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8章 讲道五域论剑鬼,照单全收柳与桂

“禽受啊!”

五域传道镜前,一个个炼灵师站起来唾骂。

“好挖好哇!”

杏界玉京城内,一个个炼灵师拍手欢呼,兴奋鼓掌。

是的,大部分杏界住民,观念已经改变了,彻底倒向了受爷这边。

玉京城温柔乡,本来有骨气的就不多,大部分还得为家族考虑,为传承计。

于是乎既来之,则安之。

加之自受爷搬城入界以来,已经有个把月时间。

这段时间内,大家伙也都想通透了,好像这一次不同于往常,杏界也不同于普通的异次元空间。

红衣、白衣们进不来。

进来了也救不了他们出去。

受爷连半圣都能打,但寻常半圣便是入了杏界,也没有能力将一整座玉京城搬回圣神大陆。

毕竟,不是谁都有空间属性,还能修出奥义来的。

综上,哪怕是对圣神殿堂有着最深厚感情的原红、白衣们,也放下了。

这一部分人尚且谈不上完全归顺,但也没指望这一生能出去了。

这杏界,你是待也得待,不待也得待。

那么问题就来了。

玉京城人口基数不低,足足数千万。

下至后天炼灵,上到斩道太虚,各个阶级都还在,你不修炼就得吃土,或者吃苦。

这种情况下,大家自然还是为了修道而劳累奔波。

所幸杏界灵气浓度真不低。

在龙杏大人的引导下,玉京城所在位置的天地灵气,甚至不亚于桂折圣山的。

比之过往,那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人的贪欲是无穷大的,这会儿看到自己所在的杏界,世界树有了从一到二质变的可能。

所有人看着天空中那全程直播,比传道镜还清晰的画面,恨不得自己上去也挖上两铲子土。

“搞快点啊,受爷,你在等什么呢,用画龙戟挖算什么本事,你搬玉京城时的手笔呢?”

“用空间奥义啊,管九祭神使大人同意不同意,先搬进来,进来了,知道了我们杏界的好,她肯定同意!”

“受爷,犹豫了吗……”

正如一些眼尖者所见,徐小受的脾性不像是这么不干脆的。

九祭桂灵体都摇头答应了。

倘若真想要,他必然不是动戟挖土,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忽悠完先拿下再说。

但现下,徐小受没这么做,他确实犹豫了。

或者说,当着五域的面挖墙脚他敢,但当着大道之眼的面挖墙角,这事儿真得多斟酌一下。

他知道爱苍生不愿意在此刻同自己开火。

他同样不太想在各大被动技都还没莽到顶级的时候,去惹到爱苍生彻底发疯。

他更不太清楚,如果动了九祭桂,会不会提前引出天梯之上的变数出来。

所以,他得试一下。

底线这种东西,是可以一点点摸出来、试探出来的。

天梯之上的存在,对九祭桂的去留是种怎样的态度,同样可以通过接下来某人的反应,瞧出一些来。

因而徐小受此刻动戟挖土,挖的从来都不是九祭桂的根,而是想看看在意九祭桂的人,到底都是些什么态度。

“嘣!!!”

没有任何迟疑。

画龙戟才刚铲了两下土,天穹一裂,一支邪罪弓之矢破空飙射而来。

徐小受早有提防,放下画龙戟,反身掏出碎钧盾,不动明王一开。

“轰!”

虚空炸开巨大窟窿,气浪往天穹一顶,波动震得传道镜画面都晃了几晃。

“又开战了?”

“果然,苍生大帝不会同意,好啊射死他,射死这丫的!”

“徐小受慢了呀,他该快一点,他若直接用空间奥义搬……”

“你在说什么?你是杏界的奸细吧!”

“呃,我……不,是……”

防下来了!

传道镜画面很快稳定下来。

没多少人注意力分散,大家眼睁睁看着邪罪弓之矢,被受爷扛着盾完全吃下。

就连受爷身上的那层金光,都没有射碎。

“这……”

当是时,五域各皆惊诧了。

时值此刻,只要动用上碎钧盾,苍生大帝的普通邪罪弓之矢,是完全无法对受爷奏效了?

“不!是苍生大帝收手了!”

“之前好像就是因为打碎了受爷身上那层特殊金光,苍生大帝遭到了反噬。”

“而若要扛着反噬打碎钧盾,苍生大帝就必须火力全开,不能给受爷突袭的时机,这就涉及到‘术种囚限’的多段启封。”

“可真要启封,不管开多少段,都意味着战端正式拉开,受爷肯定也会大肆反击。”

“因而,两个不愿意在此时交手的人,他们的选择不约而同都是……只能收手!还是收很大幅度的手在打!”

五域不乏聪明人,很快看破了端倪。

这看破又道破,自然也令得大部分有心人心都沉进谷底。

因为在现下这种局面,两个人都不全力出手的话,受爷掌握着主动,苍生大帝是被动。

徐小受又骚又贱。

他只要拖延着进死海的时机,这桂折圣山上大的他可能要不了,小的那不是予取予夺?

“一个警告!”

风中醉的声音同时传出,带着深思熟虑后反而多了的迟疑:“但怕是,作用不大……”

是的。

这一箭,是一个警告。

但同样,爱苍生可能射出后还没察觉得到,它落在徐小受眼里也能成为一个“红线”的清晰数值。

“不可以挖吗?”

传道镜画面中,受爷提着画龙戟和碎钧盾,露出一张露牙笑的脸来:

“爱苍生你和九祭桂什么关系啊?”

“就算有点关系,也没好到那种程度吧?”

“她自己都答应给我挖了,你凭什么不答应?”

“你这一箭的意思,莫不是只要我一挖这树,你就要射我,就要开战?”

受爷无奈的转过身来,对向传道镜,无法理解的说道:

“在你眼里,我们之间的约定就这么不重要?”

“我一个通缉犯顾不上五域这很正常,但您作为苍生大帝,也要无视五域的死活彻底跟我开战了吗?”

“到底是五域重要,还是区区一颗树重要啊,爱苍生!”

“当然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徐小受认真陈述完,又转向九祭桂灵体,恨恨低骂道:

“我是看不惯这爱狗看不起您!”

“在他眼里您所守护的五域,根本没任何价值,他这对您、对您的道,也太不尊重了吧!”

九祭桂灵体瞪着美目,思绪一片空白。

她完全给说懵了,一时半会的,真很难从这里头的圈圈绕绕中绕出来。

爱苍生小朋友不尊重本宫吗?

他不是在保护本宫吗?

但徐小受对本宫的尊重是明眼人都可以看见的,他固然是在挖自己,但好像又是为了自己好……

嗯?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道殿主诚不我欺!”

“就不能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个瞬间,听完徐小受的鬼话,圣神殿堂方的诸圣,那叫一个头皮发麻。

完完全全的诡辩!

可拳头没人家大,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人家说话?

不阻止,真要冲上去跟他掰扯,在场诸人哪怕是方问心、奚,只觉自己上去了,也得给受爷一张嘴撕得支离破碎。

打不过,又说不过……

道殿主,您快回来吧,您不在的日子里,我们过得好憋屈啊!

“不就挖一下嘛,搞成这样子。”

受爷说完还撇撇嘴,索性放下画龙戟,一脸看不上九祭桂了的表情,走向别处去。

九祭桂灵体都迷茫了。

他怎么这么委屈,该委屈的,不应该是本宫嘛?

……

可以挖!

明面上说辞一套,暗地里想法一套。

这一箭射出来,不管爱苍生是聪明还是愚蠢,徐小受已经看出了“底线”何在。

“爱苍生想保九祭桂!”

这证明自己真动九祭桂,至少不会惊出天梯之上的圣帝来。

否则,他乐见其成,怎么可能射箭?

“爱苍生想保九祭桂,但又不想血拼!”

这证明在他眼里,区区一棵祖树九祭桂,真没有他的“大局”重要。

可失去了道穹苍……

就凭圣山一方掏空心思也只能想出个“计划十六”的这群猪猡,他们还能想出个什么别的锦囊妙计来吗?

五域后怕不已。

见受爷被射箭警告之后,放弃了挖祖树九祭桂的打算,齐齐松了一口气。

便这时,他们看见受爷踱步圣山遗址,如同走在自己杏界的后花园般从容。

他很快来到一处不知名的乱石堆前,脚步停住。

圣山诸圣莫名其妙,只有奚眉头高高一挑,想起来了什么来后,瞳孔涌出骇然。

但见受爷对着身前那残破的一堆山石,恭敬抱拳,满是敬重的说道:

“久仰大名,您就是神拜柳前辈吧?”

……

啊?

五域传道镜前,这会儿齐齐发出了茫然的声音。

神拜柳?

祖树之首,神拜柳?

那传闻中,被当年七剑仙侑荼削断了柳身,灵智好像都给抹除了的神拜柳?

可是……

柳呢?

神拜柳应该在屏风烛地。

可在这里,没有人看到“柳”的半个影子。

但基于对受爷实力和眼光的信任,有人觉得“神拜柳”只是一个称谓,或许这柳树的实际呈现形式为一堆石头,也并无不可?

“轰!”

受爷一抬手,拂向眼前石堆。

扑扑声响间,巨石焚尽,露出了埋在里头最深处的一座敛息灵阵。

“完了……”

当灵阵现世,不止圣山诸圣,五域炼灵师都暗道不妙。

用灵阵来藏,用碎石藏阵。

再将这一切,巧妙的混进破碎的圣山之中。

这阵固然不知道是谁布置的,但用意十分明显,就是为了提防一手某人。

可他成功将在场所有人乃至半圣骗了过去,独独被提防的那个,精准识别了出来。

徐小受再一抬手,好笑的将这灵阵破解,赞叹道:

“好强的阵术,好精妙的手法,这就是自欺欺人阵吗?”

……

南域,仲元子听着传道镜传出来的声音,老脸一红,急不可耐对身边爱苍生解释道:

“我用的是道殿主留下的圣级灵阵盘,爆破那时,神拜柳不是还不能主动动嘛,我将它挪移出山的时候,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便将之挪回屏风烛地,但用灵阵和碎石隐藏……”

“不必解释。”

“不是,你听我解释完啊!”仲元子急了,“我就是知道他性子,雁过拔毛,寸草不生,我才提前提防一手,我没想到他不止神拜柳,九祭桂都盯上了……”

“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你听我说完!我真的没有故意在留下标记……”

“我知道,仲老你是好心的。”爱苍生也是给逼得多言了几句,“但你忘了,他的天机术造诣,不低。”

“嘎。”

仲元子戛然而止,旋即长长叹了一口气。

防不住!

根本防不住!

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在抵抗,但也许做和没做都是同一个结果。

徐小受随便走走停停,换个人来,他的行为举止就能被理解成是内奸。

“不过仲老,你最近似乎很抗拒和徐小受牵扯上什么,哪怕是一些细枝末节,你也很想……撇清?”爱苍生眉头一皱,有些迷惑,“你以前似乎不会在意这些?”

“嘎?”

……

“这阵其实很妙,至少是个圣级。”

徐小受对风中醉招了招手,后者靠近了一些,五域便得听他讲解道:

“此阵,集敛息、幻化、隐匿、遗忘为一体,确实做到了让大家都对阵法所护之物,提不起兴趣去关注。”

“当然,我之所以能注意到,并不是此阵上有什么‘标志’啊之类的东西,圣山不可能有叛徒,圣山是正义之山。”

“我只是强。”

受爷对着阵破之后的还弥留在前边的迷雾一吹气,那雾气便一溜烟吓走了。

“真有柳树!”

里头露出来的,是一片昏暗阴沉之地。

参天高的断柳被人施术压缩到了及人高,受爷一挥袖拍碎了封印,让其复原。

断柳之下是一方古桌,桌上点着一盏烛灯。

烛火幻灭,飘忽不定。

徐小受唇角一掀,瞧出来了什么,但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风中醉。

后者盯着断柳、古桌、残灯看了许久,直至手抖,直至传道镜画面跟着他晃。

他第一次没有大声尖叫,而像是还沉浸在那方玄妙的境界里,低声喃喃:

“诡……”

“好诡、好强、好可怕的剑意……”

五域茫然,不知道风中醉这厮又在发什么诡癫。

受爷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家长,又对另一边招了招手,北北不情不愿的扭着肩膀。

“你不过来,你就会跳着舞过来。”

北北小脸顷刻憋红,琼鼻一皱重重哼了一声后,还是只能跺步恨恨走来。

“你又瞧见了什么?”

这下五域听懂了,断柳之下,必是古剑修才能看得到的东西。

受爷这像是在……

考核?

“啊,他们之前不是对手吗,现在怎么感觉级别都不一样了,受爷是什么古早的七剑仙吗?”

“给我一种巳人先生的感觉……虽然我也没见过巳人先生,不知道他老人家给人什么感觉。”

“我觉得像侑荼。”

“那要这么说,我觉得像八尊谙。”

北剑仙很快忘记了别的其他,沉浸剑意其中。

说实在话,她是当上了白衣执道主宰,但这屏风烛地,以及断柳、古桌、残灯之下的剑意。

除了上次因为月宫离狐闹而惹得华长灯发飙后,这么近距离被允许观摩,还是第一次。

离谱的是……

一切的发生,竟是因为一个桂折圣山的外人允许了!

“御魂诡术之‘诡’,酆都之主之‘绝’,还有一种,连我也看不穿的东西……”

“你看不破很正常,你才哪到哪?”

北北小脸抬起,恶狠狠对着徐小受龇了一下牙,旋即表情一苦,根本打不过,只能被欺负。

但她可不是任人欺凌的主儿,反问道:“那你呢,你又看出来什么东西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徐小受抱胸坏笑,根本懒得搭理这矮个的小北北。

转眸一瞥,却瞥到了风中醉那如朝圣般投来的目光,目中带着浓烈的求知欲,没有杂质,全是渴望。

五域成名的古剑修不多。

五域喜爱古剑术的剑修很多。

这个时候,该是有成千上万道类似的目光,在等待一个来自第一剑仙的答案吧?

徐小受惊觉不知从何时起,自己也真成了别人眼中那可以给予答案之人。

如果是巳人先生在此……

他想了想,望着屏风烛地遗址,望着那断柳、古桌、残灯,徐徐说道:

“诡,之别于鬼,其质不同。”

“但以剑入道,使肉入灵。因此技,懂异同,辨虚实,通始终。于召灵始,式鬼签成,役使魂灵而终,技近乎忘,如臂使指,于是鬼剑术初窥门径……”

“诡,之类于鬼,其实相通。”

“但以剑之形,通鬼之实。因力互,不伤身,不伤神,介此中。万般为引,意念观成,目入心而不损,旁左皆失,独薄此魂,于是鬼剑术登堂入室……”

从鬼剑术入门到精通。

从第一境界讲到第二境界。

风中醉、北北、奚……乃至是五域各地的炼灵师、古剑修,没有一个想到受爷会讲,也这么会讲。

这一个个的,不管懂剑与否,知晓机会难得,听得煞为认真。

徐小受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能讲。

他只不过是想聊些自己对鬼剑术的见解,看看能否给古剑修圈聊以启迪罢了。

毕竟,在古剑道的末法时代,之所以还能人才辈出,全靠巳人先生这些老前辈在抗着巨轮前行。

受人恩惠,涌泉报之。

徐小受受完巳人先生的剑,他知晓老先生最大的心愿不是他自己封神称祖,而是看到古剑术在大陆五域遍地开花。

他讲了一些。

他发现讲不完。

他讲到口干舌燥,讲到五域静默,乃至讲到各地都有修灵魂之道的炼灵师突破了……

古剑修们,似懂非懂。

直至落日晚霞淡去,皓月轮空而过,旭日东升之时,徐小受抿住了嘴,停了下来。

巳人先生,您太伟大,但我是不行了……

剑术精通博大精深,其内的基础知识,根本不是几日几月时间,靠一张嘴能讲完的。

至于剑道盘的高级知识,乃至是《观剑典》上面的超阶剑境融汇贯通之法……

徐小受碰都不敢碰。

他终于懂了,难怪八尊谙不教剑。

他在这里说了这么多,风北奚若有所悟,但距离突破,似乎还有一些需要消化的距离?

很好,接下来,就该知识付费了。

徐小受只稍候了片刻,在所有人稍稍缓和了过来之后,指着断柳说道:

“爱苍生,九祭桂我可以让步,此柳与我有缘。”

“也算是为大陆的古剑道完善了些许,它便随我罢。”

一言道完,不顾反对,徐小受脚下空间奥义展开,直接将整个屏风烛地,乃至华长灯留下的痕迹,尽数纳走。

嘣!!!

圣山的天,后知后觉般破开,射来了一支穷凶极恶之箭。

徐小受拿着碎钧盾再行扛了一击,发现力量并没有增长多少,明白了什么。

爱苍生,你确实是中立立场,我错怪你了。

“爱狗,别给脸不要脸!”他却是爆声一喝。

五域震惊。

前一刻还是一副得道先生模样的受爷,下一息又换成了他之前出口成脏的那副嘴脸,这太难让人接受了。

可受爷这次受箭之后,却没有停下,而是提着盾牌冲到了原先九祭桂所在的位置去。

“既然你不仁,老是偷袭射我,那休怪我大义,只能遵照九祭桂前辈的意愿了!”

嗡!

空间奥义阵图一展。

徐小受这次可没拿什么画龙戟铲土,决心收费的他,化作狂暴巨人后,张开双手就环抱住了九祭桂的巨大树身,猛力往上一拔。

嗤啦啦……

泥石飞溅,禁制崩毁。

施加在祖树九祭桂身上的各重大阵根基、各种蓄运之力、各种抵制破坏之术……根本扛不住徐小受那一身被动技加持后的怪力!

九祭桂被他从泥土中连根拔起,连一层遮羞布都不盖了,赤条条就这样扔进杏界之中。

“九祭前辈,请。”

以树身呼唤灵体,徐小受随手烙下的纺织之阵,在祖树九祭桂进入杏界之后启动。

圣山诸圣那边,九祭桂灵体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灵魂之道的修炼当中。

她就是灵体。

她就很需要这种感悟。

她太感谢徐小受在五域面前说出他对灵魂之道的理解了。

“唔?”

突然,九祭桂灵体感觉自己飞了起来,飞向了一处漩涡,似要通往另一方世界。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看着惊恐望着自己,却越渐远去的世界、熟悉的诸圣,极力张开了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不、不要……”

第1689章 道高一尺魔一丈,祖树之首低剑首

“嘿嘿嘿……”

神农药园,龙杏之灵蜷着两只爪子,紧张又刺激地盘在树冠之上。

它的身边,早早就预留好了另一株祖树的位置。

但只有一个。

只要她来了,她一定会喜欢上杏界。

因为在杏界可以扎根的土,是神农药园的土。

对于祖树而言,药祖才是十祖中亲和力最大的那一位,没有之一。

祂的药园,自不必说。

“轰!”

天穹一裂。

从天而降,扑来满满的祖树气息。

“当心。”

龙杏之灵一把扑了上去,避免让她受伤,“徐小受,你太过粗暴,可温柔些!”

就在他即将抱住祖树试图一亲芳泽之时,那流光消散,露出了内里真容。

——一株丑陋的断柳!

“啊!”

龙杏之灵惊叫着退后,给吓到了。

神拜柳?

你挖这个有什么用,先挖九祭桂啊!

可神拜柳从天而降,好巧不巧就一头扎在了龙杏身边预留出来的空位处。

那位置上,精心铺陈着五光十色的宝石,有可以蕴养气运的宝物,甚至连香味都提前调制成了龙杏自认为的九祭桂会喜欢的那一款。

神拜柳断株啪叽一下,鸠占鹊巢。

落地后察觉到这“土”有点不对,未免有点太适合祖树扎根了。

同时,发觉这“世界”也不对,生命灵气未免有点太充裕、太适合断柳养伤了。

神智本就只是浅复苏,本来还对“搬家”一事颇有怨言的神拜柳,想都没想……

根茎,直接往下蔓延!

盘根错节,瞬间交勾上了神农药园中各种圣药的根部,祖树药力一渡,不肯再分彼此。

“哗啦啦……”

风一吹,药园中的圣药摇曳起了脑袋,像是在鼓掌欢迎,确实也没有谁敢不欢迎祖树莅临指导。

龙杏之灵只是呆了一下。

他没想到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那丑陋的神拜柳,完全扎根了!

就扎在自己的身边!

“不!”

“滚呐!”

龙杏之灵崩溃了。

你哪里来的玩意,这不是给你准备的位置!

徐小受,不是跟你说不要神拜柳吗,只要九祭桂,只要九祭桂,只要九祭桂!

你,听不懂人话吗?

……

“嗤嗤嗤……”

绿芽一颗颗吐出,有如雨后春笋。

丑陋的神拜柳断株,此前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秃头,即便凭借几十年的努力,重新吐出过一次绿。

那绿也被摘了。

那绿即便不被摘,也不过只是秃头上多出来的一根毛,微不足道。

而现在,时来运转也!

徐小受听不听得懂人话神拜柳不知晓,他只知晓,自己的机缘到了。

新生世界那浅显可触的道则,加之勃勃生机带来的滋养,在他扎根之后,无异于为一场名为“新生”的洗礼。

绿芽很快吐满了断株的头顶。

在大道的浇灌下,在土地的滋养中,神拜柳的树身都开始缓慢增长。

这未免有点太快了?

“你在吞噬些什么!”

龙杏之灵怒了,他终于发现,土地的肥力在快速消逝,这太过分了。

且方才被神拜柳捆绑住的圣药们,他养了这么久的宝宝,也都没能逃脱恶魔的触手。

哪怕进行了欢迎仪式,此刻也被迫在为神拜柳提供力量。

神农药园提供生命。

新生世界提供道法。

成千上万株圣药为其滋养。

神拜柳在桂折圣山三十年的修养,抵不过在此间世界的一口呼吸。

这里,太奢靡了,简直是祖树的天堂!

“神!拜!柳!”

可对某柳而言的天堂,显然触及到了某杏的利益,龙杏之灵再也遏制不住满腔的怒火,爆喝出声,想要动手。

“嗯?”

玉京城内外,是时响起一声冷咦声,陡然满城萧瑟。

包括龙杏、包括玉京城炼灵师……

此间天地不尽生灵,脑海里尽皆浮现出了混沌初开之时,诸天道法齐拜,且受过祖神祭祀的神拜树!

那柳高于云间,柳条垂遍万界,可戏法弄神,神乎其神。

天地之灵,但有不从者,皆可凭吊而起,吞噬殆尽,尸骨无存。

“噫!”

所有人打着冷颤。

龙杏之灵也幽幽转醒,意识到这可是祖树之首,哪怕此时是强弩之末……

“坏!”

“但为强弩之末,彼,何惧之有?”

龙杏之灵怒瞪龙眼,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这个时候就是欺负神拜柳最好的时候,怎么能给他镇住?

“放肆!”

可再抬眼看去时。

早早就感觉到龙杏揣着大敌意,自知若不契进此间新生世界,成为世界树之一,绝无可能和龙杏分庭抗礼,甚至未来要遭受其打压的神拜柳,在察觉到此间世界的各种好处后,已然完成了“契约”的全部流程!

贵为祖树之首。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方才天地一暗,龙杏之灵给吓住后,神农药园处的神拜柳已节节攀涨,快速擎入天地道法之间。

他的树身不过须臾时间,便幽青色半透明化。

只一刹,便完成了对此间世界道法的合契,正式跻身世界树之一。

此时,他的树身上半部分虽然瘦削,已算凝聚而出,虽然虚幻,已备新生雏形。

他的无数柳枝垂进此间世界的边缘处,探进那恐怖的混沌雾气之中。

杏界早已拓宽,广袤无边。

可居住范围算是极大,然边缘处,依旧还有着一些混沌雾气残留。

越靠近边缘处,则道法越不稳定,空间裂缝和风暴永不停歇,完全不适合修炼。

龙杏这等后天修成的祖树所无法解决的混沌雾气问题、空间纹裂问题、道法崩溃问题……

祖树之首神拜柳,怡然不惧!

他的柳条探进空间中,空间崩裂停止。

他的柳条探进道法内,道法流畅自如。

他的柳条探进混沌雾气,龙杏之灵所厌恶的东西,神拜柳甚至可以吞噬、吸纳、补充自己!

神农药园上,世界树神拜柳之相隐化,留下了与龙杏齐高,只余数丈,随风扬枝的绿柳。

“你……”

你是,神拜柳?

龙杏之灵简直不敢相认。

方才那个只剩半截的家伙,一下子就长成这样了?

哪还有什么丑陋不堪的秃头树?

这分明就是风度翩翩的柳公子!

但不对劲吧,你才刚进杏界,这么快你就投敌了,你就世界树了,你的忠诚呢?

“不、不、不……”

“不该如此、不可如此、不能如此!”

龙杏之灵心态都要炸了。

神拜柳这占的不止是他安给九祭桂的巢,还强行将他杏界之主的身份,分去了一半。

就算他不想承认……

偏偏祖树之首的能力就是这么强,人家天生就比自己厉害一大截,只要时机一对,就能恢复大半。

这个时候他再想打,处境同爱苍生一个样:

得考虑考虑,杏界承不承受得起世界树大战的动荡了!

“啊——”

“徐小受!”

“你到底在干什么!”

龙杏之灵癫痛狂呼,恨不得将徐小受抓来狠狠捅它两爪子。

这鬼柳并不是什么好柳,哪怕不出于私心,于公他也是不能要的啊!

“等等。”

从狂乱中醒来,龙杏之灵敏锐察觉到。

神拜柳就算借助了杏界、神农药园、各般圣药之力,断也无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他全身力量之精粹,早被道璇玑浓缩成了神拜柳之心,此前被徐小受赠予了自己……

咚!

心跳一停。

龙杏之灵猛然探进神农药园深处,去找寻他那并不想一口吞掉,只想慢慢品尝其力的神拜柳之心。

——没了!

那埋在神农药园深处,给他当成药园养分,且不时可以前去品尝些祖树之首力量的战利品……

给神拜柳,夺回去了?

“啊啊啊啊!”

龙杏之灵再也遏制不住滔天的杀意,这头沉睡的龙灵,睁开了它猩红的双眼。

小贼!

奸贼!

恶贼!

什么都不问,就予取予夺,当真以为这杏界是你家的?

“兀那鬼柳,纳命来……”

咻!

便这时,天穹又破开来一道流光。

这次……

是金色的!

金光掠空而过,遥隔甚远,龙杏之灵俨然嗅到了那抹摄人心魄的幽幽桂香。

他精神为之一爽,对那鬼柳目眦欲裂重喝道:“这你敢抢?!”

言罢,抢先一步,龙杏之灵飞扑而去。

将那受了惊吓的九祭桂本体及灵体,一并纳入怀中,捧来身边,大力插进神农药园他的另一边身旁。

左有俏佳人,右是柳公子。

幸福与难受并存,美梦与现实互左。

“徐小受,你好可恶啊!”

较之于神拜柳脚下琳琅满目的各种宝珠、晶石,九祭桂这边的就显得磕碜多了。

什么都没有!

“莫要害怕,我保护你。”

龙杏之灵没心情去腹诽某受了,对着惊若幼鹿的九祭桂灵体柔声安抚了一句,将之护在身后。

龙杏之灵扭头怒视那鬼柳,重喝道:

“你吓到她了!”

神拜柳绿枝低垂,随风摇曳,风度无双。

事实上,他此时灵体已然恢复,却是都懒得具现出来,遑论冲上去抢区区九祭桂。

对于早前圣山发生的事……

对于九祭桂即将到来之事……

对于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

神拜柳完全清醒之后,一切记忆全都回归,并且预知到了什么——他已胸有成竹。

而拿到新世界世界树身份,便等于站稳了脚跟。

同为世界树的龙杏,固然此刻状态上跟自己比该是好了不少,但同他说没用。

同世界之主说,一切才有转机。

“说话!”

龙杏之灵最受不了神拜柳这幅高高在上,懒得搭理的模样。

仿佛他们天生便是气运之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明明实际上只是一颗鬼柳,阴暗渗人,偏要装成这幅风骚模样。

桂折圣山的,都骚!

嗯,当然,除了九祭桂宝贝。

……

“么……”

“发、发生了什么……”

九祭桂被迫扎根神农药园之后,根部莫名舒爽,下意识就汲取起了力量。

同时,这新生世界的道法有如清风拂面,也给她脆弱受伤的心灵抚平了些许。

如果面前这龙灵没有那么暴躁的话……

“龙杏……”

淡黄色宫装长裙打扮的九祭桂灵体,这会儿发髻都稍显凌乱,看上去柔柔弱弱的。

她认识龙杏。

她没想到徐小受说的是真的,这个杏界已经有了世界树,却还强要了她。

但她和龙杏也只是点头之交的关系啊!

祖树和祖树之间,虽然只有九棵,但真有很不熟的。

且这里人生地不熟,没个倚仗的话,待着着实心慌慌。

“莫要害怕。”

龙杏之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过来后,龙脸变得异常柔和:

“徐小受不会乱来的,他待人极好,待树也是。”

“我、我也是棵好树……

“我、我会对你好的……”

龙杏之灵这么一侧,九祭桂灵体刚好就看到了不远处随风扬出的绿色枝条,这有些眼熟。

她一愣。

旋即记起来了什么。

毕竟几十年对于祖树漫长的生命而言,着实算不上多长,记忆里最主要的印象不会轻易忘掉。

九祭桂灵体紧攥着裙摆,侧身一探时,越过龙杏之灵望向后方,露出了修长的天鹅颈,美目间忽有光芒翕动,她惊讶的低唤道:

“柳前辈,您恢复啦?”

嘎?

还在欣赏天鹅颈的龙杏之灵,双目一瞪,石化当场。

……

“我削了你!”

“我一定要削了你!”

“你这棵鬼柳,不过是仗着有些树种天赋、生得翩翩风度、形象又瘦又高、枝条柔顺还飘,更给祖神祀拜过那么几次……仅此而已!仅此而已!你还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

“要力量我现在比你有力量,论时间我来得比你要早,这杏界是我的,是我的……九祭桂你莫要拦我,我这就拔了他。”

“我把他扔回圣神大陆去,我一定保护好你,你不必……”

“桂儿!九祭桂!你拦在他身前干什么,我才是想要保护你的!那棵树!”

“聒噪。”

“什么?你说什么?你敢说我聒噪?我!哇……”

徐小受派遣尽人入杏界的时候,刚好听到的是龙杏之灵撕心裂肺的崩溃声音。

还好我来了……尽人扶额苦笑,他最擅长处理这些破事了。

落地之后,断株神拜柳没有瞧见,倒是神农药园处玉树临风长有一棵嫩绿的垂柳。

和树干有磨盘般粗的龙杏一比,还别说,真是又瘦又高又帅。

树的世界,也这么复杂吗……

尽人眼皮微微一跳,什么都没说。

他感觉到了,此时世界树不再只一,已然有二。

“徐小受!”

龙杏之灵瞧见正主来了,气不打一处来,正要上前发火,忽而灵性警觉。

他猛然意识到,如果这会儿对世界之主徐小受发火,无异于主动伸手将他推向神拜柳的那一方。

我只是祖树。

他却是祖树之首。

哪怕此时二者状态有异,从长久论,若我是徐小受,我选择谁?

“受哇!”

龙杏之灵义愤填膺冲到徐小受跟前,脸色一苦,哇哇哭出了声来:“你不可如此,你断不可如此薄情寡义,喜新厌旧哇!”

“哭唧唧作甚?”尽人压低了声音,嘴角微微一努,“你女神在后面,我都给你拔来了,还哭?”

“呃……”

龙杏之灵眼里的洪水陡然止住。

从徐小受言行举止可以看出,他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都是朋友,这事好办了。

树有了底气,自然也就随之生出了几分男子气概,龙杏爪子一挥,对着杏界之主喝道:

“你该好生说说,此事怎解?”

九祭桂灵体眼神惊慌,弱弱缩在九祭桂身后,虽然毗邻的是龙杏,看得出来有点倾向于神拜柳。

毕竟在这杏界,神拜柳才是她熟识的,这很正常。

这位不用理会……尽人一眼看出了以九祭桂的性子掀不起任何风浪,她必然是属于既来之则安之的性格,强要来是准没错的。

但神拜柳……

眼睛一眯,瞥向那垂柳。

这位,就是事端的发源点了吧?

尚未开口,神拜柳之后幻化出一道高而瘦的暗青色长衣身影,气质很冷,透着一股重伤初愈的虚弱,有点病公子徐故生的味道了。

看得出来他挺敬重自己,但并不拘泥于礼节,一手盘着柳枝暗珠抵腹,另一只手自然垂着,对着堪堪到来的世界之主微一颔首,说道:

“龙杏嗜睡,九祭桂偏安,吾善战。”

龙杏之灵眼珠子一瞪,正欲开口驳斥些什么,止。

九祭桂则是俏脸一红,丹唇微抿,羞得斜斜低下了头去。

说的,是一个事实啊……尽人有点感兴趣了。

说实话,不正经的祖树遇到了不少。

这么聪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说话还一针见血,也懂得自身处境的,不多。

祖树界的道穹苍?

还善战,神道结合体?

“龙杏善祝福、可赐力,对人;九祭桂拢气运、安道法,对道;吾可使此界长存,比肩圣神大陆,对一切。”

龙杏之灵喘着粗气,龙须都给顶得乱飞。

九祭桂灵体侧眸望着柳之影,胸脯耸动,心跳怦怦,看到了祖树之首平静面容下敛而不发的狂。

龙杏之灵余光瞄了一眼,更气了!

徐小受,瞧瞧你干的蠢事,你真不该将这鬼柳也搬到杏界来,啊啊啊啊!

“吾擅舐息,品予身缔婴残痕,微,龙杏无使安佑此界,九祭桂亦然,吾可。”神拜柳语出惊人。

“鬼柳!”龙杏再也忍不了了,“知不知道今是何时?你的这些鬼话,吾……我等一句都听不懂,还不速速闭嘴!”

神拜柳偏头瞄了他一样,张张嘴,卡壳许久,末了仍道:“汝身之上,残……留有缔婴圣株之味……道,其力甚弱,我可助你,将之渡来。”

尽人心凛,这也能闻出来?

但缔婴圣株为神之遗迹世界树……

等等,龙杏做不到,九祭桂也做不到,祖树神拜柳或许可以做到?

“你的意思是,哪怕缔婴为别的世界之世界树,你也能拔来,栽种于杏界?”

“……是。”这个“是”,似乎极为烫嘴,但看得出来神拜柳对待此界之主极为认真,受了龙杏呵斥没有反驳,真在改口,末了还补充道:“是的。”

“哪怕它在神之遗迹?”

“是的。”

“哪怕神之遗迹,为天境三角勾成,位格比杏界、圣神大陆还高?”

“是的。”

你在说谎?

最后这句,其实不用问了。

信息栏没有反应,不是因为神拜柳灵体是凡人,而是因为他确实没有说谎。

他说得这么斩钉截铁,也不是因为想要自保而乱夸海口,而是因为自信,源于祖树之首的自信。

“你有点意思……”

尽人本来准备了许多问题。

还想过该以何种方式可以折服神拜柳,令得龙杏、九祭桂、神拜柳三者相安。

众所周知,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只抱一株九祭桂进杏界,而不要神拜柳,或者将神拜柳扔去神之遗迹,那都是不行的。

先帝创业未半而骄奢淫逸——龙杏拥桂之后,一家独大,人肯定都要飘到天上去,怎么可能还祝福自己?关注都成问题!

所以神拜柳这个不稳定因素是一定要介入杏界的,他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但现在看……

神拜柳有点工于心计了。

龙杏“鬼柳”之称显然真不是乱叫,明显有点祖树之间相互知根知底的味道,神拜柳挺邪的。

这么有城府的一棵树,野心肯定也大,他该在杏界待着吗?

尽人眯了眯眼,还在迟疑。

神拜柳等了一阵,突兀开口,断声道:

“天不知圣帝,吾知华长灯。”

尽人抬眸瞥向他,目中精光一闪而光。

此树,断不可留!

这般思绪,只在脑海里闪过一瞬,便归于尘土,尽人哈哈笑出了声。

道穹苍我都对付过了,还怕你一棵树,害怕你读出了我为何要挖你的心思?

“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直接提及华长灯,仿佛对这三个字屁不关心,反倒对名为神拜柳的名字好奇了起来。

“世人唤吾‘神拜柳’,吾名‘柳之影’,亦或者,世界之主可同龙杏一般称呼,唤我‘鬼柳’。”神拜柳灵体淡然说道。

“那我便叫你‘鬼柳’吧!”尽人并未解释自己多余问此一问的原因,他不过也是想要借坡下驴叫小神拜柳罢了。

“那……”

神拜柳错愕,此时显然也知晓自己棋逢对手,或者说有些压不住这个年轻人了。

事实证明,他是真压不住!

迟疑的话还没说完,徐小受蛇随棍上:“你同他们一样,不必那那这这的,尊我‘受爷’即可。”

九祭桂灵体闻声,柔夷轻掩红唇,美眸中涌泻讶色。

在桂折圣山,神拜柳可完全不是这个待遇。

哪怕是道穹苍小朋友,华长灯小朋友,对他说话都是毕恭毕敬的。

柳前辈,她可没有乱叫。

但来了这杏界……

“受爷。”神拜柳之灵,鬼柳微微点头,唤了一声。

“嗯。”

尽人同样很小幅度的颔首,比对面还要从容,嗯完指向龙杏之灵:

“还有,此界也不叫‘此间世界’,我也不叫‘世界之主’。”

“此界名为‘杏界’,我为‘杏界之主’。”

“此前问过九祭桂前辈,她说不必改名,那过往如此,今日如此,今后‘杏界’之名,亦当如此。”

尽人说着,浅浅含笑看向九祭桂灵体。

后者赶忙点头,表示该当如此,不必事事请示本宫,本宫不配。

龙杏之灵见状,高高昂起头颅。

爽了!

他没有看错徐小受!

果然,这神拜柳可以留,但要镇得住他,还得徐小受,还得受爷!

“可。”神拜柳表情分明有了一丝错愕,末了察觉到语气不对,补充道:“可以。”

“我还有一个问题。”

受爷顶着一双眯眯眼望来。

神拜柳很少会这般心绪沉凝,上一个有着这种眯眯眼,有着这般可怖心思的家伙,还是那位道殿主。

就在他以为受爷得按捺不住,追问自己有关“华长灯”之事了。

尽人唇角一翘,好笑道:“你为什么投诚,投得这么快呢?”

“华……”鬼柳音声猛地一刹,无奈摇头,自愧弗如一拱手,敬道:

“非吾愿也,天命使然。”

“受到吹捧,被动值,+1。”

尽人听乐了:“祖树也会溜须拍马?我只是区区一介徐小受,何德何能?”

鬼柳失声一笑,表情归于认真,好不严肃道:

“祖树数九,入君彀中将四,天命使然,杏界必兴……吾焉有不投之理?”

“不投,焉有安身离去之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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