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你老师谁啊,这么误人子弟

相柳复活了!

当然,复活的并不是原本被大禹斩杀,埋于众帝之台的那头相柳,而是借由祂的血脉跟尸身演化而来的相柳血裔。

死而复生这种故事,即便是对神话本身的蛮荒而言也是一桩传说。

直至现在,严格意义上唯一算得上是死而复生的,也只有防风氏了,不然若是残缺不全的方式复活而来,也不会因为他而搞出这么多事.

言归正传。

就如同后世鱼跃龙门的传说一般。

但凡水族,不论是鱼虾龟鳖亦或是别的什么,甚至于在陆地上跟龙族毫无关系的蛇类都有化蛟,行洪成龙的可能性。

如果说水族是因为日常生活中贴近龙族,沾染了龙族的气息,凝聚了一些血脉才诞生的这一点可能性的话,那陆地上的蛇类又是哪儿来机会?

虽说龙性本银。

但总不能天底下的蛇类都跟某位龙族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吧?

先不说这事不现实,就算是,那也得亏空多少龙族的小精·库才能将自身的血脉遍布世界。

鱼蛇能够化龙的原因要牵扯到更多的东西。

早先龙就是龙,鱼就是鱼,但一直到大禹开凿龙门以供洪水通过之后,才有了最初鱼跃龙门的传说,后来因为上古跟九州的割裂,龙族欠缺了应龙这尊战神跟天之四灵的青龙作为底蕴之后,地位迅速下降,再加上某些原因,龙族日益稀少。

迫于现实的逼迫,各个龙宫不得不在疯狂撒播自身血脉,以求壮大龙族的同时,也造就了一尊尊龙门,来供给有想法的水族尝试一番。

越过龙门,烧去鱼尾,便能化龙,当然,失败的后果也是相当惨重的,轻则得等数百年下一次的龙门开启,重则在烧尾的过程中被天火灼烧,烈焰焚身而死。

虽然每次能够成功的个体少之又少,但无数的水族仍旧乐此不疲。

而蛇类化龙的流程就要牵扯到香火跟信仰的问题了。

原本,蛇是无法化龙的,能够化龙的是龙种——虺,长相跟巨蟒类似,但通体黝黑。

但由于众生有意无意的将虺跟蛇混淆在一起,长年累月的积攒下,众生信念的汇聚给了蛇类一丝机会,有些聪慧的蛇便借此给自己立庙,当做某个无名溪水小河的水神,借村民信仰来封正。

换俗语来说,便是讨口封。

只不过不同于狐族跟黄鼠狼的口封,蛇类的相对柔和,而它们所求的也不是变换人身,而是一尊被承认的神位,借此给自己添加龙种的血脉。

等蛇变蛟,行洪入海,到时候自然会接到龙族跟天庭的招安

言归正传。

相柳血裔的出现要比鱼龙传说更加简单粗暴。

它们就是纯粹的山海生灵,在相柳血脉的侵染下,最终改换门庭,变身相柳。

相柳虽毒,但毕竟已经是死物,毒素跟血肉混淆在一起,能够扛得过相柳之毒的侵蚀不死,又吃下祂的血肉,只要自身血脉的源头强不过相柳,亦或是自我意识的主动引导,自然会向着前者的方向“进化”。

当然,这是时间短暂,再加上泽脸上毫无预料的惊讶之色,甲才推断出来的原因。

如果时间再拉长一些,甚至于泽不那么惊讶的话,他倒是会怀疑,这些玩意儿是从相柳身上诞生的,别管相柳是公是母,在蛮荒大地上,又不是非得是母亲才能孕育子女。

神话嘛,不违背点常理,那能叫神话吗?

只是,相比于自然孕育诞生,父辈生子的代价无疑要惨痛一些.

不管它们是以哪种方式形成的,现如今真正的关键在于,相柳血裔的大规模出现,斩了一个,却出现了一群,而且看它们的样子,相柳基础的外貌特征完全具备,相柳的血脉含量并不低,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这倒不是说甲杀不了这些相柳血裔,尚未长成的恶兽能有什么能力,一条条的捉总能抓到,再不济放干大泽的水,一些小崽子又能跑到哪儿去。

但杀相柳简单,可要做到妥善处理就难了。

最简单的例子:

幼年时,生活在农村的孩子们最喜欢的日子就是过年了,因为在这短暂的一月时间内,不仅仅可以穿着好看漂亮的衣服,还能吃到平日里只能远观不能亵玩的食物。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跟小伙伴们一起出去放炮。

相较于平平无奇的听鞭炮爆炸的声响,农村的熊孩子们更倾向于变着花样,去释放炮仗的威力——好比炸牛shi,又或者往旱厕里面扔炮仗,看那灿烂的烟火迸射漫天的场景,整整一天都会拥有相当愉悦的好心情。

当然,做坏事儿总是有风险的。

或许是炮仗的碾子在配比的时候出了差错,又或者是故意挑战极限捏在手里卡秒,不论是什么原因,一旦失败没能跑掉,烟花在自己的身侧绽放,那可是相当绝望的体验。

家长的责骂跟竹笋炒肉套餐倒是其次。

关键在于,即便清洗的干干净净,身上也散发着经久不散的芬芳味道,甚至于稍微疏忽大意,等过一会儿,无意间你就能从身上的某个角落里,拿出一点小小的黄绿色惊喜。

而斩杀相柳跟拿炮仗炸旱厕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者顶多是三两天的恶臭难闻,但后者却是经久不散的伴随,想当初大禹斩杀原初的相柳之后也不止一次的后悔过。

怪不得这玩意儿在蛮荒肆虐无数年,却始终没人将其斩杀,甚至于原本是处理相柳之灾的共工最终的选择也只是将其栓在身边,当做下属驱使。

草率了!

但时间不能倒流,更何况,相比于其他被征服的凶恶之兽,当时的相柳对人族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太过严重了,斩杀的后果虽然相当漫长,但却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当然,事后,困扰大禹的难题虽然被解决了,但相柳却在这片蛮荒土地上留下了悠久的传说。

以至于现如今看到这些。

即便是尚未长成的小崽子,在甲的心中也没有一点儿想要赶尽杀绝的想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么多的相柳血裔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而炎部落就一直生活在这片大泽中,朝夕相处,他们真的就没有察觉?

面对着甲质疑的眼神,泽苦涩的笑了笑。

察觉?

怎么察觉?

这些相柳活跃的都是大泽中心区域,而这里也是相柳之毒最为浓重的地方。

即便是以炎部落族人的体质,也无法久待,若是长时间驻足于此,他们也有中毒的风险,虽然经过及时的处理之后,相柳的毒素并不算什么,但这玩意儿既不能吃,还散发着一股熏人的恶臭,没必要遭这番罪过,不是吗?

更何况,这些相柳又相当安分,至少在今天之前都十分安静,从来都没有踏出中心区域的时候,自然没人能够察觉的到。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泽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太能够取信于人,便也没有开口解释,只是目光不断的在周围绵延的火海跟水下的阴影之间来回徘徊。

经过三昧真火的多次围剿,在烧伤了几个兄弟姐妹之后,这些相柳们也学聪明了。

除非尸体掉落进水里,否则它们绝对不主动露头。

而这混淆了相柳之血的,大泽深处的水域,对于三昧真火的抗性十分的高,烈焰只能够在水域表面蔓延,却无法深入到水面以下,连带着流水也一同烧灼了。

张珂曾想过加大火力,调动更多的真火焚烧。

但在下一刻,张珂看到蒸腾的水域上,有一道道黑烟正在悄然弥漫,混杂在空气之中。

而伴随着这些黑烟融入空气之中,空中五彩斑斓的大雾逐渐变得更加诡异,并且散发着一股腥臭的味道,先前泽给的那片树叶的效果开始迅速衰弱,熏蒸的味道重新占领了高地,泪水不断的模糊他的视野。

见状,张珂只能停止自己焚江煮海的想法。

任由这些相柳血裔潜藏在流水之下,借助自己提供的便利,饱餐一顿。

连强于自己的甲跟泽都没有下水捉蛇的想法,自己尽量还是不要折腾了。

毕竟,蛮荒上古比不得后世九州,更加宽阔的天地也孕育了足够繁茂跟强大的生灵,自己这个孩童,还是不要去妄图挑衅更加年长个体所做的决断。

类似的结果,早在诸多恐怖片中有所交代

如此,汹涌的虫群散去,木筏重新恢复了行进的速度,然而相比先前有说有笑的氛围,在经过了先前这一遭之后,气氛陡然间沉寂了许多,怀揣着不同想法的人,静默无声的待在木筏上,静静的朝大泽最中心的区域流去.

而越靠近中心区域,前路就越是难行。

原本木筏下深不见底的水域逐渐变的浅薄起来,水色漆黑,但已经能看到沉淀于水底漆黑,污浊的土层。

甚至于越发往前,淤泥便越靠近木筏。

直到张珂的视线尽头出现一座由白玉锻造的巨大水池的时候,木筏前方的路途已经完全没有了水流的遮掩,只剩下了浓稠,黏腻,散发着腥臭味道的黑泥。

而在张珂足够惊骇的目光中,泽从木筏上走了下来,并且身躯如同吹气球一样开始爆涨。

与此同时,宛若雷鸣般洪亮的声音也在张珂的头顶响起:

“不用下来,我抓着木筏带着你们前行。

此地已经是相柳尸体的边界了,这些沼泽淤泥都是当初相柳身上附着的衍生物,在它死后跟血液混杂在了一起,毒性强烈,且宛若附骨之疽一样难以清除,能不接触就尽量不要接触,等到众帝之池之后情况会好一些。”

当然,炎部落的人只是毒抗性更高,但也无法完全的免疫毒素,尤其是相柳这种毒性酷烈的上古恶兽。

只不过,等泽回到部落中后,能经常以药泉洗身,坚持服药驱逐毒性,但张珂跟甲这两个客人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显然无法在炎部落停留太久,等待毒素被清除。

短短三两步的功夫,那相较于木筏来说,需要行进一两个小时的漫长距离被轻松跨越。

等到达白玉天池的位置,化作巨形生命的泽也取消了神通对自身体型的加持,恢复了常态大小,而后熟门熟路的带着张珂二人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

众帝之池,或者说五帝池,通体由白玉锻造,不仅仅是四周,连通池底部都用整块的白玉铺平,而后构建了足够复杂的阵法跟法术来粘合白玉之间的缝隙,池中之水也引自昆仑天池,欲以其充沛的生命力跟洁净能力来净化被镇压在此地的污浊。

在占据上千里的巨大水池的四周,四尊巨大的宏伟雕像以四灵方位驻足,而在水池正中心的高台上还耸立着一尊大小相同的独立雕像,观其面貌,正是张珂无比熟悉的末代人王——大禹。

有他作为参照,那镇压在池水四极,雕像的身份也不言而喻。

而除了这五座高耸入云的巨大雕像之外,在水池的四周还密密麻麻摆放着大小不一的数百尊白玉雕像。

只是,跟五座表面仍有光芒流转,向外散发着威严,肃穆气息的雕像不同,这数百座白玉雕像之中,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仍保持着向外散发光芒的态势,跟五帝雕像构成一个残缺的回路进行力量上的交汇。

而其余的大部分雕像,不仅仅毫无光芒流转,甚至于雕像本身也丧失了白玉的质地,表面变的坑坑洼洼的同时,雕像本身也出现了大小不一的黑斑。

看样子,这些神像所代表的神灵,在放弃给这边提供神力之后,随着灵性的丧失,雕像本身也被污浊侵染,变成了邪异之物。

五座雕像,以五方的占位牢牢的锁住了池水,其上散发的柔和光芒在跟其他神像交汇之后,落入下方的池水中,源源不断的掀起涟漪,肉眼可见的,随着光芒的流转,表层漆黑的水面正在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变的澄清透明。

但也仅仅只是表面。

在张珂法目的观测下,透过表层澄清的水面,他能够看到水池更深层的黑暗,那宛若活物一般,不断地律动散发着阵阵污浊的黑色物质,弥漫到上方,将刚刚转化的水流重新变的漆黑,腥臭。

只不过,得益于此时尚且存在的封印。

水池中被封印的污浊无法完全脱离束缚兴风作浪,只能透过被侵蚀千疮百孔的水池本身,向外一点点的渗透自身的力量。

是的,构造水池本身的白玉也变成了斑驳的黑玉,从池水内部的边界,细密的裂痕一直蔓延到张珂的脚下。

张珂现在多少有点儿骇然的情绪。

连象征着五帝的雕像都没办法完全束缚相柳的危险,这究竟是相柳过分的凶悍,还是说此地出现了什么变故?

但心中的问题还没等到答案,他就注意到了,在前方的水池边,正有一位身穿麻衣的老者,正趴在水池的边缘,拿着一个巨大的长柄勺子在水池中打捞着什么。

而在他的身后,是一簇燃烧着的篝火跟被架在火上的铜鼎。

炽热的火焰不断舔·舐着铜鼎的底部,灼热的高温被传到到鼎内引得鼎中汤水沸腾,滚滚蒸汽散发出来弥散到空气中,即便张珂距离池水还有一段距离,也能闻到那股清新的草木气息。

只一瞬瞬间,他的身体就像是活过来一样,散发出了雷鸣般的响声,全身的血肉都在向张珂传达一个意识——饿饿,饭饭!

与此同时,先前路过大泽时,沾染的浓烈毒素也尽数消除,双眼变的澄清,肺腑变得清新,多日奔波的疲惫一瞬间全部消除,久违的轻快感,让张珂的精神感受到了无比的惬意。

而正在此时,身前的泽高喊了一声:“长者,有客人来了!”

“哎呀,你这个笨小子,怎么能把客人带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老者回头看到泽跟站立在他身边的张珂跟甲,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泽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佝偻瘦肉的身影,接着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弹脑瓜的声音:“不懂事,太不懂事了!”

“神农勿怪,是我们强要泽带着前来的,跟他没有关系。”

“谁要求的这并不重要,关键是他就不该带你们过来。”

对于甲的解释,老者完全没有要听取的意思,甚至只是单纯的翻了个白眼,反倒是在像教训熊孩子一样,在泽的后脑勺上拍了几下,转而突然凑到了张珂的面前,苍老的语气中带着浓烈的兴奋:“孩子,有兴趣跟我学点儿东西吗?”

“神农,小防风氏于神通战斗一道上颇有天资,恐怕不能学”

“我在说话,你不要打断。”

完全察觉不到老者的动作,甲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自己的嘴巴已经没办法合拢,一股麻酥酥,软绵绵的感觉充斥着身体,连保持站立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眼中的目光瞬间变的惊骇。

“还有一件事,我不叫神农,神农那是先祖,后辈子孙不能贸领先祖的名讳,愿意的话跟泽叫我一声长者,毕竟空活了八千春秋,也算是你祖父辈的老头了,不愿意的话你就闭嘴。”

随后转头看向张珂,跟变脸似的,老迈的脸庞上完全见不到先前的严肃,只有如同祖父一般的慈善,祥和:“防风氏是你父祖?那就好了,那小家伙,当初舜帝在位,召天下人族的时候,我还抱过他呢,可惜那没良心的玩意儿,没几年就跑去玩水了,完全不记得小时候跟老头的约定。”

“不过也不差,命运总在恰当的时候给予最好的回馈,防风氏不行,送来一个小防风氏也挺好的,尤其是你这身体.只要稍作调整,完全可以承我炎部荣光,再现神农伟业,怎么样,考虑考虑,学那些野蛮粗俗的斗战之法有什么好的,你看这傻大粗,我随手就让他口不能言,手补能动。”

“我看你走权柄之路?天地已定,人王的道路已经断绝了,就算是再往摸索也顶多不过是个山水神罢了,了不起跟那应龙一道,不如改个方向?看那西王母,不就是凭一手不完整的长生药,端坐昆仑无数岁月,搜集了一群瑞兽给祂打工?”

一顿抢白,完全没有张珂说话的空间。

甚至如果不是学习这事儿全凭自觉的话,张珂怀疑这位神长者能强拉着张珂换条道路。

而哪怕他听下来了,手里的动作也一刻不停,各种散发着奇异芳香的药丸,丹散从身上的口袋里逃出来,用法力悬浮在身侧,一缕缕药物的芬芳透过丹药的封层散发出来,钻入张珂的鼻孔,让他的血脉无比的活跃,亢奋。

而看着效果,老者的脸上也露出了更加柔和的笑容。

引诱孩童这事儿,虽然有些过分,但真忍不住。

灾厄这玩意儿有多危险,看看那些恶兽就知道了,吃人,灾祸,理智丧失全凭本能驱使但如今碰到一个能将灾厄融入身体,还能将其驯服的如同宠物一般乖巧,安分。

不管学习能力如何,单是这个身体,就是绝对的医路的好苗子。

稍微循序渐进一些,就能完美抵抗各类毒素诅咒,一个随便吃但绝对不会出事儿的身体,对医的推进效果可想而知。

至于资质你不会觉得一个以三岁幼龄能外出部落的孩子是愚笨不堪吧?

看看这个,再看看自家的两个蠢材,完全没有可比性!

只是不经意的一撇,但却给泽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心理创伤,虽然身体上没中毒,却也跟甲一起在旁边痴呆起来。

而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面孔,张珂忍耐着诱惑,摇了摇头:“抱歉,长者,我已经有老师了,而且老师待我很好,我并没有转换门庭的想法!”

听着到张珂的回答,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丧失,皱着眉头沉声道:“老师?谁啊?哪个玩意儿这么误人子弟,来,你跟我说,我现在就去找他说道说道!”

“尤——嗯,他们给老师起了个蚩的恶号。”

人都哪儿去了,最近格外安静。。。。。。

(本章完)

第329章 共工,我是来谈条件的!

这两个字随意单独出现都没问题,甚至于现在老者都能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拉着张珂跟他所谓的老师说道说道。

相比于一个注定能在医道路上继前人之所学,开后世之道途的苗子而言,相柳真不重要。

毕竟,不论你管不管相柳就躺在这儿。

大禹的斩杀已经断绝了它一切可以复活的希望,一坨注定的垃圾罢了。

就算情况再坏,也无非是众帝之台腐蚀加重,相柳尸身的污染外泄罢了,反正这片大泽除了炎部落跟一些喜好湿毒的虫兽之外,蛮荒的其他存在都恨不得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毕竟,相柳已死,死去的尸身,污秽之力再怎么强大也难以弥漫蛮荒,只局限在一块狭小地区的话,没人在意。

毕竟,蛮荒类似的禁地并不在少数。

但组合起来,尤其是在特指某位的时候,就有些难办了。

甚至都不能说是难办,基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蚩尤是谁,九黎部之主,曾经跟黄帝争夺人王的猛人。

当然,八位人王几乎每一位上位的时候,所处的环境都谈不上风调雨顺,不是人族自身的争夺,就是上古整体环境的混乱,就好像世界本身刻意对人族的试炼一样.

但黄帝上位,绝对算得上是诸位人王之中,最为艰难的一位了。

蚩尤原名尤,而按照上古人族姓名的习性,或者在名字前面还能加上一个炎姓。

因为,最初蚩尤其实是炎部落的人,对,就是后世炎黄子孙的炎字。

最初的蚩尤跟神农同样都属于炎部落,一人能征善战,讨伐四方不臣,而一人尝百草,解百毒,专门负责族人的生活跟后勤,而也因为这两位猛男的存在,当初炎部落的膨胀速度几乎呈现一种跃进式的速度。

哪怕是人王本部也比不上炎部的强大,而当时的人族经历了燧人,有巢跟伏羲三位的维系,已经在蛮荒之中有了足够自保的实力,而炎部的强大也象征着人族正在向接管蛮荒的方向迈步。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代的人王应当在炎部中诞生,而神农的威望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代人王。

(这里没有不尊敬神农的意思,只是三皇五帝过于混乱了,各种历史记载上位置排序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所以我直接用燧人,有巢跟伏羲的搭配,五帝是黄帝,颛顼、尧、舜,禹,神农跟蚩尤在本书中统一采用九州三祖的地位,只是黄帝是最后的胜利者,不同意见没关系,反正幻想小说,别骂太狠)

言归正传。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还是发生了。

某一天,蚩尤做异梦奉天之命以讨伐不臣,此事跟神农商量后,因为后者认为人王应该是靠人族各部推举,而不是征服,双方不欢而散,不久之后,硕大的炎部因为两位领头者的分歧,被分裂成了炎部跟九黎部。

而在分裂之后,蚩尤厉兵秣马,在做好准备的第一时间就掉头征服了曾经的炎部,并且开始鲸吞周边的部落,意图一统。

失败的神农跟有熊氏凑在了一起,阻挡蚩尤的暴行,之后便是众所周知的涿鹿之战。

当然,涿鹿之战只是双方的战争中,起到决定性胜负的一场,在这之前焦灼的战况甚至绵延了无数年,但最终蚩尤不敌受众神相助的有熊氏,被黄帝跟应龙斩于涿鹿.

胜利之后,众神给蚩尤起了一个蚩的噩号,寓意丑陋、无知的虫子,这也几乎得到了除了九黎跟炎部外的大多数人的认同,但紧接着蚩尤怨气迸发,诸神不能治,为了安抚对方,黄帝接纳谏言给安了一个兵主的名头,掌管兵戈跟战争之事,又用了诸多手段才勉强将此事解决。

后来,就是认为天命在炎的炎部跟裹挟战胜之功,得到众神相助的有熊氏之间的战争了,至于结果已经是众所周知,炎不敌黄,落败之后,不满意结果的刑天大闹封帝仪式,塑造了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的传说

外界人或许因为史书的记载,以及曾经的厮杀对于蚩尤多有恶感。

但作为炎部血脉的老者却对此看得很透彻。

暂且不提当时强大的炎部一夕之间裂开两半的古怪之事,其中原因不论如何,已成定局的事情几乎无法更改,但后来蚩的名号,这玩意儿就是众神谋划的一场赤·裸·裸的报复,为了报复曾经身为炎尤时,对山海万族的屠戮,以及对众神的欺压。

不然,那么多用来形容暴虐无道的字都不采用,偏偏取用一个蚩字,为何?

还不是因为.

当然,蚩尤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岁月,他再怎么强大也总不能从坟墓里跳出来,拉着人说理,老者无需顾虑太多。

但也都说了,蚩尤已死,那眼前这个蚩尤亲传的弟子又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要知道,父母这玩意儿可以胡认,毕竟这是在上古,而不是后世。

在这蛮荒的大地上,繁衍活动并不是诞生子孙的唯一选择,甚至于拉个手,踩个脚印都能莫名其妙的怀孕产子,更别说像血液这样富含自身血脉的物质。

随意一场厮斗,丢失的血液说不准在命运的造化下就会诞生一个全新的生命,野孩子的数量真不算少。

而相对人族来说,山海万族中,此事更为广泛。

不然那么多的龙种,异兽血裔是哪儿来的,真不能靠辛勤播种吧,这玩意儿,哪怕是龙也扛不住庞大的消耗,更别提在世界的惩罚下,生命本质越高的存在,在繁育子嗣上就越发的艰难,哪怕是几百年如一日的不出门,也未必就有机会能怀上一胎.

但血脉关系能够随意的延伸,可师徒这种就不是张张嘴就能解决的了。

正常时间线的蚩尤已死,但别忘了,上古一分为八,五帝时代的蚩尤死的透彻,但三皇时代的蚩尤还活的好好地,哪怕因为规则的限制,对方无法跳跃到五帝时代现身,但倘若贸领的行为激怒到对方的话,随时下一刻都能有一条黑手瞬间将人拖走教育,甚至就连带着推动此事的自己也难逃厄运。

不用怀疑蚩尤的性格,因为他但凡是个绵软的性子,也不会使得蛮荒众神倒戈相向,全心全意的辅佐黄帝把他推平。

面对这种强行攀关系,打名头的事情,这位必然没有容人之心,哪怕是人族自己人。

而看着这风平浪静的众帝之池,显然张珂的回答中并没有掺杂着太多的假话。

所以说,蚩尤真的挣脱了束缚,以另外一种难以察觉的可能性复活归来.

陡然听闻到这骇人的消息,神色变换的不仅仅是炎部的长者,甚至于在一旁忧郁的泽跟甲也顾不上自己那点儿小情绪,眼神全部投注到了张珂的身上。

不是,你还真跟蚩尤有关系啊?

那那个没头脑的乐师又是你的谁?

甲急促的想要问询张珂答案,但他自身的气却被长者截流,五脏六腑死气沉沉,导致整个人也如同死人一样僵硬,死板,口不能言,人不能动只是外在的表现。

时间如果达到一定限度,自身气机无法流转,他的身躯也会自认为死去,而后开始腐坏。

当然,上古人族身躯坚韧,而甲又是极其强大的勇士,短时间的停滞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影响,只是现在长者被张珂一句话激的像泼了盆冷水一样,兴趣全无。

跟蚩尤抢弟子,别说他做不到,就算是那位正牌神农来了,也几乎没有可能,或许张珂的自愿能扭转这个结果,但显然,对方对于弟子这个身份甘之若饴,想从张珂这边攻破防线难度也算不上简单。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适合炎部传承的后辈,但却发现已经被人早早的捷足先登,长者心中的失落根本掩藏不住。

而既然已经没了成功的可能,对甲的限制也没什么理由了。

只见长者随手一抓,便从甲的身上拽出了几根半透明的长针,随着前者松手,针具陡然溃散,化作无形的灵机溃散到空气之中.

“呼!”

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甲略带畏惧的看了一眼长者,脚下微动,朝着远离对方的方向走了两步,随后才急吼吼向张珂问道:“蚩尤是你的老师,那你跟无头氏又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断头之法是跟我祖也就是防风氏学的。”

随着张珂的一句解释,现场的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仅仅只是一个蚩尤就已经足够骇人了,张珂真要是再跟刑天扯上关系,那.磨头反派放在他身上并不适用,但称一句脑后有反骨毫不过分。

而且,人族虽然不讲究什么父债子偿,但蛮荒的那些神灵异兽可不讲究这些,如果传出去,恐怕他们连回王城的机会都不会有。

不用怀疑蛮荒异兽对于蚩尤的痛恨跟畏惧,那是刻印在血脉传承中,代代相传的记忆。

是哪怕飞蛾扑火,都得泯灭的不留残渣的深邃怨恨

而在获知结果之后,甲倒是没有继续追问什么,而是低头思考起来。

从张珂亲口承认他跟蚩尤的关系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变的相当麻烦了!

不用怀疑蛮荒消息的灵通性。

即便其他存在,在偷听方面上比不上万事通的白泽,可一旦提起相关词汇,并脱口而出的话,基本立马就会有诸多目光投射而来。

现在之所以风平浪静,有可能那些存在还在确定消息的真假。

毕竟,张珂所牵连的不仅仅是一个已经死去被镇压的蚩尤,还有如今正意气风发的防风氏,以及现如今的人王——大禹。

如果不是必然的把握,这种覆灭九族的想法还是要慎之又慎!

更何况,他们所处的相柳大泽,再加上众帝之台的存在,哪怕再胆大的,也不会选择在这地方动手

一切还有时间!

而在甲思考着,该怎么把张珂安全带回王城的时候,缩在角落里的泽却开始向长者介绍外面的情况。

听到众多相柳血裔的出现,这位接连接受打击的老者,少见的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

“这怎么可能,相柳之毒腐蚀一切,哪怕是这倾山海之力打造的水池,在数十年的消磨中也被腐蚀的面目全非,它的血脉怎么可能被其他物种兼容.”

话刚出口,老者就知道自己绝对了。

正常情况下,相柳血脉确实没办法被兼容。

毕竟相柳的血液,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一团污浊跟毒素的聚合物,就像是它的本体一样,是一个废料拼凑的毒物。

就像是米田共,有生物能依附它存在,但绝对没有东西能够变成它。

但凡事都有例外,倘若世界对相柳有需求呢?

天命这玩意儿,说起来玄乎不可见,但却是真正存在的。

山河沦丧时,人杰辈出,以短短几十年,迸发出数个朝代,近千年才能出现的天资,这是常理能解释的吗?

蛮荒被淹没时,大禹从鲧的尸体中诞生。

舜帝流放的四个不才子,却在不久之后,从人转变成了霍乱蛮荒的四凶.

相柳虽然被蛮荒无数存在厌弃,但万一它本身被世界所喜爱,或者承接着某种天命,那相柳之毒也就不是沾之即死的存在了。

怪不得最近总觉得池水中的毒素下降了。

之前长者还一直以为,自己在长期的实验中,对相柳的毒素产生了抗性,或许再钻研一些年月,就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但现在看来,哪儿是什么毒素下降,分明是有了几个全新的容器去容纳相柳尸体产生的污浊。

当然,相柳血裔的出现倒是其次。

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些让人厌恶的家伙,究竟该怎么处理。

如今,因为有相柳尸体的存在,这些血裔还能安稳的待在大泽中,可一旦等到相柳尸体的精华,血脉全部被这群血裔瓜分,失去了吸引力的血裔们必然会向外拓展,于蛮荒中肆虐,掠夺无数来成长自身。

当初一条相柳就闹的整个昆仑以北鸡飞狗跳,哪怕是最后大禹出手,也造成了一个众帝之池的结果。

以目前的结果来看,如果不是这些血裔的出现,相柳残存的污浊几乎还得存在无数岁月,甚至于在更加久远的时代都无法完全消除。

过去的法子是绝对不适用了。

斩杀这些血裔只会使得污浊继续向外扩散,形成一个个生命禁区。

但要换一种方法.目前现有的也没办法安抚相柳这种污浊满脑的恶兽,过去倒是有人曾经收服过相柳,可共工早已经死了,连尸体都被镇在淮水中。

先不说聚集对方真灵的难度,就算聚集过来,怎么问出答案也是一件难事。

虽然他们并没有接触过共工,但从他怒触不周的举动可以看出,这位挺输不起的,这么一个小气的人,会帮助他们?

但其他的办法也没法奏效。

封印?

呵,那也得抓得住才行。

这些血裔平日里就躲藏在大泽中心的水底,甚至每年来此地待数月的长者,如果不是泽的偶然发现的话,他都毫无察觉,可见这些血裔狡诈的本性。

而这中心水域弥漫的都是相柳之血,哪怕有水池的阻挡,也无非是浓度的差距。

连炎部的长者,百毒不侵的体质都无法免疫毒素,一年四季,一个季节在池边研究,两个季节躺在房间里哼哼,换做其他人一死一大片,根本没有挽救的机会。

至于说封印大泽那纯粹是异想天开的想法。

你这究竟是封印呢,还是给血裔们创造一个成长的温床?

到时候一群相柳出世,那可就有大乐子了。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正在沉思张珂的事情该怎么解决的甲不一会儿也被拉了过去,凑在一团探讨解决的办法。

甲虽然在这方面派不上什么用场,但他能摇人啊,这种情况,巫跟大禹总得来一个才行。

而听着他们的讨论,张珂神色变换了一会儿,纠结道:“如果是相柳的话,我或许能帮上忙?”

“你认真的?”

“孩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甲跟长者一前一后的转头看向了张珂,言语中既有期盼,也有警告。

虽然因为蚩尤弟子的身份,他们被吓了一跳,但也仅仅只是吓了一跳罢了。

蚩尤再强也无法轻易到达五帝所在的时代,而且哪怕就算是他为了张珂,能短暂的突破限制,但又能做什么呢?

蚩尤所代表的是绝对的个人勇武!

但勇武在面对相柳的问题上显然派不上用场。

虽然上古人族并没有后世那么花里胡哨的口头禅,但拖把沾shi,吕布在世的道理是通用的。

你不管我我恶心你,你打炸我,那就恶心所有人,孰轻孰重自己思考.

“额,其实我的老师有两位,尤跟共工都是,只是前者师徒情分紧密,而后者,只能算是名义上的弟子,或许连名义上的也不算?”

“但不管如何,总能跟他见一面,尝试一下。”

接受惯了来自人族长辈们的扶持,既然他们遇到了难题,而自己又恰巧有那么一丝丝机会能够处理,那张珂自然不介意帮一把。

只是成功几率么,就不是那么保险了。

毕竟,自己并不是什么天资聪颖的角色,老师那里也更多的是被他的辛勤所打动,才有了后续,但共工这玩意儿油盐不进,见面不是洪水送他去归墟就是大荒星陨的,谁遭得住啊!

折腾了两次,张珂也懒得去受热脸贴冷pg的这份儿苦。

但现在的话,他愿意试试。

“那你要怎么去,需要去脱离天地,去更上层吗?”

“现在你的境地可有点危险,真要是这么做的话,估计得等人王回来,亲自护送才行。”

“不过血裔的事情不着急,还有时间。”

“这些崽子像要汲取足够的血脉,成长为成年的个体,怎么都得上千年的光景,甚至更久。”

面对甲的安慰,张珂笑了笑:“无妨,没那么复杂,我自己来就行。”

话落,张珂便从游戏副本中找到了上古试炼的大门,随着他的双手推开左侧沉重的石门,下一瞬,张珂的身躯从现实中消失不见。

而目睹着眼前大变活人的这一幕,三人对视一眼,脸上却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是了,若是没点儿特殊的话,张珂怎么能以幼弱之年,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要知道,哪怕是诸位人王,也是在成年之后才逐渐彰显神异的,倒不是说人王的少年就平平无奇,但相比于他们成年之后做的那些事,幼年时无疑都是小打小闹。

不过对此,三人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转过头去各自忙碌了。

如果说他们不八卦那是假的,但他们都能分得清轻重,这种显然是张珂立身之本的东西,没必要刨根问底的,谁没有一点秘密了。

只要张珂还是人族,那这个秘密就值得整个人族为他去掩藏,任何敢于觊觎的存在,都得经受无数人族的拷打。

当然,张珂有他的办法,但他们也得有相应的准备,总不能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稚童的身上

而在三人开始忙碌的时候,张珂眼前的场景却发生了急速的变换。

前一刻还在污浊,恶臭的众帝之池,下一瞬,他便站在了副本模拟的不周山脚。

抬头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天柱,以及盘踞在山上的身影,张珂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老师,有一件事想要让您帮忙!”

然而,张珂的请求却没有换回丝毫的回答。

回应他的只有崩裂的天穹跟滔天的洪水,无穷无尽的天河之水从撕裂的云层上倾倒而下,汹涌的洪流只一瞬间就冲到了张珂的面前。

这冰冷的态度,早在进入之前张珂就已经猜到了。

他的心中根本没有一点儿失望,恰恰相反,一种跃跃欲试的情绪猛然升起!

倔强的老头总得经历一下,才真正知晓,自己早已经被时代抛弃的残酷事实。

于是,下一瞬,宏伟的身躯于不周山外耸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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