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1章 归亡者

眼前这具宇宙神尸,跟高工之前见的并没有区别。

它横陈于星海中,仿佛一个自我封闭的、宇宙尺度的病理奇观。

同样,它又像一个由无数衰老、坏死、却又被强行维持在“存在”状态的,由宇宙膜层包裹起来的超巨型棺椁。

凭借腐朽神系的力量,高工直接杀入了神尸最外边的‘宇宙尸蜡层’、然后是‘腐败污血层’。

关于“死”、“寂”、“灭”、“无”、“终”、“亡”的终极意象,再一次如同洪流般冲击着他的感知。

这一次,他没有抵抗,任由那洪流浸透每一寸存在,几个呼吸间,他身上鲜活的生之气息迅速凋零、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与周遭同源的、浓郁的陈腐尸气,仿佛他本就是这棺椁的一部分,只是刚刚归来。

就在转变将成未成之际,一点流光异彩试图从他体内挣脱,像一颗微缩的、濒死的星辰,急射而出。

但它没飞出多远,就被周围半凝固的时空尸蜡无声包裹、吞没,光芒瞬间黯淡,沉寂下去,如同被遗忘在琥珀里的细小虫豸。

高工漠然瞥了一眼那光芒湮灭的方向,知道那是什么,不过无关紧要。

八阶的美神残余,终究抵不过九阶的神尸。

[叮叮,你的腐烂神系从中小级神系提升至中级神系]

[你的概念之躯从‘初级’提升至‘中级’]

在始源宇宙之中,不管是断裂的神树本体,还是腐败三支柱的力量,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周围亿万星辰,再一次亮起了时空的光芒。

甚至神树深处,又传来了黄元莉那标志性的嗓门。

“老娘又原地复活了!!”

……

而很快,他就又一次见到了那道‘无形帝国’力量的演化。

无色、无形、无质、无相。

它就像宇宙法则本身被“删除”了的一行代码,又或是现实与虚无之间的“边界”本身被抹除了。

那口外形古朴、简约、粗糙的长枪,再一次通过空白的方式显现。

而这一次,由于‘概念化’,高工更加‘看清’了无形帝国力量的本质。

他缓缓张开手掌,浓郁到近乎粘稠的尸血自掌中涌出——

这是无数纪元的文明遗恨、生命终末沉淀而成的“尸血”,其中涌动着六阶的星辰残血、七阶的规则淤浊,乃至八阶那足以腐化时空本源的、粘稠如黑胶的终极腐血。

这由无尽死亡凝练的血海,足以冲刷星系,蚀穿维度;然而此刻,当它们触及那杆静静悬浮的、纯粹由“无”构成的枪尖时,却像遇到了绝对的边界。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湮灭,血海只是……溃散了。

如同撞上无形屏障的雾气,无论其中蕴含多么高阶的死亡法则,都在触及枪身的瞬间失去所有结构与力量,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高工这种操作仿佛激怒了对方,一瞬间,枪身上的‘反物质神光’大亮,‘宇宙神尸’的核心更加摇摇欲坠。

所有跟生命意识相关的存在,都一并被抹除。

而高工刚刚重组的‘中级概念之躯’,也瞬间被抹除了大半,只剩下一个隐约可见的轮廓。

如果说,‘概念打击’已经属于高级文明的手段,但这口‘反物质之枪’,甚至要超出概念打击的概念,因为它抹除一切概念!

生死关口,高工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一抓,包裹住一点信息流,在被彻底抹除之前,将这点意念,砸入了枪身之上。

这是所有“宇宙灾害”剧情在未来无穷时间线中的演化路径推演,以及……他个人对这套毁灭机制根源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带着桀骜与试探的“理解”。

如果宇宙三大灾害真的如同‘薛疯子’核心资料库中的判断,是一个‘杀毒机制’,那么高工想看一看,对于他给出的‘未来答案’,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如果三大灾害真是某种‘宇宙重装系统’……”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实验心态,“那在杀毒之前,总得先清灰吧?”

如果判断失败,高工会被瞬间抹除。

但作为自己‘黑化’的第一步,冒险是值得的。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反物质之枪’瞬间止住动静。

在高工狂热又诡异的眼神之中,这口反物质之枪在安静了片刻之后,一点又一点从‘宇宙腐烂躯壳’中拔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某人猖狂的大笑之声,他一步踏出,最后一点意念直接投入了这具宇宙神尸之中。

而随着高工的投入,这具宇宙级的尸体开始了变形,开始以超光速向内收缩,收缩的核心,一具由腐败凝聚的新人形渐渐成型。

……

而在补全组织所在的肿瘤宇宙之中,刚刚复活的‘劫数’满脸阴沉的抱臂观望主宇宙。

脑中还回荡着来自于其它补全者高层的质询,脑壳嗡嗡作响。

‘飞升之光的钥匙丢了,这件事你得负责到底!’

‘九个主宇宙,刨除前四个没诞生奇观的宇宙,那就是五个主宇宙,宇宙创世时的‘造物奇观’,宇宙毁灭后诞生的‘旧宇宙奇观’,外加创世代码生成的‘创世奇观’,一共也只有不到15件奇观,本组织也只不过两件,而你还弄掉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遗物钥匙’!’

‘如果不是你还要负责‘无限计划’,我们早把你每一个存在意识都抹除的干干净净!!’

‘你自己丢了的组织宝物,自己负责夺回来!!’

一想到其它组织高层对于自己的愤怒,‘劫数’就更加恼怒了。

谁能想到,自己本来有一百种手段逃走和击败对方,偏偏对方掌握了‘大断电’!

这个宇宙之中,少数几种最无解的宕机能力,然后,他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丢失了‘遗物钥匙’,而且还是两件遗物之中,最宝贵的‘创世奇观’的钥匙,如果不是他还负责‘无限计划’,哪怕他也是组织高层,从上一个宇宙偷渡过来的老资格,照样会被判处‘宇宙死刑’。

所谓的宇宙死刑,便是抹除自己在所有宇宙的一切相关存在,除了九级文明之外,也就只有少数几个古老组织掌握这种技术。

而当他事后疯狂追查‘飞升之匙’的线索时,才发现杜招娣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见,似乎已从主宇宙消失。

这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她被九级文明藏起来了,不过这种可能性不高。

因为如果真落在九级文明的手上,那么以九级文明的风格,现在已经开始‘奇观’的剥离工作。

而目前奇观的状态还算稳定。

那么嫌疑犯便只有两个,一个是时空管理局,一个是宇宙贵族。

而事实上,后者的可能性明显更高一些,因为在时空管理局高层之中,有他们的眼线。

如果是宇宙贵族,那麻烦就更大了。

因为在‘偷渡者’之中,这些文明背叛者的数量毫无疑问是最多的,在这些背叛者中,甚至不乏‘九级文明存在’。

‘‘机械暴动’的源头,应该是最早的那一批‘机械先驱’,而这些‘机械先驱’,甚至最早可追溯到史上第一个九级机械文明,那应该也是第一宇宙诞生的第一个文明。’

‘只不过在第七宇宙之中,最后一代‘机械先驱’不是老死了吗?’

任何生命都会老死的,尤其是在‘熵’演化出来之后,从有序到无序,便是任何生命的宿命。

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这种‘死亡’,直接导致了‘永生技术’的开发,也间接导致了‘宇宙贵族’这个特殊利益团体的成形。

‘所以,是谁复活了这个‘老先驱’?’

在宇宙之中,复活手段并不缺乏,但并不是所有生命都能被复活。

尤其是在第一宇宙中诞生的‘机械先驱’。

要知道,在第一宇宙,或者说,前几个宇宙之中,宇宙是没有‘熵’这个概念的。

也就是说,在第一宇宙中诞生的生命,天然便是永生生命。

而这种永生物种在经历了七个宇宙的生灭,寿终之后,这种层次生命的复活难度,可以说是最顶级的那种,九级文明都不一定做到。

也只有那一批宇宙贵族,才有足够的手段,将之复活,乃至于以它为锚点,引发全宇宙范围内的‘机械暴动’。

‘所以说,其实这并不是一次巧合,而是一次阴谋,那些宇宙贵族的阴谋!’

‘劫数’越想越可能,以一个融合系的飞升文明作为诱饵,引发接下来的一系列事件!

‘所以,这是第几代宇宙贵族的手笔?第一代、第二代、还是新近的第三代?不,不会是第三代,它们不可能掌握这种级别的复活技术,永生科技,已经是他们能掌握的上限了。’

作为古老组织的一员,‘劫数’自然清楚一些隐秘存在的秘密。

比如,那些‘永生贵族’们,其实是以宇宙作为代际。

自第六宇宙,所有‘偷渡者’都断代了一次之后,剩下的‘永生贵族们’,第七宇宙算一代,第八宇宙算第二代,第九宇宙,也就是如今的宇宙算第三代。

这些宇宙贵族迭代的方式,便是靠发展‘高级文明成员’,这可以作为新血进行各种方面的补充。

但事实上,越是古老的‘宇宙贵族’,掌握的古老文明科技就越多。

再加上从那个杜招娣身上感受到的‘永生科技’——

一个巨大的‘阴谋网’在‘劫数’的心底渐渐成型,涉及‘机械先驱’、‘老宇宙贵族’、‘新宇宙贵族’、‘机械暴动’……

“嗯?”

正当‘劫数’无限联想的时候,突然面色再次一变,因为在那些活体器官、生锈的机械与朽坏神庙之间的‘血管’之中,其中一根突然‘呼啦啦’作响,内部腐烂淤积的血液,居然流通了起来。

“一个无限强者,居然自主激活了!?”

“‘劫数’,这又是怎么回事!你提前激活了计划?!”

怪诞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一时间,整个肿瘤宇宙虚空上面,密密麻麻镶嵌的‘旧日’全部亮了起来,仿佛一个个穿越宇宙的魔眼,紧紧盯着‘劫数’,让‘劫数’周围的飞升光芒都开始褶皱扭曲了起来。

“不是我,我不会在没经过组织同意的情况下,就强行激活‘无限计划’。”

‘劫数’冷冷回应。

对面似乎也确认了这一点。

“是哪一位无限强者强行复活?”

‘劫数’的双眼之中,立刻倒映出了一系列气场恐怖的幻影,最终露出了怪异的神色。

“是亡灵国度的第三代亡灵大帝,那位‘归亡者’。”

“归亡者?”

这道声音的主人,立刻通过加密档案,调出了这一位的资料。

第六宇宙,八级文明亡灵国度的文明领袖,传闻中最早的宇宙贵族之一,在‘逃亡者断代危机’之前,以‘亡灵偷渡’的方式,辅助一众‘偷渡者’从第六宇宙偷渡到第七宇宙,然后被无形帝国的大军堵住,被强行镇压。

不过因为它的生命性质属于死亡性质,与宇宙寂灭绑定,所以无形的力量并没有抹除对方,而是进一步追杀其它偷渡者们。

按照‘劫数’的计划,‘归亡者’只能算是备用无限强者,因为祂的身上,一定有着无形帝国的力量残余,而一旦激活对方,就有可能被无形帝国察觉,甚至引发这个宇宙天灾提前启动。

所以不管古老组织、九级文明内部斗的如何激烈,都不会想着提前进入宇宙终结。

“等等,你是说,这个‘归亡者’属于八级文明领袖?”

“八级归八级,但第六宇宙的情况跟第九宇宙不同,根据前人记载,在那个宇宙之中,它是标准的霸主级文明,别忘了,它的上一个霸主级文明,那个九级虫族文明,就是被它推翻的。”

“更重要的是,在第六宇宙被毁灭之后,因为文明性质,这个宇宙残余的力量和这具尸体有了结合,产生了异变。”

这也是为什么,明知道‘归亡者’身上拥有无形帝国的演化,而‘劫数’依旧把它列为备用无限强者之一。

第1882章 九阶

根据补全组织的记载,九级文明并不是至高无上,甚至于,在宇宙面技术开发出来之前,连九级文明本身,都不是不可以被推翻的。

只不过随着一代又一代宇宙的迭代,宇宙规则越发严密,外加一些古老组织在第七宇宙共同签订了‘宇宙实务避让计划’。

这个计划的主要内容,就是所有偷渡者们,永远不直接参与宇宙文明的演化。

正是因为这个计划,才有了三大宇宙铁律。

八级文明作为霸主级文明的好日子,才最终一去不复返了。

毕竟在这些古老文明的手上,可是掌握着很多禁忌科技和九级科技,甚至在当年,很多八级宇宙、乃至于九级宇宙,都是由这些古老组织自己演化出来。

所以虽然只是一个八级文明领袖,但霸主级的文明领袖尸骸,又吸收了部分的宇宙残余代码,绝不是可以轻易小觑的。

甚至于,‘劫数’想要干预都很麻烦,对于无限强者,除了高级文明的力量之外,便只有同样的无限强者才能够驱动。

但是,‘机械暴动’还没有进入彻底演化,现在就开始进行‘无限强者计划’?

就在‘劫数’思绪纷飞之际,这具宇宙神尸,已经彻底化作了一道人形,他的身影充斥着腐朽的宇宙神光,光是立于原地,周围的宇宙规则就开始不自觉的淤浊起来——就像清水滴入了过量的墨,开始变得滞涩、昏沉,趋向于某种“停滞”与“腐败”的终态。

最为骇人的是他满头的发丝。那已不再是发,而是由最精纯、最本源的“终极腐血”凝聚而成,每一根都如蠕动的血管,又似凝固的、暗红色的宇宙裂痕,在死寂的神光中无声垂落,散发着让一切存在本能战栗的终末气息。

‘滴滴~~’

名称:高工(归亡者)

阶位:九阶(宇宙寂灭代码加持)

属性:???

……

信息流戛然而止,更多的部分笼罩在更深的迷雾与问号之中,仿佛他自身的存在,已成为一个连系统都无法完全解析的“终极异常”。

他睁开眼。

“看”到的已不再是星海的景象,他看见的是宇宙纤维的枯萎,是时间线的收束与坏死,是万物底层代码中那无可避免的“熵增”与“热寂”正在加速流淌,他听见了维度蜷缩的呻吟,感知到无数文明在终极寂静来临前那无声的、集体性的“死亡叹息”。一切都在滑向那个名为“归亡”的终点,而他,正立于这个终点的潮头。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了无生趣。

“我是归亡者,还是高工,亦或是G先生。”

这位‘九阶生物’喃喃自语。

虽然那口反物质之枪早就把这位‘亡灵大帝’的意识摧毁一空。

但光是这具肉身自带的那一部分‘死亡记忆’,依旧如同狂风巨浪,冲击着高工的自我意识,甚至将自我意识一分为二,一部分为‘高工’,一部分为‘高攻’。

两个意识宛如一叶小舟中的两个船夫,正不得不勉强相互合作,一起护住这艘小舟。

而‘高工’愕然的看向‘高攻’。

“你…我,你是我还是我是你?”

“哥们,咱们都共享记忆那么多年了,你还能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看来你这些年的确没什么长进啊。”

“你还是先顾一顾四周,看看有没有时间思考这种‘自我问题’吧。”

‘高攻’吐槽。

脚下传来异样的触感,冰冷、粘腻的拖拽力,“高工”低头,只见一截苍白肿胀、爬满幽冥纹路的手掌,正死死攥住他的脚踝。顺着手臂望去,浊黄色的亡灵河水中,一张只剩下半张残破脸皮的“高工”正缓缓浮起,用那只空洞与诡异并存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几乎在接触的瞬间,一种超越物理低温的“死寂之寒”便沿着接触点蔓延,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扑通”一声轻响,浊黄的水花溅起微光,那个被抓住的“高工”便被拖入河中,消失不见。

而‘高攻’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哪怕巨浪很快就要将他淹没。

四阶吞噬九阶,哪怕buff叠的飞起,这也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

他极目远眺,这条河无边无际,横贯星海,无数星系、文明的残骸在其中沉浮哀嚎,汇聚成粘稠的、涌动终结旋律的浊流;与之相比,曾经湿河文明引以为傲、贯穿星域的“湿河”,简直就像一条微不足道的、清澈的溪流。这是宇宙尺度上的死亡本身在流淌,是归亡的具现化。

“看来,”高攻喃喃自语,腐朽的宇宙神光在周身明灭不定,映照着扑面而来的、足以湮灭神灵的亡灵巨浪,“清灰的动静……比想象中要大啊。”

高攻的目光落下,发现整艘小舟的周围,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高工’。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果然,手臂肉眼可见的黯淡,消亡了起来。

“不过你有一件事说对了,”高攻喃喃自语。

“我的确是你。”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高攻眯起双眼,那对流转着腐朽宇宙神光的眸子,倒映着铺天盖地、裹挟着无尽亡魂死寂的滔天浊浪。时间仿佛被巨河本身粘稠的流速拖慢了,但在某个临界点,他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

“枪来!!”

“晴空”本不存在于此地,但一声超越了声音概念的“霹雳”却骤然炸响!

这声响并不是震荡空气或能量,而是直接在感知的根源处,宣告着某种绝对之“无”的降临!

响声余韵未散——或者说,与那声‘霹雳’同时,高攻的手中,已然握住了一物。

正是那口“反物质之枪”!

它依旧那般纯粹,那般寂静,不反射任何光辉,不沾染任何属性,只是存在着,便让周围沸腾的亡灵死寂都显得“喧闹”和“多余”。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酝酿,高攻只是手腕微沉,将那绝对抹除的枪尖,朝着汹涌澎湃、近乎无边无际的宇宙亡灵巨河,轻轻一“戳”。

动作随意得如同用树枝点了一下水面。

然而——

以枪尖触及的那一点为中心,一种无法形容的“剥离”发生了。不是劈开,不是蒸发,是“抹除”路径上的一切“存在”概念。汹涌的、蕴含着无尽死亡历史的浊黄色河水,连同其中哀嚎挣扎的星系残骸、文明怨念、终极死寂概念,在枪尖所指的方向上,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推开,不是被阻断。是那条浩荡无边的宇宙亡灵巨河,中间硬生生出现了一道“无”的轨迹,河水被分为两截!断口处平滑得令人心悸,没有任何浪花试图重新合拢,因为“合拢”这个概念在那条轨迹上暂时失效了。断裂的河水在断口两侧继续奔流,却再也不敢、也无法逾越那道纯粹“无”的界限。

一枪,断天河!

“当初你耗尽‘文明潜力’,才创造出了一条‘彼岸之河’,将那波人送过去,你说要是早点走,不就没这些事了。”

高工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二狗子之枪’,一只瞳孔之中,倒映出了‘归亡者’的记忆。

在‘反物质之枪’发威之后,‘归亡者’的记忆终于不再成为阻碍,这个八级文明领袖,九阶尸体的磅礴记忆,正疯狂灌入高工的脑中,不仅有八级文明亡灵国度的所有科技树以及相关科技延伸,甚至包括这个文明的所有历史,以及禁忌。

“这个文明,居然是宇宙贵族创造出来的!”

高工喃喃自语。

一代宇宙贵族为测试更安全的“宇宙偷渡”技术,创造了这个能将万物生灵转化为“亡灵数据”的文明。

“奇怪,按照正常的时间线来说,这个归亡者文明属于第六宇宙,而第六宇宙都存在宇宙贵族了,那么第七宇宙的一代宇宙贵族又是怎么来的?是断代的影响吗?”

高工总感觉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强大的霸主级文明在掀翻‘虫族文明’没多久,就被另一个霸主级文明给推翻了。

而那个霸主级文明,便是由时空管理局支持的‘熵税帝国’。

一个信奉“热寂是终极归宿,文明是减熵逆流”的冷酷文明,他们向全宇宙所有文明强制征收“熵税”,相当的暴君。

想不到你这种浓眉大眼的,居然也干过这种狠活儿~

而且这种‘熵税’给了高工强烈的既视感。

现如今的宇宙三大永恒工程之一的‘熵减工程’,不就是通过减熵,来实现宇宙所谓的永恒么。

想不到啊,原来这种技术是这么来的。

啧啧~~

高工抚摸着自己亲爱的‘二狗子之枪’。

这么一看,第九宇宙的赛博试验场还是太保守了。

真正的赛博实验,那都是用高级文明,甚至顶级文明做试验的。

念头一动,高工目光仿佛穿越虚空,直接看到了‘劫数’,嘿然一笑,周身宇宙虚空响起亡灵狂潮,下一刻整个人便消失不见。

作为一个拥有‘宇宙偷渡技术’的亡灵文明,哪怕是补全组织的手段,一时半刻也无法监控到他的去向。

但是,复活的‘归亡者’,手持反物质之枪的定格画面,还是让‘劫数’久久无言,不知过了多久,才憋出了一个字出来——

“无形帝国!!”

原来,一切幕后的操纵者,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夸张!!

……

而此时的高攻,早已回到了‘始源宇宙’,而且一个九阶强者的降临是很夸张的,几乎整个宇宙空间都要沸腾了起来。

宇宙的底层规则纤维开始剧烈震颤、扭曲、自适应,试图容纳这具已然超越常规理解、携带着“归亡”与“腐朽宇宙神光”本质的躯体。

无数星系边缘的空间结构泛起肉眼不可见的滔天“涟漪”,这些涟漪穿透维度,让遥远星域的时空坐标都发生了微妙的偏斜。

一些脆弱的亚空间夹层甚至直接破裂、蒸发,仿佛无法承受其存在本身的“重量”。

恒星的光芒在他降临的“方位”周围发生了诡异的偏折与红移,仿佛光线本身也在畏惧、也在“衰老”。

无数达到一定感知层次的生命体,无论身处宇宙何方,都在同一刹那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与窒息,仿佛整个宇宙的“背景设定”被强行改写,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终末”气息。

“我这种状态,根本进不去主宇宙,一旦进入,100%被九级文明发现,然后镇压。”

“甚至于,在多元宇宙之中,都需要躲的好一点,毕竟,时空管理局中的那一件奇观,有点麻烦。”

高攻喃喃自语。

继承了‘归亡者’的记忆,他自然清楚‘奇观’,或者说,前六件宇宙奇观的具体属性。

其中一个,就掌握在了时空管理局的手上,那个‘熵税帝国’正是借此,镇压了亡灵国度。

而归来的高工神色漠然,他并未收敛气息,反而微微抬头,那一头如凝固宇宙裂痕般的“满头血丝”,骤然活了过来。

无数血丝般的发束,如同贪婪的根须,无声无息地扎进始源宇宙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纤维之中,汲取着、缠绕着、也强行稳固着因其降临而剧烈震荡的时空结构。

这是一种霸道的“锚定”,以自身的存在强行镇压并重新定义周遭的时间流。

紧接着,其中三根最为粗壮、死寂气息最浓的血丝发束,猛地绷直,然后——

咔嚓。

三根血丝当场从主体上断开,脱离了高工自身。

它们并未消散,而是瞬息间融入周围动荡的时间流,如同最顶级的修复材料与替代品,精准地填充、替换了某三个预设于时间线深处的“坐标节点”

三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扭曲光芒,散发出不甘的、旧日霸主的残余波动,迅速融合,彼此吞噬、交织,发出无声的尖啸。

嗡——

一股虽然不及高工本体、但依然浩瀚恐怖,带着浓郁“旧日”与“破败”气息的九阶波动,如同环状冲击,再次刷过附近的宇宙空间;光芒最终稳定,凝聚成了一道模糊的、不断震颤的虚影。

那是“旧世主”的影像。

“吾的备用计划成功了么,你们绕过时空管理局的限制,再一次召唤了吾……”

“我就知道,时空管理局未必能把你的备用手段清理的干净,你果然有其它复活手段。”

“……你是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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