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兵贵神速

“大王在陈埠村。”

政事堂里,韩琦有些恼火的道:“沈安派出了书院的学生去帮忙,如今陈埠村那边人山人海,倒是成了汴梁的中心,无数人都在盯着。”

作为宰辅,他要的是全局, 而不是一隅,所以对于赵顼的行为他有些看不上。

“他该站高些。”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韩琦的话没错,曾公亮和欧阳修都点头赞同。

“官家出宫了。”

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嗓子,韩琦真想骂人了。

“官家去了哪?”

官家出宫竟然不和宰辅们打招呼吗?

这是啥意思?

难道是觉得咱们不堪大用了吗?

这一刻三个宰辅都觉得很委屈。

“赶紧去看看吧。”

欧阳修老眼昏花的第一个出去,差点在门槛那里被绊倒。

三个宰辅骑马追了出去,富弼从枢密院里出来时却晚了一步。

“富相,马来了。”

手下牵来了马, 富弼却叹道:“都出去了, 这宫中没个能做主的,若是来了急事谁管?那韩琦……不要脸!”

这就是甩锅。

老夫先走了,富弼你断后。

韩琦去拍官家的马屁,却把事情丢给了自己,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啊!

……

韩琦却被晒晕了。

胖子不耐热,出宫不到一刻钟,韩琦浑身上下都觉得在膨胀发热。

“热啊!”

他真的不想出门,可官家就在前方,他不出来就是失职。

“官家……”

他打马追了上去,劝道:“官家,外面炎热,还是在宫中为好。”

赵曙说道:“百姓们正在太阳底下挑水浇灌,我还骑着马,算是辛苦?”

韩琦苦着脸, 想再劝吧,看官家那严肃的表情,怕是会碰壁。

“包拯那边如何了?”

“包拯已经开始了巡查。”

没人有答案,从出城开始, 包拯就和宫中断了联系。

那个老汉所到之处,官吏们定然是闻风丧胆。

这一点无人质疑。

曾公亮说道:“官家,包拯定然会顺着查过去,只是他年迈,顶着那么大的太阳,臣担心他熬不住。”

老包六十多了,这等老臣若是死在半道上,赵曙真的会很难受。

赵曙点点头,说道:“去问问。”

有人离开。

天气太热了,赵曙胸中烦躁,想到包拯在路上的煎熬,就说道:“我却有些后悔了,这等天气不该让包拯出来。”

一行人出了城,两边的建筑物渐渐减少,田地增多。

这里的农人还好,他们就在河边,干旱也没法影响他们的收成。

“再快些!”

赵曙心急火燎的想看看真实的旱情,就催促着大家加速。

曾公亮一边催马,一边说道:“臣当初在西南领兵时,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可那时和如今比,还是如今的快。”

韩琦也点头赞许。

从出城开始,他们就在催马,这速度堪称是飞将军。

赵曙也有些自得,甚至还说道:“我若是领军,想来攻敌不足,自保有余吧。”

众人一阵吹捧迎合,这时去问包拯情况的人回来了,近前禀告道:“官家,包相已经过了祥符。”

说完后他惊讶的发现君臣都没说话,有些哑口无言的意思。

这是怎么了?

操蛋啊!

边上有侍卫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消停了。

可这侍卫还指望着靠这事儿获取官家的好感呢,所以喋喋不休的道:“包相真的好快,臣原先在军中时就没见过这等神速。包相若是去领军,想来就如飞将军冠军侯一般,能让敌军丧胆……”

你这个蠢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赵曙觉得耳朵有些发烫,他摸了摸,心想这定然是被晒出来的温度。

先前他和宰辅们自吹自擂,说自己兵贵神速……可和包拯一比,全成了渣渣。

丢人啊!

一路到了陈埠村,就看到那热火朝天的景象。

“好些人。”

赵曙下马缓缓过去。

“不要急,要一下一下的。”

王东在指导学生们怎么使用锄头,赵顼在沉默干活。

边上有不少人在旁观,大多是隔壁村子的,也有远一些的来看热闹,说是想看看大王的模样。

“大哥,你歇歇吧。”

赵颢的手心敷了药,可也没法干活了,就帮忙送水什么的。

赵顼摇头,继续奋力挖渠。

“那就是皇子?”

“看着和普通人差不多,干活也不吭声,怎么像是老农呢?”

“是啊!按理皇子不该是英俊洒脱的吗?还会干活?”

“我家邻居的儿子是读书人,他都不会干活,还不如皇子呢!”

“可皇子干了太久了吧?”

“而且他不说话,这是什么毛病?”

“……”

渐渐的,那些围观者们若有所思。

有人说道:“你们看,皇子不说话,闷头干活,那些村民也跟着这样,没人发牢骚,没人偷懒……”

“我们村在打井,偷懒的人好多。”

“你就是偷懒的,不然为何出现在陈埠村?”

众人一阵窘迫。

“有大石头!”

这时有人崩坏了锄头,蹲下去刨了刨,就仰头喊人帮忙。

“拿绳子来!”

几个学生蹲在那里刨土,刨空了大石头的侧面。

绳子绑好大石头,赵顼站在最前面,拉着绳子喊道:“一二……三!”

“一二……三!”

“一二三……”

“一二三……”

因为绳子就那么长,所以拉的人不多,可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中的活,在看着这边。

“一二三……”

很简单的号子,可却让人觉得浑身发热。

大石头被缓缓拉动,最后被拉了出来,引来一阵欢呼。

赵顼放开绳子,对周围的人说道:“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旱灾是旱灾,可每个人都要扪心自问,可曾倾尽全力了吗?可曾沮丧想放弃吗?若是有,那就丢掉这些想法,去打井,去挖渠,去挑水……”

他看着那些看热闹的人,认真的道:“我们不说为了大宋,但你们应当为了自己的父母,为了自己的妻儿,抛弃那些求神拜佛的祈雨之举,去认认真真的干活。”

汴梁难得遭遇旱灾,所有人都傻眼了,于是各种说法都来了。

什么当今官家做事不靠谱,得罪了老天爷;或是官家的年号第一年就遭遇旱灾,这不是好兆头……

在这个时代,遇到天灾之后,绝望的人们无能无力,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当权者的失德。

赵曙为何要出宫?

就是因为外面这种声音太多,渐渐在蕴集。他若是坐而不管,稍后进谏的奏疏会淹没了宫中。

——官家当好生检讨自己犯下的过错,最好发个罪己诏出来哄哄老天爷。

——官家最近是不是小日子过得太好了,这样不好,要节俭。

……

一句话,老天爷降下天灾,那一定是你帝王的错。

赵曙自觉自己没错,所以想出来看看,可未曾想却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在鼓动百姓。

“大王默然干活,这是言传身教……”一个官员赞道:“这便是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大王行事有君子之风,臣为官家贺。”

群臣拱手。

赵曙在看着,心中感慨万千,“皇子还年少,可行事却稳重,我很满意。”

那些围观的百姓都躬身行礼,有人说道:“大王一席话让小人惭愧不已,这就回去打井。”

“只是祈雨之事却不好停。”

“祈雨,向谁祈雨?”赵顼觉得手心里的水泡好像破了一个,火辣辣的痛。他恼火的道:“千年来遭遇旱灾都会祈雨,可有几次神灵下凡了?你等这不是祈雨,而是绝望了,想向心中的神灵求助,就算是颗粒无收也心安理得……你们还是男人吗?”

赵顼的怒火勃发,“男人面对灾难就缩了,把希望都交给了虚无缥缈的神灵,自己却袖手旁观,这是男人?不是,这是女人……不,女人都比你们强!至少她们会努力,而不会像你们这帮无能!”

这一番话直接刺痛了这些百姓的心,有人羞愧,但也有人振振有词的道:“大王,咱们的人手不够……”

一个村子的人就那么多,怎么去打通水渠,怎么能打出够用的水井?

“那就先做,你不做难道老天爷会降下甘霖?”赵顼目光一转,就看到了远处的赵曙等人,于是就说道:“人手不够朝中自然会想办法,你等只管去做。”

“朝中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让那些军士来帮忙?”

众人都觉得不可能,可除了这个之外,哪里还有人手?

“好!”

可赵顼却答应了。

呃!

一个老汉跺跺脚,“军队是官家的命根子呢,别说是皇子,就算是皇后也没法沾边。再说那些军士哪里肯干活……厢兵还差不多。罢了罢了,咱们走吧。”

赵曙缓缓走过来,听到这话后,就说道:“他们肯干活的。”

老汉看着他,见他一身布衣,神色木讷,就说道:“这位看着和气,只是这话却不能乱说,否则回头丢人。”

汴梁的军队就是看门狗,和百姓的关系可不怎么融洽。

赵曙伸手,“拿锄头来。”

赵顼楞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锄头递了过去。

赵曙一把拉住他的手,皱眉道:“怎么起那么多泡,赶紧处置了。”

周围的人一阵惊呼,“大王竟然这般能忍吗?我等却过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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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07章 韩琦的奇葩口味

未来的太子,也是未来的皇帝默不作声的挖了半天。

他身先士卒,从不叫苦,哪怕是手心全是水泡,依旧没有吭一声。

赵曙的眼睛湿润了,怒道:“郎中为何还不来?”

“来了来了。”

沈安这个后勤大总管的效率还是不错的, 郎中已经到了。

看到赵顼手心里的那些血泡后,郎中倒吸一口凉气,“大王竟然……换做是某,怕是都忍不了。”

血泡的疼痛大部分人都有过体验,而那只是一个,可赵顼手心里有很多。

赵曙心疼了,那些埋怨都烟消云散,“为何不歇息?”

赵顼抬头笑道:“臣若是歇息了, 百姓也想歇息。大宋是船, 您是掌舵的,那臣就是划桨的。臣停下来歇息,他们也会跟着,这船就停下来了。”

这话里蕴含着许多道理,让赵曙的精神一振。

他是舵手,天下臣民都是划桨的,一旦众人偷懒停下,大宋这艘大船就会停滞不前。

是啊!这话说的真好。

“去歇着,我来。”

他拎着锄头走过去,奋力往下一锄,结果用力过猛,锄头歪歪斜斜的钻进了土里。他想把泥土撬起来,可力量却小了些,面红耳赤的在发力。

“这人是谁?真笨。”

“是啊, 看着就是第一次干活的模样。”

“官家……这是官家。”

其中有人曾经见到过赵曙,突然就喊道:“这是官家。”

众人目光转动,看到站在赵曙身边的赵顼兄弟,看到那些宰辅, 以及更外面的侍卫们……

卧槽!

官家竟然来了?

“见过官家。”

赵曙点点头,微笑了一下,然后继续用力。几次三番后终于把泥土给撬起来了,觉得双臂酸软。他本想歇着,可想到儿子先前默默的挖了许久,就强忍着,继续挖渠。

而韩琦和曾公亮等人却麻爪了。

“大王先前说要让军队来帮百姓挖渠打井,可附近都是禁军啊!”

“厢军倒是无碍,全拉出来干活都行。”

“官家刚才说他们肯干活的……”

三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赞同。

曾公亮说道:“此事重大,问问吧。”

于是韩琦就走过去问道:“官家,可是要调动军队来挖渠打井吗?”

赵曙看向了赵顼,“你怎么看?”

老子教导儿子的场面很温馨,大家都觉得官家果然是慈父。

可赵曙却是因为有些扛不住了,几锄头下去,没干过重活的他想借机歇息。

赵顼伸手给郎中处理伤口,说道:“臣以为军队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可这个家饱含了什么?臣以为饱含了百姓在内。百姓受灾受苦,军队就该出来,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保家卫国……”赵曙心中满意,“说得好,去枢密院告诉富弼,京中禁军最大限度的调集出来,帮百姓挖渠打井,要快。”

“官家仁慈。”

百姓们喜上眉梢,那谢恩的声音宏大,神色诚恳。

“都回去吧,赶紧各自发动起来。”赵曙点点头,外面的百姓开始散去。

赵曙的心中一动,就问道:“韩卿可是惧怕军队出来有风险?”

韩琦点头,“是,军队和百姓裹在一起,若是有人鼓噪,臣担心会有不测。”

赵曙点头,“是。可那样的军队要来何用?”

韩琦一怔,旋即觉得有道理,“军队若是这般,那就该打散重建。”

“要教导他们。”赵顼说道:“要教导他们忠君爱国,一遍不够就百遍,百遍不够就千遍。”

这是思想教育。

赵曙点头赞许,“不能因噎废食,那不是军队,而是造反后备队。”

“是。”韩琦和曾公亮等人去商议,赵曙继续挖坑。

没过多久,他就觉得手心发热,近乎于发烫。

他张开手心,看着一个水泡在成型,不禁有些傻眼。

那么快就出来了?

赵颢见了就说道:“官家,疼吗?”

他自己的水泡很疼,可觉得大人的应该不一样。

赵曙摇头道:“不疼,一点都不疼。”

回过头,他的眼皮子跳了几下。

真是很疼啊!

“官家,臣来吧。”

赵顼的手已经敷好药了,觉得还不错。

“你歇着。”赵曙觉得有些丢人,于是奋力干活,结果没过几分钟,水泡那里痛的厉害。

“哎!老了。”

他只得丢下锄头,看着两个儿子在合作挑担子。

“官家!”

陈忠珩屁颠屁颠的来了,一脸欢喜的道:“官家,那些百姓知道您和皇子在帮百姓挖渠,好些都放弃了祈雨,都开始挖渠打井了。”

“哦!好啊!”赵曙感慨的道:“这就是言传身教,率先垂范……我原先却错了。”

他原先觉得帝王该总揽全局,这等作秀的事儿没必要干,甚至连皇子都没必要干。

可现在现实却抽了他一下,但他却很欢喜。

“这便是大宋啊!”

热火朝天的大宋!

他真的很欢喜。

“饭菜来了。”

沈安筹备的饭菜来了,他亲自押送。

“官家……”

沈安真没想到赵曙会亲自来,还有宰辅。

赵曙来了不错,可宰辅却有些头痛。

韩琦一身肥肉,欧阳修老眼昏花,沈安觉得有损国之重臣的形象。

“吃吧吃吧。”赵曙放下锄头,冲着百姓说道:“都来吃饭。”

王东堆笑道:“官家,小人家里准备的有呢。”

“在哪?”赵曙正想看看百姓的伙食。

王东的老妻拎着个陶罐站在边上,赵曙伸手,“给我看看。”

他的老妻怯怯的把陶罐放在地上,赵曙俯身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他看到了一堆绿色的糊糊,味道……一言难尽。

“这是什么?”赵曙抬头问道。

王东的老妻木讷的道:“是野菜……还有自家种的一些东西弄的糊糊。”

“粮食呢?”赵曙舀了一勺子糊糊出来,然后吃了一口。

味道……一股子说不出味道袭来,赵曙艰难的咽下去,只觉得嘴里全是那股味道,难受至极。

沈安对这股味道很熟悉,后世猪潲的味道。

王东的老妻干笑道:“官家,老身做的饭菜官人和孩子们都喜欢呢。至于粮食……如今遭了旱灾,老身怕熬不过今年,就收着呢。”

赵曙闭上眼,点头道:“味道不错,诸卿都来尝尝,二郎也来。”

韩琦第一个尝了,说道:“味道还好。”

曾公亮第二个,他相信韩琦在这方面不会说谎,所以吃的很是畅快,然后……

“呕!”

他呕了一下就忍住了,然后飞快的吞咽了下去。

锦衣玉食惯了的人很难去理解那种底层的食物,沈安前世在乡下就吃过,他算不得锦衣玉食,只是普通百姓,可那股子味道依旧让他无法忍受。

曾公亮出丑了,赵曙看了他一眼,显然不满意他呕的那一下。

“你坑人。”

曾公亮带着些许喘息的声音在身后传来,韩琦淡淡的道:“老夫不屑于骗你。”

老韩这人倨傲,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曾公亮上前一步和他并肩,皱眉道:“那你还说什么味道不错?”

他觉得韩琦怕是被热疯了。

沈安也是这么认为的,韩琦看着他,微笑道:“老夫吃了数年的野猪肠胃糊糊,那味道刚开始时难以下咽,后来渐渐习惯了,甚至是喜欢上了……喜欢了那味道,这天下还有什么吃不得。”

老夫如今就好那一口啊!

沈安有些晕,合着竟然是因为这个啊!

那味道他试过,腥味很重,没法下口。可韩琦数年如一日的在吃着,甚至还吃出了感情。

造孽啊!

欧阳修一口吃下去,直接捂嘴过来,然后强行咽了下去。

韩琦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那个老妪说自己做的饭菜家人都喜欢,老夫就在想啊!她家里的人会不会是和老夫一般,是吃惯了这等味道,觉得鲜美……”

“有道理。”

大家第一次共同赞同韩琦的意见,让他不禁有些得意。

“娘做的饭好难吃……”

“难吃也别说,回头娘要伤心了。让她歇着吧她就伤心,哎!”

“嗯,再等一年吧,明年就找个理由让娘歇歇,咱们两边轮流做饭。”

“好。”

两个四十多岁的村民从侧面走过,声音飘了过来。

韩琦的眼珠子都呆住了。

合着不是老夫习惯了这种味道?

欧阳修赞道:“为了让母亲高兴,就违心的说她做的饭菜好吃,这就是孝顺啊!”

“……”

曾公亮看了他一眼,心想韩琦正在伤心呢,你偏生还提这事。

那边的赵颢吃了一口,直接就吐了出来。

“吃。”赵曙指着陶罐,皱眉道:“不许吐。”

他不是甜罐子里出来的帝王,从小到大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所以很看重对孩子的教导。

赵颢苦着脸又吃了一口,然后咽下去,整个人看着都不好了。

“这便是百姓的日子。”

赵曙又吃了一口,起身道:“都干活,今日都好生体验体验百姓的日子,回头也免得说出什么何不食肉糜的话。”

于是从宰辅到侍卫,所有人都下去了。

“分段!”

王雱在边上看了许久,觉得乱哄哄的没点组织性,就恼怒的道:“一窝蜂怎么干活?都上来,重新分配人手,分段去挖。”

赵曙在沟里抬头,问道:“是王安石家的儿子王雱吧?”

“是。”陈忠珩也在沟里,他哪里干过这等苦差事,已经是满头大汗。

赵曙赞道:“是个有出息的,好,都听他的。”

于是王雱一个少年就开始指挥着这群成分复杂的劳工干活。

“各自的段看好,挖的时候要听老农的吩咐,别以为自己是谁谁谁,干活你再干十年也比不过人家。”

王雱是看到一个官员呵斥老农后,就借机发作了。

在他看来,这群家伙就该丢在这里干半年农活再回去,保证什么毛病都没了。

“军队来了。”

远方密密麻麻的出现了军队,王东站在沟渠上面呆呆的看着,“这……这能挖多少水渠?怕是能挖到宫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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