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天作之合

听闻崇康帝的诛心之言,贾琮并未惊慌请罪,在崇康帝并戴权和苏城的注视下,贾琮谦恭而冷静道:“陛下,臣有自知之明,也知分寸在何处, 不会妄自尊大,肆意为之。这保甲之法,一来可让妖言断绝,二来亦可防盗使民安。都中百万民众,虽锦衣卫已经数次严厉打击各坊间的帮派、市井青皮以及蛊惑百姓之邪教,意在铲除荼毒压迫百姓之恶棍毒瘤, 然这些黑恶混帐,总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锦衣卫毕竟人力浅薄,无法做到根除到底,也无法及时发现,故只能依赖百万良善百姓之力。

臣以为,此乃两全之法。当然,保长之权,也仅限于此,绝不会插手寻常官府诉讼之案,亦或是其他京兆府的权力。

一来为了限制锦衣卫的权力,二来,锦衣卫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做这些事。因为这显然需要海量的财力、物力和人力。

况且,京兆府、巡城御史及五城兵马司也不会坐视权力丢失。

所以,此策,只限于监控都中诋毁圣恭之妖言,何时废黜, 也不过陛下金口一言之事。”

见贾琮这般不疾不徐的陈诉, 崇康帝与左近的紫宸殿大太监苏城对视了眼。

苏城忽然笑道:“可惜了。”

崇康帝眼睛微眯,问道:“可惜什么?”

苏城叹息一声,道:“冠军侯之才,更长于治政,分明是名相种子。虽还稍显青涩稚嫩,但已有国士无双之风采。可惜,入了武行。”

苏城看来在崇康帝面前极得信重,这种话也敢张口就来。

而崇康帝,竟也无训斥阉庶不得干政的意思,好似寻常……

见崇康帝目光看来,贾琮躬身道:“陛下,苏公公谬赞了。臣自知长于清谈,拙于实务。便是锦衣卫指挥使一职,臣也多将想法告之南北镇抚司及锦衣佥事等人,命其去实施。若臣亲自为之,多半事倍功半,手忙脚乱。臣深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以臣之才,为一锦衣指挥使,勤勉之下,将将也只能做到不辜负皇恩。若为宰辅,礼绝百僚,负天下政务之重,多半为误国之庸才……若国之宰辅只会夸夸其谈,不言实务,绝非社稷之福,便如宋广先、娄成文。”

“呵呵呵。”

苏城显然已经知道了之前宣政殿的事,当着崇康帝的面,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模样落在侍立于崇康帝身旁的戴权眼中,显得格外刺眼,于心里怒骂一声:老阉狗!

崇康帝不置可否,沉吟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徐徐道:“那你就先按此法试行,但要记住,不要急躁,更不要恣意妄为。闯出泼天大祸来,再闹到阖朝文武喊打喊杀,朕也保不住你。”

贾琮应道:“臣明白。”

听崇康帝“唔”了声,一旁戴权立刻从一旁斟了盅茶递上,崇康帝接过啜饮了两口后,戴权又忙接过放回蟠龙紫漆高几上,重新侍立一旁,然后有些挑衅的看了苏城一眼。

苏城嘴角闪过一抹不屑的哂笑,看都不看一眼,让戴权颇为气恼。

崇康帝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未在意,他看着贾琮,忽然问道:“朕听说,王子腾登门求助,你拒绝了,为何?”

贾琮对于崇康帝的直白,已经有些适应,他答道:“陛下,臣为锦衣指挥使,本就不该私自结交军伍将帅。愿见王子腾,已是看在亲戚的面上。至于王子腾之求助,臣以为,臣当本分行事,谨记自己的身份,不当僭越。否则,自寻取祸之道为其一,辜负皇恩信重,更是愚不可及之事,故而臣不为之。”

崇康帝闻言,眸中瞳孔紧紧收缩了下,他都没想到,贾琮会当着他的面说的这样直白。

另外,贾琮还知道取祸之道……

崇康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你可知,朝野之中多少人认为,你已经走上了绝路?”

此言一出,戴权、苏城都面色骤变,看了看崇康帝,又一起看向贾琮。

贾琮不疾不徐道:“臣知道,臣不仅知道这些谣言,还听说过许多诋毁圣恭之言。但臣坚信,陛下所行之千古伟业,必将功臣。功臣之日,便是陛下成就千古圣君之名的时候。至于臣,只要臣不贪权,不揽权,一心忠于王事,无私心。待陛下功臣之日,懂得急流勇退,臣坚信,纵然天下人皆要杀臣,陛下亦可护住臣之性命。因为,臣无二心,心中光风霁月,可昭日月星辰。臣,善养吾浩然之气!”

看着正气盈面,目光甚至神圣的贾琮,声如洪钟底气十足的说出这番话。

连崇康帝都动容了,眼中目光剧烈闪烁起来,似在做心理交锋……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呼出口气,吐口道:“去后殿,看看你姐姐去罢。”

贾琮躬身一应:“遵旨。”

而后直起身,黑白清明的眼睛看了崇康帝一眼后,垂首告退。

在一黄门侍者的引领下,入了后殿。

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后,崇康帝微微皱起眉头,眼中不加掩饰的展现出矛盾和动摇之色。

这等纯臣,杀之实在可惜啊……

……

“琮弟来了?快快入座。”

第一次在凤藻宫招待娘家人,元春显得格外热情,恨不能将所有好吃的好喝的都端来。

不过贾琮并未着急落座,看着暖阁内妃子榻上半靠而倚,一身道袍潇洒不羁之人,注视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元春早就在宫闱中听说过这两人的传闻,原只以为是谣传,可现在……

她和近身丫头抱琴面面相觑之余,眸光难掩八卦之明亮……

那贵妃榻上半倚之人,不是叶清又是何人?

她自太后千秋节后,便要在宫中太清道观中静修还愿。

此刻穿上一身银白道袍,头上簪着一根刻着阴阳鱼的道簪,倒也说的过去。

只是世上哪有这样俊俏潇洒的道士?

叶清明媚的大眼睛,目光慵懒的将贾琮从上到下打量了番后,哼哼一笑,竟不搭理他。

贾琮也不再理她,随她去装神仙,坐下后见元春正唏嘘的看着他,微笑道:“大姐姐在宫里可好?”

元春与叶清不同,她是极典型的古典美人,温婉动人,贤淑有德,她气度雍然道:“我很好,琮弟,家中老祖宗、老爷、太太可好?”

贾琮微笑道:“都好。年节时大姐姐没见到老太太、太太她们么?”

元春渐渐红了眼圈,低声道:“离家八载光阴,见面不过三四回,还是匆匆一面而过。”

贾琮顿了顿,笑道:“大姐姐这里可有笔墨?”

元春不解其意,以为贾琮要写什么诗词,眼睛一亮,忙让抱琴去准备。

未几而来,贾琮提笔,在元春的注视下,却开始涂鸦起来……

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一个惟妙惟肖的贾母写真图就画了出来。

除了面上带着蠢笑外,几近活人。

元春满面惊喜,一连串的“哎哟哟”之声后,又落下眼泪来,道:“是老祖宗,是老祖宗……”

她是家里的大姑娘,自幼由贾母带大,感情非寻常姊妹可比。

见她如此动容,在后面装神仙的叶清也坐不住了,走上前来,看贾琮弄鬼……

贾琮也不理,又连续画了贾政、王夫人和宝玉三人的画像后才收笔。

元春视若珍宝,看了又看,尤其是宝玉,对着画像宠溺不已。

还是一老成的昭容上前劝慰,不可激动太过,元春才收了眼泪,让抱琴好生收起来后,正想说什么,又识趣的没有开口。

因为她看到叶清正围着贾琮转圈打量,贾琮却坐在漆椅上自顾吃茶。

在宫中无趣了八年的元春,又按捺不住心中的熊熊八卦之火了,悄悄回了凤榻上,视线在二人身上左右移动。

“啧啧啧,没想到,清臣你还有这份能为……”

贾琮呵了声,看她一眼。

叶清眉尖一挑,问道:“你笑什么?”

贾琮扯了扯嘴角,未答。

叶清气急反笑道:“喂,你是不是太小气了,刚才我没理你,你也不理我?”

元春这才明白过来两人打什么哑谜,俏脸都微微发红了。

这光天化日之下,怎好这般打情骂俏……

叶清拿贾琮无法,又回到了元春身旁,笑道:“大姐姐,你也不管他一管?”

元春:“……”

贾琮都受不了了,问道:“你从哪论的大姐姐?你好意思不好意思?”

叶清哈哈一笑,看了贾琮一眼后,对元春道:“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对不对,大姐姐?”

自幼饱受传统女贞妇德教诲的元春,此时有点方……

叶清见她错乱的神情,忍不住咯咯一笑,在附近昭容女史担忧的目光下,见好就收,问贾琮道:“我出个谜,你若猜的出,我就回观了,不扰你姊弟说话。”

贾琮虽知她没好话,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点头道:“出吧。”

叶清指了指一旁一装着茶叶的小叶紫檀木盒,问道:“这种檀木做的盒子,叫什么盒?”

贾琮答道:“木盒?”

叶清弯起嘴角一笑,从袖兜里掏出一不知什么用处的盒子,道:“这是天外玄铁做的盒子,叫什么盒?”

贾琮抽了抽嘴角,道:“铁盒?”

叶清大眼睛愈发明媚,看着贾琮有些坏笑道:“那么问题来了,要是把你我做成盒子,你知道该叫什么盒么?”

贾琮:“……”

元春:“……”

满堂宫女昭容:“……”

叶清哈哈一笑,一挥宽大似仙的袖袍,又忽一收敛神色,正经道:“叫天作之合。”

看着叶清看似带笑,实在眸光闪动着担忧关切的目光,这一刻,贾琮心头忍不住一疼。

他明白过来,叶清为何出现在此处了。

她必是知道了今日宣政殿之事,知道了三大军机一起要杀他以平民愤。

所以,她就将她自己压了上来,作为维护他周全的压舱之石……

毕竟,在三位太妃出事后,无论如何,崇康帝都不会允许皇太后再出任何差池。

可是……

至此,她的清誉丧尽。

看看元春、抱琴和满殿昭容宫女的脸色便知……

今后不知有多少人,会暗中骂她是没娘教养的野丫头……

此恩,何其重也。

……

(本章完)

第586章 几家烟火

叶清潇洒离去后,凤藻宫内氛围有些怪异。

元春细细的看着贾琮,贾琮收拾好心情后,微笑道:“清公子喜欢顽笑,大姐姐莫当真……”

元春眼神意味深长,柔声劝道:“琮弟世之俊彦, 如良才美玉,举世无双,合该有金枝玉叶相配。只是……琮弟当知清小主儿的情况,太后她老人家必是要让她招入赘之婿的,以延叶家香火。所以,清小主儿是断不能外嫁的。况且, 她的性子不……”

对于深受礼教妇德教化的元春来说,叶清的行为已经不只是惊世骇俗了,简直到了不知廉耻甚至下作下流的地步。

尽管有太后在,无人敢明着说什么,但内心中鄙弃叶清的女人,不知凡几。

这样的女子,岂能为贾家妇,岂能为荣国女主?

元春心里是一万个不赞成……

在元春看来,太后对叶清到底是好是坏,真不好说呢。

若说坏吧,也是百依百顺,宠溺非常。

若说好吧……

却将她生生养成了女人中的“异类”和……“怪物”。

有时想想,这叶清也是个可怜人……

贾琮静静微笑听着,不过没等元春说罢,便岔开话题道:“大姐姐放心,我省得的。”又道:“大姐姐在宫里好生将养身子,其余皆不必多虑。家里内宅有老太太、太太在, 外面有老爷和我在。百事无忧, 怡然自得。老太太、老爷、太太的身子都很好,家里姊妹们安乐。只要大姐姐在宫里能平稳,过的快乐些,那贾家现在就是最好时候。大姐姐,吾家至此,富贵已极,不奢别念,唯愿阖家平安康泰,知足常乐。”

这番话中有话的叮嘱,让元春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并非只是一个年幼于她的堂弟,而是一家之主,大乾冠军侯,手中沾有无数鲜血的锦衣卫指挥使!

这个发现,让元春有些不大适应,怔怔的看着贾琮唤了声:“琮弟……”

贾琮面上的正色敛去,又浮现出温煦的笑容,在他清俊之极的脸上,显得无比阳光暖人,让元春不再拘谨。

贾琮看着元春的美眸,轻声道:“大姐姐,宫里多凶险,务必当心。若有难处,只管打发宫人传回家里。如今的贾家,不是大姐姐进宫时的贾家了,家族有足够的力量,为大姐姐排忧解难。时候不早了,我先出宫了。再有机会,我还会入宫来看大姐姐的。”

听闻贾琮要走,元春登时着急起来,将先前让抱琴准备好的礼匆匆取来,含着泪道:“琮弟来的匆忙,我也没准备及时,这金如意和沉香拐劳琮弟带回去给老祖宗,告老祖宗一声,说我很是想念,让她保养好身子。老爷喜看书写字,这新书二部,宝墨二匣,便给老爷……”

将一样样礼展开,又收起装好后,元春早已泪如雨下。

贾琮理解她的心思,这金碧辉煌的深宫里,连太妃都能自尽而亡,皇子都能暴毙,每一日,不知会发生多少阴谋诡计和算计。

数十年夫妻恩情的帝后,也不过一转眼间,就被打入冷宫。

这是一座没有人情的冰冷世界,纵然世间第一等尊贵奢华,终也不过是那不得见人的去处……

元春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官宦人家的娇小姐,在此处煎熬了八载,一颗心怕是早已支离破碎。

即使面对贾琮这个当年连印象都没留下的堂弟,也如救命稻草一般难以分别。

贾琮见之,温声劝道:“大姐姐宽心,今我为天子近臣,一心忠于王事,陛下既然让我来看大姐姐一回,便不会拒绝第二回。等回家后我禀明老太太、老爷、太太,得到他们的吩咐嘱托后,必再来看大姐姐。再不会像以前那般,一别数载难见亲人。”

“果真?”

元春含泪激动道。

贾琮微笑颔首,道:“果真。”

……

大明宫,养心殿。

东暖阁内,崇康帝听戴权呈述罢,面色古怪不已。

叶清的做派着实让他……吃不消。

这世上怕是没有哪个人能受得了这样的女人,这不是唐时那些豪放公主的做派么?

何曾听过正常女子,同一个男人说咱俩是天作之合的?

唉……

崇康帝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这件事若是让太后知道了,怕又要震怒。

到时候,发作的自然不会是主动招惹人家的叶清,只会是贾琮。

可现在正是重用贾琮的时候,又不能让他出事耽搁了……

“可都下了封口令?”

好在,此时凤藻宫的每一个宫女奴才都在崇康帝的绝对掌握下,还来得及补救。

听闻崇康帝之言,戴权忙赔笑道:“已经让她们都闭嘴了。不过主子爷,那冠军侯大言不惭,还说能再进凤藻宫,您说可笑不可笑?”

崇康帝眸光冷漠的瞥了戴权一眼,让他闭上嘴,然后道:“传旨王子腾,让他再往贾家走一遭罢。另,告诉贾琮,恩准他每月进宫一次。”

戴权出去打发人传旨后,崇康帝看向一直默然不语的苏城,寒声道:“大伴,可查出了什么没有?三位太妃,缘何会同一日留血书自尽,还泼一盆污水到朕头上!这血书,又缘何会这样快流传出去?朕将皇宫交给大伴,出了这样的疏漏,你有何话说?”

苏城闻言,面上难掩愧色,跪地道:“奴才辜负圣恩,罪该万死。”

崇康帝压抑了一天的怒火陡然爆发,怒声咆哮道:“朕不用你万死,只杀你一次就够了!朕问你,到底是何人在背后兴风作浪?今日若非贾琮生出急智,你可知朕将陷于何等不堪之地?以子弑母,逼迫老太妃自尽,都够人废了朕!!那三个畜生,当着满朝军机的面,妄谈废立之事,都是你这条老狗之过!朕,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

苏城闻言,重重叩头在地,不一会儿,便是流了一地血污。

崇康帝看着这位深受他信重,却又让他陷入无比狼狈之地的奴才,猩红的眼眸中如喷火一般。

不过,发泄了一阵怒气后,到底恢复了些理智,重重哼了声,问道:“说,到底查出了什么没有?若果真再弄个无头案出来,你这条老狗,自己去殉太妃去罢。”

苏城抬起头,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却为难道:“主子爷,虽查出了些线索,可是……”

“啪!”

刚刚平复些怒气的崇康帝,听闻此言再度暴怒,抄起御案上的玉镇纸就砸了下来。

一下击中苏城的头部,本就磕的稀烂的额头,绽放出一朵血肉组成的血花……

苏城却是连痛都未喊一声,再度叩首道:“主子爷,奴才担心是别人故意误导……”

“住口!你这条老狗!当真以为朕不舍得杀你不成?说!到底查出的是谁?”

“……是,是……是重华宫的总管太监赵鹤。”

重华宫,是太上皇幽居之处。

赵鹤,是跟随太上皇一生的老奴。

一瞬间,如一盆冰水,倾倒在了崇康帝头上。

太上皇!

……

皇城东,锦衣衙门。

贾琮出宫后,便直接至此,派锦衣缇骑招来了南北镇抚司镇抚使韩涛、姚元。

又有锦衣卫指挥佥事魏晨,北镇抚司缇骑千户展鹏、南镇抚司宪卫千户沈浪齐至。

贾琮看着座下诸人,将宫中发生之事简略说了遍,最后道:“保甲之法,在南边时我便同你们详实分说过。以此法,可监控天下的同时,亦可使良善百姓得益,免受坊间青皮恶棍和淫祠邪教的欺压。如今都中多有流言蜚语惑众妖言,诋毁圣恭。妄图扰乱朝纲,侮蔑天子,此为吾等天子亲军,最不能容忍之事。故而今日本侯奏请天子,在都中一百零八坊内施行此法,陛下已经应允。”

此言一出,魏晨、韩涛、姚元三人都忍不住变了变脸色。

三人都知道,此法一旦实施,意味着什么。

自古而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监控百姓之口,从来都是自讨苦吃的差事。

民间骂声,也必然汹涌。

难得善终啊……

贾琮,这是要用他自己,为天子挡祸哪。

此法一出,满神京的百姓或许就不会再骂崇康帝了,但必然会骂贾琮。

只是,看着贾琮坚毅的面色,他们又能说什么?

……

正如贾琮与崇康帝所言那般,许多事他都不会亲力亲为,而是极大度的往下放手交权。

连保甲法之策,他也不过与魏晨、韩涛、姚元三人交代了一遍后,就径自回家了。

其实,若非今日他被逼上绝路,他又没失心疯,怎会干这等讨骂之事?

宋广先、娄成文这两条素日来少见咬人的狗,没想到竟如此阴毒,第一口就朝他咬来,险些将他置于死地。

贾琮根本不怀疑,今日他若没拿出度过此劫的法子,崇康帝会不会采纳宋广先之法。

这便是宦海之凶险!

相比于人头落地,背负些骂名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骂名永远都只是一时的,就如同好名声一般。

因为民心总是健忘的。

经过近两千年封建制度的压迫,民智民心,其实是跪着的……

所以,贾琮并不担心这些骂名,能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至于宋广先、娄成文和忠顺亲王刘孜……

呵呵。

……

贾琮至宫中归来时,业已入夜。

因为之前先派人将元春送的东西都送到了西府,所以他还未进门,便被久候的贾芸给拦下,请往西府。

至荣庆堂,就看到阖家大小皆在。

他打发人送进来的礼盒却还未拆开。

见贾琮进门后,诸多目光齐齐望来,虽然王夫人最急,但还是贾母最先问道:“你进宫见着你大姐姐了?”

贾琮还是规矩见礼罢,然后起身答道:“见到了,大姐姐很好,只是十分想念家里,托我给老太太、老爷、太太还有家中姊妹问好。”

此言说罢,就见贾母、王夫人落下泪来,贾政亦是满脸唏嘘动容不已。

唯有宝玉,似正在出神。

贾琮“好心”提醒道:“宝玉,大姐姐最牵挂于你,还送了新书和宝墨给你,让你好生读书,回头她要考校于你呢。”

“劈啪!”

似一道闪电击中了正神游宇宙的宝玉,让他面无人色,怔怔的看着贾琮。

贾政:“该死的畜生!可记下了?”

贾琮呵呵一笑,在贾母埋怨王夫人嗔怪的目光中,开始给众人分送礼物……

……

内宫太清道观。

前庭以汉白玉石砌成的大拱桥上,叶清负手立于桥巅。

一身宽大的道袍迎着夜风飘扬,似欲羽化成仙。

她一双明媚的明眸,似可与皓月争辉!

望着漫天星月,静夜长思。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