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挣扎

公冶干自峰顶飘然落下,伸手一招,吴升毫无抗拒之力,银月弓被招入公冶干手中——射完真元箭后,吴升连一根手指头都举不起来了。

打量着这张弯弓,公冶干将其收了起来,能接连射落他五根长发,此弓真宝物也!

能得此一弓,也可稍补五根长发的损失……

不,弥补不了!

身为控火修士,温养的本命法器又是琉璃心火这种火髓之精,气海中是不敢积蓄真元的,否则气海有被琉璃心火点燃的可能,哪怕这种可能性只有万一,也绝不敢疏忽大意。

因此,控火修士到炼神境后,通常都要修炼火池,以假代气海,用来积存真元火力。炎发就是公冶干真火修为的火池,每一根长发中,都蕴含着充沛的火力,他一共修炼了十八种不同的真元火力,分别积存于火池之中。

如今莫名其妙被射落五根,对身体的损伤虽然不大,但从修行上来讲,却是不折不扣的受了重伤,想要恢复五根长发火池,没有三、五年苦功是回不来的。

可以相见公冶干的愤怒,就算得了宝弓也弥补不了万一!

公冶干抬脚就踩了上来,满拟一脚将蝼蚁踩死、碾碎,可这一脚居然没有完全踩下去,耳听着骨骼碎裂之声,脚掌却碾不下去了。

难怪能在真火中坚持那么久,原来是炼体之故,这蝼蚁竟然是个少见的炼体修士。

公冶干抬起脚、加力,正要狠狠踩下去时,却听对方虚弱的叫了声:“等等…”

公冶干顿了顿,眼望吴升。

吴升咳着血沫道:“问个问题……您这储物法器,也不见血……咳……是怎么收纳的?为什么……咳……我的就不行?”

公冶干皱了皱眉,目光瞄向吴升的手指,心中一动,将扳指招入手中,真元强行破开,在里面略一翻检,看见了大量灵材和上百镒爰金,就算身为学宫奉行,也不禁为这笔财富而惊讶。

可弥补损失之十一了!

公冶干心情略微好转,紧接着从扳指中看见了几件法器。

飞鸿剑、绝金绳和雷锤之类倒也罢了,其中一件看上去不起眼,但透出来的气息却很高端、很危险。

好东西啊!

公冶干将这个形如铁球的法器取出,试了试,一时找不到使用之法,问吴升:“此乃何物?”

吴升咳了几声,道:“你……不告诉我……储物之法……我不……不告诉……”

公冶干笑了,当即道:“你不是炼神境么?怎会不知?送入神识温养,分出一缕附着其上。”

吴升叹道:“原来,还要资深炼神……”

公冶干愣了愣:“你尚未入资深炼神境?”又摇了摇头,道:“说罢,此物如何使用?”

吴升道:“请退后三丈……”

“托于掌心……”

“念诀……法诀就刻于球上……”

公冶干下意识凑上去查看,眼前忽然一闪,恐怖的威压自这枚铁球上爆发出来,疯狂冲击着他的身体。

公冶干以真元护体,却迟了许多,无数铁片扎入头部、脖颈、胸口、手掌上,顿时一片血肉模糊,他本人也被这巨大的冲击力崩飞出去,摔落在十几丈外。

吴升笑得连吐几口鲜血,提醒他:“此物……五霄雷……需小心……哈……”

五霄雷是东篱子炼制的丹雷,可当炼神境巅峰高手全力一击,而刚巧这一击时,公冶干毫无防备,其后果之惨烈可想而知。

公冶干歪歪扭扭爬了起来,趺坐调息,将身上的铁片碎屑逼出体外,连封要穴,将血流止住,一瘸一拐的挣扎着来到吴升面前,愤怒到了极点。这一炸,他肋骨、左臂全部断折,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尤其握雷的左手,五指都各自只剩一根筋坠吊着。

身上的伤倒也罢了,关键是炎发被直接炸落四根,十八根炎发已去九根,修为跌落一半,没有十年苦修根本恢复不来!

公冶干愤怒到了极点,满腔怒火从心底直冲脑海,完全无法遏制!

愤怒的公冶干决定惩罚一下眼前这只蝼蚁,在杀掉蝼蚁之前,必须让他尝一尝琉璃心火焚化气海和神识的痛苦。

再次将琉璃心火祭出,向前送到吴升面前,顺着吴升的鼻息钻了进去。

一朵内青外紫的火焰自空中落下,如同王者,降临于吴升的气海世界中,所有火焰都向着这朵琉璃心火弯腰致敬,在其威压和引导之下,朝着绿萝镇守的芒砀山最后一亩净地疯狂进攻。

绿萝的生命气息在这满天的高温炙烧下不断收缩,由亩许缩小到半亩、一分、丈许,最终压成了尺许大小,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吴升的生机在流逝,最令他痛苦的,是琉璃心火肆意烧虐的同时,加诸于神识上的烧灼。

生死之际,他爆发出巨大的生念,同时启动观想和炼丹,以观想之法观想琉璃心火,以天地内丹法炼制自己,努力转化琉璃心火,拼命将火焰引导出去。

观想有效,引导同样有效,太极球不停将琉璃心火转化着灵沙,大量火焰也顺着自己这座巨大鼎炉的炉道加速循环。

若是境界相同,吴升的处置无疑可以摆脱困境,但他面对的终究是炼虚,更多的火焰被琉璃心火催生出来,加入对绿萝的围剿。

一个炼神,一个炼虚,一个抽丝剥茧,一个大海漫灌,怎么比?

比不了!

吴升看了一眼几座山头外那处东篱子正在斗法的战场,耳中依稀又听到了几声急促的琴音,知道已然无望,终于放弃了对绿萝的坚守。

他将最后一丝真元用来掐诀……

一株嫩芽在公冶干的头上破皮而出,舒展的嫩叶抻了几下懒腰,然后继续生长。

公冶干头皮巨痒,忍不住伸手去挠、去抓,本就焦烂的头上再次鲜血淋漓,掌中扯下几片嫩叶。

“什么鬼?”公冶干毛骨悚然着惊呼起来,拽住绿萝的根茎向下一扯,将绿箩整株拽了下来,一团火焰燃起,将其烧成灰烬。

顺道烧焦的,还有三根随绿箩而出的炎发。

十八根炎发,只剩三分之一,公冶干的气息明显萎靡了下去,头皮上的鲜血如线般滴落,染得满脸、满身都是,狼狈到了极点。

公冶干一只脚踩在吴升胸口,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

“报名!”公冶干向吴升道。

吴升笑着、咳着血沫,没有说话。

公冶干双目中喷出的怒火忽然形如实质,好似两朵突兀生出的火苗,看上去诡异万分……

一只胖乎乎的手掌从公冶干的后面伸了过来,捏住了他鲜血淋漓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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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68章 壶子

一个胖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公冶干身后,掐住公冶干的脖子,将他从吴升的身上提了起来。

与此同时,胖子手掌中传过一缕封印真气,趁虚而入,送进公冶干气海中,将他气海封住,切断了他和本命琉璃心火之间的联系,断绝了他反抗的余力。

公冶干四肢奋力挣扎,想要从这只手掌中脱身,手掌却宛如铁箍,牢牢将他卡住。

他拼命扭头,想要看看掐住自己的是谁,胖子却毫不给他机会,死死摁住他的头,不让他扭转半寸。

几乎是同时,胖子掌中吞吐出真火,将公冶干烧成火柱,燃烧时依旧提在手中,丝毫也不放手,直到最后一根长发没入火焰之中。

公冶干在火焰中挣扎少时,四肢开始抽搐,继而无力的垂下,一动不动,身子陡然间轻了三分。

火烧得很快,丝毫不比公冶干的琉璃心火逊色半分,几个呼吸间,尸身便烧成白灰。

胖子甩出一个葫芦,那葫芦对着公冶干的骨灰猛然一吸,骨灰连着周围土地上沾染血迹的大量泥土都被葫芦吸了进去。

胖子收了葫芦,将地上掉落的扳指抛还吴升,另一方玉玦则收入自己袖中,上来提起吴升就走。

相貌虽然不清,但胖乎乎的身影还是见过的,就在昨天,这胖子跟在景悦的身后下山,前往东山口查看自己搞出来的“天然异象”。

大丹师桑田无!

吴升望着这个看上去比东篱子要年轻一百岁的胖子,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被桑田无提在手中时,桑田无往他嘴里塞了一枚灵丹,吴升嚼了两口就知道,这是正宗的龙虎金丹,一枚顶九枚乌参丸。

一枚顶九枚的意思,不是说相当于连服九枚乌参丸,而是真元的恢复量、恢复效率是普通乌参丸的九倍。这也是吴升至今还没炼制成功的上品灵丹之一,不过他现在已入炼神境,有信心炼制出来。

前提是桑田无允许他活下去。

桑田无会允许他活下去么?吴升感觉会,否则不至于给他喂服龙虎金丹,服完之后也不封印他的真气……

有了龙虎金丹相助,吴升气海中的绿箩终于有了援军,将琉璃心火又压制了回去,芒砀山净地又恢复了数亩方圆。

连续奔行了两座山,却离东篱子斗法的山头越来越远,吴升大急,终于忍不住开口:“大丹师,救救东篱子前辈吧,毕竟是您的师弟啊。”

桑田无飘然上了一座山顶,隔着那座依然闪烁着五彩光芒的山头有七、八里远近,终于停了下来。

眼望那边剧烈的斗法,吴升再次开口恳求:“大丹师,请您……”

桑田无道:“能不能活下来,看他的命!”

吴升挣扎着起身,向他连连磕头:“大丹师,他是您的师弟啊……”

桑田无忽道:“噤声!”

吴升抬头,只见夜空的黑云中闪出一只飞鸟,飞鸟来到激烈斗法的山头上方,被东篱子五行山辉映出形貌,却是一只仙鹤。

仙鹤上坐着个留着长须的老头!

老头的长须慢慢垂了下来,毫无阻滞的穿过五行山,一直垂到东篱子头上,向下一卷,将东篱子绑了起来。

刚才还大展神威的东篱子却在这绺长须前如同孩子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就被长须卷上空中。

仙鹤振翅转向,老头怡然自得的坐在鹤背上,下面吊着东篱子,就这么飞入了夜空之中。

山头上留下的苌弘在地上拜倒,迟迟没有起身。

吴升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住了,呆在原地,如同做梦一般。

桑田无再次提起吴升,向着北方而去。

等到天光微微见亮,桑田无已经低空飞掠了不知多远,这才落在一片密林中。

吴升好似才从梦中苏醒,问:“那位仙人,是谁?”

桑田无道:“壶子。”

吴升喃喃道:“胡子?果然长……”

桑田无失笑:“稷下学宫学士壶丘,什么胡子!”

吴升恍然:“合道?”又不禁怅惘:“我辈何时能到如此境界?”

桑田无默然片刻,道:“好好继承我师弟的道法,快去吧。”

吴升问:“东篱子前辈呢?是生是死?”

桑田无道:“学士出手,应当不会死了。”

吴升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没有问出该当如何解救之类的问题,见到了学宫学士壶子后,他就知道,所谓的解救,不过是痴人说梦,也明白了为什么桑田无刚才没有出手。

现在也只能将桑田无“应当不会死”的论断,当作一个希望,希望确实如此。

只是问:“他们捉了东篱子前辈,会如何待他?”

桑田无摇了摇头,将银月弓取出,抛给吴升:“天书文字之事,切莫声张,切记!”

就这么走了?吴升忙问:“大丹师,晚辈还有很多事不解,恳请大丹师赐教。”

桑田无道:“修行之事,你传的是我师弟道法,我也无法教你,学宫之事,我却不能告诉你。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吴升忙问:“大丹师这就……走了?”

桑田无一笑:“难不成杀了你?你就算被捉住了也没用,我此刻在楚宫给人传法。而且学宫知道,我和公冶干比试过,大败亏输,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差得远了!”

“原来他叫公冶干……”吴升现在才知,差点让他丧命的修士是谁。

桑田无走了,只剩吴升独自留在这山谷密林间,也不知是何处,但他知道,学宫一位奉行莫名失踪,必将引来大范围追查,若是查到他身死,更会引发极大的震动,因此不敢耽搁,选择继续前行。

一路走着,一路想起东篱子,两个人一起逃走,结果现在就剩下了自己,不由好一阵伤感,忽然又想起了木道人,满腔的不是滋味。

就这么在密林中前行了一天一夜,也不知走了多远,实在支撑不住了,这才寻了个山洞藏身,处理自己的伤势。

先取出生骨丹治疗外伤,外伤的伤势太过严重,连续用了九枚,才将伤处涂抹了一遍。然后就是骨折处,以内视之法查验伤处,找到十六处伤口,分别校合、对正,无法拼接的碎骨以真元逼出体外。

又是一番痛苦的折腾,吴升这才开始治疗内伤——这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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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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