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资料(给书友“锦衣卫:蓉蓉”的打

七里村的新生儿资料好找,一里一年新生的孩子有限,而不巧,里长报上来的正是最简单的数字,但往来的公文,以及张贴到布告栏的布告副本那可就太多了。

不说看,就是找都费好大的劲儿。

唐县令可不管他们要怎么找,反正他就要看。

他吃了一点儿东西便拿着才找出来的数据对照着户籍来看。

因为孩子上籍书的年纪不一样,他需要翻找的籍书还不少,哪怕只有一个七里村的资料,他也要费不少劲儿。

好在这种枯燥的事情他做得多了,又能一目十行,记性还好,他拿了一张白纸将户籍上出生于大贞元年到大贞三年的人都记下,再对照才找出来的里长报上来的新生儿数据。

但并不是对照了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因为孩子极易夭折,有一些记在了籍书上,而有一些孩子都没来得及上籍书,只在里长给的数据之中——出生或死亡。

唐县令将藏在文书中的数据列下来,一一排除,最后目光凝在了大贞二年和大贞三年上。

他列出来的大纸上,大贞二年下记录了周满的名字,说明她是大贞二年生人,而七里村同年出生的人,上了籍书的是三个,包括周满,还有她侄子周立学。

可那一年,里正报上来的人数是两个,奇怪的是,大贞三年,里长报上来的新生儿是三个,但籍书上显示,出生于那一年的孩子只有两个,唐县令对照了一下后面的籍书和报上来的夭折人数及岁数,发现没有一个大贞三年出生的婴孩夭折。

所以,大贞三年多出来的那一个新生儿其实是在大贞二年就出生了的周满。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周满要延迟一年上报?

尤其是在周家还有一个新生儿的情况下。

数据都是年前封印前报上来的,周满是十一月的生辰,完全来得及上报。

唐县令板着脸合上籍书,将那一页纸折起来收在怀里,起步走到床边看着天上的弯月。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长命锁既然是在满宝身上,那查她必定能查出些东西来。

唐县令站在窗前,听着不知何处传来的鸡鸣声,这才发现已经四更了。

他揉了揉额头,这才觉得困倦不已,便转身往后院去休息了。

他的长随明理已经抱着大衣在门边睡着了,听到开门的动静,脑袋一点便醒过来,他连忙抹了一把脸跟上,“老爷,您总算想睡觉了?”

“嗯,”唐县令道:“睡一会儿,记得早上给牢里的周大利送一份断头餐。”

“放心吧老爷,我忘不了。”

此时正是人最熟睡的时候,但牢里的癞头因为后背和屁股上的伤睡得很不安稳,加上腹中饥饿,他怎么也睡不着,只能闭着眼睛,偶尔还要跟从他身上跑过的老鼠做斗争。

他正忍耐时,门外又传来差役巡视的脚步声,他已经习惯了,入夜后他们巡视了好几次,第一次时他还不习惯,以为是来提审他的,后来发现只是巡视,便老老实实的躺着了。

癞头闭着眼睛没动,却听到脚步声在他的门外停住了,他正疑惑,就听到门外传来小小的说话声,“这就是死囚犯啊,看着和一般人也没什么差别,他是犯了什么事?”

癞头身子一僵,就听见另一人道:“谁知道是犯的什么事?反正是唐县令抓的,总不会有错,我们听上面的行事就好。”

“可这也太快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虽然我没见过死囚犯,但我听杨大人说过,这死囚是要上报给刑部复核的,这唐县令前脚抓了人,审都没审就要把人砍了,万一是错案……”

“哎呦,你怎么这么木啊,杨县令现不在城中,唐县令还是上县派下来暂代的县令,我们就是个小吏,能说他办错案了吗?”

癞头听着心头一凉,忍不住微微睁开了眼睛,看见他的牢房门口正站着两个人,他竖起耳朵去听,就听见那人继续道:“我们县令才从七品,而唐县令是从六品,整整比我们县令高了一个大品级,别说是我们,就是杨县令回来了,那也是不会替他翻案的。别看我们罗江县现在富裕些了,但跟华阳县还是没法比,唐县令自然是想把案子尽快办完回去了。”

“甭管事情是不是癞头做的,反正抓了他,那就是他做的,到时候把人一处决,往上一报,就说他畏罪自杀什么的,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癞头听着整个身子都发软了。

“反正是陈年旧案,证据本来就不足,说是谁干的不行?到时候唐县令把案子一结,立了功,可以走了,我们也轻松许多。”

“唉,毕竟是一条人命呢。”

“那也是他运气不好,谁让他什么都不说的?连我们都看得出来他隐瞒不报,有事情没说,怪谁?”

“也是,走吧,这是最后一趟了吧,天天晚上都要巡视,可累死了。”

“可不是吗……”

癞头眼角的余光看着那两道人影转身走了,这才抖着把拳头塞进嘴里,没让自己叫出声来。他吓得眼泪簌簌的流……

天亮了以后,差役们又拎着木桶,敲着木勺发早食,依然是一人一勺粥,外加一个掺着糠的褐色馒头。

癞头趴在门口的栏杆那里往外看,差役们没理他,发到转角处的那个牢房后就要走。

癞头饿得受不了,连忙叫道:“大哥,大哥,官爷,我,我今天又没饭吗?”

“你?”差役回头看了他一眼,满眼同情的道:“有呀,不过你的跟他们的有点儿不一样,得略等一等。”

癞头一怔。

差役已经提着东西走了,不管他怎么叫都没回头。

癞头正绝望,有两个差役一脸是笑的提着两个大食盒过来了,他们径直走到癞头跟前,态度特别好的让他往后让一让,然后就打开牢房的大门,将食盒提进来。

一打开,里面是整只炖着的鸡,还有一条鱼,煮汤的鸭肉,白花花的一大碗白米饭……

差役将饭菜都摆在癞头跟前,甚至还拿出了一壶酒放在他跟前,对他笑容满面的道:“一天没吃东西饿了吧?来,快吃吧。”

晚安

(本章完)

第802章 招供(一)

看见这么多好吃的,癞头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起来,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两个衙役,伸手就扯了一只鸡腿,才咬了一口便发觉不对劲。

他一边嚼动,一边满含期待的看向两个衙役,“官,官爷,我是不是能出去了?”

衙役甲点头道:“等吃完就可以出去了。”

癞头便强逼着自己放下手中的鸡腿,道:“我不饿了,我们这就出去吧。”

衙役乙笑道:“兄弟还是吃饱点儿吧,可不能饿着肚子上路呀。”

说罢,还亲自给癞头倒了一杯酒。

昨晚上听到的秘密一下就从癞头的脑海中冒了出来,他的双手发抖起来,整个人都簌簌发抖,“上,上路?上什么路?”

衙役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你说呢?你住的可是死牢,说起来我进县衙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着死囚呢,所以我们也没经验,准备的饭菜可能糙了点儿,但我们也尽心了。你到了地下可别说我们的坏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癞头就眼一翻,一副要晕倒的模样,衙役乙刚伸出手去想扶他,结果癞头竟然自己缓过来了,他一下扑倒在地,爬着上前抱住衙役甲的腿,叫道:“我说,我说,我全都说,跟我没关系,跟我真的没关系,是周银,是周银干的呀。”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这其中还真有事,道:“这话你可别跟我们说,我们就是差役可做不了主。”

“你们做不了主,你们做不了主,我,我要见大人,我要见县太爷,你们要抓的是周银,可周银死了呀,对了,他有个闺女,他还有个闺女,你们别抓我,别砍我头,跟我没关系,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就是看见了而已……”

癞头就这样被带到了唐县令跟前。

两个衙役低声将他在牢里说的话汇报给唐县令,唐县令目光一凝,微微点了点头。

扫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大堂,唐县令思索片刻,起身道:“将人提到后院,我在后面审他。”

那私审了,衙役甲和衙役乙相视一眼,应了一声,把癞头给押到了县衙后院。

县衙后院是杨县令的宅邸,虽然有一道门与县衙相通,但看守门的却是杨县令的下人,因此前头的人也不是谁都能过来的。

唐县令出入后院就跟回自个家一样,直接让人把一间侧屋收拾出来,在那里审问癞头,他身边只留下了一个书记员以及长随。

长随是他的心腹明理,书记员则是罗江县的吏员,是杨和书说过可信的人。

唐县令在首座上坐下,书记员江琦左右看了看,便搬过来一张桌子和凳子,把文房四宝摆上,打算在此记录案情。

东西才摆上,两个衙役便把癞头给押上来了。

癞头见他上的不是公堂,而衙役把他按倒后就退下,堂上只坐着唐县令一人,左右两边只有两个人,而其中一个一看还是下人,他便更肯定了昨天晚上听到的秘密,堂上做的坏官是真的要拿他去顶罪。

唐县令喝了一口茶,看着底下瑟瑟发抖的癞头,开口道:“不是说有话与本官说吗?说吧!”

癞头咽了咽口水,舔了舔嘴唇后小心翼翼的道:“大人,小的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那些事跟我全不相干,我都是听村长和村里人的,不是故意隐瞒官差的。”

唐县令问道:“隐瞒了官差什么?从头说起吧。”

癞头却堵住了,他根本不知道打哪儿说,周银的事,他算是知道得最少的一拨人了,因为那会儿他就是人云亦云,村里说怎么做,他就跟着怎么做了。

这让他怎么说?

唐县令见他蠢笨的模样,便干脆问道:“先说一说周银吧,周银呢?”

“死了,”癞头说得特别的顺和快,立即道:“十多年前就死了,跟他媳妇一块儿死的。”

“十多年前?”

“对,”癞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道:“就大约是十一二年前吧,那会儿周金家的小闺女才几个月,还小呢,对了,她就是周银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唐县令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问道:“人埋在哪里了?”

“就在村尾周家的坟地里,以前是没名没分的埋着,不敢叫人知道,后来县衙里去了一个官差,说是有周银的丧报,周家就大张旗鼓的把他重新下葬了。”

“那仔细的说一说周银吧,他犯了什么事?怎么死的?”

“他是盗匪呀,”癞头有些懵,“这不是官老爷们说的吗?”

唐县令挑了挑眉,问道:“哪个官老爷什么时候说的?”

“就十一二年前,他和他媳妇被人砍死在山上,我们才把人抬回来,村里就来了几个骑高头大马的官老爷,”癞头比划起来,道:“他们拿了大刀和画像,说画像上的人是盗匪,被他们捉拿时砍死在了山上,问我们是谁收葬了,还问他们叫什么名字,哪家的人。”

癞头道:“当时他们那么凶,我们哪敢说是周金家的人?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们家跟村里好多人家都有恩,大家就都说没见过,不知道,把人给糊弄走了。后来又来了一拨人,还仔细的每家每户翻找过,我们更不敢往外说了。”

这个信息量就有些大了,书记员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唐县令。

唐县令坐直了身体,问道:“十一二年前,那是大贞二年,还是大贞三年?”

癞头想也不想便道:“大贞三年。”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前一年益州城也发大水,还波及到了我们那儿,而我二女儿就是大贞二年生的,大人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唐县令问道:“周银以前卖身过,他第一次回乡是什么时候?”

“就是大贞三年,他就回那么一次,娶了媳妇,生了闺女,衣锦还乡的。”

唐县令就抬了抬下巴道:“那就仔细的说一说吧。”

癞头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有些胆怯,缩了缩脖子问道:“说,说什么?”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两点左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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