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徐小受,你成长了!

“染茗遗址……”

见到了天祖之灵欺软怕硬的一面,徐小受却将更多心思放在八尊谙方才提及到的这个词上。

隐隐的,他闻到了“坑”的味道。

犹记得在不赦厅中,放出寒爷那会,他就得到了有关“染茗遗址”的部分情报。

斩神官染茗,自己契约的虚空将军红似乎就认识。

据说其能力甚至在大半十祖之上,有着斩灭祖源之力那般威能。

八宫里结束后,八尊谙仙人指路,为自己安排的后续中,就是“东天王城-四象秘境”。

好巧不巧的,染茗遗址就在四象秘境!

而开启那遗址的三把钥匙斩神令,目前也还有一把在自己身上!

徐小受怎敢不提防?

“你……”

可他还没开口,八尊谙回过了头来:“放心,现在你是圣奴二把手,我会与你商量。”

徐小受闻声眉头一皱,更加提心吊胆了。

才接下了圣奴二把手,就把伱手指给握断了,你不会给我小鞋穿吧?

不行不行,这圣奴实在是太危险了,有能力了真得自己振翅高飞!

这个时候,八尊谙回首看去,单刀直入,问道:

“染茗遗址,你如何助我?”

天祖之灵那只灰色的眼球一颤,混沌世界中便分开了一道光,降了下来。

八尊谙神情一动,第二世界主动分开,并没有抗拒这力量的介入——他没有察觉到杀机。

天祖之光幻化成了一道光幕,里头呈现出了昏暗破败,满是尘埃的古老之地。

在这方依旧如同巨人国度般辽阔的世界之中,有着一堵十分醒目的墙。

那墙广袤无边,厚重如地,通体银色,篆刻着繁复的道纹,美轮美奂,有如瑰宝。

天祖之灵的声音飘了下来:

“至善之缘,皆系此物。”

墙?

一堵墙,能帮上什么忙?

徐小受茫然望向一侧,这会就连空余恨都看不懂这堵银色瑰美的墙能起什么作用。

八尊谙同样眉头一皱,但很快释然。

“这不是墙……”

“啊?不是墙,那它是什么?”

“盾。”

“盾?”

指墙为盾,是你眼瞎了,还是我智障?

徐小受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这看着比天还要高,比地还要重的银墙,如何会是一面盾牌。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虚空侍的平均身高、虚空将军解放后的夸张身形。

天祖之灵既要护佑虚空岛,该也是虚空一族,体型不可能会小吧?

那它指引的这面盾牌……

“不错。”

八尊谙看着徐小受表情,知是这小子自己有悟,点头道:

“天祖,是虚空一族至高无上的领袖,传闻其头可擎天,脚能支地,捉日拿月,不在话下。”

“碎钧盾以我们的眼光来看,自是庞然无比,可对天祖而言,刚好是一称手武器。”

“只不过,这等玩意,我可拿不起来,得要麻烦你这高贵的天祖传人出手了。”

碎钧盾……

徐小受略有耳闻。

同邪罪弓一样,位列九大无上神器之一,是剑刀枪棍斧锤匕弓盾中的其中一席。

但却是不曾想过,它还是天祖昔日武器,如此庞大、如此厚实!

徐小受再观一眼那画面,都觉头晕目眩。

这比他最大化的狂暴巨人还要大吧,人类如何能拿得起来?

什么“至善之缘”,为什么要系于此,就不能系一个正常点的东西?

你系个鞋带都行!

天祖之光幻化的画面很快破碎,言尽于此,祂不言说话。

但这会儿,连八尊谙都不由得思考起了如此现实的问题:

徐小受就算成为了天祖传人,能拿得起此物?

神农药园被这家伙搬了,龙杏他目前正在服用……

四神柱之后,魔帝黑龙的圣帝之力给了他……

他自己就有巨人血统,疑似虚空族后人……

这些都是能增强肉身之力的手段,左右思量后,八尊谙发现:

如果徐小受搬不动碎钧盾,那普天之下,怕是除了真正的虚空族人,也就只有神亦有可能搬动此物了。

但神亦在十字街角,不可能出得来。

八尊谙抬起眸,手一扬差点拍下,最后悬在了徐小受肩膀上,嘴角一抽道:

“相信自己。”

“我……”

“至少,我是相信你的。”

你?

你可拉倒吧!

徐小受可不吃这一套,开始思量起有什么特殊的法子,可以脱离接下来的风暴漩涡。

嗡!

混沌世界忽然一颤,荡开了些许波澜。

“吾时……不多……”

虚空中,天祖之灵的眼皮再垂下,很是明显疲惫了,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该问的,我都问了。”八尊谙看向徐小受,“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大把的问题!

但很明显,这只眼睛目前状态,给不出什么答案和有用的内容……徐小受摇了摇头,选择将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

“那该你了。”八尊谙看向空余恨。

一直充当着透明人的空余恨手一扬,混沌世界便止住了波澜。

天祖之灵的灰色眼珠一凝,瞥向了助祂维持清醒的这股力量的源头。

“前辈,我有一个问题。”空余恨十分有礼貌。

那一瞬,徐小受分明瞅见天祖之灵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灵动的戏谑。

“吾……非……前……辈……”

什么意思?

徐小受有些听不懂。

空余恨也微愣于原地,但并不纠结于此,而是转口问道:

“我是谁?”

这真是一个充满哲学性的问题!

徐小受看着这个本相身承时间与空间两幅图的失忆者,又望回天祖之灵耷拉眼皮的无神之眼,满是期待。

如若连神都给不出答案的话,空余恨恐怕就再也找不到答案了!

死寂,延续了许久。

直至混沌世界再起涟漪。

连空余恨的力量都快要无法稳住这方神庭时,天祖之灵灰色眼球中,才又恢复来一丝神采。

“空……余……恨……”

这个回答,就像是一句废话。

徐小受、八尊谙,却同时紧皱其眉,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空余恨,大名鼎鼎!

哪怕只外面虚空岛一战中,徐小受也模仿过,天祖之灵如有关注,自能得其名。

可不是!

祂方才之语气,分明一副早已熟识此名,不同于新知的“八尊谙”、“徐小受”等名的语气。

再结合一句“吾非前辈”……

徐小受脑海里闪过了一个荒谬的结论。

他望向八尊谙,后者目中也有惊讶,二人相顾无言。

“轰!”

混沌世界濒临崩溃,四方灾难横生。

这一次,不是天祖之灵有了怒意,而是祂耗费了太多力量,再要陷入沉睡了。

显然,祂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空余恨沉浸在方才一问的回答之中,若有所得。

第二世界基于神庭而立,也开始土崩瓦解。

就在眼前一切再要黑去时,徐小受依稀耳闻有那么断断续续的一声:

“汝……”

太难了!

根本听不见!

而且,为什么突然又说话了?

徐小受陡然想起了虚空将军和后虚空岛之灵说话的尿性,都跟挤牙膏似的。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声音在耳畔远去。

关键时刻,徐小受只觉手中时祖影杖不见了,显然有人比他还急。

神庭的崩溃中止了有那么一刹,三人得以听见接下来渺茫若无的几个字。

“亦……”

“困……”

轰!

天祖之灵太磨叽了。

徐小受只觉那种眩晕感袭来,神庭不复,他就回到了虚空岛上。

“汝亦困……”

“后面是什么?祂说话好慢!”

空余恨几乎没有缓和的时间,很好适应了里外世界的错裂感,皱着眉望向了徐小受,眼神中都多了埋怨。

“等下,我要裂开了。”徐小受头疼欲裂,捂着脑袋,好半天没缓过来。

旁侧几人不知发生了什么,静静望着空余恨在思索,徐小受在捂头。

在他们的世界里,八尊谙一声过后,徐小受、空余恨齐齐一震,不过一炷香时间,俩人又醒了回来。

当然,他们必是经历了什么,说不得见到了天祖之灵都!

不多时,情况好转,徐小受恢复了思考。

想着方才瞅见的天祖之灵眼中那抹戏谑,他摆着手道:

“我感觉,祂就不是在回答你的问题,祂或许认识你!”

“你试着把‘空余恨,汝亦困……’连在一起,这不刚好能凑成半句可能是调侃的话?”

调侃?

空余恨更为不解,“祂何至于要调侃于我?”

大兄弟,你可能牛批到你自己都不知道啊,你本相可是时空间双奥义,隔壁黄泉都馋哭了的那种……徐小受有槽吐不得,就盯着空余恨不想说话。

“那你说,‘空余恨,汝亦困’后面该是接什么?”空余恨抵着下巴思考。

“汝亦困了?”

空余恨闻声一怔,抬眸瞥了眼徐小受,似是没想到人类生物竟也能诞生这般惊奇的脑回路。

“倒也不失为一个可能性……”

你还真琢磨上了?

徐小受就一句调侃,根本没想着会是这般发展。

按照天祖之灵那文绉绉咬文嚼字的说话方式,大概率后面接不了了“困了”、“困难”之类。

“应该是困于……”

“我也这么想。”空余恨这才感觉和徐小受接入了同一频道,“但困于什么?”

“还能是什么,或许是想调侃你辉煌过,如今状态同祂相比,没好到哪里去呗!”

“但又何至于此?”空余恨怔,“祂可是……”

“嘿,说不定你……”徐小受说着咽下了口水,缓了下脑海疼痛,接着笑道:“汝亦困难?”

“不大可能是这么接吧?”空余恨抵着下巴思考,感觉这可能性着实不大,按照天祖之灵那般远古的说话方式来看的话。

“徐小受!”

虚空次面之门再开,这次动静不大,只八尊谙一人从中迈步走出。

“没时间给你聊了,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徐小受才刚扭过头,有所惊觉,抬眸往上。

咻!

一束粗暴的光,从天而落,将所有人震开,只笼罩了徐小受一个人。

“这是?”水鬼惊得汗毛倒竖,差点以为骚包老道没走,潜藏着一记天祖之光有偷袭出手。

八尊谙摆摆手,“莫慌,这是传承。”

天祖传承?

这就来了?

水鬼都忍不住好奇了,直勾勾盯着八尊谙,也不问,等着对方说。

“见了一面,都聊妥了,没什么好说的。”

八尊谙本就不是多话之人,一言蔽之,瞥见旁侧还有个在数手指头困于其中的空余恨,笑道:

“朋友,你未免也太焦虑了?”

空余恨这才醒来,煞为不解的投去目光:“八尊谙先生,我依旧……”

“不必同我言道,我并不感兴趣,你问题的答案我也给不了,只能由你自己找寻、品悟。”

“……我,明白。”

“去吧,这里没有你任何感兴趣的东西了,你该展开下一段旅程,希望你有所得。”

“好。”

空余恨点着头,一一扫过在场几人。

没人有被看、受到观察等不自然或下意识要抬眸的反应,各自怡恰。

空余恨目光在天祖传承之光笼罩下的徐小受身上多作停留,伸手,像是递过去了什么东西。

做完这些,他灿然一笑。

虚空岛呜呜的风还在吹,与轮回让世界焕发了新生,春意盎然。

空余恨还在,空余恨不见了。

这一刹,不知为何,所有人心生一种孤独。

然瞬息过后,连同这份独特的孤独感,大家都遗忘了。

就像这里其实并没有一个外人来过,他姓甚名谁,也不曾告知过谁。

八尊谙手中一紧,像是在抓住什么,然松掌后空无一物。

他长长一叹,抬首迎风高呼:“这一次,我应该能记住你,朋友。”

水鬼、梅巳人等一愣,讶然视来:“你在跟谁说话?”

“没谁。”八尊谙摆着手,心生烦躁,不想回答,扭头瞥见徐小受手上紧攥着的时祖影杖,连手臂都因为用力而爆出青筋。

他转头急忙再道了句:“就算我记不住,他应该可以!”

毕竟当年,你可没送我这东西,我的朋友。

风声呜呜依旧。

空余恨没有回答,也许,风替他回答了。

水鬼、梅巳人对视一眼,各自目中有着惊色。

八尊谙不大可能抽风,那就是他看到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会是什么?

可没人想问,就好像大家从没有过这种欲望。

“黄泉来过?”八尊谙看了回来。

“何出此言?”水鬼感觉八尊谙变得十分奇怪。

“那就是没有……”八尊谙捏着指尖触及到的来自周遭隐晦的时间痕迹,看向泪汐儿,“你记得一个书生吗?”

泪汐儿微怔,将散至颊侧的银发别于耳后,神魔瞳徐徐旋着,妖异非凡:

“书生……”

“算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水鬼感觉八尊谙可太怪了。

“不可说。”

“你不说,我们怎么……”

“说了你们也不懂,解释了又会忘,我怎么说?”

水鬼咔一下拳头差点都捏碎,他也烦八尊谙这点,目中无人。

“不说拉倒,跟谁想听一样。”

八尊谙索性就看向了另一边,刚好瞥见徐小受坐在远方的山头上,孤独的看着天边的云。

次面之门一翻,他就来到了徐小受的身边。

“你是身外化身?剑念化身?半圣化身?”

“第二真身。”

“哦,徐小受接受传承,你不受影响?”

“我们是半独立的。”

“他现在是什么感受?”

“痛并享受着,他一直这样,苦中作乐。”

八尊谙也就顺着目光看向罪一殿。

诸人环顾下,徐小受本尊在天祖之光中,好像紧紧抱着什么。

“你在看什么?”八尊谙搭着山石,一并坐了下来,随意的抬起了头看天。

“云。”

“云?”

“桑老曾说,世界是囚笼,鹅湖下有天,至于天外天是什么……我,正在想。”

“我。”

“你?”

“不!是‘我’,按照他的理论去想的话。”

“唯心吗?或许吧!”

孤独的第二真身拄着下巴,出神的望着天边的云,忽然唇边扯动,问道:

“他让我问你,接下来去哪?”

“你猜到了。”

“四象秘境?”

“对。”

“可我已经暴露了,天上第一楼、徐少,甚至是徐小受……”

“偷渡者。”

八尊谙同样看起了天边的云,不多时,二人齐齐哑然失笑。

云来云散,云卷云舒。

苍狗追月,树下樱桃。

“为什么突然看云?”八尊谙忽有所感,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孤独。”

“孤独?”八尊谙一愣,记起了什么,“你,记得一个书生吗?”

“空余恨?”

“你记得?!”

“这么意外?不是你刚让我送送他的吗?”

“我……”

八尊谙忽然从山石上起身,愣在原地。

半晌后,他按着腹部俯身一笑,望了望身边之人,再看向白云苍狗,又笑一声。

“徐小受,你成长了。”

……

(第三卷终)

(本章完)

第1317章 玉京城外别剑女,香桂马车病面人

“咯嗒咯嗒……”

车轱辘优哉游哉滚过常年经雨致使发灰的石板地,唱着富含节奏感的木制歌谣。

夹道的黄金桂在朝阳洒下的赤金鳞光下更显多姿,迎风一展腰,香飘十里地。

租金一看就不菲的古铜色香桂马车从挂着“玉京城”古老牌匾的主城门驶进,竟没有惹来等待了一夜的长龙队伍中哪怕一人侧目。

只有毫无形象蹲在城门口黄金桂树上一手酱牛肉、一手桂花酿,吃得满嘴是油、脸颊通红的护城卫老队长讶异的停下了咀嚼,揉了揉泛着光泽的黑眼圈,斜视一眼。

“又是个大人物啊……”

“太虚世家的传人?”

他从黄金桂上跳了下来,指着那即将远去的古铜色马车,就要将人唤来登记一下。

玉京城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都得遵守,管你太虚传人还半圣生传人!

于是老队长摸着胡子,跳到了城门口,一巴掌就将无精打采的一队员冠带都给扇飞了: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月前东域那边天空之城的祸乱,这么快给忘了?说不得那帮鸟人今个儿就能找上门来!”

“最近多事之秋,老子警告你们,可别什么苍蝇耗子都给放进城里去了,出事了你们负责不起!”

旁侧登时一阵“是是是”的声音。

老队长仰头咕噜一口酒又灌下去,腰一蠕就打了个饱嗝,舒爽得发出迷醉的呻吟。

既又挠头。

咦?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他看着面前整理着衣冠,身上分明还有酒气的年轻小队员,责骂道:“刚才什么东西过去了?”

“没啊,没人过去,在查呢……”

“马车呢?”

“哪里有马车?老大,您喝糊……”

“滚伱丫的!”

老队长一脚踹飞了小年轻,看向长龙队伍,张口就闭上了问题。

这般路人,能憋出一句什么答案来?一个个的大都连进城费都交不起!

他甩开膀子摇摇晃晃走到了城门口,将黑金悬赏令一把撕了下来,啪一下差点没镶进小年轻脑门里。

“瞪大狗眼都好好看着,徐小受就长这副模样,放进去了你们就全部完蛋,老子也完蛋!”

“包括你们这群人……”老队长指着城门口队伍长龙,“发现了报我,重重有赏,赏到你一生荣华富贵,抱三五十个婆娘欲仙欲死都有人喂你丹药让你爽不死接着爽!”

黑金悬赏一扯,老队长自个儿瞥一眼就往旁侧啐了一口浊黄的痰,嘀咕着又仰头倒起了酒:

“他娘的长这么软嫩,脸都能掐出水来,怎么宰的饶剑仙……”

一石激起千层浪。

玉京城城门口排队的半是凡人,半是炼灵师。

很快嘈议声如沸锅煮水,掀盖而起。

“徐小受,好像是东域那边的人?最近他传得很夸张啊,连我都听过这个名字,说是什么‘圣奴受爷’……他到底干啥事了?”

“不是兄弟,你装傻还是充楞,我徐爹你都不知道?天空城计困诸般圣,云仑山剑斩饶妖妖,这你没听过?”

“啊?斩饶仙子的那徐什么,就是徐小受?他不是青年辈吗?”

“就一小年轻!听说还没俺儿子大,你看那悬赏不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又叫‘徐爹’?”

“天上第一楼的徐少徐得噎啊,他底裤什么颜色现在都被天下人扒光了,这他鸭的就同一个人,我徐爹有千变万化的能力!”

“嘶……”

“诶,你们知道不,我刚听来的最新小道消息,有关南域受爷的。”

“快说快说,我最近就指着我徐爹故事下饭呢!”

“传闻三十年前,受爷还是个正儿八经的灵宫学子,在那什么叫天桑灵宫的地方修习,他们那边不是分内外院吗,然后有个风云争霸,就一小比赛……受爷那会天资卓绝,结果拿了第一被暗箱操作没能进内院,一气之下跟着圣奴走了,剑成之后回去杀了个血流漂橹、伏尸百万……草,爽死我了!大丈夫当如是也!”

“我靠,你这哪里听来的,爽是爽了,但受爷有三十多?”

“废话!不然他为啥子叫‘爷’?”

“这是真的!我也听说了!最近圣宫不是要开始纳新了吗,听说就因为方才这位兄台说的这事,各地灵宫群起抗议,说到处都有内部操作,一起爆出来了,导致圣宫不得不放下纳新进度,忙着整顿底下不少灵宫的‘潜规矩’,清洗了一大批中饱私囊的老家伙……”

“啧啧,世风日下,这么看受爷可惜了,但舍了他一人,公平了全体灵宫学子,他的确伟大!”

“伟大!怎么能不伟大?一剑斩开新时代,听说南域那边,新一代七剑仙都选许久了,不知道情况如何……”

议论声很快转向了别处。

长龙队伍一人人或轮流登记进城,或打道回府。

护城卫们听得津津有味,连老队长都乐在其中。

他们这些底下人,平日里没啥正经事,就登记登记进城的人,出问题了却第一个掉脑袋,不就指着这口乐子事逮着及时欢喜么?

小年轻屁颠屁颠又跑了过来:“老大,这徐小受传得这么邪乎,就算真来中域,怎么可能走正经路子进城?”

老队长啪一下差点给他脑袋扇飞,喝道:“就是因为邪乎,才更不敢大张旗鼓,京都大阵道殿主亲自设的,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硬闯!”

甩了甩发疼的手,老队长又一指队伍长龙:“这帮人里头浑水摸鱼的不知道多少,但凡你能揪出来一个,明儿老子位子往上一挪,少不了你吃香的喝辣的!”

“老大,我感觉那娘们就挺不错,分明是乔装打扮过,看着还水润水润的……徐小受不是会千变万化吗,我感觉她就是徐……”

“我去你丫的!”

老队长一脚飞踹过去,险些蹬死这个精虫上脑的蠢货,然一眼回头看去,当场愣在原地,连手中酒囊都咣一声掉了。

绝了!

竟当真是个妙人儿!

约莫三十左右的高挑美妇,体韵成熟,婀娜多姿,三千青丝挽于一极简竹簪,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饱经风霜雨雪的一袭青袍长摆上有着脏污的痕迹,分明身上浑无灵元气息,腰间竟别一剑,冷艳中多了些异域风情。

只是那双眼,同她的体态有着些许不同,如寒风冷冽,冻人无情。

然透过现象看本质,这种极具反差感的女人……老队长一眼看出了是个极品!

“让开,老子来问!”

将手上油渍在腰间抹净,老队长一屁股顶飞了木桌前的登记人员,抓起玉简对着走到前头的冷艳剑客上下打量,嘿嘿一笑:

“美人儿,贵姓芳名,来自何处呀?”

女子声如莺雀,脆中带沙,应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了:

“剑楼,柳扶玉。”

这声音并不大。

但不知为何,话一落地,城门外的嘈杂声很快小了,最终归无。

许多人探头相望,但出奇的并无一人出声。

风沙沙地吹,桂花的香味沁人心脾,如陈年美酿般将人引入幽梦美境,麻醉了人的敏感神经。

护城卫们感觉到不对劲了。

老队长浑然不察,喉结咕噜一滚后,眸中放光盯着美艳剑客的胸口,挑动眉毛问:

“姑娘多大啦?”

“似你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女子,就算放你进城,过后必也是寸步难行。”

“你可有去处?老赵头我在玉京城,那可是颇有家资!在长灵街就有一处府邸……”

柳扶玉垂首侧目,面目波澜,左手在款款腰间轻轻一碰。

那温美如玉、不染纤尘的剑鞘一颤,其中似有磅礴力量在推着剑身往外。

“护!”

柳扶玉低吟,脚下沙尘一荡。

嗒一声响,腰侧纤长白剑一闪而逝,似是出鞘了,又若没动过。

刹那之却朝阳失色,十丈剑芒拔地而起,犁破木桌,斩向老队长。

老队长面色甚至来不及惊恐,身上已经泛出了天机灵光,下一秒还被当场撕断,血肉横飞。

余下剑芒“轰”一声巨响,狠狠斩中了玉京城上的古老牌匾。

“嗡!”

这座所谓的中域第一城微微颤动,城中人若有所觉,回眸而望。

但见城内四面八方亮起了微弱星光,天机道纹在上空勾勒,很快将剑芒分化殆尽。

——许是有人闯城,但道殿主抹除了蝼蚁,司空见惯的事,大家也就视若无睹了。

城外。

牌匾无恙,尸身两分。

“不可!”

直至此,后方小年轻队员才爆出一声惊呼,然为时已晚。

他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老队长可不是凡人,王座道境的修为,外加天机玄金牌牵系着京都大阵,可借调部分力量。

便是被动借调,那张牌也能挡住太虚全力一击,怎会连一言都没能发出,当场被人斩死呢?

所有人望着横陈在城门口的两半尸体,噤若寒蝉。

终于,长龙队伍响起声声惊论:

“古剑修!”

“她是东域的那种古剑修!”

“难怪,我就说这人身上一点灵元气息都没有,还以为也是凡人,没想到如此生猛,还好、还好我没招惹她……”

“柳扶玉,好生熟悉的名字,在哪里听过?”

小年轻牙齿打磕,望着面前的冷眼美人,如见魔鬼。

“敌袭——”

他发出一声尖啸,“快传上去,不要让她跑了,她杀了赵队!”

后方护城卫如梦方醒,各自动作。

柳扶玉剑斩一人,无波无澜,踏步而去,就欲进城。

“你不要过来啊!”

无有应答。

“住手,住脚……停下!现在你是悬赏犯,你要干什么!”

“进城。”

进城?

能对话?

“你进城作甚?”小年轻忙问,发觉好像眼神不亵渎,人就不会死——他终于找到了老队长的死因!

柳扶玉擦肩而过,徒余幽香。

“找人。”

……

“包子,新鲜的肉包子~”

“瞧一瞧,看一看喽,酱牛肉,吃了长生不老的酱牛肉喽~”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看我火焰,噗~~~”

“娘亲快看,火系炼灵师耶。”

“傻孩子,不好好修炼老是跑出来玩,以后你也得这样卖艺为生。”

“马车,好漂亮的马车!”

“嘘,少指人家,看到那个标志了没,太虚世家传人才配乘坐的香桂马车。”

“啧啧,老张快看,真有钱呐!近来京都要不太平喽,好多贵公子小姐进城。”

“咯嗒咯嗒……”

香桂马车从鳞次栉比的繁华古都长街上驶过,街边是喧杂的各般吆喝声,桂香中夹带着让人肠胃蠕动的各种早点的香味。

镶着金珠的窗帘被掀动,探出了一只保养极好,如不曾沾过阳春水般的白净之手,十指修长,指节分明,若女子所有。

但透过马车侧窗,又能窥见内里昏暗光线下,藏着的是一张俊秀非凡,白嫩无比,像不曾接受过阳光照射的病公子的脸。

他掩嘴轻咳一声,头往后转,耳朵微动,似是在探听什么。

可京都大阵将外界的动静全部屏蔽,方才轻轻的震动大家也早习惯,并不以为然。

坐在马车内见不到后方,探头又有失风雅,如此大家公子,自是不能做出那般动作的。

很快,马车内的病公子便放下了金珠窗帘,他听完了。

“徐公子,这里就是京都了。”车夫是一老汉,察觉到身后有动静,笑着介绍了一声。

“牌匾不是写着玉京城吗?”

车内传出虚弱一声,声音是极为好听的,然伴有轻咳,该是有着大病,道旁侧目者无不心生此想。

“公子从东域前来圣宫求学,自是有所不知,京都是古称,从凡界继承而来,玉京城是这座城市演化为炼灵界第一城后,由上一任殿主题定的名字。”

“原来如此……咳咳。”

道旁诸人这才知晓,原来这病公子是东域人。

那不远万里跑来圣宫求学,该是拿到了名额,要参加圣宫试炼才对。

果然,人不可貌相。

如此病公子,竟能得到圣宫试炼的名额,他是怎么得到的,靠咳出来?

东域多剑修,不会这公子是个剑修,或者古剑修?

一众目送和狐疑之中,香桂马车招摇过市,病公子进城,一问三不知。

“某尝听闻,这护城大阵,乃是道殿主的手笔?”

“不错,传闻半圣也不可攻破。”

“这本公子是不信的,你这俗人不知半圣之力,亦不知圣不可辱,真是贻笑大咳咳……对了,圣山在何方位?”

“就在空中。”

李老汉指了指远方天空。

病公子便掀开车窗帘,抬眸远眺。

浮云下挂倒悬山,赤顶金桂染朝阳,雪下不见诸圣迹,香传万里佑长安。

“好近……”病公子看得出神,喃喃自语。

李老汉听到了,笑着道:“望山跑死马,从这里到桂折圣山,即便上得去,公子您也得飞个三年五载。”

“一步登天可上……”

“那公子厉害!”李老汉听乐了。

“传闻有一剑仙姓华……”

“在山上。”

“有个眷恋苍生的大帝……”

“在山上。”

“有个神机妙算的殿主……”

“也在山上,都庇佑着我们。”

香桂马车咯嗒咯嗒往前驶进,那仿若倒挂于天穹,山腰失于云,连雪白之顶都被朝阳染成了橘色的圣山,就好似也在眼前一点点推进。

“真的,近在咫尺啊,老头。”

病公子再次失神呢喃,苍白面庞上这次多了晕红,“听说还有个死海……”

“都在山……呃,死海是什么?”李老汉这次不解了。

“是……”

病公子忽然话音一滞,收了声,看回了他脑海中的信息栏:

“受到注视,被动值,+263。”

“受到仰慕,被动值,+184。”

“受到追逐,被动值,+1。”

追逐?

那婆娘,是来找我的?

他放下香桂马车的金珠窗帘,平声道:“去长乐街的幽桂阁,速度快点。”

“嘿嘿,好的公子。”李老汉脸上笑意变得微妙,猛一甩手中缰绳,腰都用力了几分。

“驾!”

香桂马车飞奔过街,行人提前避让,这一次竟没有引起任何人回眸关注,仿佛这庞然大物并不存在于街上。

滚滚烟尘伴着大风刮起,让得不少食客唾声大骂鬼天气。

熙攘之间,尘嚣去后。

柳扶玉立足繁华的玉京城内,听着耳畔嘈杂的吆喝声,看着来往络绎不绝的人流,如同山间人进了红尘界,迷失了方向。

“劲爆内容!”

“震撼消息!”

一扎着长辫的小破孩从她腰间跌跌撞撞奔过去,没能顺走护,也不气馁,继续狂甩手中玉简,高声大吼:

“南域最新情报,只卖一灵晶,童叟无欺,必准无误!”

“新一代七剑仙出炉啦!”

大家好,我是萌新苹果,我又要尝试新的东西了,今后请多多指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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