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登楼,豪主,剑客,传说

轰隆隆的声音连绵不绝。

三百名应国精锐御林军,披重甲,只被那气机一冲,就已经倒在了御道上,难以起身,一身的内气就好像是被截断了一样,再难以汇聚起来。

青衫老者随意弹出去的酒液如龙直奔三百丈。

一把环首刀重重劈下。

这酒液被从中间劈开,那将连人带马后撤三步,吐气开声,抬起眉来,露出一张粗狂的面容,身上甲胄肃杀,提兵,赞许道:“好剑气。”

应国名将,贺若擒虎。

天下名将榜第四位,在应国朝堂之中,站在那位二十余岁的二殿下身边,论及武勋,隐隐比起宇文烈更强一筹,但是年岁也稍长。

本来是西域的一支少主,年少慷慨有大志,骁勇弓马,被应国大帝折服之后,成为了应国的战将,兵法迅速猛烈,曾经驰骋沙场,献计策,夺取陈国十余城池。

使大江以北很大的一片区域划入了应国。

将两国之间的战线从中原推动到了江南一带。

完成这样的功业时候也才三十岁出头。

因此而名动天下,征伐至今,成为应国上柱国级别的将军,此刻他穿着一身甲胄,手持一把散发凌冽气焰的重刀,只是道:“剑狂?”

第二句便是:“吃我一刀!”

坐骑嘶吼咆哮,他的坐骑是一头黑色的猛虎,是他曾经空手压服了的,此刻咆哮的时候,狂风四起,朝着慕容龙图拼杀而去,但是如同宇文烈一样。

贺若擒虎劈开了剑狂的气机流转。

但是没能让剑狂的脚步止住。

那一股气机的流转,中断又延续,如同流水,连绵不绝。

贺若擒虎,宇文烈都回身,顶尖的名将联手,就是所谓的江湖九重天宗师,也要被打杀,在骑兵滚滚来去之际,被践踏成为肉泥,可是竟然难以拦下此刻状态的剑狂。

他们注视着那位青衫累累的剑狂,这里是应国的皇宫,在这都城之中,除去了天下前五神将的三位,还有许多的江湖高手。

越千峰闯陈国皇宫时说,也只是陈国皇宫他敢闯荡。

如果是应国的皇宫,那么他恐怕会直接交代了。

李观一随着那老者往前走,仍旧还是黑夜,天上的星星明亮流转,月亮的光清澈,马蹄声却如同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有江湖武者腾空,袖袍一扫,内气流转地如同飞转的龙。

然后龙被拍散。

青衫剑狂每走出一步,走出的距离都一样。

动作精准如出剑。

江湖高手,腾起的那位,是中岳剑派的太上长老,一手连绵之剑号称可以在一息之间刺出三千六百剑,为诸剑器出手最快;

那边踉踉跄跄饮酒,却提了一把长枪的,是西域大枪寨曾经的得意门生,无甲情况,以一把长枪杀穿了五十名铁浮屠冲锋。

彼端飘然而立的,是道门先天的师兄。

沉静双手合十的,面色悲苦无可奈何的,是西域佛门又一位老和尚,和李观一的熟人算是至交,修持龙象金刚体魄,一身遍照琉璃之法,和佛说力士移山经修出的体魄各有优劣。

铸剑谷的谷主背负一十三把层次更高的玄兵。

双手握着一把神器。

周围皆是江湖中名动四方的高手。

却不配让剑狂那一剑递出。

青衫剑客只是一个酒壶,就砸碎了纷纷然摘星的剑光,打翻佛门金光,慕容龙图看一眼李观一,李观一只是笑着道:“太姥爷要喝酒,就去吧。”

慕容龙图笑意温醇:

“你独自一个人,站在这里,不害怕吗?”

李观一回答道:“我也是慕容龙图的后代。”

“我也是李万里和苏长晴的儿子。”

“我也有我想要做的事情,想要见的人,太姥爷,您自己去喝酒就是。”

于是慕容龙图放声大笑。

只是一掌按下去,就把那号称天下第一快剑手中的剑夺了。

只是一剑。

西域老僧的浑身金刚琉璃体魄竟然泛起剧烈涟漪,然后层层破碎,那中岳剑派的大长老手腕扭曲,却自大声道:“快出手,剑狂出剑了,他蓄的势已经被破了!!!”

江湖高手层层来,却被一剑尽数扫平。

白发剑狂终放声大笑起来:“蓄势?”

“老夫出剑!”

“从不蓄势!”

一剑自有一剑狂,天下人,谁敢在我面前称剑客?

李观一见慕容龙图痛痛快快而去,他自己留在原地,老剑狂踱步从容,周围有天下的两位名将,有江湖上成名数十年的高手围住,他们如此戒备,就是为了拦下那狂徒。

天下第一的剑客,十大宗师之首。

李观一的视线转过来。

他看到了应国的宫殿,和陈国那种奢侈,处处讲究细节的风格不同,应国之宫殿,风格古朴苍茫,更为大气,而在这古朴的宫殿前方,一座尤其华丽的高楼冲天而起。

青衫剑狂在彼端,他吸引走了应国的宗室强者,名将,江湖高手,刀剑交锋的声音不绝于耳,李观一抬眸看去,却见到了前方甲士持刀剑,兵戈,团团包围了自己,于前方列阵。

有一青年,眉宇桀骜,约莫二十来岁,穿着一身华服,手持一张暗纹战弓,搭着箭矢,指着李观一,大怒:“李观一!!!”

“你竟敢来我大应闯禁宫?何其张狂!”

“你万死难以赎罪,左右,给我持弩连射杀他!”

“射死他!”

甲士皆持弩,森然兵锋指向了李观一,那煞气轰然冲天,却又有一名老者嗓音传来,急急道:“助手,二殿下,住手,李观一乃是我中州敕封,秦武侯。”

“彼此或许是有什么误会,且勿动此刀兵,彼此皆冷静一下。”

那老人白发整齐,却裹挟着一个剑匣奔赴而来,正是那位宽厚的姬氏前辈,却未曾想到李观一抬起眸子,忽然笑起来,道:“多谢老前辈了,不过,今日我没有带印玺,这里的只是李观一,不是秦武侯。”

李观一眸子抬起看着那楼,忽然想着。

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年啊。

少年人想着,去年他离开了江州城,一路北上,转战而下,三月的时候抵达江南了,到了现在,就已经又是一年时节,去年的今日,就是大祭的时节,十余年前的这一天。

他的母亲,父亲倒在了陈国的大祭上。

母亲为他承担了剧毒的大部分,将法相分给了他。

然后承受不住第二次的剧毒,死在了那地方。

蜚的血毒啊。

这個孤儿伸出手,按着自己的心口。

他走到这里,过往父辈的恩怨情仇就在这里,那俯瞰着天下的帝王就在前方,李观一知道自己杀不死那戎马一生的大帝,但是他要告诉那个人。

李万里之子来了。

他们的儿子还秉持着复仇的火焰。

李观一踱步而行,姜远没有想到,他面对着这样的阵势,竟然真的敢于往前走去。

“李观一。”

“止步!!!”

姜远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直接松开了弓弦,于是这数百甲士齐齐射出箭雨,姬衍中大怒,出手,赤色的腾龙飞腾起来了,但是终究太远,难以彻底拦下

弩矢落下,几乎要把李观一射穿似的,但是那少年手中却是华光闪过,如同有雷霆奔走,猛然砸下,于是前方的弩矢皆被劈断,掌心一转,暗金色的流光蔓延开来。

猛虎啸天战戟出现在他的手中,旋转,鼓荡着那箭矢,弩矢,朝着一侧劈下,那一轮齐射,终究被这不曾披甲的少年拦下。

麒麟不在。

李观一的呼吸炽烈,徐徐呼出来,兵戈在鸣啸,落下的箭矢散乱,体内的内气在高速的奔走着,兵器的前方鸣啸,如同猛虎低沉的咆哮。

于是,那暗金色的神兵气韵开始在少年的身上奔走。

一身蓝色的长衫被劲气鼓荡,掀动。

李观一身上,纯粹以内气构筑的甲胄浮现,又散开。

化作了纯粹的神兵之力。

然后又踱步往前,那边忽然有人自高楼之中奔出,一名苍老的宦官目光扫过,沉声道:“陛下有令,不准用弓弩围杀。”

“不准调遣其余兵马。”

姜远一怔,他转身,大急,道:“怎么?!!”

“父皇,这是多好的机会,李观一就在这里,没有兵马,没有名将,倾尽兵马,足以把他杀死在这里,您怎么能下这样的命令?!”

那宦官没有去理会因而急怒了起来的二殿下,只是看着李观一,拱手道:

“秦武侯。”

“陛下就在这摘星楼最高的地方,等着您,他说——”

这宦官声音顿住,然后郑重得重复应帝的话语,道:

“若有这般气魄,走过这甲士,上前来!”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过来!”

李观一目光扫过前方,对着强敌,这些应国的甲士们要放弃自己最强大的弩阵,但是在帝王的命令之下,三百甲士,没有半点的迟疑。

他们把手中的弩和弓都直接扔下。

然后右手落在剑柄上,长剑拔出,长枪提起。

而在后方,已经调来了的应国禁卫军,手持斧钺,为首一员将领,形貌粗狂豪迈,眉目如虎一般,却都齐齐止步,就这样看着李观一,不再往前。

所谓的令行禁止。

所谓对于帝王的狂热追随。

李观一持拿战戟往前,前方的甲士怒喝,朝着这少年人劈下,李观一的目光沉静,内气在心脏的跳动之下,鼓荡着,他亦是脊背笔直,沉重的破空声传来。

一把长刀砍下,落在李观一的手臂上。

但是这一次刀锋没能劈下去,内气流转,化作了甲胄。

御道之上,少年持战戟。

且行且披甲!

龙吟虎啸,凤鸣麒麟。

姜远见鬼一般地看着那少年的气息如同滚沸了的水流一般飞速的膨胀,升腾起来,如同蛰伏的猛虎终于咆哮于山川之中,如龙飞腾于九天之上。

王之见王,野兽豹变。

三重天!

李观一走到了那摘星楼前,那白发苍苍的宦官看着这英武的少年人,拱手一礼,而后对前面的禁军道:“陛下有令,一切暗卫,禁军,不准入内。”

然后侧身,只是朝着里面一伸手,道:“秦武侯。”

“请。”

李观一伸出手,猛虎啸天战戟鸣啸,忽然他手腕一转,兵器横扫,席卷出了一股割裂般的暴风劲气,然后这把神兵指着前方。

猛虎的吞口吐出锋利的戟锋,在高速移动下剧烈鸣啸。

锋锐指着前方的摘星楼,距离那宦官大总管的脖子没有多远了,周围的甲士面色骤然变化,兵器鸣啸,甲叶碰撞的肃杀声音不绝,李观一不是剑狂,面对数千禁军,必死。

姜远面色已是泛红,那是血怒,是背后有力量支撑,因而心中有底气的表现,是张狂,但是那少年将军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千军在前,而神色不变。

李观一手腕一转。

战戟猛然插在地上。

地面开裂,猛虎的咆哮不绝,他缓缓收回了手掌,道:

“带路吧。”

这宦官怔住,看着竟然将神兵留在这摘星楼下的少年,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和应帝相似的壮阔和气魄,一个喝止三军,从容等待着客人,一个面兵马不变色,留神兵于楼下。

他缄默许久,忽然知道了为什么主公会如此的看重。

天下的豪雄之血,如大风一般,是不会死的。

他拱手,垂眸,脸上带着一种尊敬的神色,轻声道:

“主公就在上面,等待着您。”

姜远急速过来,道:“大总管,父亲他……”

姜远被这宦官伸出手臂拦下来了。

明明往日笑着温和的大总管,此刻目光沉静:

“陛下不曾让殿下进去。”

姜远怔住,指着那李观一,不敢置信:

“他可以,我不可以?!”

姜远大怒不甘:“我是父亲和母亲的儿子!是大应的皇子,这天下,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吗?!”

大总管回答道:“您不够。”

姜远的动作一滞,大总管注视着这位殿下,回答道:

“这是诸侯和雄主之间的谈论,只有嫡长子,才能旁观,您的身份和气魄,都还不足以走上这个地方啊,殿下,退后一步吧,不要让陛下再说第二句话。”

“陛下是认真的。”

姜远竟然缄默,惊惧。

而后后退了。

于是他没有看到这位随着父亲一起征讨四方的大总管眼底的遗憾和叹息。

有聪慧和奸诈,却不曾有足够恣意的气魄。

那只穿布衣的少年将军走上了这摘星楼。

两侧御林军垂首,肃穆,李观一能够感觉到,如龙一般的人就坐在这楼的最高层,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压迫感,令普通人难以往上,武功低微的人,不能上前。

但是只有武功,而没有气魄的人,难以去面对天下的君王。

李观一从容往前。

这是崛起于庶子,驰骋一生,占据中原而气吞天下的帝王的气焰,仿佛和国运相联,而想坐在这样的人面前,也要展现出属于自己的真面目。

如同丝绸被撕裂开来,就在这从容登楼的时候。

就在这占据天下中原的雄主的气魄压制之下,李观一的心神空明,如同被锻打一般,已经充塞到了二重天的极致的内气终于开始快速的流转。

而元神也随之往下。

四重天的元神,以及所谓的二重天内气碰撞在一起。

开始了快速的蜕变,李观一一步一步往上。

龙吟虎啸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一开始的时候,众人还以为是李观一的武功,可是此刻却是越发真实起来了,那为大总管抬眸,看着高楼,白虎和赤龙一一浮现出来又散去。

此地仿佛化作了神话一般,元气浓郁,白虎按爪,赤龙长吟,最后一切此起彼伏地聚拢,散开,化作了一只麒麟。

武道三重天,突破!

武道,四重天!

蓄神阶,突破!

神韵阶,突破!

武道四重天圆满境!

最后李观一走到了最高处,他看到了一幅画像,画像上是美丽的女子,而在后面,在这最高处,足以俯瞰应国乃至于天下的地方,一名苍老的老者安静坐着。

“你来了,李观一。”

他笑,从容镇定,如老迈的龙。

前面是一个棋盘,一壶酒,两个酒盏。

他似乎一开始就相信,李观一会走到这里,从容地笑:

“慕容龙图说要喝酒,我这里有酒,就等着你来了。”

李观一踏出一步,那麒麟的咆哮猛然强盛起来,几乎要抵达所有人都可以听得清楚的层次,姬衍中捧着赤霄剑的剑匣,赤霄剑的鸣啸激烈,亦如那在摘星楼前的猛虎啸天战戟。

姬衍中心中情绪汹涌。

抬起头,看到最高处。

火土祥瑞麒麟迈步,而墨色的龙缓缓盘旋。

武道,五重天!

姜远身躯似是被抽离了力量,眼睁睁看着所谓的二重天武者登楼,一步步往上,将脸上的伪装掀开来,展露出獠牙和利爪,李观一自年幼时候就被慕容秋水教导的元神为主,混合内气,剑狂指点,一路死战,终是彻底展露出来。

李观一看着应国大帝,他坐下来。

应国大帝姜万象道:“和李万里一样英雄气概。”

他看着李观一,道:

“他的毒,非我所指使。”

“但是,下毒的人,是我的臣子,所以他和他妻子的死,落在我的身上,合情合理,你若是要找我复仇,也是理所当然。”

“君者君也,臣者臣也,臣为君犯下的血债,就是我自己的债。”

“这两条性命和血债,是我该要背负!”

“但是,你现在,还杀不死我。”

姜万象从容,他的气息极为雄浑,有一身恐怖的武功和应国的天子绝学,境界只是勉强处于四重天顶峰和五重天之间的李观一道:“我知道,此刻杀不死伱,我只是来看一看,也让你见到我。”

姜万象从容道:“我听闻,旁人复仇,应该隐藏自己。”

“吞炭哑声,漆身毁容,生怕对手知道自己。”

“你亲自来此,倒是在暴露自己。”

李观一道:“你已知我,藏之何用?”

姜万象大笑:“你和你的父亲一样的秉性,很像,既然杀不死我,我想要杀你,但是却有慕容龙图,所以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杀死你,就请你落座吧。”

“你我两个仇人,第一次见面,就喝两杯酒,下一局棋。”

他让李观一坐下。

然后亲自倒酒推过去:“请吧。”

李观一看过,举起酒杯饮下了,姜万象拿起来棋盘,微笑道:“这样多年,终于又有一个年轻的英豪;可是今日决定一切的,却不只是我们两个,而是那两位。”

“就让我们看看结果如何。”

“在这之前,下棋罢。”

姜万象没有谈论天下的大势,只是拿起来棋盘和棋子,邀请李观一和他下棋,今日之胜负局势,看的是武道的力量,剑狂,姜素。

姜万象道:“剑狂败了之后,就和我一起去中州吧。”

“天子的巡狩,我们终归要参与的,我不打算立刻拿下你……”这个苍老的君王笑起来:“我问过宇文天显你们的政策,他不肯尽说细节,反倒是劝我也对百姓更好。”

“你的火焰,影响到了他,说起来,你觉得为什么我不杀你?”

姜万象笑着问。

李观一拿着棋子,淡淡道:“你不敢。”

姜万象笑容沉静。

那个年轻的少年抬了抬眉,散漫随意的道:“江南之势已成,杀我,除了让江南和太平军彻底萌生决死之心,让他们成为哀兵之外,有什么意义?”

“你的目标,是去吞下南陈吧?”

“这个时候愤怒的江南,一定会牵制住你的脚步。”

“你不杀我,只是因为你的志向更大,我这性命,比得上天下,你敢来取吗?”

姜万象看着李观一。

他笑起来:“听说只有英雄能读懂英雄之心,你是我的知己了,而你,下一步是想要去西域了吧,去争夺那混乱的局势,为你的江南彻底打开一条道路。”

“我可以帮你,陈国该死在你我之前。”

年少,苍老的人对峙着,他们落子在棋盘上。

声音清脆。

风掠过了摘星楼最高的窗,冲出去了,一把把刀剑破碎,坠落下来,江湖高手,已尽数皆败,缄默许久,天下最早的武道传说踏步凌空,手中握持一长柄重刃。

他站在了姜万象那一侧的摘星楼高处。

慕容龙图站在李观一所在摘星楼高处。

月色已经落下三分,但是大日尚未升起。

雄主对弈,豪客持兵。

姜素看着那青衫的剑狂,白发飞扬,倒是略有几份遗憾,道:“慕容龙图,剑狂的剑,杀心太重。”

“你不曾追逐道,走不出这一步,如今,你的剑仍旧是大地之上,凡俗之心。”

慕容龙图大笑之。

袖袍一扫,于是剑光纵横于天上。

慕容世家亲铸的玄兵五十七出现在空中,剑狂慕容龙图抓住其中一把,朝着前方刺去:“来!”

剑光澄澈流转,仿佛秋日之水静谧。

秋水剑!

第二剑的剑光连绵,长空!

摘星楼下甲士抬头仰望,只是数招,已是剑气如飞瀑,霜寒天下州,摘星楼楼中,老者少年对弈,黑白纵横,声音清脆丁丁,是棋盘也是天下。

天上天下,剑气横空。

秋水,长空,三万里。

剑压,江南,十九州!

慕容龙图一气已出六剑。

对战武道传说。

未落分毫下风!

(本章完)

第234章 第五位武道传说!(求月票)

慕容龙图的剑如此恣意潇洒,如此张狂,掀起来的剑器狂涛,应国太师缄默,手中的兵器也将一把一把的玄兵嗑飞,最古老的武道传说,招式精准,冷峻,如同兵家的大将军调遣自己的兵将。

极致纯粹,利用每一分力气,每一股力量。

而那边的老者却是张狂到恣意,如同一个狂生,喝饱了酒水,挥毫落笔写字,洒脱狂放,难以有什么定式,他们两个人的武道风格,就是截然不同。

剑狂的剑都散开了。

到了最后,五十七把玄兵纵横天上,盘旋呼啸,气势磅礴至极了,剑狂踱步于虚空,随手抓住一把剑,就可以使出一招剑招,看似是轻描淡写,实则却都是不世出的绝学剑招。

姜素披甲,招式沉静古朴,把这些剑气都打散。

一开始诸武者是靠近了看的,后来在剑狂剑气勃发的时候,就不得不退后百丈,等到了那五十七把玄兵纵横交错的时候,所有人都跌跌撞撞往后退了去。

不能近身,不敢近身。

就连手中的兵器,配剑都在呜咽似的,铸剑谷的谷主看着那青衫剑狂,一时失了声音,只是叹息,那边的宇文烈,贺若擒虎,也皆是神色复杂。

江湖武者自言逍遥快意,他们这样的名将是不屑的。

逍遥?

逍遥个屁!

上万重甲齐齐包了山的时候,逍遥不?

千张机弩就架在那里,破气弩矢指着你们的时候。

逍遥否?

纵是再如何内气磅礴,筋骨强健的江湖高手,烈马重骑一冲,连人带马浑身具装万斤的重量,以那日行千里,乃至于三千里的速度狠狠地一冲也要筋骨断折,抛飞出去。

就算避开一骑的冲锋,可是百骑,千骑结阵。

武者内气终究是有穷尽的时候,终究是会被硬生生耗尽了内气,冲散,冲破,会死在那连绵不绝的冲锋和践踏之下。

几百年前的活佛不是号称金刚不坏,是西天的菩萨转世托生么?不也一样被个农奴出身的吐谷浑,折断四肢,扔到了口袋里面,被重骑兵来回践踏,一直到变成肉泥么?

但是见到姜素和慕容龙图的交锋,他们确实认可了江湖之中的顶尖存在,确实是有资格称之为传说,往日这位太师,从不曾展现出这样可怖的气焰。

这样的武道传说,纵然是有数千重骑,名将率领,也难以困住杀死,如果这样级别的高手舍下去了脸面,不顾一切去搞暗杀的话,足以拖垮万军。

只是幸好,能走到这一步的武者,或正,或邪。

却都倨傲。

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幸好,这样的存在终究不多。

轰!!!

剧烈的轰鸣声音,剑狂和应国太师的交锋余波让宫殿都坍塌,而在同时,遥远之外的太子姜高询问虎蛮骑兵的将军怎么样赶到都城,后者回答道:

“即便是以我等重骑,不顾一切结阵加速冲锋,这段距离也需要一個时辰以上,到两个时辰之间。”

“等到我等赶回去的时候,天色已亮,且一路狂奔,恐怕会直接滑落战力的巅峰,太子殿下,还要冲锋吗?”

姜高摇了摇头,沉静道:“不必,以飞鹰传信,令京畿附近的禁军和守军,前往京城之外结阵,等待父皇的命令,另外诸位将军,不必如此戒备。”

“京城之中,有太师姜素,天下第一神将,武道传说。”

“剑狂和李观一独自入京城,是不可能打破京城守备的,以吾看来,一则是剑狂狂性如此,恣意随性,另一个,便是李观一和父亲的见面。”

“没有什么大事,既然没有拦住,那就不必紧张。”

“且让将士们都退去吧,一如往日扎营结寨,勿要让麒麟军反看了我们的笑话。”

姜高让所有人退下,亦如往日,巡查营寨的时候,也是镇定自若,和兵士谈笑,于是虎蛮骑兵之中骚乱遂止住,直到他自己回到了营寨之中,方才面色微白。

姜高手掌握着杯盏,因为担心而控制不住地颤抖,咬牙:

“阿爹,阿远,小心啊……”

“勿要有事。”

……………

司命屁股下面坐着玄龟,玄龟法相爆发出了极致的速度,老爷子肩膀上扛着瑶光,玩命也似地往应国皇城的方向掠去,那银发少女抬起头远远看去。

远处的天穹元气冲天浩瀚,天象变化极可怖。

老司命咧了咧嘴:“好剑气,好剑意,慕容龙图那老头儿,论及用剑的话,这古往今来这样的多的剑客,没有几个超过他。”

“可是,这老头子是疯了吗?”

“说一句要解药去,就直接和李观一那臭小子奔去了,妈的!”

“李观一这个老小子,也就是一想,就也奔着过去了!”

老爷子司命骂了一句,他一路狂奔,那玄龟可是发挥到了极致,一边狂掠而去,老爷子一边儿还要安慰瑶光,说道:“放心放心,那一老一小不至于今儿就出什么性命危险。”

“那可是慕容龙图,奶奶的,这老小子就是仗着这个乱来,不过,今天之后,不管慕容龙图是胜是败,江湖都要彻底乱起来,学宫会很热闹。”

“嗯?你问慕容龙图不能更进一步吗?”

司命脸上的表情复杂,最后只是笑道:“谁知道呢?”

李观一和姜万象下棋,这位应国的帝王询问道:“我听说,你给百姓分地了,我让我们的官员根据你们那边的做法,也做出了均田之令。”

“可以让百姓开垦许多荒田,世家也参与其中,不知道你如何应对世家?”

李观一坦然回答道:“世家若是愿意把田地也交出来的话,也是可以按照人员的多少来分地的。”

姜万象虽然已经老了,却很快反应过来,道:

“你要对世家动手?”

他缄默许久,看着李观一,笑着摇头,道:“真是年轻的猛虎,但是世家盘根错节,想要拔掉,又有多难?”

李观一落子:“因为我没有根基。”

因为之前没有根基,他从平地而起,一路没有得到江南那大小世家的帮助,所以麒麟军内部没有被世家缠绕,渗透,所以才能够完成这一步。

姜万象垂眸,认可道:“世家强大不是好事。”

“一个建议,听不听在你。”

“你若是他日成事,绝对不要依靠世家的人才和力量!”

“家国强大,靠得是律令严明,靠得是功必赏,过必罚,但是世家这样的,却不然,他们举荐自己的子嗣成为官吏,国家富强靠得是百姓耕种,养蚕;但是成为官员的是世家。”

“国家安全靠得是战士勇武,可军功却会落在去军队监管的年轻世家子身上,百姓犯罪则重罚,世家子犯法,可以用兵器,铜钱黄金去抵罪。”

“世家的存在,让有罪者不能尽罚,没有拼杀在前的却得到功勋,让君王的法律不能落实。”

“只要是世家之子,哪怕是个痴儿,也可以举孝廉当官;百姓之子,就算是学富五车,却也只能耕种在田地里,伱说,我们要怎么办?”

“长此以往,天下风气大变,以不需耕种却能显贵的人为尊,百姓羡慕这样的人。”

这位苍老的君王咬着牙齿,长叹息道:

“世家,是国家的剧毒!”

李观一道:“自然如此,你为何和我说这些?”

姜万象微笑从容道:

“只是希望你不要走错路罢了,这天下,无论是你,我,亦或者陈辅弼,陈鼎业,彼此追逐厮杀,最后总有获胜者,我自然希望赢的是我,可我也要想想,若是我输了。”

“假若我输了!”

“那么,我希望你可以避免这件事,况且我在你身上看到一种希望,因为你和我,和陈鼎业,陈辅弼都不一样……”

姜万象伸出手,这帝王眯着眼睛,道:

“你崛起于微末,若是你赢了的话,可以把这八百年世家清扫干净,那样的话,可以有不同的天下吧,虽然说,只要上下之别不曾消失,就一定会出现新的世家就是了。”

“但是,重现无世家的一段时间,百姓的生活或许会更好,君王也会更自在些,那样的天下,就会是第二个赤帝初年,呵……我年少的时候看历史,最想要回到那个时代。”

“做个游侠儿,放马牧羊,看着天空去唱敕勒歌。”

李观一道:“时代会有规律。”

他提起了棋子,落下,卡住了姜万象的棋盘大势,道:

“但是应该留下火种,我打算以才取才,而不是举荐制,废掉世家的手,而后,土地,学业,让百姓皆可以蒙学,墨家,数术,武道,百姓皆修。”

“一步一步来。”

姜万象若有所思道:“百姓……”

“百姓制衡世家,百姓的学识足够多,打破学识,晋升之垄断,世家会没有如今这个时代的猖狂……”

他想了许久,最后忽而叹息,道:“可惜,没有早遇到你,但是,早早遇到你的话,那时的我是天下大世家的拥护,我为了坐稳这个天下的位置,会去娶世家的女子,彼时的我听闻你的话,大概会一剑把你杀了吧。”

“此刻我听到你的话,却只有一种怅然之感。”

他伸出手掌,已经有皱纹的手掌微微晃动,姜万象带着一丝丝轻笑,道:

“我的性命,已经不长久了。”

“而应国的天下太大,这个国度已经有了三百年的国祚,三百年前吾祖起事的时候,那些世家子弟起了很大的作用,在这三百年来,世家这毒,就如同是藤蔓攀附大树一样,盘旋环绕在我国的每一处角落。”

“跗骨之蛆一般!”

“你想要去除这世家,就只有连带着骨头,血肉一起挖出来,扔掉。”

“我回天无力了,而我的儿子,还不如我,他们驾驭这大应国,扭转不过来这三百多年累积下的剧毒,但是我终究不能够输。”

姜万象露出一种浅淡的笑:

“我这一生走到这里,万没有回头的道理了。”

“但是我对你所说的东西,很有兴趣。”

“你可以告诉我,你所见到的天下,如何克制世家吗?”

李观一回答道:“人人如龙,天下大同。”

姜万象道:“你我的寿数里,可以看到吗?”

李观一安静了下,轻声回答道:

“看不到的。”

姜万象遗憾,旋即落子,悠然地笑道:“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了,问完这个问题,下完这一局棋,我亲自把你送出去……”

“在先古的时代,百姓人不多,那时候果子都足以果腹,人们宽和许多,毕竟,这到处果子多的是,没必要去和其他人争来争去的。”

“但是此刻,中原,江南,西域,各处都有人,尤其是入了盛世之中,百姓的人口众多,但是天下的财富就这些,你告诉我。”

“人人如龙,既然你是龙,他也是龙,那么所谓的龙也没有什么意义,人人如龙就是人人如虫,不就和最初没有区别吗?百姓还是要为了财富争斗。”

李观一摇头回答道:“不一样。”

“同样是人,过去只是知道种地,吃饭,生活;而后者会知道为何而去做这些事情,会思考,就会发现生活的不合理,不满,就会尝试解决问题……”

“况且,人人如龙,是自身强大,又为什么一定要去压过其他人,成为别人头顶上的存在,才算是强大呢?一定要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求的不是自我强大,不过只是一种优越。”

姜万象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丝恐惧,没来由的,他就这样看着那少年人,从后者的眼底看出了一丝丝火光,是的,人人如龙,人人去思考现状,遇到事情去解决。

解决事情,亦或者导致这不公之事的源头。

被覆灭的会不只是世家。

姜万象看着李观一,他下意识想要询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看到那少年麒麟眼底的火,所以明白,李观一很清楚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想要放下怎样的一把火焰。

哪怕这火只是火苗,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星火。

需要几十年,上百年甚至于更长时间去孕育在百姓的心中。

姜万象心中还是本能地浮现出了一丝丝杀意。

这是一个,在这中州分封天下,君王争雄时代出现的豪主,对于会对自己所习惯的规则带来冲击性毁灭的火焰产生的,本能的敌意和杀机。

但是姜万象压制住了这样的杀意。

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畅快淋漓,然后任由棋子落在了棋盘上,袖袍一扫,把这棋盘推翻开来,道:“好,好,好!”

“反正那个时代,我的子嗣,必不是君王了,我倒是很期待那样的一幕,人人如龙,哈哈哈啊哈哈,若是每一个人皆可如此明智,那我倒是愿意出生在那个时代,游览天下。”

“我决定了,我会让你活下去,哪怕是我胜利了,也会让你活下去,李观一,谢你教我这些东西,若是我胜利了,你会成为王侯。”

“就把你所说的火焰留下在我的天下。”

“而若是我输了。”

姜万象顿了顿,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微笑:

“我只会输给岁月。”

袖袍一扫,气焰颇大。

于是棋盘上的棋局都散开来。

李观一抬了抬眉,看着混乱的棋盘棋子,道:“你刚刚,输了的。”

姜万象面不改色,道:“无人看到。”

李观一想要拎着棋盘轰砸在这个老家伙的头顶。

他想了想,回答道:“你说,你只会输给岁月?”

“不……”

李观一最后一枚棋子按下,落在这棋盘上,声音清脆:

“你还会输给天下人。”

姜万象不答,他很闲散随性,天下第一位武道传说就在这里,任何人来到这里都难以翻出什么水花来,他只是看着那少年人,想着,若是自己死去,取天下者,必李观一。

他很可惜,可惜于两人此刻的立场。

若是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气魄该多好。

姜万象慨叹,他笑起来,道:

“你确实是比起陈鼎业,更适合作为我的对手,可惜还是太年幼了;你来这里,不能空来,我见到你,也不能够白白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

“那么,我将攻陈,你入西域。”

“我替你牵制住陈国,你可以恣意驰骋西域;而你为我牵制那老狼王,让我可安心吞陈,彼此之间,算是各取所需,如何?”

“兵家的计策,以正合,以奇胜,许多人都在意那些奇谋诡计,却不知道天下最强的是堂堂正正,到了这个时候,赌的就是大势,拼的便是阳谋。”

“你我所为都是阳谋,你知我,我知你。”

“就看,是我能在老之将死前,吞并南北。”

“还是你能在那一头老狼王口中抢夺了西域,彻底成事。”

天下的大势到了这一步,彼此之间心照不宣,都可以看得出对方要采取的行动,远交近攻,是古老的谋略了。

是以那一局棋,就是天下。

姜万象伸出手来,微笑道:“三年之内。”

“我不攻江南。”

“你入西域,我攻陈国,而后决死于天下。”

“如何?”

李观一伸出手,和这老者手掌相击。

年轻的秦武侯想了想,回答道:

“你刚刚说,要吞炭哑声,才能复仇是吗,那是刺客的做法,你杀我父母,为求的是国家大事;那么,唯独以你的国家来祭我父母,才是报仇。”

姜万象大笑:“好,我等你来的那一天。”

“今日来,你还要取解毒之物是吗?”

姜万象笑着道:“方才,你喝下去的那一杯酒,就是解蜚毒的药了,若是你方才如陈鼎业那样的怯懦之辈,要和老夫换酒吃,那可就没有解毒药咯。”

“哈哈哈,就算是你把宇文天显和宇文化这两位将军,还有我那些悍勇的将士们,还回来的礼物了。”

姜万象漫不经心笑着道:

“他日你和我去中州,巡狩的时候。”

“天子放其鹿,你我共逐之。”

“如何?”

李观一道:“那就要看你能否骑马游猎了。”

姜万象大笑道:“我可不比你弱,不过今日,就由老夫来亲自把你送出去吧。”却没有想到李观一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你送我,可不是什么好心思。”

姜万象没有否认。

他颇为赞许李观一口中那个,他们两个都看不到的未来。

可百姓有百姓的立场,他麾下的世家支撑着他,所以他也有他的立场,他走了一生,走到了这里,所以绝对不能,也无法转头了。

外面的气浪滔天,并不比起这里面短暂的棋盘对弈之激烈差得分毫。

狂风呼啸,云气下压,凌冽霸道的气焰冲向天空。

慕容龙图一剑长空刺出,被姜素一枪截断了那真如长空浩瀚的剑气洪流。

这位武道传说伸出手,抓住这把玄兵。

忽而爆发罡气。

清脆无比的鸣啸。

这把锋锐无比的玄兵,竟然在他的手中被打飞出去,抛去了手中的长枪,姜素施展拳掌,浑身上下,每一处都仿佛是兵器一般,滚滚洪流,把一把把玄兵击飞出去。

慕容龙图恣意,仍旧抬起手抓住一把剑,劈斩沉重,而后姜素击溃,青袍剑狂平淡,看着代表着自己经历和传说的那一把把剑,就这样被打落在地。

继而再度腾飞,如同不知道疲惫。

只是盘旋在空中。

玄兵呼啸,把剑招,元神,诸多妙法施展到了极致。

姜素道:“剑狂驾驭玄兵九十七,纵横天下两百年,一人逼退万军,就只是这样吗?”

他的语气里面也终于还是带着了那张狂之意。

李观一直接推开了摘星楼最高处的窗户,然后从那里跳在了屋檐上,少年人站在所有人注视的高处,忽然大喊道:“太姥爷,酒呢?!”

慕容龙图一抖手,一壶酒就飞过来了,少年抓住这娘亲最喜欢的酒,他端着酒,面朝着远处江南的方向,这一夜过去,月亮落下,太阳升起,初生的朝阳落在李观一的肩膀上。

少年眯着眼睛,觉得身上暖洋洋的,他拿着酒倾倒,酒水从这最高处洒落天下。

“爹,娘……”

李观一看着远处的天空,今日是个晴天,就如同苏长晴的名字,她和李万里的儿子,就在陈国的大祭更换陈国先祖的牌位成他们的牌位,让陈国的皇帝给他们上香。

然后站在应国宫廷最高的地方,给他们斟酒。

所作所为好似是平平淡淡,可仔细想来,其中张狂却并不逊色慕容龙图了,可李观一只是希望,若是可以的话,能够再让爹娘回来。

身上的气息宁静。

剑狂慕容龙图看着那少年,神色温和,却想到了年少的自己。

一样孤身一人,父母皆去,这一脉都被屠尽,他就这样提着剑,走入了江湖里面。

慕容龙图一生厮杀,斗剑三百不败,踏破了天下剑门,夺取玄兵,最后有了这九十七把玄兵,狂也傲也,自以为天下无敌,可是他提起剑的理由,不过只是渴望回到最初的那岁月。

那时候他没有这许多玄兵,没有天下无敌的威名,拿着石头砸出一把木剑,挥舞着就说是天下第一,慕容龙图想着自己的过去,最后也只是笑一声不悔。

这一辈子,不曾回头,不曾悔过。

但是,剑狂看着那姜素张狂恣意,看着那少年衣摆乱舞,斟酒谢天下。

年少的时候,总也希望有人在自己的背后保护自己。

而现在,阔别了两百年,已经白发苍苍的慕容龙图,满足了年少时自己的愿望。

老者忽而大笑。

那五十七把玄兵忽然似乎失去了什么驾驭,齐齐坠地。

剑锋刺入地面。

还剑江湖之后,一场酣畅淋漓的恶斗,此刻垂垂老矣的老剑客,终于把最后的剑还回去了。

于是慕容龙图重新遇到了那个没有握剑的自己。

‘你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了吗?’

从至简至于至繁,而今恩怨尽归,至繁归一。

痛快!

痛快!!

五十七把玄兵坠地的声音清越,齐齐插入地面,地面齐齐崩碎,剑狂并指前掠,剑气纵横冲霄,最后一剑点在姜素身上的神兵宝甲上,甲胄之上,气浪滔天。

这一副天下绝顶的神兵宝甲,竟然崩碎!

姜素的军神不败体魄被破,嘴角鲜血流下。

慕容龙图伸出手,从姜素腰间,把蜚血的解毒之药,尽数拿走了,转身踱步而去,剑狂的白发微扬,却再无一剑,身后五十七把玄兵鸣啸。

慕容龙图。

垂老之年。

以剑,入武道传说境。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