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背书

第8章 背书

林延潮现在所读的《千字文》,文章一千个字无一重复,据说作者周兴嗣当初一夜之间成《千字文》,然后鬓发皆白。千字文之所以被用以发蒙,因为蒙童学完成整篇千字文,也就意味着识了一千个字。

整诗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为始,以四字一句,隔句一韵。念诵起来,琅琅上口,丝毫不觉得吃力。并且这文章一脉相承,层层推进,整而贯之,逻辑通顺绝非是用文字堆砌拼凑起来的文章。

这样也就罢了,整篇千字文读来,也是文采斐然,词藻华丽,并且句句引经,字字用典。

上午的早学很快过去,其实念了三遍后,林延潮已将千字文默于心中了。

在最后林诚义清了清嗓子道:“今日所教千字文,从天地玄黄至赖及万方为止,讲得是天地开辟,三代之事,盖此身发至好爵自縻,讲得是为人自省,明日入学不足一年弟子,要背至赖及万方为止,而其余弟子,背至好爵自縻,我要考核,若是不达,一律打二十尺。”

“是,先生。”众学童看着林诚义手上戒尺一并答道。

“退堂吧!”说罢林诚义方才离开,课堂上同窗们之间是一片哀鸿遍野。

一名学童道:“惨了,惨了,背到好爵自縻要一百零二句,这是多少字啊!”

“算不出来,我九章学得不好。”

“大概五六百字啊,这完了,完了!”

林延潮听了不由吐槽,古人心算能力,一百零二乘以四都不会算吗?

“你们还好了,我们这些人,要背到赖及万方,今晚不要想睡了。”

“我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爹也指望我读书出息,只是认几个字罢了。”

“可是背不完,明日先生抽考,责骂不说,还要吃戒尺的。”

“要我的命了,我可不想挨打。”

“那老实背书吧,能背多少是多少,最多少吃几下戒尺。”

一旁侯忠书看着千字文也是垂头叹气了好一阵子,对林延潮道:“延潮,你背得完吗?先生肯定是下套了,故意这么难,明日别人要是背不出,不过是打戒尺,你若是背不出,就要逐出学堂了。”

我能说我读了三遍,就将整篇千字文都已是背下了?林延潮也怕自己说得太惊世骇俗,估计侯忠书他们也不会相信,只能为难地道:“还好吧!”

“你自己小心。”侯忠书语重心长地告诫林延潮。

洪塘社学每月朔望日休息一日,其余二十八天都要上课,每日上学里分早学,中学,晚学。早学后学生退而食,吃过中饭后,就要回来读书。这样的学习强度,几乎赶得上高三学生了。

林延潮与侯忠书掩上书,边说边走一并去厨房。

好的社学都有专门的食堂供学生吃饭,还雇了斋夫,膳夫充作杂役。可洪塘社学因陋而简,社学里除了塾师外,只有一名老膳夫,只替学童煮完中饭就走。

而林延潮,侯忠书两人,付不起伙食费,只好抵一些柴火钱,自己煮食。

“这真是条件艰苦啊!”林延潮不由感慨。

林延潮和侯忠书到厨房里,拿自家带来饭食,生火做饭。以前也不是没碰到过,时间不够,饭没煮熟,两个人只好吃夹心饭的时候。

而厨房旁的食堂里,社学其他学童正边吃边聊,饭菜的香味是遥遥的就传了进来。林延潮侯忠书二人,肚子里是咕嘟咕嘟直响。

好容易煮完了饭,而本乡的子弟差不多也是吃完了,开始刷碗。他们都是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圈子。林延潮,侯忠书是社学里唯一两个并非张姓学童,自被排斥在这个圈子外,两边泾渭分明。

“林延潮,侯忠书,等会别忘了扫洒!”一名叫做张归贺的学童道。

“上一次才是我们,为何今日又是我们?”

“说是你们就是你们,若是不愿,有你们好看。”张归贺甩下这句话,就与几名同窗说话去了。

“小人!”

林延潮知以往自己与侯忠书常常被欺负。侯忠书有几次还被羞辱过。

“算了,忍一时之气。”林延潮安慰侯忠书。

“等那天我得了学政老爷的赏识,出人头地了,他们对我就会毕恭毕敬了。”侯忠书又在大言不惭。

“你还是先将千字文诵得清楚再说吧!还要先扫地洒水。”林延潮好心地打击了侯忠书一下。

“我的亲娘咧,这怎么来得及。”

而侯忠书想起课文背诵,脸上涌现出一抹悲色,当下大口扒饭。

“不如我自个先扫地,你先回去背书,万一被先生打手掌可不好看。”

“那怎么行,丢下你一个人。我可是讲义气的爷们。”

说完两人各自哈哈大笑,林延潮也是大口扒起饭来。

二人在洒水扫地,忙了一会,明日早起早学前,这还要再打扫一次。回到明伦堂,侯忠书立即捧起书,大声大声地背起千字文来,实在是争分夺秒,抓紧时间。

不仅仅是侯忠书一人,课堂内其他学童也是,嗡嗡的背书声此起彼伏,都是千字文的句子。

因为早学林诚义时定下背书,午学他是不会再教了,而是交给学生背书。以往午学,课业不重时,林诚义都会教学童朗诵《诗经》,习礼,简明的讲一些六书九数,有时候还会带学童到射圃习射。

林延潮坐在桌位上,先将千字文书本打开,自己默背了一番,再对照课文丝毫无误。林延潮心道就算明天林诚义考自己全文背诵也是不怕了。

林延潮想起自己字还写得很差,于是先从侯忠书那借来了颜勤礼碑法帖,又去左斋那呼噜来一大叠稻草纸。

这稻草纸,纸质粗糙,连用来印最劣质的书都不配,百姓倒是常拿来当月经纸,草纸之用。对于贫寒的读书人来说,哪里能买好的纸张练字。就算最便宜的一刀竹纸,也要二十文,林延潮可是不会轻易用来,只好用稻草纸。

这稻草纸虽勉强可用来练字,但容易走墨晕染。不过这不是条件差吗?稻草纸工艺简单,取材简便,不要上集市或去货郎那买,村里人家都可以生产,最重要是便宜。

林延潮拿起桌上半截残墨,在半旧的砚台上添了少许水,开始研磨。轻研墨,重舔笔,研墨轻,如此墨汁才会细腻。待墨化开,提起笔来,从笔管里挑了两根断毛,蘸墨临帖。

依着《教子良规》里说,心正则笔正,笔不正则知其心不正。这点林延潮深有体会,若是写字时心境平静淡然,所写出的字也有一股正气,也就能越发能写出自己满意的字来。

所以学书法的人,最喜欢在家里贴心静二字,因为学书可以静心养身。当然要写好字,最重要还是下苦功夫,四大家中的赵孟頫号日书万字。

林延潮一笔一划临帖中,一直写了一个时辰多,到自己觉得有点长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将笔搁入笔洗里,抬起头见左右同窗仍是在愁眉苦脸地在背千字文。

而侯忠书早已是一手握着课本,一脸贴在课桌上熟睡,这也只比自暴自弃好那么一点。

林延潮摇了摇头,一脚踹在侯忠书的桌案上。侯忠书一惊,一抹脸上的口水,惊慌地道:“先生来了吗?先生来了吗?”

林延潮在旁道:“你昼寝也就罢了,还把口水抹在书上,真是的。”

侯忠书已是醒了过来,嘿嘿地笑了两声,出去拿水泼把脸,又回来读书。

林延潮开始补自己拖欠下的课业,侯忠书说自己生病这几日,林诚义教了《幼学琼林》。正所谓读了增广会说话,读了幼学会读书。看《幼学琼林》后,再读其他书,很多典故自然而然的,就通晓了。

这都是蒙学开基之书,古代学童必备。林延潮当下将书抱起,大声读了起来。

次日早学,不少学童还在抓耳挠腮,对着千字文的课文嘚嘚地背着。而有些学童早已是背熟,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众人读书之际,林延潮将庭院扫洒完毕,将竹扫把,竹篓搁好后,回到座位上。

他又读了会书,将《幼学琼林》合上。就算他记忆力惊人,且挑灯夜战苦读下,总算将全书四卷背了两卷,再给他一晚就能背完。这背书程度相当惊人,要知道一本幼学琼林比论语还厚了几分。

不久林诚义步入学堂,扫了一眼当下道:“再过半个月,督学大老爷将至社学,整饬学业,大家从今日起,不可怠慢,需加紧念书才是。”

林诚义此言一出,学童们尽是哗然一片。过去督学按临各地,其职责除了整饬当地学风外,还进行观风、谒庙、放告、岁考、科考。其中下乡到社学整饬学业,就属于观风。

只是林延潮没料到洪塘社学这么微末的学校,竟然也会让学政亲临,果真还被侯忠书一语说对了。凭着上一世工作经验,林延潮明白这领导下基层视察,有人是战战兢兢,有人却觉得是出人头地,飞黄腾达的机会。

林延潮看去好几个学童,这时候都目光发出异光,神色上露出激动紧张来。

砰!林诚义拿戒尺一拍道:“从今日起,我会更严苛要求你们,现在将书本都收上来,今日默书千字文!”

全部学童一片哗然,林诚义这是不按照套路出牌。昨日只说了背书,而默写可比背书难了不是一个层次啊。

众学童苦着脸只能课文尽数上交,回到桌位上。

(本章完)

9.第9章 被恐吓了

第9章 被恐吓了

学堂上,沙沙的翻纸声响成一片。

窗外的大榕树,稍稍挡住了日头,终于使得阳光不再那么晃眼。

林延潮铺开一张竹纸,一角用鹅卵石镇住,把水倒入砚台。一旁同窗们不少皱着眉头,十分紧张,不时抬手擦汗。

磨好墨,林延潮挑了支写小揩的羊毫笔,沾墨点了点,再于纸上运笔。林延潮书法仍是不怎么样,这没办法还得靠时间积淀的,不过默书又不看书法。林延潮力图先将字写得工整就是。

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起,林延潮挥笔刷刷地写下来,只遇到有的字是简体和繁体不同时才停顿了一下,在记忆里比较后,选择繁体的写法写出。整篇写来虽不是一气呵成,但也是不慢。

把笔丢进笔洗后,林延潮左右旁顾发现同窗们都还在抓耳挠腮的默书,自己竟是第一个写完。

林延潮没有多想,将墨迹吹干,将纸张一卷,当下起身大步走向林诚义。不过看,只听见一旁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也可以感到同窗们的惊奇。

林延潮斜扫一眼,心道外姓弟子又如何,我就是要力压你们,独占鳌头。举业之路,就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你不把人挤下去,只能等着别人挤你下去。我不仅要过独木桥,还要走在第一个,这就是我的功名之道。

想到这些,林延潮念头无比通达。

“默完了?”林诚义疑惑地看了林延潮一眼道。

“是,先生。”林延潮举止毕恭毕敬,挑不出一丝毛病。

林诚义有些不信,板着一张脸,摊开林延潮的卷子于讲案上,朱笔虚悬,停于纸上。

过了片刻后,林诚义竟无处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抬头看了林延潮一眼,又低头看卷。

最后林诚义放下朱笔,定睛对林延潮道:“文尚可,但你这字要苦练,否则将来县试时,县尊老爷看你这字,就算文章作得再花团锦簇,也是不取!”

“是,先生,学生受教。”

“平日练得是什么笔贴?”

“是颜勤礼碑。”

“嗯,颜勤礼碑得颜公楷书精髓,但初学不易,不如多宝塔碑,但也并非不可。从今日起用功,为时不晚,你每日需练十贴,交给我看,不可有一日懈怠。”

“是,先生。”

“你运笔执笔给我看一下。”

“是。”

林延潮从林诚义那取过笔来,林诚义摇了摇头道:“这不对,腕放平,管要直。执笔再高三分。你记住,学书有序,必先能执笔。”

林诚义又亲自执笔给林延潮示范了一下,林延潮照着林诚义教的方法,提笔拿笔。

“延潮连束脩都没有交纳,先生怎么还对他青眼有加,指点了一番。”

“你们什么时候,看过先生和颜悦色和一名弟子这么说话。”

“这人有点运道,归贺哥,看来你社学头名不保了。”

“笑话,乡里巴人也能弹得出阳春白雪?他以往功课怎么样,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过几日,先生看他学业不佳,必会赶他出社学。你们等着明日他就不行了。”

林延潮将这些话听在耳底,回到桌前。他斜看了一眼,那张归贺也是盯着自己。林延潮心知这张归贺同与自己同岁,却比他早入社学一年,学业不错,为视为社学里最有可能进学的人。

林延潮不由想起过去读书时,班级里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对头,可是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都是朋友。

刚刚坐下,就看到一旁的侯忠书挤眉弄眼的。

“延潮,爱育黎首的下一句是什么?”侯忠书涨红了脸,低声问道。

林延潮很没义气的别过头去,装作没有听见。

“竟见死不救,我惨了。”侯忠书发出悲鸣。

默写的成绩不佳,林诚义只是将千字文多教了一百字。这一日退堂,每个学童都是捂着通红的小手,唯独林延潮例外。

第二日,林诚义再试千字文默写,林延潮又是当堂第一个交卷。林诚义竟是破天荒地称许了一句,赞他近来学业大有进步。

林延潮荣辱不惊,下台时,却看见张归贺数人神色不善。

早学退堂后,学童们三三两两来到食堂。

林延潮和侯忠书,将昨日锅里剩下的干饭取了两大筒装后就在灶边吃了起来。侯忠书今日千字文只错了三处,被林诚义罚了十下戒尺,比起以往来说已是很大进步了。

侯忠书心情很好,对林延潮道:“来尝尝好东西。”

说着侯忠书拿出一个陶罐道:“这是新鲜的蟛蜞酱,我娘给我做得,来尝尝。”

说完侯忠书打开陶罐,但见里面都是生的小蟛蜞泡在红糟中。林延潮觉得恶心,但也知道这是海边人家的桌上之珍。这蟛蜞酱是用河滩上抓到小蟛蜞,加上黄酒,酒糟,盐巴等辅料,用碾成酱。

侯忠书直接拿来,蟛蜞酱来酱饭后,米饭上糊着一红色糟水,又用筷子拿了生腌的蟛蜞,取了放进嘴巴里一咬,嘎巴嘎巴的响脆。

“来啊,别客气。”

“我真不是客气。”

碍于面子林延潮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初时一股蟛蜞腥味涌来,但随即被红糟,糖,酒味的中和后,变成了一种生鲜的美味。林延潮哗啦地扒了一口饭进去,然后二人就着蟛蜞酱吃了起来。

林延潮侯忠书二人酣畅吃饭的一幕,被一旁桌上数人冷眼看在眼底。

洪塘社学的学霸,张归贺哼了一声。白日默写千字文,洪塘社学里除了林延潮外,没有一人答对,就算是学得最好的张归贺,也是错了一处,被林诚义打了一下戒尺。

一旁一名叫张豪远的学童道:“归贺哥,这两个外乡人,目中无人,你也忍得下去吗?”

“穷乡僻壤来的,难免不知礼数。我们可不能和他们一般见识。”

这时另外一个学童开口道:“可是归贺哥,若是由他顶了你社学头名的地位,到时候大宗师来社学,再赏识了他,就乌鸦变凤凰了。”

“他也配?”张归贺轻笑道。

“不管怎么说,不知礼数就要教,否则他们还不知这社学是姓张的了,此事不用你出头,我来给你出口气。”

说完张豪远就站起身来,故意对左右的学童道:“诸位同塾,今日我家里捎来了一点腊肉,大家来尝个新鲜!”

林延潮看去,知道这学童叫张豪远,一直与自己,侯忠书十分不对头。不过此人是清化里里长的儿子,在学童里一贯出手阔绰,有不少人帮拳,以往林延潮,侯忠书屡有吃亏,可谓是结怨已久。

闽地临海,平原狭小,不能大量蓄养牲畜,故而物产多是海味河鲜,肉食很少。平常人家都只有过年过节时,才能吃到一点肉食。众学童听说有腊肉分食,都是拿起自己的碗,捧到张豪远面前,盯着他的肉讨好地道:“豪远哥,多给我一些吧。”

张豪远也是一一夹去,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同塾们,可知道束脩是什么意思,听先生说,束脩就是十条腊肉。连圣人教导弟子,就是要束脩的,可是我们社学里,却有一人不缴束脩,在那厚颜无耻地听课,先生仁厚不说什么,但我等为弟子的却坐视不理。所以这腊肉谁都有,独少了他一份,因为他没资格吃。”

大家都有肉吃,独少了我一份,林延潮侧目看向这张豪远。但见他挑衅地看向自己。

听张豪远这么说,众人都看向林延潮,一旁得了他好处的学童都是道:“豪远哥说得是。”

“这样的人,还在社学读书干什么,早点赶回家去。”

侯忠书在一旁替林延潮道:“张豪远,延潮又不是不缴束脩,先生说了,允许延潮中秋后再给。”

张豪远哼了一声道:“侯忠书,这事你不要替别人出头。这块腊肉是你的,拿了就不要说话。

侯忠书在腊肉和林延潮的友情中很是挣扎了一番,然后看了一眼碗里的半只蟛蜞,很违心地道:“谁稀罕你腊肉,我在家里天天大鱼大肉的。”

“哈哈,侯忠书,说什么大话,你以为我们不知你家的情况,放在这村里,每日都能吃肉的,也不超过三户。很不巧我家就是其中一户。”张豪远脑袋仰得高高的,目无余子。

“忠书,算了,与这样的人没什么好争的。”林延潮一旁劝道,形势比人强,对方是里长儿子,惹上对方麻烦不少,何况自己也犯不着和一个孩童呕气。

侯忠书却不服气道:“笑话,我前几日还将吃不完的腊肉喂村口那条狗了,你看是不是他口里的这一条。”

几名张氏学童大怒,撩起袖子来。

张豪远拦住他们道:“这里打起来,先生面前不好看,这两个小子有种,大家走着瞧,到时候你们受的!”

张豪远放话威胁后,大步走了,几名学童簇拥在他身后。

“妈的,打就打。我也不是从小吓大的。等会你别离了我,大家一起进出,就算上厕所也一起,别落了单,我们兄弟俩联手天下无敌。”侯忠书在一旁大言不惭。

“他们人多,要不要捡些称手的兵器。”林延潮认真地建议。

“不用,万一被先生看到不好办,别怕,我们洪塘双龙手上的功夫,可是一绝。”

洪塘双龙啊,寇仲?徐子陵?林延潮只觉得好笑,仿佛又重温了放学时被坏孩子堵校门口的一幕。那时候自己心情挺忐忑的,现在只是觉得好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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