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6章 74.闭嘴!没看到我们在谈论自由吗

“砰”

造物浮空城的指挥厅大门被推开,刚刚在战场上满足了战斗渴望的芬娜探出脑袋鬼鬼祟祟的往里面瞅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弟弟正在和一位神秘的格里恩交谈。

她本想退出去不打扰这谈话,却看到布莱克对她招了招手,于是芬娜整了整自己的战士背心,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提着一瓶酒走了进来。

此时的布莱克端坐在造物女王的王座上,叼着烟斗看着眼前那个沉默又萧索的格里恩女士。

他上下审视着她。

即便不用寂静者的力量去窥视这位格里恩女士的内心,只靠眼睛去看,布莱克都能看到这位格里恩女士心中的疑惑与茫然。

这是个没有目标,也不知道该向什么地方行走,甚至对自己的存在都产生了怀疑的灵魂,按道理说,在晋升堡垒这片大地上是不该出现这样的灵魂的。

但她偏偏出现了。

而且她还是这群自称为“弃誓者”的奇怪格里恩们的临时首领,他们的人数不多,但也绝对不算少。

这个边缘群体的存在是晋升堡垒的禁忌和秘密,但他们一直存在着也没人能说清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是谁?”

芬娜腻在了弟弟怀中,一边喝着酒,一边好奇的看着眼前穿着兜帽的格里恩,布莱克摇了摇头,对自家姐姐小声介绍了一下眼前这位女士的身份,又对眼前的沉默者说:

“你继续说自己的故事,不必担心,这是你可以信任的人,她同样可以给你提供帮助,可怜的孩子。

而且伱是向我寻求答案而来的,所以不必再做外表的遮掩。

我和我的姐姐都并非是以貌取人的俗人,你也不必担心你的独特容貌会在这里让你备受指责。

摘下你的兜帽吧。

如果你的灵魂需要一个答案,那么你就得先直面问题。”

在布莱克的劝说下,那个奇怪的格里恩犹豫了一下,便在芬娜的注视中摘下了自己的黑色披风,露出了她和其他格里恩别无二致的躯体和翅膀。

唯一的不同在于,其他格里恩的灵魂之翼都是蓝色或者白色的,但她的翅膀却是黑色的。

充满了不详。

“酷!”

布莱克怀中的芬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跳起来绕着眼前这个黑翼格里恩转了好几圈,甚至伸手摸了摸她纯黑色的翅膀,评价道:

“这肯定比其他格里恩们的白翅膀耐脏,而且很符合你阴郁的气势,我的姐妹,这么酷的翅膀为什么要藏起来呢?

如果我有这样一双翅膀,我恨不得给它镶上宝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这遮天蔽日的黑色双翼。”

“酷?”

那黑翼格里恩女天使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作为一名曾经的守魂者,她能感知到芬娜灵魂中的真实情绪并未有嘲讽调侃,而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但这个外来者并不理解黑色的双翼在晋升堡垒的大地上意味着什么。

她小声说:

“我也曾和我的姐妹们一样,拥有一双洁白无比的双翼,我也曾和他们一起踏上长女为我们设计的晋升之路。

在我来到晋升堡垒,在我理解了这片大地上的格里恩肩负着什么样的职责之后,我便以成为晋升者而感觉到荣耀。

我连续通过了山德莉娅女士主持的勇气试炼,证明了我有保护灵魂的力量。我也通过了智慧神庙的塞尼厄斯试炼,理解了职责对于格里恩的意义。

我轻松无比的通过了忠诚圣杰德沃丝女士的忠诚试炼,证明了我对长女和格里恩职责的忠诚。”

“我记得你!就在数百年前,你是那一届所有参加忠诚试炼中最耀眼的新星。你对这片大地和自我职责的忠诚所爆发出的光芒让我都为之惊讶。

我曾试图邀请你成为我的忠诚之手,但你拒绝了。

你告诉我,你并不在乎自己在晋升堡垒的地位或者身份,你只是想为我们的国度乃至死亡世界的秩序奉上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个黑翼弃誓者说出自己的经历时,被布莱克挂在墙壁边无比狼狈且虚弱的忠诚圣杰德沃丝也语气沙哑的开口说:

“你是个让人记忆深刻的姑娘,我还记得,你叫.”

“不!别说出我的名字,那已经不重要了。”

在德沃丝要说出这个弃誓者的身份时却被后者语气激烈的阻止,她揉着额头,喘着气,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说:

“我失败了。

在纯洁圣杰薇茜弗涅女士的神庙中,在我参加纯洁试炼,直面我的过去时,我失败了。

长女教导我们必须平静的面对自己生前的记忆和经历,她告诉我们说,只有忘掉过去的一切才能迎来灵魂的新生。

她要我们放弃自己活着时候的荣耀与耻辱、温暖与冷漠、对与错、热爱与憎恨、愤怒与怜悯。

她说那些生者的情绪会阻碍格里恩公正的看待死后的一切,她说那些过于鲜活的情绪对于死者而言只是一种伤害。

我相信长女的安排定有深意,毕竟我生前是一位学习哲学的学者,我深知灵魂的容器也是有限的,想要装入新的东西就必须遗忘旧日。

但我做不到!”

痛苦的黑翼格里恩捂着自己的心脏,就好像胸膛中那颗心已经不再跳动,在布莱克面色平静而芬娜眼中带着怜悯与唏嘘的注视中,那弃誓者痛苦的嘶吼到:

“我的过去决定了我的现在,在跨越生死帷幕之后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仅剩下这份弥足珍贵的回忆在支撑着我一路向前。

我渴望在晋升堡垒寻找到新的存在意义。

但如果接受新生活的代价是遗忘我的过去,甚至忘掉我的名字与我的爱人的面容,那我宁愿一开始就不要这份恩赐。

我失败了。

我无法平静的直面自己的过去,更无法在纯洁圣杰的指引下‘净化’我的过去,我无比的痛苦,我失落的离开了那座神庙。

我抛弃了自己踏上晋升之路的誓言只想要逃避我的失败,并在当天夜里长出了黑色的翅膀

我知道,我被格里恩抛弃了,我被长女抛弃了,我被这片大地抛弃了。

再没有属于我的存在意义与我的荣耀在未来等待我。”

“那不怪你,孩子。”

被吊在墙壁上的忠诚圣杰德沃丝看着眼前痛苦的黑翼格里恩,作为圣杰之一,她向来知道这群弃誓者的存在并且很理解他们诞生的原因。

她叹气说:

“并非每个灵魂都能直面过去而不心生波澜,尤其是在你活着的时候享受过荣耀、美好与温暖的时候尤其如此。

都说痛苦能让人长久铭记,但按照我的经验来看,在死后灵魂们其实更难以割舍那些美好的回忆。

纯洁试炼

这对于像你一样不愿意放弃过去的灵魂而言确实是最痛苦的折磨。

但它是必要的,只有通过了这一关,你的灵魂才能坚韧到足以承受被长女更多力量的祝福。

每一位晋升者都必须度过这一关。

你无法通过不是你软弱,或许只是你无法适应或者无法理解,你可以和其他候选者一样在漫长的时光中去劝说自己放弃过去。

晋升之路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我知道,我知道它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我觉得这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黑翼格里恩捂着脸,她痛苦的说:

“我和我那些同样生出黑翼的同伴们得不到答案,直到我们遇到了洛萨克森,那被圣光祝福的狡诈之徒也无法给我们一个答案。

但它告诉我,或许布莱克阁下可以解答我们的疑惑。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我们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因为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来自黑衣先知的冷漠声音在王座上响起。

那黑翼格里恩扭过头,便看到叼着烟斗的布莱克缓缓起身。

邪神大人站在阶梯旁,他对眼前的格里恩伸出手召唤她过来,伸手触摸着她的黑色翅膀,他瞥了一眼德沃丝,说:

“可悲的忠诚圣杰!你也根本没有理解,这不是什么时间的问题!也不是是否应该劝说自己遗忘过去的问题!

而是长女格莉丝蒂娅在定下这些规则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给过灵魂们选择的权力。

你,你们这些圣杰们服务于长女自然不感觉到这样的‘试炼’有什么问题,那就让我告诉你,在我的认知中,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的思维中,让他们在‘放弃晋升之路’和‘说服自己遗忘过去’之间选一个,那根本不叫选择!

长女的规矩不能说错,只是不完美,然而你们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邪神一脸悲天悯人的伸手抚摸着那迷茫的黑翼格里恩的脑袋,就像是抚摸着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

后者很温顺的低下头,任由尊贵者帮她抚平黑色的长发。

而布莱克在这一刻压低声音,语气温和的对她说:

“孩子,你思考问题的方式已经出了问题,你总觉得无法通过试炼,不愿意忘记自己的过去是你的错。

然而,并不是。

为什么一定要遗忘过去才能获得新生呢?

是我们的经历和我们的过去决定了现在的我们是什么样的灵魂,如果我们遗忘了过去就相当于我们放弃了自己。

这样通过了试炼的你将成为一张白纸,任由长女在你的灵魂上作画,你或许会成为非常优秀的晋升者。

但你已经不再是你了。

来。

让我告诉你晋升堡垒五大试炼真正的含义吧。

当你通过了五个晋升试炼后,你将成为一个拥有你过去的名字但灵魂已经被长女的规矩洗涤一空,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纯净躯壳’却又被灌注了属于长女的那一套秩序的怪物!”

布莱克的语气低沉下来。

就像是魔鬼在诱人心灵一般,他的手指在黑翼格里恩的脖颈上微微的拂过,他在她耳边说:

“智慧试炼让你睿智但认命、忠诚试炼让你坚定但听话、谦逊试炼让你知道自己的渺小并不再反抗、纯洁试炼让你遗忘过去并冷酷无情。

而勇气试炼让你摆脱弱小拥有强力.

告诉我,孩子!

告诉我,德沃丝!

告诉我,你们的长女到底是在培养一群可以接引灵魂、照顾灵魂、引导灵魂、安抚灵魂的灵魂医者?

还是在培养一群根本不懂得思考,只知道服从于她定下规则的引魂机器?

就和你们使用的百心长一样,就和那些为你服务时一直在引导你向长女奉上忠诚的执事者们一样。

德沃丝,我知道你要反驳。

来让我来问问你吧。

在你们明知道仲裁官已经宕机,所有被你们引入暗影国度的灵魂都会坠入噬渊的情况下,在你们明知道已经出问题的情况下,可有一个晋升者提出过质疑?

每天都有那么多灵魂被你们带入暗影国度,然后你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坠入噬渊,还舔着脸说自己依然在坚守自己的职责。

你觉得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的事吗?

你们甚至连同情心和同理心都已失去了,而这就是你们的长女对你们做的一切!

她不是在帮助你们。

可怜的孩子们。

她是在改造你们。

把你们改造成了一群只知道服从命令却从不思考的疯子!而你们那位宣称在拯救灵魂的长女,是这片暗影国度里最疯狂的疯子!

被无数仆从们赞美了无数个纪元,自认为自己创造的一切体系都完美无缺的她可还能听得进去任何批评吗?

如果她会,那么你们可会允许一个质疑她规则的格里恩加入你们吗?”

德沃丝无法回答。

布莱克看着沉默的忠诚圣杰。

他嗤笑一声,回头对身后颤抖的黑翼格里恩拍了拍肩膀,说:

“所以,这不是你的错,你想保留过去的自己没有任何错误,孩子,错的不是你,错的是这片国度。

你和你的同伴们可以继续沉沦下去。

或者你们也可以加入我的大军,我会带着你们登上那座华美的晋升高塔,我们会在极乐堡的穹顶上共同质问你们的长女

我会问问她,她可知道她的错误给你们这些可怜的孩子们造成了多大的困扰与折磨?她可是否有过那么一瞬不认为自己的规则完美而将目光投向你们?

她可曾是否愿意服下尊贵的头颅去倾听受难者们的意见?”

邪神耸了耸肩,后退了一步。

他眼神温和的看着眼前颤抖的黑翼格里恩,他语气温和的对她伸出手,说: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孩子。”

“唰”

黑色的翅膀在这格里恩背后展开,在德沃丝绝望的注视中,那个曾很有潜力的格里恩晋升者在布莱克面前单膝跪下。

她没有说出任何回答。

但在她抬头看向布莱克时那种仿佛看向万物起源的崇拜光芒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就在德沃丝眼前,就在忠诚圣杰眼前,一名邪神用自己的舌头蛊惑了长女的孩子们,而最可怕的是,作为长女卫士的德沃丝女士根本做不出任何有力的反抗。

“继续骄傲的自称为‘弃誓者’吧,向错误的秩序反抗向来是一件伟大之事。”

布莱克伸手在眼前的弃誓者脑袋上摸了摸,他说:

“这也应该是反抗者的名字,它会代表着你们之后的人生,你们应该拥抱自己,然后踏上战场。当然,在你离开之前,我要送你们一份礼物。”

邪神转过身,伸手接过芬娜递来的酒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忠诚圣杰德沃丝。

他饮下一口酒,轻声说:

“我要给你们一位真正的首领,我要把一个被长女污染的灵魂重新带回来,我要让忠诚圣杰真正明白,她到底该向谁奉上忠诚。”

“白色的翅膀太丑了,还是黑色的好看。”

在布莱克身后,芬娜看着眼前被吊在空中的忠诚圣杰的绝望姿态,她举着酒杯说:

“来吧,弟弟,让德沃丝女士变的更酷一点吧。”

PS:

70章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被封掉。

至于结尾,如果一切顺利的话,11号加更那天大概能结尾吧,剩下要不要写几章番外我还在犹豫,到时候再看。

(本章完)

第1947章 75.来啊,快活啊,反正有那么多过

勇气神庙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在利用围点打援的战术收割了两拨援军之后,造物密院的缝合大师们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格里恩天使们鲜活的尸体,这些行走在纯净自我的晋升之路上的天使之躯与其他任何原材料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力量属性。

哪怕对于身经百战的缝合大师们而言,要利用这些罕见强大的血肉原料制造出新的战争憎恶也绝非易事。

好消息是,缝合大师们有足够多的材料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来尝试新的想法。

坏消息是,战争霸主格罗姆只给了他们一个周的时间拿出新作品。

更坏的消息是,他们的造物女王是个对缝合技术一窍不通的傻子,完全帮不上忙,而且死死霸着那位被她擒获的勇气圣杰山德莉娅,不愿意把她交给缝合大师们作为实验材料。

不过,缝合大师们的怨念很快就被新的好消息给覆盖啦。

即将出征下一座圣杰堡垒的锐眼密院的侯爵已经发出了召唤,只要缝合大师们参与到他的战争里,那么他们缴获的所有材料都归他们自己使用。

芬娜这会忙于和臭弟弟布莱克做真正可怕的坏事,所以没空管这些小事,因而大概一会等到女侯爵满足了当坏人的愿望后,一身舒爽回到自己的浮空城中时,估计会愕然发现自己麾下的缝合大师几乎跑光了。

那些混蛋都跑去给狡猾的卡加斯·刃拳“打工”去了。

但以芬娜的性格,大概率也不会就这件事发表什么不爽的言论,嗯,这种很大度到近乎神经坏死的性格,也是当初缝合大师们选择她成为造物女王的原因之一。

有这么个能打讲义气并且不拘小节的领导,真的是太棒啦。

在造物浮空城的指挥厅中,布莱克撤回了自己的黑衣之印,在那些暗影塑造的统御之链收回的同时,德沃丝就活动着身体准备逃走。

但还没等她做出实质性的反抗,就被早就等待的芬娜一把扣住了手腕,咔咔两下扭断了手骨和脚腕,顺便把翅膀根都捏碎开。

这样的伤势对于一名圣杰而言并不算什么。

以德沃丝身为半神并且是个很擅长治愈的格里恩的身份,她可能在几分钟之后能自愈完毕,毕竟芬娜也没有动用神力或者玛卓克萨斯对她的强化力量。

她只是以布莱克医生的漂亮助手的身份,出现在这场“精神行为矫正”手术中的。

“把她固定好。”

海盗随口吩咐了一句,舔了舔嘴唇的芬娜便提起德沃丝女士把她砰的一声以一个极不体面的鸭子坐的方式摁在了布莱克眼前。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德沃丝知道自己今天躲不过这一劫了。

但她依然保留着对长女的忠诚,哪怕她刚刚亲眼目睹了布莱克是怎么把弃誓者们团结在他身边的。

而最让德沃丝绝望的是,她全程旁听了邪神对弃誓者迷茫心灵的回答,明知道布莱克是在将弃誓者们的茫然与痛苦转化为对长女格莉丝蒂娅的憎恨与厌恶,但她却无法说出任何反驳之语。

她甚至自己都有些动摇。

尤其是在亲眼见到那个被说服的弃誓者格里恩泪流满面的接受自己的现状并保留下自己过去的所有回忆时那种发自心底的放松和幸福的表情,更是让德沃丝心神震动。

她已经记不起自己当初参加五大试炼时的经过,那是很遥远很遥远的旧事了,自己在通过纯洁试炼时花费了多久的时间?

自己在决定放弃自我的过去时,是否和那个不知名的弃誓者一样痛苦,但又说服了自己释怀呢?自己放弃的那些过去是否又值得留恋呢?

这些问题在德沃丝乱糟糟的心中不断的翻滚着,让忠诚圣杰根本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一会把山德莉娅也带来。”

布莱克准备着一个稍显复杂的虚空魔法,对身旁压着德沃丝的芬娜说:

“弃誓者不只需要一名可以带领他们的首领,他们还需要一名强大的弃誓女武神来帮助他们攻入晋升高塔。

山德莉娅就很合适。

很能打,而且她的脑子

呃,我的意思是,如一个真正的战士那般直爽!

战士们是最好说服的,我相信只要她亲眼看到了这片大地上的弊端,那么她一定会选择加入我们。”

“休想!你只是在痴心妄想!邪神!”

德沃丝女士挣扎着,在听到布莱克不但要污染她还要污染她勇敢的姐妹时,忠诚圣杰顿时呵斥道:

“山德莉娅的意志是我们中最强大的,你的邪恶把戏根本无法诱惑到她!伱休想让她成为你的武器为你伤害到格里恩们的女王

长女才是这片大地的根基!”

“唔,瞧瞧她都对你做了些什么呀。”

布莱克伸手放在德沃丝的脸颊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忠诚圣杰,语气悲悯的说:

“不但把你变成了一个狂热的卫士,甚至破坏了你的想象力,让你以为我这样的坏人只能拿出这么点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你真的觉得,我需要诱惑山德莉娅才能让她帮我吗?

不不不。

我只会告诉她这片大地上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她便会主动的加入我们,毕竟我从未想要伤害蠢萌蠢萌的长女陛下。

我只是想和她讲讲道理。”

“长女和你根本没有任何恩怨,你们之间甚至没有接触过!”

德沃丝被芬娜压着肩膀又被海盗以虚空的力量侵入身体导致她根本无法挣扎,她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而邪神的权能正在她心灵的世界中翻江倒海为所欲为。

她正在被拉入一个被编制的梦境里。

在还维持着清醒的时候,德沃丝语气痛苦的反问到:

“其他格里恩没有接触过你,他们不知道你的故事,但我和你接触过很多次,布莱克,我知道你从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对长女有这么大的怨言?

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唔,我很想告诉你这不是私人恩怨.但我这是在骗谁呢?”

布莱克盯着眼神越来越迷茫的德沃丝,他面无表情的对忠诚圣杰说:

“锻石师告诉我,暗影界的四大国度中都有月夜战神的存在,那是黑月的神选,是我最值得倚重的力量,不管在生前还是死后,他们都是月光之下诸般正义的战士。

然而.

晋升堡垒什么都没有!

这里没有我在期待的月夜战神,我在这里只能感受到月光中传出的无尽哀伤,你知道为什么吗?”

邪神低下头。

在已经完全遁入寂静者的永恒噩梦中的德沃丝耳边轻声说:

“因为你们的长女用她那套愚蠢的办法,让我的月夜战神忘却了过去,让他或者她甘愿放弃了于月光中永生的资格,只为了换回一个不知所谓的晋升者的身份

你的长女和我无冤无仇,但我恨不得掐死她。

没错。

这就是私人恩怨!

我失去了一名战士,长女要为此负责,我觉得她去诸界中受苦个几万年也就差不多了,放心吧,我真的不会伤害她。

而且现在,比起担心你伟大的长女阁下,我觉得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德沃丝,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海盗的手指从德沃丝的脸蛋上挪移到她的额头中心,一边将幽紫色的真理思绪卷起一边渗入忠诚圣杰的额头与脑海之中。

他就像是在一片被净化的废墟中寻找着一些残留的蛛丝马迹的考察者,他一边翻阅着德沃丝的记忆,一边说:

“一个智慧生物是永远无法真正遗忘过去的,就连机械侏儒们格式化自己的记忆数据都会留下一些无法掩盖的残痕。

灵魂并非基于记忆而诞生。

但记忆却是组成灵魂的必要之物,你的灵魂尚未崩溃就代表着过去的你其实并未消失,她就躲在你的灵魂深处的某个地方。

我会让你记起你是谁。

我会让你在失去自我之后重新找回她,这样你就会真正明白你到底在为一个多么可笑的,漏洞百出的秩序服务。

别担心,我不会用虚空的腐蚀强迫你成为一个背叛者。

那种强制洗脑太没意思了,看在我们过去还有那么多交集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选择。”

布莱克闭上眼睛,他说:

“我会让你亲自告诉我你是谁!来吧,忠诚圣杰,和过去的你问个好吧。”

——

在一个落后的世界里拥有超前的智慧并不是什么好事,有人说愚昧是横置在文明阶梯上的猛兽,会吞噬掉一切试图越过它的先行者。

如果这句话是正确的,那么它完全可以用来概括德沃丝的一生。

唔,或许应该加上一个合理的前缀。

观星者、女巫、博物学家德沃丝的一生。

在一个已经毁于天灾的边缘世界中,普普通通的仲夏夜的月光下,一个穿着粉红裙子的小姑娘正在父亲旁边摆弄着一架精巧又昂贵的望远镜。

她好奇的盯着天空中的星星,每当她发现一枚之前没关注过的星体时,都会大呼小叫的惊讶的对自己的父亲询问,或者得意的展示自己的发现。

“那些星星上到底有什么呢?那里会不会有着和我们一样的智慧生物?他们的文明和世界又是怎么样的呢?”

这是她父亲的日记扉页的话,也是年幼的德沃丝想要了解的秘密。

她在一天天的长大,一天天的从自己那身为贵族但更希望成为一名博物学家的父亲那里汲取知识,直到某一天当她发现父亲已经无法回答她提出的二十个问题时,她知道,自己或许应该开启新的一段人生了。

于是,乐观快乐的贵族小姐德沃丝在父亲的安排下踏上了自己的旅程。

她花了整整十年,终于整理出了一套精准的星图,顺便踏遍了自己的国家绘制出精密的地图,她告诉她遇到的每一个对星空好奇的人,说那星河里并不存在神灵的宫殿,太阳里也并没有一个小人在观察着凡人的生活并时刻准备降下天火惩罚他们的罪。

她说得很有道理,但这样的说辞显然不被掌权的教会喜欢。

尤其是在她的父亲去世之后,再没人能庇护一个离经叛道的大小姐,有人开始称呼她为女巫,于是德沃丝真的成为了女巫。

在她从家中逃离的第十五个年头,自学成才的女巫德沃丝在自己的学徒的帮助下成功的配置出了一种特殊的药剂。

喝下它可以让她的生命形态发生转变,让她成为罕见的“星光生命”便可以躲避开人世间的一切烦恼,让自己自由自在的翱翔于星海之中,再不被那些追捕自己的人打扰。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尽管在喝下药剂之后,她那陪伴了自己快十年的学徒才向她坦白了爱意,但敢爱敢恨的大小姐最终还是在自己化作星光之前,回应了学徒的炽烈感情。

此时她四十五岁。

留给小自己二十岁的小爱人的只有一套自己绘制的世界地图和最后一夜的温柔。

她活的潇洒。

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也是孑然一身,但她的人生却又并不单调,她或许是那个世界里第一个完成了世界环游的女性。

哪怕这场旅行的代价是让她成为了几乎所有国家的通缉犯。

但那又如何呢?

在告别了那个对她并不友善的世界之后,她终于可以实现儿时的愿望,终于可以自由自在不被打扰的奔行于星河之中,在那些少年时起就陪伴她的星星上漫游啦。

这就是德沃丝的故事。

一个自始至终都无比纯粹的灵魂。

大概这就是她能在死后到达晋升堡垒的原因,但遗憾的是,在无数纪元的时光之后,她却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何到达这里。

“德沃丝德沃丝.”

如来自遥远彼界的呼唤将忠诚圣杰从茫然的回忆中唤醒,德沃丝抬起头,便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流淌着冰冷的泪水。

她下意识的俯下身用双手捂住了通红的眼睛。

“天呐.就像是个梦一样.我怎么我为什么会我为什么要遗忘这些?”

“或许只是为了看到更多让你好奇的东西,毕竟你向来是个无法控制自己好奇心的大小姐。”

布莱克蹲下身,将一张手帕递给眼前的忠诚圣杰。

他带着怪异的笑容,小声说:

“当然我知道这些回忆或许并不足以让你下定决心,或者让你真正看到你所服务的家伙是多么的失败。

但我们现在为什么要讨论这么严肃无趣的话题呢?

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问题。

但让我先问吧。”

邪神看着德沃丝的眼睛,他微笑着说:

“告诉我,德沃丝,那些星星上到底有什么?再问一个八卦点的,你在看到它们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丢下对你一往情深的小奶狗男友呢?”

“那些星星上”

德沃丝下意识的就要将自己在无数个纪元前看到的风景分享给布莱克和旁边的芬娜,但她在看到两个人的目光时,她便明白过来。

他们要的不是分享,更不是答案。

“我看到了让我欢呼雀跃的东西,那些我曾发誓将永远铭记之物。”

忠诚圣杰低下头。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的心脏在自己的记忆中从未像现在这么剧烈又充满了激情,就好像.

就好像自己又活了过来。

又回到了当年踏足星河的那一个夜晚。

她抿了抿嘴,又回头看向身后。

在空无一物的身后似乎有个羞涩的大男孩正在对她挥手告别。

她甚至已经记不起那孩子的面孔,但她知道,在今天到来时,那份跨越了时间与生死的挂念才算是真正消散。

“我好像犯了个错误。”

忠诚圣杰站起身。

她伸手握住了自己背后张开的神圣翅膀,抚摸着那圣洁的白色羽毛。

在布莱克和芬娜的注视中,一团黑色的光从德沃丝手指间闪耀着,就像是倒入水盆的墨汁一样飞快的将华美优雅的神圣之翼整个覆盖起来。

双翼拍打着如雏鹰展翅,在飞舞的黑色羽毛的跳动中,德沃丝女士回头对布莱克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纯粹的笑容。

像极了当年那个敢一口闷掉恐怖的药剂只为了追求梦想的莽妇女巫。

她说:

“让我们一起纠正那个错误吧。你会和我们一起去吗?伟大又邪恶的弃誓者之王,和我们一起向恐怖的老巫婆宣战,好不好?

这一定会很有意思的,我保证!”

“当然。”

布莱克耸了耸肩,叼起烟斗,吐了口烟圈。

在烟雾升腾中,他微笑着说:

“我正是为此而来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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