙躬身行礼道:“父亲。”

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孙慎行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明天就是大朝会了,我有一些事情想要交代你,希望你切记。”

“是,父亲。”孙慎行的儿子声音有些细微的颤抖。

父亲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找过来,还说要明天朝会有些事情交代自己。他的心里面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了,父亲这是要出事情了。

事实上他自己也知道。因为在这之前,他也了解过父亲的情况,知道父亲目前在朝中的处境很不好。

见儿子的样子,孙慎行笑着说道:“何必作此小儿女姿态?为父我自幼读圣贤书,学圣贤之道,这么多年来,为父无愧于天地,上忠君王,下护百姓。”

“想想也这么多年了。原本为父是想辞官的,带着你们归田园,每日煮酒论文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回去找一个地方,叫上三五个学生,结交三五个好友,每日谈时论文,为父心向往之。”

说着,孙慎行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继续说道:“只不过有些事情,为父可以不管,但是有些事情却不能不管。这么多年来,为父对你的管教比较少,也没有把你带在身边教导,算是为父心中的一个遗憾。”

“父亲!”

孙慎行的儿子听到这里,眼中有泪水在打转。

他已经听明白了,不是皇帝要拿自己的父亲怎么样,而是父亲要去做件什么事情。皇帝等着父亲辞官,但是父亲却不愿意这么做。

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孙慎行笑着说道:“都是有儿子的人了,还这样哭哭啼啼。”

“为父这一次为的是公理,为的是圣人之道,为的是君臣之义,并没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如果为父有什么不幸,你切勿自怨自艾,带着为父回去,将为父葬于家族祖坟。”

“如果你做不到,那也没有什么。大明朝的万里河山,为父埋在哪里都一样。”

“你回家之后,闭门自守,子孙暂不可入朝为官,在家安心读书做学问,耕读传家,不可踏入官场。平日里当小心谨慎,不可行差就错,不可嚣张跋扈。”

“如果为父之事牵连尔等,尔等也不要怨为父,有些事情终究有人要去做。”

孙慎行的儿子,此时眼中已经布满了泪水,恭恭敬敬地对着老爹行了一礼,开口说道:“父亲为了大明、为了圣人之道,儿子心中自豪,父亲此去极为光耀!”

满意的点了点头,孙慎行说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说完这句话,孙慎行的眼中也布满了泪水,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看到,转过头说道:“行了,去吧。记得好好活着,好好做学问,不要让为父失望。”

“是,父亲。”孙慎行的儿子撩起衣服,跪倒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给孙慎行磕了三个头,然后才转身走出去,只不过一步三回头,不时的看向老父亲。

对于大明朝的官员来说,上早朝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为真的要起得很早。

这一天早上,孙家的气氛比较低沉。

孙慎行的儿子也起了一个大早,陪着父亲吃了一点东西,然后站在门口看着父亲上了马车,目送着马车离去,良久站着不曾动弹。

等到马车消失在了路口,孙慎行的儿子再一次跪了下来。

管家站在他的身边,哭得有些颤抖,最后还是走到孙慎行儿子的身边,伸手将他拉了起来,说道:“少爷,不可辜负老爷的嘱托。”

说完这句话之后,管家再一次泪眼滂沱。

紫禁城,乾清宫。

今天朱由校起了一个大早,说起来他不怎么上早朝,突然之间起这么早,还有些不习惯。

在陈洪的伺候下,朱由校换好了衣服,整理好了仪表,这才迈步走向了大殿。

在朱由校到这里的时候,臣子们早就等在这里了。

陈洪站好之后,开口说道:“陛下驾到!”

随着陈洪话音落下,臣子们恭敬地跪在地上行礼。

朱由校从后面走了出来,坐在龙椅上。

等到臣子们行完礼之后,朱由校开口说道:“免礼平身。”

等到所有人都站起来之后,朱由校开口说道:“近日朝中都在争论一件事情,相信朕不说你们也都知道。今日早朝,朕就想让你们议论一下这件事情,商议出一个结果来,平息非议,安抚人心。诸位爱卿有什么话都可以说。”

今天的早朝,商量的就是朝廷上下争论最激烈的那件事情,所以大家也都知道朱由校在说什么。

随着朱由校话音落下,一个人已经站了出来。

众人转头看过去,发现此人正是崔呈秀,大家也都不意外。

最近崔呈秀这个人上蹿下跳的很厉害,可以说很多事情都是他弄出来的。不少人对崔呈秀恨得牙根都痒痒。

如果没有崔呈秀,事情不会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

一个陈可道,毕竟没有进入朝堂,实在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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