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224,炼化元精!心火之剑!

陆沉并未追究邪王与阴后去了哪里。

他翩然飘落下来,立在水面之上,脚下水面,俨然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平静地仿佛化成了冰面。

他回味着方才操纵风浪与邪王相斗的感触,尤其最后与邪王那一记碰撞,心中对于邪王的生死之道,有了不少感悟。

尽管交手的时间不长,但以陆沉如今的修为,加上他本就对生死之理有着一定感悟,这短暂的交手,已经足够令他大有所获了。

“生气与死气的碰撞,扭曲与碾磨的劲力……生死轮转,将敌人攻杀我的死气,转换为恢复真气的生气……呵,以后想要耗尽我的真气,也没那么容易了!”

正沉吟时。

寇仲和徐子陵踩着水漂在水面上,看着仿佛仙人般径直站在水面上的陆沉,语带敬畏地唤道:

“陆大哥。”

“嗯。”

陆沉回过神来,对二人一点头:

“随我来。”

踏着水面,向着自家宅邸方向行去。寇徐则赶紧游泳跟上。

回到自家宅邸,陆沉带着寇徐上到水榭二层,去到昨晚见到他们的厅中。

“坐。”

陆沉径直在坐榻上坐下,又招呼寇徐落座。

寇徐对视一眼,寇仲上前,将那装着邪帝舍利的铜罐奉上:

“陆大哥,这里面应该就是邪帝舍利。罐子盛满了水银,可以一定程度上隔绝邪帝舍利的死气与邪气。”

徐子陵补充说明:

“陆大哥切莫用手去触碰邪帝舍利,里面的死气与邪气邪门的很。”

历代邪帝临死之前,都会将毕生真元灌注进邪帝舍利当中。

因着邪帝舍利的特殊,历代邪帝毕生修持的真元,在舍利内部分化开来,最核心的还原为纯净的元精,乃是修炼至宝,可全面提升精气神修为。

其余的,则是些杂七杂八的真气,以及历代邪帝留下的死气与邪气——不管历任邪帝个人品行如此,其修炼的道心种魔大法,都是一种不折不扣的邪异魔功。

因此邪帝舍利内部,有着大量死气与邪气。

刚刚找到这铜罐时,徐子陵曾朝铜罐里输入真气,尝试探测里面是否有邪帝舍利。

结果即便有铜罐与水银隔离,他依然幻象丛生,看到了种种血腥恐怖的景像,乃至感觉像是有万千冤魂要找他索命。

那种恐怖幻象,此时回想,仍然令徐子陵心有余悸。

“嗯。多谢提醒。”

陆沉口头上说着多谢,却在接过寇仲递来的铜罐后,毫不犹豫地揭开罐盖,将手伸进水银之中,捞出了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淡淡黄光的珠子。

这珠子好像一种晶体,但手感又相当柔韧,半透明的内部,隐隐可见一种好似云霞,正自缓缓流动的血色纹路。

“陆大哥小心!”

寇仲、徐子陵疾声提醒,可仔细一看陆沉,俨然面不改色,好似并未受到邪帝舍利的杂气侵蚀。

“这……”

两人面面相觑。

却不知,只要不用真气刺激邪帝舍利,便不会诱发舍利内的杂气冲击。

徐子陵此前之所以会感应到种种幻觉,就是因为他往铜罐里输入了真气,触发了杂气。要不是有水银隔绝,他恐怕当场就要倒大霉。

不过陆沉明知此节,此时取出邪帝舍利之后,还是向着舍利内部输入真气,探查其核心。

这下邪帝舍利内部杂气,顿时循着他输入的真气,轰然倒涌而来。

然而陆沉还是面不改色。

他可不怕邪气冲击。

他识海深处,有着诛仙剑意坐镇,任何“外邪”,都不足以影响他的神智。

能够影响他神智的,只有他自己修炼时产生的种种魔障。

比如炼化劫气时,产生的种种以杀戮、毁灭为主的阴暗负面情绪。而杀戮与毁灭又暗合诛仙剑意本质,因此诛仙剑意不会理会,只能靠陆沉自己用心灵修为去磨灭克制。

邪帝舍利的死气邪气虽然邪门,但既属“外邪”,便不可能影响到陆沉分毫。

那试图钻进他识海,影响他神智的种种杂气,只被他当作轻风拂面,全然无视。

至于没有转化成元精,属于历代邪帝的残余功力,他也没有理会,运转融合了“狂浪七转”、“天魔功”等多种功法借力卸力精义的全新版“斗转星移”,把对他无用的驳杂功力,又牵引挪移回了邪帝舍利当中。

仔细探测一阵,陆沉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可以探查到舍利核心的元精,却无法将之引导出来。

仔细回想一阵原世界线中,寇仲、徐子陵意外引导出舍利元精的过程,陆沉心中沉吟:

没有向雨田找到的正统提取之法,就需要有着系出同源,但真气属性又彼此对立的两人个人同时刺激,才能引导出元精么?

想到这里。

他看看呆乎乎看着他的寇仲徐子陵,说道:

“你们过来。”

寇徐乖乖过来,问道:

“陆大哥?”

陆沉摊开手掌,托着那拳头大小的邪帝舍利:

“一人一边,把手按上去,各自输入真气。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寇仲徐子陵对陆沉本就信任,此时见他手握邪帝舍利,一副若无其事模样,更是毫不犹豫,各自伸出一手,掌心抵住邪帝舍利一侧。

然后又各自输入真气。

方一输入真气,舍利杂气即被触动,顿时就要循着二人真气形成的通道,倒灌二人经脉。

陆沉早有准备,察觉到杂气异动,顿时加大真气输出,形成更加粗大的真气通道。

于是大部分杂气,都受他牵引,涌入他的经脉之中,又被他以改版斗转星移挪移回舍利内部,形成一个回环。

寇徐虽然受到了部分杂气冲击,脑海之中生出种种可怖幻觉,但影响较小,并未令他们失去清醒,感觉还可以承受得住,便继续往舍利内部输入真气。

当二人真气进抵舍利核心,在舍利核心相遇,二人同源而异的长生真气,顿时发生了某种奇妙反应,舍利核心那原本一动不动的元精,亦开始躁动。

又经历一系列短暂而复杂的奇异反应之后,海量元精好似决堤一般,自舍利核心轰然爆发,倒灌而出。

如果任凭这些元精灌体,寇仲和徐子陵必死无疑——原世界线中,两人意外引导出了舍利中大半元精,一人得了一半。

但他们之所以能在海量元精冲击下活下来,乃是因为他们经历过和氏璧改穴换脉,经脉穴窍足够粗壮坚韧,才能承受住那狂暴冲击。

毕竟这不是正统提取法,就好比取水,正统提取法,是在水库上开闸,有限度地放水,一点点地提取利用。

寇徐这意外法子,则相当于把水库一口气炸塌大半,大半个水库的水一下子全涌出来。

于是本来有益灌溉的水源,就变成了摧毁农田村庄的水灾。

如今的寇徐并未经历和氏璧改穴换脉,虽得了陆沉传授的阴阳二气合练法,也能够改穴换脉,但那是一个长期过程,只能说未来可期。

至于现在,寇徐得此法门才两个多月,固然有了一定成效,可这短短时间的修炼,又怎比得上和氏璧立竿见影的强效?

因此寇徐现在,若是被一大半的舍利元精灌进经脉,哪怕两人各自承担一半,也要当场经脉爆裂而亡。

所以就得靠陆沉了。

当舍利元精轰然爆发,开始倒灌之时,陆沉全力施展新版斗转星移,灌注在舍利内部的真气,疯狂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漏斗,宛若空间坍塌一般,散发出恐怖吸力。

那倒灌而出的海量元精,便在陆沉全力牵引之下,大半向着陆沉汹涌而来。

陆沉有着剑体第三阶段“炼筋骨”大成的体魄,又有历经和氏璧改穴换脉的强悍经脉,这大半元精的冲击,对他来说,也就只是个稍大一点的浪头,压根儿伤不到他分毫。

而寇仲和徐子陵虽然只受到了一小部分元精冲击,还是两个人分担,却也呲牙咧嘴,显得颇不好受。

很快,邪帝舍利的淡黄光芒便黯淡下去,其内部那些云霞似的血色条纹也减少了大半。

之后就见寇徐浑身一震,踉跄后退,齐齐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陆沉则是若无其事,又输入真气探测一番,发现与此前相比,邪帝舍利核心的元精,已只剩下了一成左右。

而方才牵引出来的九成元精,陆沉得了八成,寇徐分享了一成,算是他们的辛苦费了。

陆沉把邪帝舍利抛回铜罐中,问他们:

“感觉如何?”

寇仲苦着脸说道:

“经脉涨得厉害。”

徐子陵也道:

“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陆沉道:

“这邪帝舍利的元精,相当于某种天材地宝,可以大益修炼。你们回去后好生炼化,功力当能突飞猛进。”

寇徐彼此对视,一脸惊喜:

“功力突飞猛进?”

在练了陆沉传授的阴阳二气修炼法之后,这两月来二人武功本就在飞快提升,若再突飞猛进一波,他们都不敢想自己会变得多么生猛。

“你们先在这里打坐炼化。”

陆沉叫他们在此打坐炼化,自己去了隔壁书房,拿出一本空白书册,笔走龙蛇,书写他对阴阳、生死之道的感悟,连方才与石之轩对战的全新感悟,也写在了上面。

花费了小半个时辰,写了满满一册,陆沉又去到厅中,唤醒打坐的二人,将册子抛给他们:

“这是我的一些感悟,你们拿去看看,或对你们有些帮助。”

“多谢陆大哥!”

陆沉一战击杀魔帅、天君等一干魔门高手之后,声望已不逊三大宗师,寇徐当然知道他的感悟有多珍贵,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发颤,膝盖也阵阵发软,差点就跪下来叫爹了。

也就不知陆沉愿不愿收下他们两个比他没小几岁的好大儿,担心叫爹会惹他生气,不然这两货只怕真就当场跪下磕头了。

“好了,此间事了,回去好好修炼吧。”

寇仲、徐子陵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

陆沉则回到坐榻上,开始炼化元精。

元精既可用来炼体,亦可用来修炼真气、心灵,全面性堪比劫气,还极为纯净,没有劫气的副作用,堪称双龙世界第一宝药。

可惜这是不可再生资源,几百年来不知多少任邪帝,才攒下了这么些元精——好吧,不止这么些,向雨田找到了正统提取之法,已经提取了不少元精,借此破碎虚空了。

总之邪帝舍利的元精,虽比杀劫劫气安全,但并非源源不绝,就有点可惜。

当然能有这一锤子收获,陆沉也算满意。

三千对十万的大战在即,实力当然是越强越好。

至于拿元精修炼什么,他也早有计划,三千打十万,体魄最重要,当然要淬炼剑体。

当下他运转剑体第四阶段“炼脏腑”心法,开始淬炼心脏。

炼脏腑的难度,相比炼筋骨乃是倍增,如果按部就班修炼,哪怕有双修道侣,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完成。

而元精不愧是双龙世界第一宝药,当陆沉直接炼化元精,淬炼心脏,修炼进度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飙升。

渐渐地,他的心跳速度越来越慢,劲力却越来越强,而随着心脏劲力变强,他的肉身力量也在不断提升。

随着心脏淬炼进度越来越高,他心脏隐隐散发出火光似的赤红光芒。

那赤红光芒,甚至透出肌肉、皮肤,映照到外界,将整个小厅映得一片暗红。

不知过了多久。

陆沉身上衣裳,忽然冒出青烟,接着开始蜷曲,焦化,最后更是轰地一声,燃烧起来,几息之间,衣裳便已悉数化为灰烬,连紫檀木坐榻都受到波及,表面出现炭化痕迹。

眼看坐榻都开始冒烟。

陆沉身上的红光忽然渐渐收敛,皮肤又变回常色。

跟着他睁开双眼,并起剑指,指尖射出三尺气剑,随着他默运玄功,无形气剑隐隐透出红光,散发出惊人热力。

“哈,火焰剑!”

陆沉哈地一笑:

“比大轮明王的火焰刀犀利无数倍啊!”

耗尽所获元精,陆沉也不过堪堪将心脏淬炼成功。

而收获,除了更强的体力、力量,比体表还要坚韧的心脏,以及对火焰、高温的耐受能力,还有这能够融金化铁的“心火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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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10章 225,单枪匹马,独闯敌营!

数日后。

李世民亲率三千铁骑,沿泾水河谷入黄土高原,前出泾州。

抵达泾州时。

突厥大军亦差不多集结完毕,密密麻麻的帐蓬,各色各样的旌旗,沿着平坦宽敞的河谷一线,从南到北,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座山势平缓,距离突厥前营不到两里的山坡上。

特别喜欢亲自抵近侦察敌情的李世民双眼微眯,看着突厥人那一直绵延至视野尽头的营地,为陆沉介绍突厥人的战术:

“突厥人虽有重甲骑兵,但主要还是皮甲轻骑,作战时以骑射为主,没有固定阵型,如风席卷,聚散无常,碰见硬骨头就走,你若追杀,便牵着你兜圈子,待你体力亏耗,阵型散乱,便回头反击,很是难缠……

“我们兵力太少,此战即使击溃了十万突厥骑兵,就凭三千骑追击,稍有不慎,恐怕就要被打出反击。”

陆沉淡淡道:

“能够反击的前提,是突厥人还有士气。一战彻底打崩突厥人的士气就是。”

他看向李世民,说道:

“你说……如果我单枪匹马冲击突厥营地,会不会引来突厥人大举围攻?当突厥人围攻我时,我杀他个几千上万,再把毕玄斩了,突厥人的士气,会不会彻底崩溃?”

李世民目瞪口呆,好一阵,方才咽口唾沫,问道:

“陆兄你认真的?”

陆沉一脸认真:

“我可是在长安百姓面前夸下了海口,若有一半突厥人逃回草原,便算是我的失败。所以此战,我不仅要打赢突厥,还至少要阵斩五万!

“我一个人当然砍不了那么多人,追不过来。所以待我引动敌军,世民你便择机率军突击,突厥士气若彻底崩溃,三千铁骑即可一路追杀到底。”

看着陆沉那严肃认真的模样。

李世民嗓子发干,心脏怦怦直跳,只觉一波波热血不住往脑门上涌,直冲得他头皮发麻,头发都好像要竖起来。

他本就是胆大包天的人物,浪起来那也是不要命的主,此际热血上头之下,顿时咬着牙重重一点头:

“好!陆兄既有如此豪气,世民又岂能不奉陪!就这么干了!”

……

陆沉回到军帐中,就见一个中年波斯帅哥,正坐在案前美美地吃肉喝酒,寇仲、徐子陵在旁作陪。

波斯帅哥正是云帅。

至于寇徐,那晚的谈话,对他们触动很大。加上此次突厥入侵,针对陆沉的意图太明显,突厥使者居然还向李渊索要陆沉的人头,寇仲、徐子陵出于义气,也跟着来了。

当陆沉进来,寇徐赶紧放下酒杯,起身相迎。

待陆沉在云帅对面的席案上坐下,寇仲又殷勤给他端来了一盘烤肉,斟上了一杯酒。

陆沉对寇仲点点头,道了声谢,看向云帅,问道:

“此战突厥必败。不知突厥败后,国师有何打算?”

云帅笑看着陆沉:

“这么有把握?”

陆沉一脸平静,语气却透着一种理所当然:

“哪怕毕玄领军,我既亲自出战,便没有败的道理。区别只在于,斩获多或少而已。”

云帅笑道:

“你若真的大败突厥,那能够收拾草原残局的,也只有我西突厥。”

陆沉淡淡道:

“然后等到西突厥壮大,又跟中原争锋,重蹈突厥覆辙?”

云帅一怔,旋又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满饮一杯,之后一边自己斟酒,一边半是抱怨半是说笑般说道:

“我的女儿,真就比不上李渊的女儿?”

陆沉摇摇头:

“两回事。莲柔喜欢我,我自会待她好。可西突厥以后若是觉得翅膀硬了,想要进犯中原,我照样要往死里打。”

云帅一脸郁闷:

“你这还没打赢毕玄呢。”

“我说了,此战必胜,斩获多少而已。”

陆沉喝了口酒润了润喉,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口齿清晰地说道:

“云帅应该清楚,从草原上一路往西,还有大片广阔肥沃的土地吧?”

云帅皱眉道:

“你的意思是,叫西突厥往西边发展?”

陆沉道:

“有何不可?将来西突厥和中原,正好一东一西,经商交流,互通有无。”

云帅一脸嫌弃:

“可西边实在太穷了。”

陆沉抬眼瞥他一眼:

“怎么,垂涎中原富庶,想要入主中原?”

云帅哈哈一笑:

“东方的草原民族,一旦强盛,哪个不想入主富庶中原?”

陆沉淡淡道:

“那就等着碰得头破血流吧。”

云帅笑了笑,又端正神情,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一个波斯人,因为与统叶护汗的私人交情,才在西突厥做国师,对中原倒是没什么想法……

“其实你此战,若是真能斩杀毕玄,大破突厥十万大军,相信我,统叶护汗会是中原的好朋友。最忠诚、最友好的朋友。”

“那样最好不过了。”陆沉微一颔首,举起酒杯,“敬国师一杯!”

吃饱喝足,又聊了一阵武学,云帅出言告辞,陆沉也没留客,起身送云帅出帐。

寇徐也跟着出来,远远看到身着大红骑装,脚踏马靴,长发束成马尾,腰佩长剑,英姿飒爽的李秀宁朝这边过来,寇仲赶紧一拉徐子陵,也对陆沉告辞,快步离去。

陆沉则负手站在帐前,等着李秀宁过来。

李秀宁快步来到陆沉面前,神情凝重地看着他:

“方才听二哥说,你要单枪匹马,冲击突厥营地?”

“进来说话。”

陆沉返身回到帐中,坐到矮榻上,这才对李秀宁说道:

“突厥人兵力太多,我们却只有三千骑。若是突厥人士气不墮,即便我们能够小胜一场,乃至将突厥大军击退,也难以斩获太多,突厥人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此次突厥人指名道姓要我的人头,连毕玄都亲自领军,可见对我极其重视。既如此,我便匹马闯营,给突厥人一个能够围杀我的错觉,以制造出大胜之机。”

李秀宁来到陆沉身边,跪坐在他身侧的地毯上,双手握住他的手掌,眸中满是担忧:

“可那样太冒险了!突厥人中也有许多高手,还有武尊毕玄……”

“正要会一会毕玄。”

陆沉笑了笑:

“武尊毕玄,是突厥人心目中的神。斩掉这尊神,突厥人的心气,也就没了。”

“可是……”

“怎么,担心我打不过毕玄?”

“不,若是单对单,我坚信你能胜过毕玄,可是毕玄此次乃是将自己视作军事统帅,而非武道大宗师,他能派兵围攻宁真人,也一定会派兵围攻你,消耗你的真气与体力……”

“我不是说过吗?就是要让突厥人围攻我。”

陆沉语气平静:

“不围攻我,如何创出大胜之机?毕玄的人头我要,至少五万突厥人的首级,我也要!”

看着陆沉深邃如渊的双眼,听着他以平静的语气,说出无比自信且杀气腾腾的话语,李秀宁芳心震颤,美眸之中,满是迷醉。

……

次日。

晨光初绽,清风微凉。

陆沉骑着一匹身形高大,四肢修长,皮毛火红的大宛马,身着黑袍,不披甲胄,提着玄铁裂马枪,策马奔下一座缓坡,逆着自河谷上游吹来的晨风,催动大宛神驹,向着突厥营地小步慢跑而去。

身后的缓坡上。

独孤凤、婠婠、师妃暄、李秀宁、莲柔俱都身着戎装,披挂玄黑皮甲,驻马山坡,目送他单骑驰向敌营。

李世民、尉迟敬德、李靖、红拂女、庞玉、翟长孙……等一众秦王府大将、高手,亦是目送陆沉,眼神之中,有激动,亦有崇敬。

云帅也在此地,看着陆沉的背影,心中既有钦佩,亦有丝丝疑虑。

匹马闯连营……

还是有武尊毕玄坐镇的十万大军的营地。

这种事,怎么感觉像是神话?

哪怕已经亲眼目送陆沉提枪策马,驰向敌营,云帅也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同样在此,还穿上了玄甲的寇仲、徐子陵却是并无半点怀疑,看着陆沉背影,眼里只有满满的狂热崇敬。

接下来,他们将要见证一场军事史上的奇迹……不,应该说,神迹!

并且他们还将亲身参与进去!

……

突厥人还算谨慎。

尽管他们是处于进攻态势,也从未想过,会有唐军敢于逆袭,但扎营之时,前哨营地这边,还是伐木立寨,树起了箭楼,架起了拒马。

但还是没有挖掘深沟,亦未用土石筑起坚实壁垒。

在突厥人看来,有这么一道原木寨墙,再放下几排拒马,就已经够用了。

哪怕真有唐军吃了熊心豹胆,敢于逆袭,拒马寨墙稍微阻上一阻,营中骑兵就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冲出来把唐军杀个片甲不留。

突厥人深信,面对他们这十万铁骑,再大胆的唐军,也只能缩在城池里瑟瑟发抖,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没人料到,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清晨,竟会有人单枪匹马,前来闯营。

蹄声笃笃。

皮毛似火的大宛马,迈着轻捷优雅的步伐,载着陆沉来到了突厥大营前,止步于一箭之地。

箭楼上的突厥哨兵们并没有把他当一回事,只以为那是唐军派来的使者。

下战书?

还是乞降?

突厥哨兵们心里猜测着,同时贪婪地看着那匹高大神骏,体态优雅的火红骏马,盘算着是不是把那人骗过来之后,一箭射死他,贪了那匹宝马。

就在这时。

突厥哨兵们忽然看到,马背上那并未披甲的黑袍人,忽然高高举起了一杆黯哑无光的铁枪。

那火红骏马亦再次迈开四蹄,小跑着向着营门驰来。

随着火红骏马渐渐加速,渐渐变得好似一团跃动的赤焰。

马背上那高举铁枪的黑袍人,亦发出了一道声震数里的叱喝:

“陆沉在此!武尊毕玄,速来领死!”

普通突厥人听不懂汉话。

但当陆沉话音响起,前哨营地上千突厥人,只觉像是有一串雷霆,在营地上空轰隆滚动,震得他们心慌气促,耳膜颤鸣。

箭楼上的突厥哨兵们,更是眼冒金星,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好不容易扶着围栏站稳身子,他们就震惊地看到,那策马飞驰的黑袍人,以一条笔直的路线,迎着营地前的拒马阵冲了过去。

临近拒马之时,黑袍人高举的铁枪往下一劈,前方拒马便轰然粉碎,并且还不只是粉碎一架,而是成排粉碎!

火红骏马宛若一道跃动的野火,在黑袍人驱策下一往无前,转眼之间那几排简陋的拒马便纷纷爆裂,化为一地碎木,黑袍人亦已冲至寨墙之前。

那本该能截停骑兵冲锋的原木寨墙,却并没能令黑袍人放缓马速。

他迎着寨墙策马狂冲,距离寨墙尚有三丈之时,便单手握着铁枪尾柄,从左至右一记横扫。

铁枪横扫之际,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劲,自枪刃之上迸发而出,化作一道咆哮的浪头。

这气劲浪头,像是海啸时的浪峰,在呼啸的狂风催动下,向着寨墙狠狠冲去。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

两丈多高的原木寨墙,竟真的像是被海啸的浪头拍中,足足十来丈长的一段,轰然爆碎开来,化为漫天碎木!

火红骏马带着黑袍人长驱直入,冲入突厥前哨营地。

那漫天抛飞的寨墙碎木,回落下来之时,只要落到黑袍人十丈之内,便都突兀地悬浮空中,随后,又在某种莫名的力量推动下,宛若一根根巨型弩箭,向着突厥营地狂轰而去!

突厥前哨营地驻扎的都是精锐,反应极快,之前当陆沉喝声落地,尽管被震得心里发慌,营地里那上千突厥前锋,还是带着弓箭刀矛,以最快的速度冲出营帐,找到各自战马。

当陆沉冲进营地之时,行动最快的一队突厥精骑已经上马集结,正朝着营门这边冲来。

然后他们就一头撞上了那漫天轰击而来的碎木。

一根根数尺长短,粗若大腿的破碎圆木,挟狂暴风声,狠狠轰击到这队骑兵群中,所过之处,人马俱碎,血溅如雨,残肢断臂漫天抛洒!

只一个照面,那一队近百人的突厥精骑,一箭未发,便已全军覆没!

“陆沉在此,毕玄何在!”

陆沉再度发出一声低喝,策马踏营,迎着第二队冲过来的突厥精骑狂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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