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7.第740章 漫长的等待

第740章 漫长的等待

画像内外的景阳与井九对视着,很明显站在画外的更好看些。

井九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景阳,那个劲儿却与景阳没有什么样区别。

当南忘听到他说“那就今天吧”这句话之后,心里生出这样的想法,轻轻地摇了摇头,向小楼外走去。

阳光穿透山间的薄雾与树上的枝叶,落在一条无名的小溪上,散成微淡、微乱的微光,就像是她的剑弦与此时的心情。

洁白的赤足踏着溪畔的山石,带着她的身体快速向上,就像是美丽的山鬼。

银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就像是她从前的笑声。

从外表来看,她还是那个来自南蛮的少女,实则不然。

来到峰顶处,有块黑色的大石,石前生着一株花树,树下堆着好些精致可爱的小酒坛。

原来这是清容峰。

南忘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坛酒,向身后扔去。

啪的一声轻响,酒坛准确地落在了井九的手中。

过去了数百年,二人的配合还是这样的熟练,如行云流水。

井九看着手里的酒坛,想了想,还是打开坛塞喝了一口。

看着这画面,南忘的神情变得温和了些,走回他身前,接过酒坛饮了一大口,吐出一口微甜的酒气,声音微糯说道:“在那个洞府里烧掉你的遗蜕,不是因为恨你,想要把你挫骨扬灰……那两个孩子不懂你,难道我还不知道你的意思?那就让我替你断了前世的所有因果吧。”

前世与景阳有着极深关系的人们绝大部分都死了,只有她还活着。

听完南忘的这些话,井九沉默了会儿,然后嗯了一声。

在三千院里,他说自己算准了南忘恨极自己……是故意那么说的。

他怎么会不懂她懂自己?

南忘面无表情说道:“不要学柳词嗯来嗯去的。”

井九说道:“嗯……好的。”

南忘接着说道:“今天在小楼迎你,本想对你说,我喜欢的是景阳不是现在的井九,然而仔细一想,这只不过是小女儿家害羞,怕男人不要,提前寻的逃避借口,我南忘为何要做这等事?我就是喜欢你,不管是以前的景阳,还是现在的井九……不过反正你要走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总不能让你留下来等我们。”

是的,当年景阳没有等连三月,他这次应该也不会等谁,似乎也包括赵腊月。

井九说道:“让他们都去上德峰。”

南忘摇了摇头,说道:“我就不去了。”

井九沉默了会儿,从她手里接过酒坛又饮了口,便算是做了告别。

……

……

今天晴空万里,万里无云。

云只在群峰之间安静流淌。

正是适合飞升的好日子。

从井九战胜西海剑神之后,整个修行界乃至整个朝天大陆都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由于担心错过时辰,他们从很早便开始在青山里等着。

今天收到确定的消息,数千名修行者们纷纷从适越峰及昔来峰的道殿里走了出来。

与一百多年前的那一次飞升时相比,前来青山观礼的宾客已经换了很多,元骑鲸与柳词死了,裴白发死了,冥界那两位最厉害的人物死了,悬铃宗的老太君景淑也死了。

风起时,早已换了人间。

大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禅子这次没有来。(这两句抄的林天玄书友的本章说。)

不过依然热闹,甚至比上次更加热闹。

在这个故事里有名字的宗派都来到了青山,没有任何遗漏。

朝天大陆的大人物们也在陆续抵达,最先到的是神皇景尧,接着便是那顶青帘小轿。

当那些修行者依照青山弟子的指领来到上德峰时,才知道传说是真的……上德峰已经变成了平地。

往年间覆着白雪青松的上德峰,已经变成了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巨大黑色玉盘。

一只巨大的黑狗静静地趴在黑色玉盘中央,就像是一座山峰。

或者,它便是以后的上德峰。

各宗派修行者知道这位便是传说中的青山镇守——夜哮大人。

想着井九与白真人拼命一战时天狗食日的画面,想着传闻里这位的无上神通与冷酷,人们不禁感到好生畏惧,远远行礼,根本不敢靠近。

“见过斋主。”

“晚辈参见圣人。”

群峰之间微起喧哗,各宗派修行者向着某处行礼,带着毫无虚假的敬意。

来的人是一茅斋斋主布秋霄与斋里的书生们。在这一次的灭世之战里,一茅斋就像过往无数次大事里一样,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就连布秋霄最欣赏的学生奚一云也死在了白真人的手下。

紧接着,悬铃宗与镜宗的人们也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悬铃宗主陈雪梢不耐烦与别家修行者寒喧,只是看着青山深处,眼有异彩,似在猜测哪座山峰是井九的居处。

重新开山的无恩门受到了最隆重的欢迎,因为他们是青山宗最坚定的盟友,自然也有井九与彭郎那夜长谈的影响。各宗派修行者看着那位走在最前方的年轻掌门,震惊至极,心想难道传说是真的?

如果说这位叫做彭郎的年轻掌门已经通天,那岂不是比景阳真人还要厉害?

更大的震惊来自中州派,没有人想到,没隔多长时间,与青山宗结下血海深仇的他们居然会派人前来观礼,更没有想到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是童颜……

连中州派都来了,昆仑派与北方的那些小宗派自然也不会落下,甚至还有很多散修也鼓起勇气闯了进来,令他们惊喜的是青山宗居然没有逐人。好在上德峰变成的那块黑色玉盘着实巨大,不管多少人站在上面,都只会像一些芝麻。

只不过青山终究还是变得热闹起来。

在这样的热闹里,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戴着笠帽的人走到了一棵大树下。

……

……

平静如毡的云海里牵出了一道红线,那是弗思剑的光影。

井九落到了巨大的黑色玉盘上。

群峰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望向了他。

那件白衣轻飘,极为醒目。

在他的身后站着赵腊月、柳十岁、元曲、雀娘、平咏佳、阿飘、卓如岁。

更多道剑光落在了黑色玉盘上。有广元真人、梅里、迟宴等二代长老,也有过南山、顾寒、雷一惊、林无知、幺松杉等三代弟子,还有一些元曲都记不住名字的年轻弟子。就连方景天与那三位隐峰长老都来了。

井九抱着白猫走到尸狗身前,寻了个最舒服的地方坐下,摆了摆手。

广元真人明白他的意思,带着青山众人们各自散开。

赵腊月与柳十岁等人在不远处坐下。

数千名修行者恭敬行礼,然后坐下。

在无数道视线的注视下,井九低着头,右手缓缓地摸着猫,没有开口的意思,好像在等谁。

阿大眯着眼睛,一边享受一边好奇着,现在这个世界还有谁有资格要你等?

有着与它同样疑问的人还很多,好在这个谜题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如毡般的云海里破开一个浑圆至极的大洞,带起一道沉闷如钟的风声。

那阵大风落在尸狗身上,让那些黑毛如麦浪般翻动,同时把黑色玉盘上的石砾与灰尘尽数洗净。

一座金漆斑驳的大佛出现在尸狗身前,就在井九的身旁不远,用浑圆无缺的声音说道:“抱歉,来晚了。”

与井九相比,这座大佛真的极大,极具庄严威压。

与尸狗相比,这座大佛却像凡人家里供着的佛龛里的像,有些可爱。

刚刚坐下的各宗派修行者们再次站起身来,对着那座大佛恭敬行礼。

太平真人与白真人发起的这场灭世之战后,修行界很多秘密都已经被揭开,包括刀圣曹园的金身,但终究这是很多修行者第一次亲眼目睹,不由觉得神奇异常,震撼无语。

不过再如何神奇,再如何震惊,他们也必须控制住情绪,因为今天所有的重点都在井九的身上。

童颜翻开手掌,景云钟从掌心里飞起,来到半空之中。

曹园隔空一指弹出,刀意化作一道劲风,准确无比地落在景云钟上。

嗡的一声轻响,然后变成无数道雷鸣,向着四面八方而去,迅速至极地穿过了青山群峰,来到了朝天大陆每个角落,甚至去往了大海深处以至异大陆的皇宫。

于是整个世界都知道时间到了。

(本章完)

758.第741章 井九说故事

第741章 井九说故事

如雷声般的钟鸣,穿过茅草屋、穿过道殿、穿过大户人家、穿过江上的小舟,穿过海上的宝船、穿过雪山,无远弗届。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记钟声。

海那边正在回家的巨人,回首望向朝天大陆的方向,唇角微咧,露出极憨厚而开心的笑容。

顾清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宝船的后方,望向钟声起处,眼眶微湿。

雪原深处那座孤单的冰峰里,崖壁仿佛琉璃一般,一个极其矮小的身影出现在那处,盯着南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把那座冰峰与青山之间画一道线,白城的那间小庙刚好就在线上,也就意味着雪国女王看着青山的时候,随时可能看到那座小庙。于是,禅子没有坐在莲花座、而是趴在香案下面玩细小木棍,便变得很好理解。

“还是不理解,今天真人飞升,为何您不去青山。”何霑蹲在地上说道。

禅子说道:“飞升会飞到最高的地方,无论你在哪里都能看到,何必专门跑一趟?”

何霑觉得似乎有道理,只是您趴在香案下面又能看到什么呢?

瑟瑟坐在门槛上,看着南边说道:“飞升前真人肯定会讲些东西,听不到是真是太可惜了。”

禅子微嘲说道:“以他的性情,不过就是一剑斩过去,哪有什么道理可讲,上次你看他讲过吗?”

瑟瑟生气道:“上次我才九岁!奶奶又没带我去,我怎么知道!”

禅子被怼的手指一颤,险些把木棍堆弄倒,没好气道:“总之那个家伙不会和人讲道理的!”

只有太平真人与他这样的景阳旧识才知道一剑杀之这四个字的来历。

何霑一脸不理解,说道:“当年禅子您曾经去神末峰问道真人,对坐百日,那真人当时讲的是啥?”

禅子心想还真是一对天成的道侣,冷笑道:“那一百天里,他就把我当个孩子,每天晚上讲个故事哄我睡觉,你们以为还能讲啥?”

说起当年,他脸上满是嘲弄的神情,眼底却有着深深的怀念与不舍。

……

……

钟声渐渐远去,如风一般再无踪影,接着响起的便是井九的声音。

他的声音像以往那般清淡,没有什么寒意,也没有什么味道,还是像风一样,向着黑玉盘四周散去。

“我生于此间天地,你们亦在这方天地里,这便是我们之间的因果,今日我将离开,便与你们说些话。”

听到井九的话,各宗派的修行者们神情微凛,各自正襟危坐。

在他们想来,真人飞升之前要说的话必然极为重要,对修道会有极大的帮助,便是错过其中一个字都极不应该,只可惜离得太远,无法看清真人的神情,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不会讲什么道理,勉强能说些故事,今日要说的便是三个故事。”

井九说的随意,那几位隐约猜到些什么的人则是神情微变。

赵腊月想的是你只去问了两个问题,怎么却有三个故事?曹园想的是飞升的是你,为何偏要说我的故事?布秋霄想的是,如果你说的故事与我有关,即便你是要飞升的仙人我也要……你飞升之后还有这么多徒子徒孙,难道你就不担心一下?

远处那棵大树下,那个戴着笠帽的人站起身来,手掌轻抚粗糙的树皮,望向碧蓝的天空,脸上映着树叶的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余的修道者们没有多想。

世间无数道法与妙义便隐藏在那些看似简单的故事里,这是禅宗最擅长的本事。

原来真人今日是要说法。

……

……

井九抓住阿大的颈放进赵腊月的怀里,拍掉手间的浮毛,看了那座大佛一眼,开始讲第一个故事。

“几百年前,居叶城有两大家族,其中一家姓时,一家姓曹,双方为了争夺利益拼斗多年,各有胜负,直到曹家出了位境界颇为厉害的家主,那位家主又娶了东易道的一位女散修,曹家才算是完全把时家压制住了,那对家主夫妻境界虽深,却无飞升之望,眼看着寿元将尽,便想要留下一个后代。”

这个故事的开头极为寻常,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意思,众人却是极为认真。

过南山忽然发现顾寒的脸色有些不对,低声问道:“怎么了?”

顾寒脸色微白说道:“当年居叶城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天血案。”

顾家是依附于青山的世家大族,对朝天大陆的世家谱系非常清楚,过南山则是对这些事情不甚了解,问道:“那又如何?””

顾寒没有再说那件血案,望向远处那座大佛压低声音说道:“刀圣姓什么?”

过南山神情微异道:“难道师叔祖要说的是刀圣的故事?”

二人对话的时候,井九讲述的那个故事还在继续。

曹家主事的那对夫妻自知行事手段过于强硬狠辣,尤其是时家被打压得极惨,待自己二人离世之后,时家必然会反扑。如果曹夫人怀着的孩子是个不能修行的普通人,也就罢了,就算曹家势衰,就这么平淡地熬过一生也罢。如果那个孩子的天赋高到不行,比如是个天生道种也好办,实在不行,他们直接送进中州派或者青山宗,难道时家还敢做什么手脚?

一时间,他们竟是不知道该希望怀着的孩子是个天才还是个庸人……就在这种充满复杂情绪的期待里,曹夫人怀孕了。

令他们非常茫然的是,那个孩子很寻常,没有什么特异之处,有些天赋,不算平庸,却不是那种令人眼前一亮的存在。

这是最麻烦的一种情形。

中州派与青山宗这种门派肯定瞧不上这个孩子。

时家却会因为这个孩子能修行而极为重视,甚至动杀心。

他们该怎样才能护住这个孩子?

……

……

“那对夫妇只用了一夜时间便选定了应对的方法,那就是在自己离世之前把时家灭了。”

听到井九的这句话,有越来越多的修行者像顾寒那样想起了几百年前发生在居叶城的那件惨案,神情微变。

那件惨案实在是太有名气,因为那对夫妇做的实在是太绝。

世间经常说起灭门惨案,但当年时家遭受的才是真正的灭门。

从时家的嫡系子弟到管事到整个家族,在很短的时间里被曹家尽数杀死,一个人都没有留,甚至就连与时家交好的那些江湖豪强,也都被那对夫妻挑出来杀了,整座居叶城,仿佛被血洗了一遍。

要做成如此恶事,曹家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就此渐渐湮灭在历史的长河里,直到今天被井九提及。

“曹氏夫妇做完这些事情,便去了墨丘,直接拜在果成寺住持身前,问了一句话。”

“……我夫妻二人自知罪孽深重,但与这孩子有关吗?”

“住持说孩子无罪,但你们这等做法实在是又邪恶又愚蠢……时家的朋友都被你们杀光了,但朋友还有朋友,亲人还有亲人,如何能够杀得干净?待你们死后,那些朋友的朋友、亲人的亲人难道不会把仇恨转移到那个孩子的身上?”

在场的人们先前听着这个故事便觉得有些问题,这时候心想果然如此。

“曹夫人听着果成寺住持的话,才发现自己犯了大错,曹家主却对住持说道,自己杀了这么多人本就是为了给他看的。”

“住持不解,心想这是何意?曹家主说道,如果让世人知晓这个孩子的身世来历,他必然活不长久,住持您确定此点,便一定会替他瞒着。住持这才知道,曹氏夫妇竟是存着把那个孩子送入果成寺的念头。”

这个故事听到这里,人们哪里还猜不到是怎么回事,无数道带着极复杂情绪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大佛的身上。

那座大佛的脸上满是斑驳的漆皮,无悲无喜,只余沧桑。

“住持非常不理解,说道曹家因为你们的决定已然衰败,待你们离世之后,必然会受到反扑,那些亲人与下属的生死难道你们就不在乎?曹氏夫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不在乎。曹夫人怜爱地望向自己怀里的孩子,说道只要他能平安过这一世就好。说完这些事情之后,曹氏夫妇便自杀了,那个小孩自然留在了果成寺。”

这个故事的前半段讲完了,很简单,又很不简单。

曹氏夫妇的做法实在是太过血腥可怕,想法不知道是否正确,但至少那个孩子确实成功地活到了今天,而且成为了朝天大陆最了不起的人物。

人们望着那座大佛,才知道原来刀圣大人的身世竟是如此离奇,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曹园说道:“这个故事有很多不准确的地方,比如我母亲怜爱地看着我这一句……她当时的眼神你又如何知道?”

井九说道:“这是三月的原话。”

这个故事涉及到曹园的身世秘密,涉及一段血腥残酷至极的往事,对他的声誉乃至果成寺、风刀教的声誉都会有影响。

井九能够知道这个故事,当然是因为连三月。

很多年前的湖边,曹园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她说着这个故事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刚刚离开寺门的小和尚。

连三月不喜欢文章事,也不会添油加醋,并且也懒,怜爱这个词肯定是曹园他自己的叙述,问题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可能记得当时母亲的眼神?这或者是曹园长大后的想象,或者说他从出生开始就不是普通人,只不过他的天赋资质实在是太过殊异,便是曹氏夫妇也没有发现,不然也很难解释为何那个天赋普通的孩子日后会变得如此强大。

曹园沉默了会儿,说道:“其实时家没有死绝,我父母想斩草除根,哪是这般简单的事。”

井九说道:“风刀教有不少姓时的。”

听到这句话,场间一片哗然。

很多年前,曹园离开果成寺开始蹈红尘行走,加入风刀教成为了一个普通弟子,并且以这个身份参加梅会,大放光采。之后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选择回果成寺,而是继续留在了风刀教里。

他艰难地带着这个小教派在凶险的北地一路成长,直到如今成为一方霸主。

修行界以为他是眷念旧情,不断因果,现在听到这个故事以及井九与曹园的对话,才知道原来另有隐情。

曹园说道:“不错。”

井九问道:“他们知道?”

曹园说道:“知道。”

井九说道:“他们恨你?”

“打不过我,恨不恨我也就不那么重要。”曹园望向他说道:“只是你把我的这个故事讲出来,究竟是想说明什么呢?”

“不是所有故事都一定要说明些什么……但你这个可以。”井九望向修行者们,指着那座大佛说道:“他的父母为了他的出生杀了几千人,行了无数恶事,所以他认为自己是带罪而生的人,从里到外都透着恶这个字,怎样都洗不干净,他甚至不奢望能够赎罪,只希望能够让那几千人死的更有价值一些,所以他去了雪原便再也没有离开过。”

孤刀镇风雪,这是世人对曹园的评价或者说感佩,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来由。

他在冥界做的也是相同的事情,而且相信他会一直做下去。

这确实不是赎罪,但何时才能解脱?

“他为何无法飞升?因为他觉得这份债还不清。可是父母欠下的债,为何要他来还?前人的因,为何要后人来受果?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原因。”井九望向那座大佛,说道:“你想不开。”

曹园在白城守了数百年,除了前面说的这些,自然还有别的原因,比如连三月,但井九不想说。

这个故事说的不是恶因结善果,而就是那三个字——想不开。

你自己都想不开,这天又为何要为你而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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