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再次讲道。”徐青看向冯芜，目光深邃，似有星河流转，“这一次，不止于武道，不止于仙途，我要讲这天地法则，宇宙生灭，万灵演化之道。时间，不多了。”
随后消息传出，整个大虞仙朝为之沸腾。
上一次徐青讲道，奠定了大虞武道仙道盛世的基础。而这一次，是万劫不磨的存在亲自传法！其意义，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盛会。
…
…
应天府，钟山。
徐青讲道的地方是位于钟山的羽化台，此时已经被他以无上道法铭刻符文，接引周天星力。
讲道之日，霞光万丈，瑞气千条，羽化台仿佛化作宇宙中心的一颗明珠。
台下，早已是人山人海，不仅仅是武者、修士，更有无数渴望聆听天音的凡人百姓，气运所钟之地，草木亦生辉。
徐青端坐道台之上，身影并不高大，却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他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万劫不磨的道韵自然流淌，让所有生灵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与亲近。
他没有开口，只是心念微动。
刹那间，整个羽化台乃至大虞仙朝的天空，景象骤变！
太虚开辟的景象在他身后显化：混沌漩涡轮转，生灭之力交织，太易道种沉浮，太阳太阴并耀，五行星辰运转，周天星斗虚影流转不息！开天辟地的宏大景象，宇宙法则运行的至理，以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呈现在所有聆听者眼前。
这不是幻象，而是徐青以其无上道行，将自身开辟宇宙的道则烙印投影于此方天地！
“道，可道，非常道…”
徐青的声音响起，不再是洪钟大吕，而是如同天地本身的呼吸，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大道真意，直接烙印在聆听者的神魂深处。
他讲述混沌的本质，生灭的轮转，阴阳的平衡，五行的生克，星辰的运行，大地的承载，生命的萌芽……从宇宙创生的宏伟，到草木生长的微妙，无所不包，无所不涉。他不再局限于具体的功法招式，而是直指本源，阐述支撑这一切存在的根本法则。
台下，无数人陷入顿悟。
尤其是大禅寺的雄禅方丈，看到徐青的大道投影凿开“虚无”时。
在雄禅的视野里，整个天地都消失了，只剩下徐青投影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凿”！
那并非物理的撞击，而是意志的洪流、信念的锋芒、对“无”的终极否定！徐青双手虚握，仿佛盘古擎斧，体内混沌本源爆发的光芒，不是毁灭，而是最纯粹的“开辟”！那无形的宇宙刻刀，对着绝对的虚无，精准、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意志，狠狠凿下。
“嗤！”
那一点“有”诞生的声音，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声惊雷，在雄禅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粉碎……真空！”雄禅心中狂吼，双目赤红如血，全身筋肉虬结，根根大筋如同活过来的虬龙在皮肤下疯狂蠕动、弹跳。困扰他的武道瓶颈，那看似坚不可摧、隔绝前路的“虚空”，在这一刻被那开天辟地的一凿彻底照亮了本质。
“错了！全错了！”雄禅的武道意志在咆哮，“所谓的虚空，并非外物。是心中之‘无’，是自身小宇宙尚未被彻底开辟的‘顽空’。是困锁自身潜力的无形囚笼！”
徐青凿开虚无，诞生“有”的瞬间，完美诠释了武道终极的真谛——不是去打破外在的虚空壁垒，而是以无上意志与力量，在自身这片混沌未开的“小宇宙”中，强行开辟出一片真实的“有”！打破的是内心的迷障，是自身潜能的界限！
“开！开！开！”
雄禅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将毕生凝聚的武道意志、磅礴无匹的人仙气血，以及此刻被点燃的、源自徐青开天辟地道韵的无上灵感，全部凝聚、压缩、点燃！
轰隆隆！
他体内，仿佛有亿万颗微缩的星辰在同时爆炸。
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如同三百六十五个被点燃的混沌原点，疯狂旋转、膨胀、喷发出难以想象的气血洪流。
这些洪流不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带着“开辟”属性的混沌能量！它们不再满足于穴窍的束缚，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朝着穴窍之间、经脉之外，那存在于他身体内部的、无形的“虚空”壁垒，狠狠撞去。
咔嚓！咔嚓！咔嚓！
雄禅的身体内部，仿佛有无形的琉璃在寸寸碎裂！每一次碎裂，都伴随着筋骨齐鸣的爆响，以及气血升华的轰鸣。他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更像是一个正在经历宇宙大爆炸的奇点核心！无穷无尽的力量从每一个细胞深处喷涌而出，那是一种足以撼动真实世界空间壁垒的恐怖伟力——粉碎真空之力，正在他体内疯狂孕育、凝聚！
如来真意，掌中佛国！
就在这体内混沌开辟、粉碎真空之力即将成型的巅峰时刻，雄禅毕生苦修的佛门至高绝学——如来神掌的精髓，如同被点亮的明灯，与这开天辟地的道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过去，他施展如来神掌，追求的是宏大、庄严、镇压一切邪魔外道的无边伟力。掌出，佛光普照，卍字流转，仿佛要度化整个娑婆世界。
但此刻，目睹徐青“凿”出一点“有”，演化混沌宇宙，再看到那生灭轮转的混沌漩涡，雄禅对“如来”二字的理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如来者，乘真如之道而来！真如者，宇宙之实相，万法之本源！”
“佛掌所向，非是镇压，非是度化，而是…开辟！是演化！是于掌中…衍一方佛国净土！”
徐青开天辟地的景象，那混沌生灭的漩涡，那星辰诞生、大地凝聚的过程，不正是“如来”真意最宏伟的体现吗？以无上智慧与伟力，开辟一方遵循佛理、清净庄严的世界！
雄禅福至心灵，体内那沸腾的、即将破开“真空”的粉碎真空之力，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对如来神掌的全新领悟之中。
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佛光普照。他的手掌变得无比古朴、厚重，掌心纹理仿佛化作了混沌初开的鸿蒙轨迹，五指如山，指节似星辰节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开辟”与“承载”之意，在他掌心凝聚。
嗡！
在他掌心方寸之间，一个微型的、混沌未明的漩涡悄然浮现。漩涡之中，不再是纯粹的混沌气，而是隐约可见佛光流转、梵文生灭、金莲沉浮。生灭轮转之力在其中交织，仿佛正在孕育一方微缩的、遵循佛门至理的“掌中佛国”。
这不再是单纯的攻击掌法，而是蕴含了“创世”雏形的无上神通。以粉碎真空之力为基，以如来真意为引，在掌中开辟一方佛土雏形。
雄禅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体表毛孔喷薄出丝丝缕缕暗金色的气血霞光，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蒸发。他体内那粉碎真空的力量终于积蓄到了顶点。
“破！”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怒吼！
轰！
以雄禅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面，猛地向内塌陷、扭曲，然后爆发出无声却恐怖至极的震荡。坚固的空间壁垒，在这一刻如同脆弱的琉璃，清晰地显化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虽然转瞬即逝，被天地法则迅速修复，但那瞬间的空间破碎景象，以及雄禅身上爆发出的那股足以撼动乾坤、粉碎万物的恐怖气息，已经宣告了一个事实：
人仙武道的至高境界——粉碎真空！他已然半步踏入！
雄禅缓缓收回手掌，掌心那混沌佛光漩涡悄然隐没。他身上的恐怖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但那双眼睛，却比星辰还要璀璨，充满了开辟新路的坚定与对更高境界的渴望。
他对着羽化台道坛上徐青的身影，深深一躬，一切感激与领悟，尽在不言中。
大禅寺的如来神掌，在他手中，已然踏上了通向“掌中佛国，开天辟地”的无上大道。而他的武道，也因徐青这开天辟地的一“凿”，凿穿了前路，看到了无限风光。
正在讲道的徐青，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雄禅的突破，实则有他可以引导在内。
因为以徐青的道行，足以看出，雄禅的根脚实则是释迦牟尼的一条“鱼”，在徐青的帮助下，雄禅这条“鱼”已经有了摆脱释迦牟尼的迹象。
这也是徐青对释迦牟尼的一次试探。
随后，徐青一指点向虚空，一面袈裟从虚空凝结，飘向雄禅。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道种文字，赫然是“现在如来经”，将人仙武道的精义，阐释得淋漓尽致。
雄禅披上袈裟，身上气势，赫然有种“脚踢四方苦海，棒打十方虚空”的感觉。
他也由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那一根来自释迦牟尼的丝线。
一种挣脱钓丝，重得自由的情绪，油然滋生出来。
另一边，龙虎山转世重修的少年天师，少年秀气的面庞上，此刻却流转着深邃如星海的光芒。
徐青阐述的阴阳轮转、星辰布道之理，与他龙虎山传承的天师道法、符箓真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他体内沉寂的先天道骨被彻底激活，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道道蕴含星辰轨迹、阴阳生灭的玄奥符箓自然生成，引动周天星力垂落。他仿佛看到了符箓沟通天地的终极奥妙。
而朝天观主，这位京师道门魁首，听着徐青阐述“生”之造化与“死”之寂灭在宇宙中的平衡，以及生命道则的播撒，内心如遭雷击。
玄天升龙道追求长生久视，此刻他才明白，真正的长生不是逃避死亡，而是理解生死的轮转，融入宇宙的大循环。他观想体内阴神，仿佛化作一颗微小的混沌道种，尝试引动一丝生灭之力淬炼己身，停滞多年的境界竟隐隐松动。
金刚寺的衍空、法月师徒二人禅心通明。徐青讲述“大地承载”、“众生平等”、“道在微尘”时，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宏大的慈悲与坚固不动的本心。
金刚寺的护法神通，在理解了“承载”与“守护”的真意后，焕发出新的生机。衍空脑后隐隐有佛光凝聚成实质的轮盘，法月则感觉自身神魂更加坚固不朽，仿佛与脚下大地连为一体。
冯芜则是被徐青单独开了小灶，在徐青道韵的笼罩下，她的生命本源得到滋养洗涤，灵台清明，未来道途一片坦荡。冯芜更是感到与夫君之间那无形的道侣羁绊变得更加玄妙深厚。
与此同时，她修炼的灭情天书，终于彻底蜕变为“忘情天书”。
这是太上道宗的至高奥义，却在徐青的引导下，被冯芜“悟出”来。
可以说，在徐青的帮助下，冯芜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凭此，重新建立一个“太上道宗”，成为太清在此处虚空宇宙的新正统。
而徐青的混沌生灭之道，包罗万有，实是能容纳一切大教，浑融一切。
他已经明确了自己进阶“混元无极”甚至“道祖浑源”之境的关键。
那就是背负一切。
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唯有背负过去无数岁月留下的劫难因果，将苦海尽数容纳自身，徐青才能真正摆脱任何古老存在的影响。
因为这个苦，别人不敢吃，也吃不了。
更不可能沾染这等无量量劫的因果。
如果他真做到了，便是无上大道，都不可能毁去徐青。
因为徐青欠的太多了。
这也是徐青从现代学到的精髓。
欠上百万的房贷，你是牛马；欠个上亿，银行都会帮你想办法。
关键在于，如何能欠上一个亿。
徐青之前确实没办法，但现在，他深刻意识到，人间道、地府一行不是偶然，而是有人试图让他背负因果，他才有了天大机缘，证道万劫不磨。
欠一个也是欠，十个百个也是欠。
为何不能格局更大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