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有钱,任性

黄台吉跟崇祯皇帝比,肯定是没有什么可比性的。

一个是富有四海,统御万邦的天下共主,一个不过是普通的偏于一隅的叛军头子,往大了说也就是个藩王性质。

如果有人敢在崇祯皇帝面前摸自己腰间的刀子还顺便瞪了崇祯皇帝一眼, 不用想,转眼之间就会有人把那家伙砍成肉泥,事实还会追究到九族上下。

这种情况,随着崇祯皇帝的威势日盛,也越发的显现出来——像崇祯皇帝刚登基时候那样还有人敢拿刀子给崇祯皇帝来一下的情况,根本就没有再出现的可能了。

现在的崇祯皇帝,不说瞪谁谁怀孕,毕竟那是人家鞑子皇帝能干出来的事儿, 起码也是瞪谁谁吓死——像祖大寿这种胆大包天的家伙, 都是只敢死撑着,也没敢说出来投降两个字。

哪怕是诈降。

由此可见崇祯皇帝如今在大明朝的文武百官之中的形象到底有多吓人。

当然,民间的百姓则是没有几个真怕崇祯皇帝的,像崇祯征北,崇祯下陕西,崇祯下江南这一类的段子已经多不胜数了,百姓们愿意怎么传就怎么传,根本就没有人管。

主要是这些段子中,崇祯皇帝的形象都是正面的,都是光明的,都是伟大的,都是能发现了那些害民之辈然后与他们斗智斗勇,一心为民的。

至于说出现了类似于正德下江南祸害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段子了该怎么办?

呵呵,锦衣卫和东厂会让制造传播这些段子的人知道什么叫做切肤之痛。

至于黄台吉么,那就无所谓了,本来也没有什么形象, 比如说段小荣编写的那一本《布木布泰秘史》, 那可是一本上佳的教材, 最新出版的精美插图版已经卖到了十两银子一本,却仍是供不应求。

再加上八大贝勒议政的建奴制度摆在那里,莽古尔泰有胆子在黄台吉面前亮刀子也就不奇怪了。

莽古尔泰的意思很简单——你他娘的再逼逼,想要逼着老子去死,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匹夫之怒!

但是吧,就像大明总会有些人站在崇祯皇帝的对立面,也总会有更多的站死忠于崇祯皇帝,建奴也是一个鸟样。

比如说跟莽古尔泰一个爹同样也是一个娘生出来的德格类。

德格类一瞧莽古尔代打算拿刀子比划比划,干脆上前去一拳就打在了莽古尔泰的脸上,怒斥道:“汝欲反耶?大汗面前敢亮兵刃?”

天可怜见,莽古尔泰虽然说一直在摸着自己的腰刀,可是这刀根本就没有出鞘,如今被德格类这么一说,倒成了莽古尔泰有意刺王杀驾一般。

被德格类扣了大帽子的莽古尔泰心中更是不爽,你娃不是说老子在大汗面前亮兵刃么?老子就亮给你看!

大怒的莽古尔泰干脆把腰刀抽了出来,对着德格类冷笑道:“小兔崽子,你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敢打你哥?”

德格类同样不虚,冷笑道:“怎么着?你御前亮刃,罪在忤逆,难道还有理了不成?”

莽古尔泰与德格类一奶同胞却先内讧了起来,让黄台吉更是闹心,喝骂道:“继福晋当年以盗藏金帛迫令大归,你却手刃生母以邀宠,当真以为天下人不知?”

黄台吉这是干脆把富察·衮代被老奴努尔哈赤处死的事儿弄成了屎盆子然后扣到了莽古尔泰的头上。

莽古尔泰大怒,喝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天地昭昭,你这般肆意栽赃,就不怕得了报应么!”

黄台吉还没有开口,阿敏却先跳了出来,躬身道:“大汗,奴才以为莽古尔泰失智,当罚之。”

说完之后,却又用眼色示意了莽古尔泰一下。

代善此时也坐不住了。

老奴的继妃衮代是怎么死的?

理由虽然是“以盗藏金帛迫令大归”被处死,可是实际上,衮代是因为与代善有一腿,这才恶了老奴,之后被勒令大归处死。

也就是说,代善在老奴努尔哈赤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给老奴的脑袋上面戴上了一顶帽子,绿油油的,就像是呼伦贝尔大草原一般的绿。

老奴要是连这都能忍,估计这世间也没有什么事儿是老奴忍不过去的,所以衮代被处死。

至于代善,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尤其是在褚英被老奴给下令处死了之后,代善就成了长子,再加上建奴实际上对于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儿并不是太在意,所以代善倒是活了下来。

但是代善也失去了继承汗位的资格。

如今黄台吉把这事儿给翻了出来,已经不单单是给莽古尔泰扣屎盆子那么简单的事儿了,同时也是给代善找不痛快。

原本自己就已经恶了黄台吉要小心做人,如果再把这事儿给翻出来,自己估计也得跟着莽古尔泰那个混账东西倒霉。

心中不爽的代善无奈之下只得躬身道:“奴才附议,莽古尔泰虽然一时冲动,却也难恕其罪,奴才以为当罚。”

现在多尔衮是站在黄台吉一伙儿的,自然无所谓莽古尔泰是不是倒霉了,当下也是躬身附议。

多尔衮一附议,阿济格和多铎自然也没有异议,同样也是躬身附议。

真正说的上话的几大建奴,除了济尔哈朗还没有回来,或者说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剩下的基本上一致认为莽古尔泰的借壳坏掉了,应该处罚,至于处罚的力度,那就完全看大汗的心情了。

而莽古尔泰原本是打算趁着黄台吉兵败,真正死忠于黄台吉的济尔哈朗不在时向着黄台吉发难来着。

可是代善和阿敏还有多尔衮等人的作派,可就让莽古尔泰傻眼了。

他娘的,多尔衮这小瘪犊子什么时候跟代善搞一起去了?不是上次废立黄台吉之后两人已经撕破了脸?

如今看来,倒是只有阿敏才是心中向着自己的?

如今形式比人强,莽古尔泰在自己的实力明显怼不过黄台吉,又没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情况下就十分光棍的认栽了。

一时之间莽古尔泰颇为有些心烦意乱,却也知道眼前这几个人加一起,绝对不是自己能抗衡的了的,干脆光棍的认栽:“奴才失礼,请大汉处罚!”

不止是草原上认同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就算是大明同样也认同这个道理,只是有些喜欢在这个道理上面再披上一张遮羞布。

同样认同的还有建奴。

黄台吉冷哼一声,见莽古尔泰已经认怂了,倒也不为己甚——毕竟现在是在逃跑的阶段,后面还有明国蛮子的追兵,自己人先内讧起来实属不智。

也只能让莽古尔泰先逃过一劫,以后再说了。

心中打定主意以后要好好炮制莽古尔泰之后,黄台吉便开口道:“既然如此,夺去莽古尔泰和硕贝勒爵位,降为多罗贝勒,另削五牛录,罚银万及甲胄、雕鞍马十、素鞍马二。”

等到对于莽古尔泰的处罚说完之后,黄台吉又环视了一圈道:“诸位对于本汗的处置可有不同看法?”

其他人能有什么看法?

除了莽古尔泰以外,剩下的几个家伙都表示大汗您觉得可以就没问题,反正只要不罚自己就行,至于莽古尔泰,他自己作死,怎么样儿处罚都是应该的。

唯一一个对于这个处罚有不同意见的就是莽古尔泰,但是这时候莽古尔泰说话还有个鸟用?

莽古尔泰有些丧气,干脆低头道:“大汗英明,奴才认罚!”

黄台吉却又笑道:“不过是一时罢了,以后好好为大金国效命,这些东西还不是转眼又回来了?”

莽古尔泰心中大怒,却又有些无可奈何的意思。

黄台吉这瘪犊子说的倒是轻巧,可是实际上呢?

对于莽古尔泰来说,什么和硕贝勒或者是多罗贝勒,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罚银万两及甲胄、雕鞍马、素鞍马也没有那么重要。

这些东西都是死的,不管是银子还是马,都有的补充。

重要的是五个牛录。

依着老奴定下的规矩,五个牛录为一甲喇,五甲喇为一固山。

固山也就是旗的意思,等于是把自己正蓝旗五分之一给削了去,拿到了黄台吉那个王八犊子自己的手里。

这么一来,自己的正蓝旗可就只剩下了四个甲喇了,而且还没有补充的可能性——别管是黄台吉还是其他人,谁会同意自己擅自补充够五个甲喇?

至于被削的那五个朱录,进了黄台吉的嘴里还想着有朝一日能拿回来?

反正莽古尔泰对于这一点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换谁来谁也不会抱着希望。

除非是二傻子。

莽古尔泰正郁闷间,却听得帐外喊声响起,济尔哈朗也随之进了帐中。

先是向着黄台吉行了一礼之后,济尔哈朗才随手抄起一碗茶水大口的喝了下去。

呸的一声吐出了口中的茶叶沫子之后,济尔哈朗才长舒了一口气道:“大汗,后边的情势不太妙。”

听到济尔哈朗这般说法,正在美滋滋的抽着福寿膏的黄台吉也直起了身子,虽然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烟枪,却正色问道:“怎么说?”

济尔哈朗道:“后面的大军,奴才跟他们交手了,不是什么善茬子,虽然比不得我八旗勇士,其实相差也不太多,和以往的明军大不相同。

倒是锡伯八部那些叶赫余孽,奴才没有与他们交手,所以对于他们的情况也不熟悉。”

黄台吉嗯了一声,问道:“那后面的都是哪些人,弄清楚了没有?”

济尔哈朗又是一碗茶水灌了下去,才回道:“一部分是毛文龙和朝鲜的那些狗,剩下的全是关宁军。”

听到了关宁军三个字,黄台吉也隐隐感觉有些头疼。

大金国自从老汗努尔哈赤举旗反明以来,跟关宁军交手的次数就不算少。

以前还好说,毕竟有大金之友,虽然说互有胜负,或是暗中算起来却是占了大便宜的。

可是自从明国蛮子的那个狗皇帝登基之后,一切就变了。

先是大金之友彻底的没了,连毛文龙的东江镇都变得难缠起来,更不用说关宁军了。

尤其是现在在山海关主持这一切的还是老对手孙承宗,这事儿就更不好办了。

头疼不已的黄台吉干脆道:“既然如此,就先避过孙蛮子,先回师盛京,再图后事。”

黄台吉打的主意很简单,现在硬怼蛮子是没有什么指望的,尤其是蛮子手里出现了那种被称之为掌心雷的玩意儿之后,硬怼就变得更困难了。

若是没有这玩意,大金国的骑兵又可以借着战马的冲锋,硬顶过一阵火炮火铳之后与蛮子近身作战。

而近身作战,大金国的勇士又怕过谁来?

可是自打有了掌心雷这玩意之后,一切就变了味儿了。

靠着战马顶过火炮和火铳,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近身之前的那一段时间里,这些该死的掌心雷就招呼过来了。

不光响,还总是伴随着破片和生了锈的钉子,直接炸死的人倒没有几个,后边死的可就多了去了。

大金国一共才多少人?能经得起这么祸害?

有道是吃一堑长一智,以前吃了火炮火铳的亏,大金国的骑兵冲锋已经不再是集团式的冲锋了,而是变成了分散式冲锋。

这样儿一来,就算是有倒霉的,可是总还有人能冲到蛮子的阵前打开缺口。

而缺口一旦打开,基本上也就意味着蛮子们只能老老实实的等死了。

现在掌中雷这玩意一出现,不提那些个蛮子埋的地上哪里都是,光是骑兵近身之前的那一段时间里,蛮子们可是玩了命的往骑兵身边扔这玩意。

前面的骑兵一旦受伤倒地,就意味着会拖慢后面骑兵的速度,导致最后骑兵没有什么作用。

黄台吉有时候都搞不明白,这些玩意不管是制造还是运输,难道都不用花钱?

还是说他大明已经富裕到了能任由士卒随意挥霍这等神器的地步?

黄台吉实在搞不明白这一点,但是崇祯皇帝却觉得,凡是能拿钱来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是什么问题。

一枚手榴弹,或者说是十枚二十枚手榴弹才多少钱?尤其是这种简易制作的,更是便宜的要死。

一个士卒战死之后的抚恤,家人免除的赋税又得有多少钱?优待家属,供养战死士卒的娃儿读书到长大成人又得多少钱?

反正还是手榴弹这玩意便宜。

后世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有钱,任性。

(本章完)

第411章 不还是美滋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后世的穿越者培训基地里面几乎算得上是必学的一首诗,作者是一个有文化的建奴,纳兰容若。

尤其是开头的前两句,在后世的穿越者培训基地已经快被用到泛滥的程度了。

现在莽古尔泰就有这种感觉, 觉得黄台吉的心已经变了。

以前老汗努尔哈赤还在的时候,黄台吉是多么的团结兄弟,多么的兄友弟恭,多么的那啥那啥。

反正以莽古尔泰那少得可怜的词汇,实在是形容不出来黄台吉当时的美好,更形容不出来现在的的黄台吉是有多么的恶毒。

这黄台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像现在这样儿的呢?

莽古尔泰抓破了头皮, 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远在大明京城的崇祯皇帝则是觉得除了傻逼两个字以外就没有别的词用来形容自己了。

实在是太傻了,明明是在起点穿越者培训中心培训过的, 可是上课的时候就是没有好好学习,搞到现在连那些著名的煤矿分布在哪儿都不知道。

就知道从后世的澳洲,现在的新明岛上玩了命的往大明弄。

不过也不是没有一点儿的好消息,最起码大明的人口一下子少了四五十万,都跑到了新明岛上去了。

整个大明从上到下,尤其是陕西那边儿和松江府的大小官员们,简直有种想要弹冠相庆的感觉。

四五十万人,每人每天吃掉一斤粮食,就得四五十万斤,按照后世的标准来算,四十万斤大概相当于后世的六十四万斤。

这就是三百二十吨。

而这仅仅是一天的消耗量,每个人每天也不止是一斤粮食就能喂饱的。

如果说来个一个月,那就是近千吨的粮食,想想都吓人。

这四五十万人跑到了新明岛上,大明本土的压力一下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了。

能不轻么,每天少了三百多吨的粮食消耗, 这三百多吨粮食再掺上些麸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又能养活几十万人了。

六十多个州县受到了地龙翻身的影响,有了这么多的粮食,可就算是把命给救了。

当然,这六十多个州县再怎么搞,也不能违背了一条原则性的问题——必须得想办法让更多的大明百姓去新明岛,同时还得让百姓们多生孩子多种树。

多生孩子多种树这句话是崇祯皇帝提出来的。

而揣摩上意向来就是为官之道,有了崇祯皇帝的指示,下面的官员们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多亏了前边老杨家和老李家的不断努力,世家这么个奇葩的产物,在大明朝根本就没有多少的话语权。

唯一一个千年的世家孔家还被怼死了。

如此一来,崇祯皇帝说话的份量也就更重了。

崇祯皇帝现在无比关心的事情就一件——辽东到底怎么样儿。

不可能说你黄台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你把大明当成什么了?

城门口?

就算是这一次没办法彻底的怼死黄台吉,那也得把丫的胳膊给砍一条下来!

崇祯皇帝暗自发着狠,张惟贤和崔呈秀就被召进宫中奏对了。

前面有万历三大征的案例在那儿摆着,崇祯皇帝实在是没有胆子现在就大军压境,把所有的赌注都押上去怼建奴。

毕竟除了万历还有杨二陛下怒怼高句丽的前车之鉴。

张惟贤和崔呈秀进宫之后,看到的就是崇祯皇帝那张阴沉的能吓死人的脸。

但是张惟贤和崔呈秀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现在辽东战事,尽托于孙承宗,而崇祯皇帝又离不了京城——如果一定任性的去辽东也没有问题,大军开拔什么的一应花销就只能指望内帑了。

至于再等上几个月,等到秋税收上来后再去辽东?

黄台吉就算是头猪,那时候也够他从大凌河跑回沈阳城去了,更何况黄台吉怎么着也得比猪强点儿不是?

见张惟贤和崔呈秀已经到了,崇祯皇帝便示意王承恩将锦衣卫由辽东传来的急报递给两人看。

等到两人看过之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两位爱卿以为方今局势如何?”

张惟贤拱手道:“启奏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宜与建奴大规模决战,但趁机断其一臂,却是应有之意。”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问道:“如何断其一臂?”

张惟贤道:“科尔沁!科尔沁的那些个狗东西这一次也是跟着黄台吉到了大凌河的,其族中留守之民必然不多。

到时以我大明骑兵加上扈国公所部,足以彻底打掉科尔沁左翼,到时挟大胜之威,再直接向东,将辽海卫与铁岭卫收归我大明,彻底断掉建奴北逃之路!”

张惟贤说完,崇祯皇帝已经起身走向了挂在屋子里的地形堪舆图。

看了半天之后,崇祯皇帝才发现张惟贤的话并没有说完。

向东收回了辽海卫和铁岭卫之后呢?

除了这种象征性的意义之外,下一步的动作必然就是收复当年丢掉的奴尔干都司,对建奴形成全面的包围,进一步的挤压建奴的生存空间。

想了想,崇祯皇帝干脆否决道:“打掉科尔沁左翼之后,命毛文龙出兵,收回南四卫之地,向东北到宽甸,命孙承宗东出,将建奴赶回到沈阳,缓冲之地推进以广宁后屯卫和海州卫为线。”

张惟贤拱手道:“陛下想要逼迫建奴北上奴尔干都司?毕竟离我大明太远了些?”

崇祯皇帝挥挥手,冷笑道:“远怕什么?朕又不是要区区一个奴尔干都司而已。”

见张惟贤还想反对,崇祯皇帝干脆打断了张惟贤的话头,接着道:“大明诸蕃,以建奴所得之最厚,反叛亦为最烈。

吃一堑长一智,朕不需要什么奴尔干都司,以后辽东及奴尔干都司设布政使司,直辖之!”

崇祯皇帝的这番话,也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整个奴尔干都司最开始的基础是什么?

答案是朵颜三卫,或者说是兀良哈三卫——朵颜、福余、泰宁三卫。

这三个混账东西不是没有前科的,在大明朝的国力转折点——土木堡之变时,这三个混账东西就投向了瓦剌,而到了大明朝的晚期,这三卫已经“泰半入于奴”。

也就是说,建奴的成分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朵颜三卫的人。

对于崇祯皇帝这种狗脾气来说,就算是朵颜三卫老实的跟猫儿一样还会看着不顺眼,有事儿没事儿都上过去踢上两脚,更何况这朵颜三卫还是满满的黑历史?

除非朵颜三卫跟完颜宏一样知情识趣,主动向着大明靠拢,要求成为一家人,否则的话,那就是不服王化的表现。

不服王化?是说朕失德还是想要造反?

当然,朵颜三卫最开始忠心当狗却被朱棣给怼了的事儿,崇祯皇帝选择了无视——那肯定是朵颜三卫不乖才把朱老四给惹急眼的。

崇祯皇帝的这般打算根本就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直接就告诉了张惟贤和崔呈秀。

张惟贤已经白透了的头发开始有向着银色发展的趋势——陛下这心也太大了!

奴尔干都司那地方,说是大明的没错,想要收回来直辖,那问题可就大发了。

自从宣德末年,大明朝开始南迁奴尔干都司以来,那块地盘基本上就算是放弃了。

在张惟贤的心里,那破地方最好是早早的封给完颜玉卓生下来的皇长子,顺便让那孩子跟他姥爷完颜宏一块儿守着奴尔干都司也就是了。

原因很简单,冬天冷的要死要死的——别的地方大雪封山十几天就算厉害的了,可是在奴尔干都司那破地方,大雪封山几个月都是很正常的。

而且那里离着大明又远的一逼,交通也不方便,政令不通,出问题的可能性就大。

所以倒不如扔给辽王当封地,然后再慢慢的向那里移民算了。

但是崇祯皇帝会同意这种想法?

奴尔干都司有多大?

说大不大,五分之一个大明是有的——奴儿干都司管辖范围西起鄂嫩河,东至库页岛,北达外兴安岭,南濒日本海和图们江上游,包括黑龙江流域和乌苏里江流域至库页岛的广大地区。

从后世的地图上看,大致包括了吉林省、黑龙江省、内蒙古东北部分及以西俄罗斯局部、乌苏里江以东、外兴安岭及以北。

这么大的面积给扔了?不要了?

在崇祯皇帝看来,哪怕是给自己的儿子分封出去都不行的宝贝地盘,还他娘的不直辖管理?

至于说距离远,地盘大大,什么地广人稀一类的,那崇祯皇帝就更不在乎了。

距离远是不是?

没关系,反正皇家学院现在有的是人在研究着怎么样儿给火车提速,估计用不了多久,大明仅有的两条火车线路就该变成十条八条的,然后迎来第一次铁路大提速。

地盘太大没有人是不是?

那就更没有什么关系了,大明什么时候缺过人?

想当官又没官可当的辣么多人,随便弄点儿跟普通的百姓混在一起,往奴尔干一扔不就行了?

到时候干的好了调回大明,干的不好就在奴尔干养老,信不信排队的那些读书人能从顺天府排到应天府去?

这么一来,奴尔干都司是不是就有人了?

奴尔干都司有了大明的百姓,再通了铁路,谁敢说那里不是朕的江山?

就算是有谁敢说,大不了朕把他埋到土里去就是了。

至于说现在,把南四卫一收,山海关前线东移,下一步就是慢慢的折腾辽阳,也就是原本的辽东都司,然后再北上沈阳、抚顺,最后直接把建奴逼的向北逃窜。

至于说建奴会不会死守沈阳以跟大明玩什么大决战一类的,崇祯皇帝则是连想都没有想过。

他爱新觉罗家什么时候有这个种了?

今日割香港,明日割瑷珲,马关又割台湾岛。万里江山峰烟起,只顾一人庆有!

糠稀尼布楚,雍正恰克图,败家不过老佛爷。大清帝国版图缩,每逢万寿疆无!

这从日射兔子三百只的糠稀大帝就开始割让了二十五万平方公里;

就连被螨虫们鼓吹到了天上的圣明君主雍正照样在雍正五年签订《恰克图条约》,一举割让了十多万平方公里;

自号“十全老人”的钱聋不甘其后,也割让了库页岛左右的十来万平方公里;

倒光皇帝一瞅,卧槽,都是做皇帝的,你们怎么就这么优秀?不行,朕也得割让一下,于是布鲁特那里一百一十多万的土地就割让了出去,成功的超过了他家几个老祖宗;

咸丰是个掉链子的,没有倒光牛逼,毕竟人家叫倒光嘛,往外倒的时候也比较狠不是?

咸丰者,嫌丰也。

觉得自己手里地盘太多的咸丰一瞅,得嘞,朕也割点儿吧,九十万平方公里的地盘就割了出去;

同治就比较狠了,从同治三年到同治七年,前后一共割出去一百四十多万平方公里;

到光绪的时候,这大清国基本上也就光了,只割出去了四十来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实在是给爱新觉罗家的历代皇帝丢人现眼!

当然,租界没算上。

就爱新觉罗家的尿性,说他们敢死守着沈阳城跟自己死磕到底?

崇祯皇帝觉得拉倒吧,就算是崇祯皇帝再一次被李小哥攻进京城,再一次把自己挂到那棵歪脖子树上,他爱新觉罗家也未必有那个胆子!

与其寄希望于建奴会有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骨气,还不如等啥时候母猪上树,或者等着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再说呢——到时候看看他爱新觉罗家是不是有几分骨气了。

正是因为如此,崇祯皇帝才决定干脆就玩一把大的,直接来个赶狗入穷巷。

大明由西向东,由南向北,兵分两路挤压建奴的地盘,然后把建奴赶到原本被大明放弃,现在归了建奴的奴尔干都司。

到时候正好借着建奴的手把那里所有不和大明一条心的集中起来,顺便把一些大明不好处理的都给处理掉,然后大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

如此一来,不还是美滋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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